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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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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两热闹着,绿云前来说道:“二老爷,屋外有人找您,是村里的张家。”
孙璟瑜扬起嘴角微笑,挥手道:“知道了,叫他等等。”
“张家?是……梨花他哥?他找你何事?”秋娘皱眉追问,张远山和孙璟瑜之间的交易她一直没问,但是直觉和这次童试有关。
孙璟瑜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大事。”
“我就怕他为难你,你要小心。”
“知道。”
孙璟瑜将张远山迎进来,直接带到后院入座,茶水都没上来,张远山便迫不及待道:“孙举人,徐老爷那儿童试的结果一定出来了吧?你可有看到我的名字?”虽是这么询问,张远山却自信满满当初和孙璟瑜的交易,无论如何这次秀才中一定有他一个。之所以来问,就是想小心点,提醒孙璟瑜不要忘记他。
孙璟瑜微笑:“你如果是按照我给你的文章写上去,那一定能中秀才。”
“那是那是,我照着你给的全写了上去,孙举人贵为举人,考个秀才自然轻而易举。呵呵,这次多亏了你。”
“不急着谢,我还没来得及去徐老爷那看结果,你也别慌,再等几个榜就出来了。如果没有意外,你一定能中。”
“有孙举人出马那是一定,指不定我这回还能得廪生。”张远山越说越是兴奋,当年孙璟瑜十二岁便是廪生,如今多年过去,拿出的文章铁定比当年更出色,张远山顿时觉得廪生非自己莫属。即便他拿着孙璟瑜写的文章,丝毫看不懂其中的好坏之分,只一心相信,只要是孙璟瑜写的东西,那一定能成。
没过几日,童试的结果张榜而出,嵩山书院这次考中秀才的有二十余人,其中三位廪生。但是让徐老爷赞不绝口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十三岁的廪生,吕秋明。
哐当一声,秋娘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瞪大的眼眸里充满不可置信,孙璟瑜又气又好笑道:“我就说你听了铁定这反映。当时我看见名单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这弟弟真不像话,要参加童试竟谁也不说,连我和你都瞒着,哎。”孙璟瑜当初确定那个吕秋明就是自己的小舅子吕秋明时别提多郁卒了,他不但是吕秋明的姐夫,还算吕秋明的启蒙老师,可那孩子闷声不吭的就拿了廪生,孙璟瑜有种被当做外人的失落感。
不过比起孙璟瑜,吕秋明连亲姐姐秋娘都没告知,孙璟瑜此时无话可说,只不住叹息:“小明这孩子成天想什么呢?太见外了。”
秋娘缓缓落座,不知不觉竟然双眸发红,梗咽道:“他哪儿是见外……他……”秋娘无语凝咽,喜悦和悲伤接踵而来,心中五味杂陈。打从弟弟说要学医开始,他就放弃了依靠她这个姐姐,或许从那时候起,他已经掌握好自己未来所有该走的路,每一条路,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好好的哭什么,这是大喜事,应该高兴才对。我现在立刻叫人去将小明喊来,我得亲自问问他。”孙璟瑜无奈的替秋娘擦眼泪,秋娘勉强微笑道:“恩,我也想见他。”
吕秋明来得倒是快,无论孙璟瑜怎么瞧都没能从这孩子脸上看到一个廪生该有的喜悦。吕秋明那份从容,好似一直如此。
“恭喜小明,你可真是一鸣惊人。”孙璟瑜拱手笑贺。
吕秋明哈哈道:“姐夫别拿我说笑,我就是运气好。”
“这话叫人听去,恐怕得气死人。”孙璟瑜莞尔。
秋娘可没闲情拉扯,看到弟弟便直接问:“你这孩子做事怎么一声不吭?好歹告诉我一声也好啊。害得我还一直以为你弃文从医……”
“阿姐莫生气,没跟你们讲是我的错,可我也没想到有这种结果,与其落榜后让你们担心,还不如不说。我喜欢医学,也不能忘却母亲遗愿,仕途这条路我能不能走上去,能走多远全然不知,我尽力而为,端得问心无愧便好。”
秋娘闻言喜极而泣,看来弟弟从没放弃过,可想而知他在李家一边学医一边读书下了很大功夫,然而这些她做姐姐的全然不知,曾经还一味怨怪弟弟从医可惜。
“小明越发像爹了……”秋娘抹着眼泪梗咽道。
“像吗?我却毫无印象。”吕秋明莞尔叹息。
“你那时候小。”
孙璟瑜插话道:“小明你如今有何打算?专心准备应对乡试?可别说你还要回去做大夫。”
“当然,李家供我吃供我喝,师傅传授我一生所学,我自当尽力回报。”
“那你怎么专心读书?”
“无妨,我勤奋点便是。”
孙璟瑜咋舌:“你倒是两不误。”有心想劝导吕秋明专心读书,放弃从医,只是孙璟瑜无法开口,只觉这个舅弟是有主见的人,轻易不听别人劝。
小舅弟见外是见外了点,认真计较起来孙璟瑜是顶高兴的,为吕秋明高兴。他老早便惋惜吕秋明的才学,如今吕秋明也算走到他期望的道路上来。
“今日一定要喝酒,不醉不归。”孙璟瑜斟满酒水怂恿吕秋明喝酒,吕秋明苦着脸喝了一小口,道:“姐夫你还是饶了我吧,我不善饮酒。”
“呵呵,不碍事,我开始也不会,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好的不教教坏的,你们都给我省着点,少喝为妙。”秋娘在一旁叮嘱,看着绿云将最后一道菜端上去,秋娘也坐下来吃起米饭。
孙铁锤不住的惊嚷着:“想不到小明这么有出息,好事啊好事。”
“说不定小明以后和璟瑜一块做官,那样有照应可好了。”孙大海满目期望的说。
李氏还未从冲击里清醒,吕秋明考中廪生,这种事她从未想过。吕秋明越来越像一个大夫,不是早就放弃了读书吗?
每每看着吕秋明汗水淋淋的赶来治病,李氏都忍不住暗赞这孩子懂事不怕吃苦。却不曾想,他远远比自己看到的更加隐忍。
相反,她家特意送去书院读书的小儿子,比吕秋明小一岁而已,差距却很大。
看着二儿子拉着吕秋明兴致高昂的喝酒逗乐,俨然一副同僚兄弟模样,李氏心里有点不舒服。二儿子对小虎子可没这么欣赏过,吃里扒外。
晚饭散去后李氏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孙璟瑜教训:“你瞧瞧小明已经是廪生了,咱们家小虎子何时出头?你做兄长的怎就不能帮帮小虎子?”
孙璟瑜头疼不已:“娘,小明考中廪生和小虎子和我完全不是一码事。他考中廪生是他自己的努力,咱们家小虎子要是能考个廪生我做哥哥的自然高兴,可是急不得,小虎子年纪还小,根基不稳,晚几年再考不迟。”
“晚几年?他只比小明小一岁而已。晚几年那差距多大?”
“何必计较这种事?那和年龄无关,四十岁才考中秀才的比比皆是,若真有心读书,坚持下去定有收获。急功近利使不得,小虎子一没小明的天赋,二不如小明刻苦,连决心都不如小明。他还需磨练,总要人逼迫他读书那怎么成。凭他现在那点墨水,考秀才还得努力。”孙璟瑜豪不委婉的批评让李氏更加不甘心,“那可是你亲弟弟,你莫把他看的太低。”
孙璟瑜摇头叹息:“正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才这么说,总之没我的允许他别想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参加童试,那样即便考过了也没前途。”
“哪有你这样的兄长,还不让小虎子参试!”
“这是为他好,不足就是不足,前程大事岂能儿戏。”
考场之事,素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边笑声不断,那边阴雨连绵。
出门被张远山堵住的孙璟瑜站在屋檐下,尽量避免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
张远山双眸猩红,失魂落魄道:“为什么我没中?”
奇)孙璟瑜状似苦恼道:“批阅的人可不是我,不如你去问问徐老爷?”
书)“你耍我!一定是你耍我!”
网)“我可是完完全全按照你的吩咐在做,打听题目,奉上文章,最后你自己背诵抄写就行,题目都是那题目,文章也是好文章,我有哪儿出错了?我言而有信,倒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说好了要保证我考中秀才,你失言了,你难道就不怕我把画传出去?”
孙璟瑜不慌不忙拿出契书,摊开丢给张远山:“你仔细看,每一条我都做到了。保证你一定考中秀才,这个可没有。”
张远山傻眼,瞪着白纸黑字,乍一眼看去的确是那么回事,仔细看却是孙璟瑜说的对,题目给他问到了,文章也写了,但是中没中,可不关孙璟瑜的事。
但是张远山也不是傻子,孙璟瑜写的文章不可能中不了秀才。结果落榜了,可想而知就是有人故意让他不中。
33抢手女婿
深深感觉自己被孙璟瑜玩弄一番的张远山气得脸孔狰狞,竟想也没想便一拳头朝着孙璟瑜的脸揍了过去。二人虽同是读书人,那张远山早年却是村里如流氓般的匪类,长得混实壮硕,一拳头打下去孙璟瑜保准见红,幸好孙璟瑜有防备,急急躲闪开来。天在下雨,脚下路滑非常,孙璟瑜这么一让差点滑倒,正在思索接下来是逃走还是将计就计。
巧见小路不远有二村民挑着草木灰着急躲雨,方向正朝这而来,孙璟瑜一咬牙,不躲也不让了,由着张远山揍了几拳头,心想挨这几下也就疼些时日,但是张远山却要疼半辈子。
从张远山如此愤怒的挥拳举动便可确定了他的推断,张远山手里只有一幅画,那幅画还变成孙璟瑜房里挂着的孔雀图,正因为张远山没有了可以威胁孙璟瑜的东西,所以才会这么狗急跳墙,不然张远山保准一副小人嘴脸继续威胁。孙璟瑜暗笑不已,凭张远山那点水墨,画个鸭蛋都画不圆,即便想画秋娘栽赃都难以成事。而张远山又是心眼小的男人,不然大可以拿着原画去请人帮忙照模子多来几幅,但是从孙璟瑜先前故意试探,特别叮嘱张远山不要将题目和文章告诉别人,以免被别人分了一杯羹,当时张远山那狡猾算计的心思记忆犹新,恐怕就是有人得了消息,拿刀驾着张远山的脖子,张远山也死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荣耀。因为多一个知道,他的希望就会小一份,他是那种巴不得同窗在参试时死光光就他一人独活的小人货色,毫无气量可言,孺子不可教也,同读圣贤书,简直是侮辱人。
当年孙璟瑜十二岁得廪生,少年才子名声惊震,孙家一夕访者无数,蓬荜生辉。那种飞跃的变化使得村里人开了窍,抑或说红了眼。从未指望过让儿子读书的几户人家纷纷将儿子往书院里送,盼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儿子也能如孙璟瑜一样为家里带来改变。但是众人只看到孙璟瑜的光辉,却看不到他多年背后的辛苦。
被送去书院的少年便有如流氓似地张远山,那时孙璟瑜年纪小,对整日虚度光阴的害群之马嫌恶之极,暗里多次嘀咕过徐老爷为何要收此等败类入学堂,辱没了圣地。直到年前张远山以画要挟,孙璟瑜便找徐老爷商议此事,顺口问了书院收张远山那种小人是败坏名声,徐老爷为何来者不拒?徐老爷却说那些人之所以没有教养,正是因为无人可教,既然他们有缘求学入门,那便一视同仁,夫子教的有治国之道,亦有为人之本,能学多少,学懂多少,全看个人造化。徐老爷大人有大量,只可惜有些人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没救了。张远山最早入学身边有不少同类,到了如今却似乎只有他一人还在稀里糊涂的玩小把戏,背地里干过的龌龊事也不少,如今他胆大撞到门口来,孙璟瑜说什么也不肯就此放过。
孙璟瑜捂着鲜血淋淋的嘴角,冷冷看着张远山被两村夫愤怒的拉开去,村夫喝道:“张远山你这臭流氓死性不改,竟然连咱自己村的举人都打,你还想不想活?”
“枉你读了几年圣贤书,竟比我们这些人还粗鄙,你白长了脑子!”
张远山双眸猩红,怒不可遏道:“孙璟瑜你仗势欺人,别以为你是举人我就怕了你,我张远山天不怕地不怕,我今天就让你见阎王,看你还拿什么得瑟!”张远山咆哮着挣脱村夫,捡起地上的砖头便朝着孙璟瑜砸去,那砖头砸中了孙璟瑜的肩膀,孙璟瑜却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两村夫见状慌了神,忙放开张远山跑去看孙璟瑜,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掐怎么叫孙璟瑜都没有张开眼睛,雨水冲刷着孙璟瑜的脸,苍白的吓人,嘴角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雨水,雷声滚滚,闪电霹雳而过,张远山陡然浑身发寒,眼睁睁看着一村夫踉踉跄跄跑去孙家喊人,随即,一堆人冒着雨围过来,正住在孙家的吕秋明,以及孙璟瑜的好友盛秀才愤怒之极,二话不说便将张远山扭去衙门关押受审,自此,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等屋子里围着的村民一一离去,床上昏迷的孙璟瑜慢悠悠张开眼睛,掀开被子便捂着人中哀叫道:“那些叔伯,掐得也太用力了,疼死我了。”
此话一出,早已知晓孙璟瑜作假的吕秋明噗嗤而笑,盛秀才却是傻了眼,秋娘惊愕的收住眼泪,随即顾不得外人在场,抡起两拳头便朝着孙璟瑜的肩膀左右招呼,打的孙璟瑜一颤一颤,尴尬的不好意思开口叫停。
“你作死了!吓得一屋子人担惊受怕。”秋娘怒红双眼,毫不给孙璟瑜脸面,这要算她头回生孙璟瑜的气。
孙璟瑜由着她打够了便摸摸鼻子下床来,“你刚才还哭的眼泪哗哗,现在就忍心打我,女人心,真难猜。”
秋娘闻言气得跺脚,孙璟瑜忙好言道:“行了行了别计较了,有外人在多不好。”
秋娘收敛怒气,转脸瞪了满脸看笑话的吕秋明一眼,吕秋明忙解释:“阿姐不是我瞒着你,是我还来不及说,刚才屋子里人太多了。”
“由着你们去,哼。”秋娘不愿多说,转身便走出房去厨房找些去火的解燃眉之急。
眼见秋娘走了,孙璟瑜才松一口气。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蹙眉道:“你们把张远山咋整了?”
吕秋明冷声道:“直接送去衙门了,当时情形紧迫,我们还怕出了人命,幸好姐夫你没事,真是,你下次要这么玩也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是我不对,没有下次了。送去衙门就好,公事公办,我这还有一堆张远山的罪证,瞧瞧这个,三年前咱们村的粮仓一夜之间丢失了几十石粮食和一头牛,贼人便是张远山为首的几个流氓,他们盗去粮食后拿去镇上卖了。其后用那些钱在妓院作乐,与一位客人发生冲突,张远山等人睚眦小人,竟在事后堵住那位客人报复,结果可想而知。还有这个,张远山与某寡妇有染,贪寡妇钱财,行事极为不端。寥寥几条足够治罪,其他卑鄙小事不提也罢,此人留不得,只要他在这渔家村一天,我日后上京一天都不得安心。”孙璟瑜说罢叹口气,不到万不得已,他何必断绝张远山一辈子,但是以张远山的性格,今天放过他,明天说不定家人就要遭殃。特别在日后他离开这里以后,家里老幼妇孺,哪里防得了小人背后放箭。
二人听完都赞同孙璟瑜的做法,龌龊事盛秀才比孙璟瑜见得多,对此深有感悟。
孙璟瑜虽说是装晕,身上却的确有几处伤。秋娘懒得多问他发生什么,只恨他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许久都不乐意理睬孙璟瑜。
孙璟瑜正发愁了,得知孙举人遭遇小人嫉恨受伤的花氏连忙拎着东西来探望,巧的是李大夫一家也殷勤到访,还有几家人更是陌生得很。
花氏过来吃过茶问候过了便拉着自己闺女私问:“你婆婆真狠心把桂花送人了?”
大嫂闻言脸色一沉,不悦道:“娘,你莫不是还同情桂花?咋叫狠心了,咱们可一点不狠心,没把她送去勾栏就是客气了。”
“啊哟闺女你倒是挺狠,得了吧,你也就嘴硬罢了。娘不是同情她,哎,你也知道,当初娘亲自送她来,说的清楚明白将来让她给孙家老二做小,如今……算了算了,娘哪里晓得读书人家规矩多,既然你二弟不能随便娶小,那娘就不折腾了。咱们家亲戚里好姑娘多着是,咳,与其送人做小,还不如给人做大,你说多好?”
“娘又要干啥?”
花氏拿眼看了下堂屋,偷偷指着厅中喝茶的吕秋明道:“你瞧你妯娌的小舅弟,小小年纪长得真是端正,那啥什么君子如玉?说的不就是他那样的,虽是个男儿,脸面却不比他姐姐差,俊的跟什么似地,肚子里墨水又多,竟然得了廪生,而且既没娶妻也未定亲,这实在是天大的好事啊!闺女你得帮帮你那些姐妹,咱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机会,想法子跟你妯娌亲近亲近,让她动点心思……”
花氏未说完大嫂就烦躁的打断,无可奈何道:“娘,你啥时能消停?那些姐妹又不是我亲姐妹,你何必操心。再说就凭那些丫头想给人未来的官老爷做夫人?长得还不如吕秋明三分俊,个个黑的跟乌鸦似地,叫人家凭什么娶回去做夫人?人家就算没爹没娘可也奔出了名堂,别拿人当种地的比。不用我多说,秋娘绝不答应,她可宝贵他弟弟了。”
花氏闻言来了气,怒道:“种地的咋了?没种地的官老爷也没饭吃,再说你妯娌不也一种地的丫头,运气好嫁了你二弟才能吃香喝辣的做娇气夫人,哼,你就没这命,偏偏嫁了没用的老大。我又不是要干啥坏事,想给你姐妹找个好夫家你还教训我?不就让你说一说而已吗?你要不说娘自己跟她说去,又不是啥丑事。”
大嫂气得都快哭了,扭身自暴自弃道:“随你去!”
“哎,丫头你……”花氏叹气,看着女儿气跑了无奈得紧。
那厢李氏也在招待李夫人,只是李夫人却绝口不提自己闺女的亲事,好似忘记了上回跟李氏的约定。李氏也聪明的没有开口提及,即便李夫人今日说了,李氏也只会为难的劝说,吕秋明今日不同往日,李夫人想攀亲只会更难。
幸好李夫人是聪明人,过来只为探望孙举人,顺便看看秋娘,坐了没一会,夫妻两便告辞离去。
路上李夫人对李大夫道:“我这心里真不好受。”
“夫人何必多虑,儿孙自有儿孙福,错过这家自有别家,还怕咱们女儿嫁不出去?”
李夫人点头:“也是,咱们姑娘好得很。我就是有点……哎,我相中小明就是因他聪明,刻苦,沉稳,有担当有主意,却不曾想他背着我们读书,又不知不觉拿了廪生,这孩子的心比我想的还要大,寄居在咱们家恐怕是另有原因,并不是真心想学医……”
李大夫抚着胡须点头,同是感叹:“罢了罢了,强求不得。只可惜了这么好苗子,他既选择走仕途,咱们也该以礼相贺,好歹处了这么久,你一直拿他当半个儿子看。”
李夫人闻言更是难过,特别是想到家里的闺女,那丫头就喜欢沾着吕秋明,小女儿心思早被当娘的看穿了,可是有缘无分,再多心思最后只能伤怀。
李夫人走得快,却不知秋娘正想见她,虽说弟弟如今成了抢手的‘女婿’,但是秋娘仍是记挂着李夫人的闺女,最起码想先见见再说。
“你师父师母走的真急,哎。”
“阿姐有事要找他们不成?”
“恩……大事,呵呵。”
“什么大事?要不我现在去追他们?”
“是你的大事,也罢,阿姐也不拐弯抹角,李家的姑娘你比阿姐熟悉,阿姐问你,那姑娘如何?”
秋娘问的直接,吕秋明当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由脸色微红,尴尬道:“阿姐……我还小。”
“你不小了,先定门亲事要紧,成亲缓上两年都成。”
吕秋明闷不吭声,秋娘无奈了,想撬弟弟的嘴巴,真难。
34李家有女
李夫人夫妻两回到镇上的家正好是晚饭时候,儿女媳妇们都在膳厅里等候二老归来,李夫人几个儿子都已成婚生子,唯一没成家的便是十二岁的独女李嫣然。
时至暖春,李家的院落中散发着阵阵草木发芽抽枝的淡淡香味儿,藏在大树后的月亮,在李家祥和安宁的饭桌里悄悄冒出了头,洒下了一地柔柔的明亮。
儿子们举着酒水,不时与李大夫来两下,边吃边说着些回春堂的正事,气氛还算热闹。
坐在另一桌的女眷们则安静得多,几个儿媳妇见李夫人回家后脸色不好,这会便争先恐后的讨好李夫人,夹菜的夹菜,斟茶的斟茶。
李嫣然闷闷吃着白米饭,如丢了魂似地忘记了夹菜。
李夫人抬头看向女儿,见女儿完全没心思吃饭,小脸蛋上说着什么她当娘的看得一清二楚。
李夫人放下筷子,轻轻叹息:“我现在不饿,芍药先将我和小姐的饭菜留一份晚点送到房里来。”说罢站起身,笑看惊讶的女儿:“嫣然,随我来。”
“婆婆这就不吃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我要人去重做。”大媳妇麻利的跟上来追问,李夫人微微烦躁的挥手:“你们自己先吃。”
“婆婆这是有话对小姑子说了,估摸着就是那回事了……”最小的儿媳妇嘴巴快,将众人都明白的事直接说了出来,惹来几双眼的瞪视。
李嫣然静静跟着母亲回房,推开门便径直找个空椅坐下,似淡然又似烦躁的伸手拨弄桌案青花瓷瓶里的粉白桃花,李嫣然轻轻一碰,那花瓣便悠悠落在红木桌子上,几瓣粉红,几瓣洁白,交错重叠,亦如她的心境。母亲的归来让她欣喜期翼,同时,也万万分的黯然失落。
过于宁静的屋子让李嫣然窒息,她不敢抬头看母亲,不敢从桃花上移开目光,惶恐于睫毛的煽动,都能让拼命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雾蒙蒙的眼眸里,桌上的桃花开得艳丽奔放,亦如幸福安然的母亲和父亲。
母亲房中的花瓶,一年四季,日复一日的岁月流光里,从不曾空虚过。早春有桃花烂漫,夏日有荷花玉立,秋天有桂花飘香,严冬有寒梅独放。
这么多年,每一日朝阳升起,父亲会捧一手芳香相赠,娇艳欲滴,蓄满柔情。
父亲是最好的父亲,母亲是最美的母亲,李嫣然是最幸福的女儿。
“嫣然,这事儿成不了,你省着点。”李夫人倒了茶,轻磕着茶盏直言不讳。只有断了女儿最后那点念头,她以后才能安心嫁人。
李嫣然娇小的身子微颤,耳鬓的发丝瞬间低垂,精巧的湛蓝色花钿随之颤动,如受了惊的蝴蝶。
李夫人无奈长叹:“这里除了娘没外人,你想哭就哭出声来,别闷着。”
李嫣然忍耐着哭声,狠狠抽动肩膀,拿着帕子胡乱的擦拭眼泪,偏偏一声不吭。
李夫人心痛至极,却是在无能为力。甚至于想到吕秋明此人都有些恼火生气。李夫人夫妇在小镇名声甚好,想与李家攀亲的人家不在少数,寻常人家的姑娘,如若不是非常困难,谁个不是十岁前便定了亲事。十岁还没定亲的那是极少数,李家姑娘便是一个。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上门提亲的人不少,李夫人却一直没有满意的,既不是要女儿高攀,也不愿女儿低就委屈,便总期望有个最合适不过的,最放心不过的女婿。打从看到吕秋明第一眼,李夫人便犹如见到了半个‘期望’,模样端正,双眸清明,是个正直的好样貌。随后日益相处,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吕秋明除了没爹没娘家世清冷了点,其他的无可挑剔。
如果女儿能够嫁给他,将来让两人一起开个新药铺,一生相依相靠,平淡安康,足够了。
这个家里的主人们,对吕秋明谁都挑不出毛病。因此似乎谁都认定了吕秋明,这个少年以后就是李家的一份子,对他要照顾一点,要亲近一点。
事已至此,李夫人绝无后悔对吕秋明的特别照顾,后悔的只是耽误了女儿。
吕秋明的出现让她这个当娘的糊涂了,将女儿的亲事拖了又拖,谁都不提,总觉得只要吕秋明在,就没什么可慌张的。
如今李嫣然一瞬十二岁了,吕秋明却不成了。不但伤了女儿的心,还误了她不少光阴。之前推掉的公子们早就寻了别家姑娘,如今李嫣然想另寻佳婿倒是难了许多。
“娘不能再耽误你,改明儿就给你选个人家先定下来。再拖下去可不成了。你收收眼泪注意点,往后定了亲事可别再想着吕秋明。”李夫人语重心长的叮嘱,心情却不比李嫣然轻松多少。
李嫣然闻言抽泣的更加厉害,许久才闷闷哭道:“娘,他为什么不肯……到底怎么说的?难道他考个秀才就瞧不上我了吗?秋明不是那样的人……”
李夫人蹙眉,思索道:“你以为娘能怎么说?娘什么都不能说啊傻丫头,你是女儿家,娘再傻也不能当着秋明的面问这种事,那要娘和你的脸往哪儿搁?秋明那孩子的确不是那种人……只是他也绝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他很有拼劲,也很有野心……那样的人,不会选咱们这种家世,闺女你再好,也不能帮衬他什么。要怪就怪咱们家没个读书人。”
李嫣然泣不成声道:“可……为何这样?他明明说要当个好大夫……”
“嫣然你莫要钻进死胡同不知回头,你和秋明啥也没有,哭哭啼啼哪像样子,传出去可笑话死人。如今别管秋明以前说了什么,将来要做什么,这些你都莫在考虑了,我不晓得秋明还回不回来,如果他还回来,那你往后就给我乖乖待在屋里别出院子,如果他不回来那就更省事了。”
李嫣然收不住哭声,又不想忤逆母亲,更不想外人说三道四。只得捂着嘴巴压抑着哭声,闭着眼眸默默流泪。眼泪总有收住的时候,等痛快哭过一场,一定可以镇定起来。
只是闭着眼眸,一片黑暗里李嫣然脑中清晰的浮现从前,寒冬腊月,吕秋明站在白雪皑皑的院中,那排芳香梅树下,亲手送过她一枝梅。
院中的两株桃树开了花,成了孙家最美的风景。
孙璟瑜手执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棋子发出清亮的声响,提起了对面吕秋明的些许神志。
吕秋明眨眨如梦初醒的眼,慌忙执起黑子匆匆落定,孙璟瑜见状莞尔轻笑:“秋明啊秋明,你当姐夫是三岁的孩童,才学会摸棋吗?”
吕秋明闻言扫视棋盘,见自己方才落下的棋子毫无考虑可言,白白送了孙璟瑜一方肥土,形势一边倒,完全无法挽救,也没有继续对弈的价值。
吕秋明愧疚的道歉:“姐夫对不起,我方才走神了……”
孙璟瑜不以为意的摇头笑,慢慢收拾起黑白棋子:“你从徐家回来后就一直这个模样,心里想什么这么恍惚,不如跟姐夫说说,要不找你姐去?”
吕秋明闻言更是低落恍然,垂着头闷声不吭。
孙璟瑜仔细打量吕秋明的神色,如果他没猜错,吕秋明会这样是因为在徐家见了徐老爷徐夫人后,两老很是喜爱年少的吕秋明,在得知吕秋明既没娶妻又没定亲后,甚至毫不在意吕秋明单薄的家世,想将一个年龄合适的家族嫡系姑娘许给吕秋明。
连孙璟瑜都清晰感觉到徐家两老对吕秋明的特别关爱,正为吕秋明高兴了,谁想吕秋明却回绝了两老的好意。用的理由还是撒谎之言,什么有了意中人之说……孙璟瑜很是讶异,怎么想都想不出吕秋明哪儿冒出个意中人。
“秋明还在想徐家的事?没想到你会拒绝徐家,不过这样也好,徐家家世大,难招架。小户人家也有小户的好处。不过你年纪不小了,如今既已拿定了将来路程,亲事也该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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