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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华褪尽-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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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等你来占了。”韩朔露出一丝轻笑。
  轻什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器房石室。
  苏方给沈沉舟下绊子的事明显是出自西门郝的唆使,跟陆思远无关,如果没有于伟这个家伙卡在中间,轻什肯定是恶心一阵儿也就过去了,毕竟苏方被逼无奈也好,自甘堕落也罢,都和他扯不上关系,他也犯不着去趟陆思远的那摊子污水。
  可如今多了于伟这个麻烦,他就不得不顾及到余望的感受。若是让余望也因为于伟去刑堂闹上一通,和怀楚仙君结下梁子然后被宗门踢入弃子的行列——不,变弃子倒还好了,反而更方便他用余望做事,怕就怕余望根本不记得仙楚门里还有刑堂这玩意,直接跑去和陆思远拼命然后被人家群殴致死,那他这十来年在余望身上花去的辛苦可就全白费了!
  ——这小鱼尾巴简直就是扫把星降世,专给他找麻烦来了!
  轻什虽然烦躁,一时间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在躺在床上咒骂于伟。
  骂着骂着,法子还是没想出来,睡意倒是上来了,轻什斗不过几日来积攒下的困乏,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晌午,轻什也不再去重温昨晚的烦心事,伸了个懒腰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地洗漱之后,把自己今日要用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动身去了上面器房。
  看到韩朔仍然坐在里面,轻什不由得佩服起他的耐性——难怪他六百岁便能进阶化神,光这份毅力和恒心就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韩长老,让个地儿。”轻什招呼道。
  “你要用地火坑?”韩朔挑眉问道。
  “嗯,炼制个小东西。”轻什点头。
  “介意我旁观吗?”韩朔一边问,一起闪身移到旁边。
  “随便啊,只是个小东西,不怕您看。”轻什迈步走到地火坑的旁边,坐在了韩朔原来的位置上,拿出两块金属质地的薄片、一块拳头大小的墨色石头以及一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巧箱子。
  紧接着,轻什又拿出一个锅子模样的盛具,个头只比那墨色石块略大一些,然后将石块放在这个锅子里,递给韩朔,“帮个忙,化成汁。”
  韩朔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默不作声地从轻什手里接过,调动灵力施展驱物术将锅子和石头一起浮在地火坑上方,引出地火灼烧起来。
  把最费事的活儿交给韩朔,轻什便伸手打开旁边小箱,从一堆模样古怪的工具里挑出一个又尖又细的钻子,然后捡起一块金属薄片,用力一掰便将其一分为二,接着便拿着钻子在其中一块薄片上刻画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锅子里的墨色石块已完全化成了一摊黑水,轻什也将四块金属薄片都刻上了一套一模一样的符纹。韩朔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符纹,但轻什都说了要做灵器,所以这符纹也不外乎是炼制灵器所需的架构法阵。
  “差不多了,让火小点吧。”轻什看了一眼锅子里的黑水,同样施展驱物术将四块金属薄片都浮在地火坑的上方,然后从韩朔手里接过锅子的控制权,将其略略倾斜,使其中的黑水沿着一条细线从锅子里流了出来,缓缓落在一块金属薄片的符纹当中。
  当四块金属薄片里的符纹全部被黑水注满后,轻什将锅子放到一边,再次引大地火,用灵力驱动引拨,使其包住四块金属薄片,继续熔炼起来。见差不多了,轻什从自己的百宝囊拿出一个平日里用来装灵果的玉盒,放在膝盖上,接着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下瓶口的木塞,将里面的乳白色粉末撒在四块金属薄片上,然后便停了地火,对着这四块金属薄片施了一个凝冰诀,然后便手指翻飞,眨眼间已将四块金属薄片塞进玉盒,并将玉盒的盖子关得严严实实。
  “呼——总算做完了。”轻什长出了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韩朔疑惑地问道。
  “声卡,原理类似传音符,可以将周围足够大的声音全都记录下来,待录满后便可输入灵力重复倾听。”轻什一边解释,一边将瓷瓶塞好收回,然后又拿起装黑水的锅子对韩朔道,“这东西就是做传音符时必用的长空石,不过做传音符的时候都是将它碾碎混入灵墨里,不会这么直接融掉。”
  “这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韩朔不由挑眉。
  “怎么可能。”轻什笑着用灵力将剩余的长空石的黑水包裹起来,从锅子里移出,然后又施了一个凝冰诀,将它重新凝成石块,连同锅子以及装工具的小箱子一起收了起来,“其实声卡出现的时间比传音符可早多了,那时候还没有纸,更没有纸符这种符箓呢!不过我做的这个声卡也不是古方里记载的那种,而是简化过的,做起来比真正的声卡简单,只是效果也远不如正品持久耐用。”
  “你怎么会想起要做这么个东西出来?”韩朔没再追问声卡的来历,转而问起了它的用途。
  “我准备把它放西门郝身上去。”轻什也没隐瞒,直言道,“每天盯着他太辛苦还容易被他发现,把这玩意放他身上,待时候差不多了再去取回来,就能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了。”
  “……你这是又和他较上劲了?”韩朔一脸无奈。
  “您就当我是赌气好了,反正我是不相信他竟会干净的像个圣人一般。”轻什耸耸肩,“再说,我已经知道就是他算计沈沉舟的了,不找出他算计的原因,我着实无法安心。”
  “真是他?”韩朔微微一怔。
  “嗯,我听他亲口说的。”轻什点点头,又补充道,“在他和苏方说话的时候。”
  韩朔不再阻拦,想了想,开口道,“那你便去做吧,若真得到什么结果,记得告诉我。”
  “只要别再是像陆思远这样的恶心事,我肯定说。”轻什撇嘴道。
  “是也要说,更要说。”韩朔认真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星期日,俺够准时吧?
  再次感谢所有为此文掏了腰包的看官大人,在此郑重拜谢,俺会继续认真码字,还望诸位继续包养。
  也感谢所有收藏留言给分的看官大人,本周没有申榜也能在自然榜上挂着,同样少不了您的功劳。
  最后吐槽晋江的全勤奖,真不人道,把日更改成日均不成嘛?!
  反正俺是跟这份奖金无缘了,挥泪相送之……
  最后的最后,晋江啊,请不要抽~


☆、57五十七、藏匿

  在声卡做好的当天晚上;轻什再次去了西门郝的院子。由于这一次过去的目的是要登堂入室的,轻什自然是倍加小心,但最让他头大的不是院子里的禁制,而是第二进院子里养的那几只灵犬。
  轻什不清楚西门郝出于什么原因才养了这些灵犬;但他很清楚这些灵犬能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灵兽们可不会有修士重神识轻五感的恶习,尤其犬类,听觉和嗅觉都极其灵敏——声音倒还好说,可以用法术法阵进行削弱甚至屏蔽,可味道却是极难阻断的,只有修为达到破碎虚空那种程度的修士才有可能做到,而有这等本事的修士早就在破碎虚空之前先踏破长空飞升仙界了;想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本事都没有机会。
  轻什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将那些禁制全部拆掉再完好无损地布设回去,但对那几只灵犬;他却只能乞求自己带的驱味粉可以正常生效,千万别倒霉地起了逆反效果,反而平白引起它们注意。虽然实在不行也可以把它们给迷昏或者一刀宰了,但那样一来定会引起西门郝的警觉——为了不惊动灵犬而惊动西门郝,这实在是丢了西瓜捡芝麻,说出去都是笑话。
  轻什站在第三进院子的院墙外,用驱味粉在自己□在外的肌肤上抹了一遍,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拿出两块下品灵石塞进院墙,卡断其中禁制,紧接着便扒住院墙,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进院后,轻什并没有马上行动,蹲在墙角下等了一会儿,见第二进院子里的灵犬并未因自己的闯入而出现异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收回院墙里的灵石,蹑足走向西门郝居住的屋子。
  屋子的门窗上使用的禁制法阵都很平常,轻什仔细检查了一下,又放开听觉探查了屋子里的状况,确认禁制里并没有暗藏额外的机关把戏,西门郝也正在睡觉而不是打坐,这才悄无声息地撬开门栓,从正门走了进去,并顺手将门栓又重新插回原位。
  卧房的门虚掩着,轻什将其推开,简单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构造摆设:很简单,很清爽,看不到一件多余的物件,更没有一丁点筑基期弟子不该有的逾越之物。可看着这间简单到再简单一点便是简陋的屋子,轻什却想起了第一次被凤熙仙子带入韩朔那间石室时的感觉——
  空洞,冷漠、沧桑。
  轻什不由眯起双眼,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发地强烈起来。
  西门郝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筑基修士,天赋虽不是极佳,但修为进度却也并未落于人后,更得师尊看重,宗门信赖,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就算再怎么自律,也不该绝了青年人惯有的脾性喜好,如韩朔那般老鬼一样有了“弃外物”的悟境。
  ——就算是韩朔,那也是有喜好,有习惯的!
  可轻什却无法从这间卧房里找出西门郝的喜好和习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很标准,很无暇,无可挑剔,亦无从琢磨。
  缓缓吸了口气,轻什甩掉脑子里的种种疑虑,迈步走到西门郝的床前,将自身气息和灵力彻底收敛起来,确定西门郝还在正常地睡眠,并没被自己惊动,便蹲□,将地上的鞋子拿了起来,翻手拿出一个小小的刀片,在鞋底的侧面轻轻划出一个小口,然后又拿出装声卡的玉盒,飞快地从里面取出一张已制成声卡的金属薄片塞了进去。
  轻什收起装声卡的玉盒,又取出一片同样大小但没有炼制过的金属薄片,用同样的方式放进另一只鞋子的鞋底,再用些许胶状物黏好鞋底缝隙,抹掉痕迹后,将两只鞋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床榻之下。
  收起刀片,轻什站起身,打量起还在床榻上酣睡的西门郝。
  西门郝的容貌并不像他的为人那般毫无瑕疵,但也是剑眉星目,鼻直口端,称得起丰神俊朗,否则宗门里也不会有那么多低阶女修芳心暗许,每日都到管事堂外闲逛,只求多看这位西门师兄几眼。但今天近距离一看,轻什却发现西门郝的额头颇高,眼窝却深,明显带有西域风情,并不是纯粹的南人血统。
  ——韩朔说西门郝至多只能做个峰主,不会就是因为他的血统吧?
  轻什一时间有些走神。
  但就在这时,睡梦中的西门郝却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动了动眼皮。轻什不由一惊,下意识地身子一矮,嗖地一下钻进了床底,一把抓住床底木架,将整个身子挂在了床底板上。
  就在轻什躲进床底的下一瞬,西门郝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轻什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模样,只能从听到的声音判断出他并没有起身下床,呼吸的声音稍有些重却并不紊乱。
  过了一会儿,轻什听到西门郝重新躺下的声音,但传出的鼻息却表明他并没有安睡,只是闭目假寐甚至可能……连眼睛都没有闭。
  西门郝不睡,轻什亦不敢妄动。
  一直到天色渐明,西门郝终于离开了床榻,穿衣束发,出门上早课去了。
  轻什也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松开床底板,落在石砖地板上。他很庆幸西门郝和其他修士一样有着依赖神识的坏毛病,更庆幸自己昨晚顺手上了门栓,否则西门郝恐怕就不会只是一夜未睡那么简单了。
  西门郝起身穿衣的时候,明显将自己的外衣和书案上的物件全都检查了一遍,但就如轻什预料的一样,鞋子成了他检查的死角,在起床的时候便被他直接穿在了脚上,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在那上面做手脚。
  轻什本还防着西门郝留在外面不走,但也不知是西门郝并未察觉到昨夜曾有人进屋,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地无所顾忌,轻什准备的一些后手全都没有用上,很轻松地出了院子,遁入山林。
  当距离西门郝的院子已经足够远的时候,轻什停下脚步。毕竟是在床底板上攀附了一宿,轻什的身体很是疲惫,尤其手臂和双腿,又酸又疼,急需一桶温热的浴汤浸泡调养。
  但抬头看着天边初升的朝阳,轻什却忽然不想返回韩朔的洞府。
  ——或许他该好好地想一想他和韩朔的关系了。
  轻什轻轻叹了口气。他不介意与韩朔维持一种和谐亲密的肉|体关系,就算稍稍不平等一点,也不是不能忍受。可韩朔却明显想要索求更多,他想要他坦诚,要他信赖,要他真心……而这些,却是他完全无法提供的。
  说起来,轻什甚至不是很理解韩朔到底看中他什么。
  若说韩朔欣赏他的心智才华,他是死也不相信的。韩朔是在第一次和他共度**之后便对他起了心思的,而那时他除了发现他身子像无忧,干起来很爽很快活之外,其他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当然,他的身子自是极好的,而且还会越来越好的。
  轻什自嘲地抬起双手,欣赏起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和比例匀称堪称完美的指骨。虽然面容早已没了无忧当年的神采颜色,可这副身子骨却在他的炼化调养下越发地鲜嫩柔韧,抱起来的感觉当然也是更胜无忧当年。更何况,无忧可是从不肯让韩朔碰的,他却任君采撷,予取予求。
  ——男人啊,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轻什嘲笑韩朔,亦嘲笑自己。
  韩朔迷上他的身体,他又何尝不是食髓知味,沉沦于韩朔的身体。
  那身体强壮、有力、炙热,以一种陌生的方式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欢愉,让他舒服、痛快、满足。
  ——只是,这样的关系又能持续多久?又该持续多久呢?
  轻什握住拳头,闭上双眼。
  他并不担心韩朔厌倦他,相反,他更担心的是韩朔不厌倦。
  当韩朔以“自己会上心”为理由提醒他不该反复提及苏方的时候,他想的却是若真能让韩朔对这人上心便好了,他便轻松了,解脱了,自由了。可惜,他只注意到苏方和曾经的那朵菟丝花之间的种种相似,却忽视了苏方的年纪——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孩子,连怎么保护自己都尚未学会,又哪里能抓得住男人,吃得掉宿主?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轻什睁开眼,苦笑着再次叹了口气,想起自己也有阵子没去凤熙仙子那里问安了,便调转方向,朝着第四峰走了过去。
  轻什抵达第四峰的火寰大殿的时候,第四峰上的弟子还在上着早课。不过今天显然不是韩朔说的“授课日”,凤熙仙子并没有亲自过去指导自己的弟子,而是独自坐在在后殿的蒲团上浏览一本古籍,见轻什这个时间过来,免不了地很是惊讶了一番。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会是昨晚没睡吧?”凤熙仙子放下古籍,伸手把轻什拉到身边。
  轻什没有直接作答,抱住凤熙仙子的手臂,撒娇地磨蹭起来,“姨姥,乖孙儿想您了。”
  “嗯嗯嗯,姨姥也想乖孙儿。”凤熙仙子被轻什拽得一个趔趄,不由翻了个白眼,随口应付了几声,然后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轻什几眼,皱眉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您看我像出事的模样吗?”轻什撅嘴道。
  “不像。”凤熙仙子摇摇头,但马上又道,“但还是不对劲,你小子再想我也不会这么早出门。说吧,别是在韩长老那里受了什么委屈,来我这儿求安慰吧?”
  ——其实还真是差不多。
  轻什干笑两声,没有接言,抱着凤熙仙子的手臂继续摇个没完。
  “好了,好了,你可别摇了,都快把我摇散架了。”凤熙仙子给了轻什一记响头,正色道,“别真是在韩长老那里受委屈了吧?”
  “他能给我什么委屈,他就是一顺毛驴,只要把毛捋顺了就是极好伺候的。”轻什貌似诚恳地答道。不过,韩朔这家伙也确实不难伺候,只要在床事上让他顺了心如了意,平时耍耍性子发发脾气什么的,他都能忍耐包容。
  “真的?你可不要哄我。”凤熙仙子不太相信地挑了挑眉。
  “姨姥,您侄孙我是那种受了委屈也不敢诉苦的人吗?”轻什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我是真想您了才过来的,来得早也不是因为起得早,而是昨晚没睡……姨姥,我好久没在你这里睡觉了,让我在你这儿睡会儿成不?”
  “……去那边榻上睡吧。”凤熙仙子摸了摸轻什的脑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姨姥最疼我。”轻什又在凤熙仙子胳膊上蹭了两下,然后才起身去了后面的贵妃榻。
  ——这东西也有年头了呢!
  轻什躺在这张用很普通的黄梨木制成的贵妃榻上,一边摸着手下熟悉的纹路,一边怀念起曾经的“童年”时光。
  刚被凤熙仙子带回仙楚门的时候,他便是睡在这张榻上。后来去了第三峰,他也时常偷跑回来,以认床睡不好为名在凤熙仙子这里撒娇耍赖,凤熙仙子便又将他安排在这张贵妃榻上,想尽法子哄他入睡。直到筑基之后,他在山下有了自己的小院,“年岁”也越发地大了,不适合再腻在凤熙仙子身边,这才没有再这里休息留宿。
  ——炎芷衫,如果你知道我其实不是你的侄孙,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轻什微微勾起嘴角,心情却不像想韩朔时那么难过又难耐。
  ——当然是不一样的,他欠韩朔一个无忧,却不欠炎芷衫一个侄孙。
  ——韩朔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无忧了,炎芷衫却迟早会见到她的亲侄孙。
  想着想着,轻什慢慢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轻什这一觉睡得极好,连梦都未做,睁开眼已是临近傍晚,凤熙仙子不在后殿,不知是出去处理峰上俗务了,还是有了其他什么事情。
  轻什也没急着起床,继续躺在贵妃榻上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舒缓。
  当他躺了没多久,凤熙仙子便走了回来,见他已经睁眼,立刻开口笑道,“我还想着要不要叫你,你倒是自己先醒了。”
  “只要姨姥不撵我走,我倒是想在这里过夜的。”轻什嘻嘻笑道。
  “免了。”凤熙仙子坐到轻什身边,抬手拂开他额前发丝,正色道,“跟我说实话吧,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姨姥您干嘛非觉得我怎么了呢?”轻什继续打着哈哈。
  “韩长老的传音符都发到我这里了,说是怕你出事,让我赶紧派人手出去找你。”凤熙仙子哼了一声,瞪眼道,“若不是知道你就在我这后殿里睡觉,非把我吓个好歹不可!”
  ——如果我没在你这里睡觉就直接回他洞府了,他哪还会发传音符找人。
  轻什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笑容不变,“姨姥您肯定已经告诉他我在这儿了。”
  “我当然得告诉,难道还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出来找你不成?”凤熙仙子横了轻什一眼,“你也别跟我打哈哈,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了点恶心事,心里不舒服。”轻什略一斟酌,将苏方和陆思远的事拿出来顶缸。不提沈沉舟和西门郝,只说自己与苏方不睦,想跟踪他找他把柄,没想到却看到他遭陆思远逼|奸,被陆思远和他的弟子何迅一起蹂躏玩弄。
  “那个混账玩意,这才刚从思过崖里出来几年啊!”凤熙仙子立刻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当初就该偷偷把他给阉了,让他彻底没了当祸害的机会!”
  “姨姥,这种比邪魔外道还恶心的家伙怎么竟能留在宗门?就算不能杀他,起码也该废掉修为,逐出宗门啊!”轻什愤愤说道。
  “还不是有个好‘姨娘’!”凤熙仙子一语双关地冷笑起来,“当初确实是要将他逐出宗门的,奈何怀楚仙君——当时还是盛怀楚掌门,顶不住自己爱妾的泪眼却扛住了长老们的威压,硬是用掌门之位保下了这个混球!”
  “这怀楚仙君竟如此多情?”轻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屁!”凤熙仙子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随即便脸色微红地解释道,“他那时候正值金丹后期大圆满,没事也要找理由闭关冲元婴呢!让位什么的,不过就是顺手推舟!”
  “姨姥。”轻什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我听韩长老说,您的这个峰主之位,乃是怀楚仙君力荐的?”
  “……嗯。”凤熙仙子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我能做峰主,怀楚仙君当初是出了大力气的。”
  “哦——”轻什故意拉成声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哦什么哦!”凤熙仙子给了轻什一记白眼,却也没有遮掩,坦然说道,“他曾许我以道侣之位,不过被我拒绝了。”
  “哎?”轻什不由一愣,“您拒绝了他,他还帮您做峰主?”
  “他拿道侣之位许我,不过是看中我的潜力前程,想我成为他的臂膀主力罢了。”凤熙仙子淡然道,“我直接告诉他,我不是个能容人的,若我做了他的道侣,必会将他的几位侍妾全部杀光!若是他不想身边娇儿一个个香消玉损,就别拿双修这种不堪的主意做幌,想我帮他,大可给点更实惠更有诚意的位置。”
  轻什一时无语,难怪当初欣怡会将凤熙仙子视为榜样,在对待男人的问题上,他这位姨姥确实是非一般的彪悍!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看官大人索肉了。
  可是,河蟹君很强大,俺不想被亮黄牌,更不想被小黑屋。
  So,每回都上点肉汤解馋可以不?


☆、58五十八、脸面

  “不过;陆思远的事也确实闹得怀楚仙君很是没脸,他姨娘宋惜雨也因为保他而遭了怀楚仙君的厌弃。”凤熙仙子继续说道,很快又再次冷笑起来,“如今陆思远敢旧疾复发;重操旧业,想来那宋惜雨必是又得了怀楚仙君的宠,能给他继续做靠山了——也是,怀楚仙君当初可没说关他多久!若不是宋惜雨复宠,求怀楚仙君发话放人,谁敢放他下思过崖!”
  “不能把他再关回去吗?”轻什问道。
  “不是那么容易的。”凤熙仙子叹了口气,“当年能捉了他问罪;也是因为有苦主有证据,如今却又要去哪里找这苦主证据?被你看到的那名弟子;他会出面作证?”
  “……不会。”轻什也叹了口气。看苏方当时的模样,虽不情愿,却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到底是被逼|奸还是诱|奸都还不好说呢。
  “不只是不会,更是不敢、不愿、不能。”凤熙仙子摸了摸轻什脑袋,无奈道,“当年被陆思远祸害过的也不是只有那告状的弟子一人,但就算陆思远被押去了思过崖,我也没见有其他弟子站出来帮忙指证。事实上,真正出面状告陆思远的也是那弟子的兄长而非那个弟子本人,若不是他那兄长强逼着他,想必他也是宁可离了宗门也绝不开口的……”
  “我明白,无外乎脸面二字。”轻什冷笑。
  “是啊,这种事就算揭发出来,陆思远也不一定会受到多大的处罚,毕竟遭他亵玩的都是男弟子,只要不是被当场捉奸或是弄出人命,他便可推卸得一干二净,反倒是站出来揭发他的弟子免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脸面全无。”凤熙仙子道,“当年那名弟子,在陆思远被押入思过崖之后,也很快离了宗门,听说被他兄长送回家中,后来,疯掉了。”
  ——这么点事就疯掉,还真是单薄脆弱。
  轻什心下嘲讽,脸上亦是一片淡漠,“不值。”
  “是啊,不值。”凤熙仙子也摇了摇头,略带感慨地说道,“其实在仙楚门里,男弟子倒是比女弟子更不容易,女弟子们无论是修行还是住宿都有专人看护,尤其是内门的那几个,个个跟宝贝似的,只要自己守得住本心,就算是元婴长老也别想轻易染指……呸呸呸,我跟你说这些作什么!”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是啥都不懂的毛孩子。”轻什撇嘴道。
  “你也就是刚把毛长全了!”凤熙仙子说完便自己红了脸,抬手给了轻什脑袋一巴掌,“别想这些糟粕事了,赶紧回韩长老那里去,别让他老人家担心。”
  “是——”轻什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轻什。”凤熙仙子看着轻什起身整理衣衫,略显犹豫地开口道,“若是你觉得那名弟子可怜,想帮他……”
  “我才不会觉得他可怜呢,都跟您说了,我和他不睦。”轻什立刻道。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凤熙仙子赏了轻什一双眼白,“别打岔,听我说完!”
  “是——”轻什只好做出洗耳恭听的孝子模样。
  “其实你能帮他的不多,尤其是他自己无法下决心自强自立的情况下。”凤熙仙子说道,“不过,只要他老实待在长老殿不离开,那陆思远也总不敢跑到韩长老的地盘上逼迫于他。只是这事不好让韩长老插手,你也千万别起那份心思……”
  “我知道,韩长老好男风是出了名的,他要是出面干涉,人家肯定得说是他看上了苏方那小子,想据为己有。”轻什撇嘴道。
  “人嘴两张皮。”凤熙仙子叹了口气,随即便又恨恨说道,“其实韩长老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一向洁身自好,从不行那龌蹉之事,他好男风的名声纯粹是被无忧仙君那妖精给祸害出来的!”
  ——您这次可真是高估了韩长老,冤枉了人家无忧仙君呢!
  轻什虽不同意,却也不好反驳,只得干笑两声道,“行了,姨姥,您的意思我明白,您就是让我自己想办法把那小子拘在长老殿,别劳动韩长老出手相帮,更别让韩长老因为这事平白沾上一身腥臊,对不对?”
  “你明白就好。”凤熙仙子点点头。
  ——我当然明白,其实我们都只是在关心自己关心的人罢了。
  轻什笑了笑,躬身向凤熙仙子行了个辞别的大礼,然后转身离开了火寰大殿。
  下了第四峰,轻什又磨蹭起来,晃晃悠悠地一路慢行,直到天色全黑才进了韩朔洞府。
  经过轻什将近一年的打理,韩朔的这座洞府早已不见了当初的荒凉破落,两侧的药田均是生机勃勃,中间的空地也填上了更多的废弃灵石,在天上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萤光,别有一番空灵意境。而空地中间的那套铁木桌椅还是轻什独自打理药田的时候摆放的,后来曾想换成他院里的那套石桌石墩,但韩朔却觉得这套铁木的更合心意,便没让他更换。
  此刻,韩朔便坐在其中的一张木椅上,一脸阴沉地看着轻什一步一步地蹭进洞府。
  ——我又不是第一次没回来过夜,前阵子还连续在外面待了好几天呢,至于嘛!
  轻什心里腹诽,身子却知趣地蹭了过去,笑嘻嘻地站到韩朔面前,“韩长老还没休息?”
  韩朔没有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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