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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好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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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已经走不动了……救命。”云烟恨不得立马趴在地上,瘫成一团烂泥。
“才这么点路你就吃不消?太弱了吧!”墨鲫没心没肺的嘲笑他。
云烟自己也觉得很泄气,他一个已过弱冠之年的壮小伙,不如白公子和墨鲫那个小妖怪也就算了,可是少爷……连看上去弱柳扶风的少爷走的都比他轻松!
云烟的自尊心被深深的打击到……他不会知道,他家少爷身体变好是因为他那次被元青暗算后白川输过龙气给他,当然这件事叶寒自己也不知道。
“那不如我们在原地休息?”叶寒提议。
白川笑着看他:“你找不到路,再怎么休息也没用,还是我来吧。”
“你来?”叶寒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说到认路,白川明明就和他半斤八两……
“咳!”白川抬手咳嗽一声,出声唤道,“桂伯。”
所以说,什么我来?还不是问路了?叶寒对白川投去鄙视的眼神。
“属下在。”许久不见的龟丞又不知从哪里“噌”的一下冒出来,不过这次叶寒已经没再被吓一跳了。
白川朝他吩咐道:“桂伯,你到江州的时间比我们长,对这里的情况比我们要熟悉。由你带路,找到那个什么张老爷子的住所。”
“是,属下遵命。”龟丞毕恭毕敬的对白川行礼,转身又对叶寒鞠了一躬,“还请叶公子告知小的您要去的地方,小的好带路。”
叶寒将张老爷子的住址说与了龟丞。
于是众人在龟丞的带领下,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就找到了张宅所在。
“呼,原来还真就在这附近啊……”云烟愈发不敢恭维他家少爷的认路本领了。
只是这么醒目的一间大宅,他们刚刚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云烟疑惑的抓头。
墨鲫伸头拿鼻子用力嗅了嗅,皱眉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腐肉。”白川淡淡的回答。
“腐肉?”叶寒抬眼望向面前刺眼的猩红色大门——它就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静静趴伏在江州灰蒙蒙的大地上。
……叶寒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会不会是这户人家刚好有牲畜死了,然后没来得及处理散发出来的味道?”云烟猜测。
墨鲫耸耸肩接口道:“要是那样最好,我可不想遇到什么多余的麻烦事。”
叶寒出于谨慎考虑还是先同白川打起商量:“你怎么看?”
白川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道:“目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不妨进去看看。”
叶寒点点头,走上台阶。
张宅的门却在这时突然打开,而从里面慢条斯理探出身来的人竟是今早刚同他们碰过面的何馗。
何馗看到叶寒也是一愣,继而又露出他那招牌似的的笑容柔声道:“叶公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啊……何师爷。何师爷你怎么会在这?”叶寒回过礼后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何师爷也有事找这家主人吗?”
何馗看向他疑惑的回问:“叶公子指的是张明德老先生吗?”
张明德?想必就是城中人提到的张老爷子了吧。
叶寒点头:“正是。”
“叶公子要找他?”
“有什么问题吗?”白川凝视他语气不善的反问。这个男人的气息好弱,他刚刚几乎没有察觉到门后有人……
“白公子别误会,你们想找张明德自然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现在不在家。”何馗朝门里指了指,“我刚从他家出来,他儿子告诉我说,张老爷子他上山去了。”
“上山?”叶寒没想此行竟然落了空,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嗯,张老爷子每隔几天就要到城外的山上去散心。”何馗说明道。
“可是他一个老人家独自去爬山,不会很危险吗?”
“叶公子有心了,不过这个问题您大可并不用担心。”何馗边说边走下台阶,“张老爷子虽然年逾古稀,身子倒是十分硬朗,这点事还难不倒他。”
白川不动声色的打量他,莞尔道:“想不到何师爷对这个人很是了解,那不知何师爷来此又是为何?”
叶寒已经选择默许白川对何馗的无礼态度——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白川一样,都不怎么待见这个人。
鬼魅般神出鬼没如影随形,而且还很有可能是安宇安插在他们身边的探子,叶寒实在很难对这种人抱以好感。
“白公子问我?”何馗转向白川,眯眼笑道,“我想我来此的目的和你们一样。”
“那这么说,何师爷也是来找张老爷子谈祭典的事?”
“是。”何馗颔首。
叶寒对他给出的这个说法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作为县令的得力助手,来打听祭典的事也算是情理之中。
叶寒苦笑:“不过看来师爷和我们今天都白跑了一趟……不知何师爷接下来作何打算,要回林府么?”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看到叶公子我改主意了。”何馗回答。
“改主意?”
何馗站在台阶下微微抬头看着叶寒:“难得出来,又遇到叶公子。不知叶公子可否愿意到在下寒舍一聚?”
话音刚落,白川就挡在他和叶寒之间冷笑:“何师爷找我们,可有什么要事?
墨鲫也跳出来不满道:“对啊,凭什么只邀请叶寒一个人!你想对叶寒做什么?还是说你当我们其他人都是透明的?”说着,伸手要去抓云烟。
云烟在墨鲫的手碰到他袖子之前,就识相的赶紧站到一边,以表明自己的确是“透明”的;而这时他才发现桂伯已经不见踪迹,看来是有先见之明的早早遛了……
“怎么会呢?墨公子言重了。”何馗依然不为所动的对他笑,“在下自然也要邀请叶公子的朋友同去才是。”
“敢问师爷找我有什么事?”叶寒暗忖他的用意。
何馗答道:“其实先前叶公子和安王爷的谈话让在下深有所感,祭典一事攸关人命,确不可鲁莽为之。所以我思量再三,决定前来向张老先生询问祭祀细则,以求万全之策。”
白川轻笑:“不知师爷怎么个万全法?”
“就是因为没有想到万全之策,才想请叶公子去寒舍一同商议。”何馗朝叶寒微笑,“叶公子为了调查不是要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吗?在下虽然不了解祭祀的内情,但知道的东西还是比普通人要多上那么一些……不知叶公子意下如何?”
“何师爷这么说叶某自然是求之不得,”叶寒看着何馗眼中波澜不起,“只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叶公子指的问题是……?”
“何师爷,我在这把话明说了吧。其实我无论如何都想破坏这次祭祀,你如果帮我,不怕被王爷责怪吗?”
“这种事……不告诉王爷不就好了?”何馗难得的换了表情,朝叶寒慢慢的眨了下眼。
“这……”叶寒有些弄不明白这个人的立场了,按理来说何馗应该是站在县令和安宇那边的人,但是他看上去又不像是在说谎……
“那恭敬不如从命,我的确有些事想问问清楚,有劳师爷。”
不管怎么说,去一趟总归不会吃亏,叶寒便索性接受他的邀请。
“为了江州的百姓,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见叶寒答应,何馗露出恭谦的笑容,“多谢叶公子成全,诸位请跟我来。”
“请先等一下。”叶寒突然拦住他。
何馗回过头来:“叶公子还有什么疑问吗?还是说对我不放心?”
“师爷别误会,”叶寒朝他笑道,“我只是想向张家人打声招呼再走。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是在下失礼了。”何馗露出歉然的神色。
“无事。”叶寒转身推开大门,“师爷和大家在原地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叶寒进到张家,找到张明德的儿子说明来意并请他在张明德有空时托人前往林府告知一声后,回到了众人眼前。
“好了,张老先生的儿子已经答应等他老人家有空时就派人到林府通报一声,如此我们便走吧。”
叶寒走下台阶,站到白川身旁。
这之后,何馗开始专心带路,叶寒开始整理思绪,白川开始偷看叶寒,墨鲫开始左顾右盼,云烟开始发呆犯困——总之,众人一路无话,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到了,就是这里。敝舍比较简陋,让各位见笑。”何馗在一间小屋前停下脚步,转头对叶寒等人抱歉道。
叶寒看了看小屋回答他道:“何师爷谦虚了,此处倒是少有的风雅。”
虽在城中却也接近郊外——何馗的小屋在一片竹林的掩盖下影影绰绰,显得格外清净别致,看来何馗是个懂得如何过日子的人。
“叶公子真爱开玩笑,我一个粗人,哪来的风雅。”何馗推开木门朝众人欠身,“请进,屋子小,大家随意坐,我去倒茶。”
叶寒刚想说“不用麻烦”时,何馗已经自顾自的迈步进屋,消失在后面的房间里。
叶寒只好和余下四人一起进到屋中,各自找椅子坐下。
白川照例理所当然的挨着叶寒坐,还顺道打发墨鲫云烟坐到他们对面。
墨鲫又和云烟因为一点鸡皮蒜毛的小事拌起嘴来,余下叶寒和白川两人开始正儿八经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何馗房中摆设十分简单:正中一张吃饭用的小圆桌——此时他们就围坐在这张桌子旁,靠窗一张读书写字用的书桌——上面铺着一幅尚未完成的芙蓉出水图,北面一张摆满整面墙的书架——其中放了一些线装古籍和青花瓷瓶;还有门边几盆叫不出名字的蓝花和草药,如此数样物件,就是这间屋子的所有摆设。
但是这样的布置反而衬出了小屋的精致和书卷气,叶寒不由赞道:“如果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悠然度日,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你喜欢吗?”白川突然问他。
叶寒点头笑道:“喜欢。最好是在人烟罕至的地方,盖上一间小屋,屋前有一弯湖泊,屋后种上一片桃林,平日无事便看看书下下棋,平生足矣。”
白川暗暗记下,又问叶寒:“叶寒,你不觉得你这个美好的人生梦想中少了一个我吗?我可以陪你看书下棋一辈子。”
白川眼中笑意盎然。
“不,我觉得两个人有点太挤了。”叶寒果断回绝,但他同时不由自主的去想象如果和白川一起生活的光景……嗯……也不是不可以?
叶寒悄悄勾起嘴角。“你说的挤是指在床上吗?”白川那邪魅的笑容瞬间猥琐起来。
“……”叶寒听罢立即在心里痛骂自己:见鬼的一起生活,这辈子都不要和这种满脑子不知在想什么的人过日子!!
云烟在一旁一直留意叶寒和白川的谈话,他忍不住插嘴问道:“少爷,原来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啊。”
这么说的话,少爷总有一天要离开叶家,独自生活的吧……
“嗯。”
“可是这样的生活不会很无聊吗?”墨鲫也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中,“看书下棋什么的我根本不会……”
白川抓住机会嘲笑墨鲫道:“因为你只是个小毛孩,当然什么都不会。”
再说要你会这些东西做什么?要陪在叶寒身边的人又不是你,白川小声冷哼。
叶寒侧过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听到了他刚刚所说的话。
“白川你!别以为我和你解除婚约就是怕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墨鲫像一点既燃的炮竹从椅子上炸了起来。
云烟已经很习惯的伸手拦住他,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别别别,这别人家的你别冲动!还有婚约这种事怎么可以在别人家随随便便说出来!?”云烟朝他大吼。
你不正在说,而且说的更大声吗?叶寒和白川不约而同的想捂住脸,如果有这种儿子,还是不要算了……总觉得很丢人。
“又是你!?你老拦着我做什么?快放开我!!我要狠狠揍白川一顿!”墨鲫在家被骄纵惯了,此时见云烟又来坏他好事,牙痒的恨不得转身咬他一口。
云烟也不撒手,他时刻记着少爷给他的使命——照顾好墨鲫,于是他灵机一动,赶紧对墨鲫解释道:“不,我不是在拦你,我是在帮你!”
墨鲫没好气的翻白眼:“你帮我?你帮我什么了?”
“你肯定打不过白公子,我拦着你,免得你被白公子揍啊,我这是为你好,你懂不懂!”
“噗。”白川第一次没有形象的笑了,叶寒不动声色的使劲踩了一下他在桌下的脚,于是白川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而云烟自以为灵机一动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墨鲫的怒火上淋上了一瓢金灿灿的菜油,他转身就去掐云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打不过他了?”
云烟把墨鲫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掰下来,对他认真道:“当然是你!!好了别闹了!给我乖乖坐好!!在别人家像什么样子!”
云烟不知道自己此时非常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奶妈,他只是沉着脸大力把墨鲫按回椅子上坐好,自己也重新坐下来。
“……”墨鲫显然被云烟突如其来的强势吓了一跳,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
“喂,你没事吧?”云烟看着乖乖闭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墨鲫,安慰他道“我没有骂你的意思,不过你想哭的话……咱们还是回去再哭吧,都说了在别人家里这样不太好。”
“……”墨鲫猛地抬头,望着云烟一脸阴沉,“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个二愣子说起话来这么毒!”
“你在说我?我哪有毒?”云烟无辜的转向叶寒求助,“少爷,你要替云烟做主,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几时毒过?”
叶寒在一旁看他俩你来我往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看到墨鲫吃瘪他还是主动开口劝道:“好了,你俩到此为止。墨儿也是,不用把云烟的话放在心上。”
“我才没有。”墨鲫嘴硬的回道。
“不是吧?你真生气了?不要生气了,顶多下次不这么说,只在行动上阻止你好了……”云烟同他打起马虎眼。
“还想有下次?”墨鲫眯起眼,黑得发亮的瞳孔变成一条细长的墨线,“下次我直接把你打到不能动弹,让你既不能说话也不能行动,好不好?”
云烟又变回那副傻兮兮蔫巴巴的模样,知趣的闭上嘴巴,决定在云烟还在生气时,再不乱说一句话。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云烟在心底默默念叨。
白川在他们对面一直保持看好戏的姿态,他凑近叶寒坏笑道:“你觉不觉得他们俩……”
“不觉得。”叶寒想都不想就回答。
白川怨念了:“我还没说是什么你怎么就不觉得?”
“因为等到你说出来,就晚了。”叶寒给了他一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猥琐臆想”的眼神,“你敢带坏云烟和墨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白川十分受用的接受了他的目光,还故意跃跃欲试的回答道:“原本我没想带坏他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有动力了……”
“……”明明知道白川说不出什么好话,他为什么还要去接他的话?到底是为什么?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叶寒决定和云烟一样,闭紧嘴巴少说话。
“各位久等,没打扰你们说话吧?”何馗端着茶杯从后面走出来,发现屋里一片静默。
“发生什么事了么?”何馗一边将茶杯放到众人面前一边好奇的问道。
叶寒叹道:“无事,只是突然明白了‘言多必失’这个词的含义。”
“?”
“少爷说的对,所谓‘言多必失,祸从口出’啊……”云烟瞟了还在赌气的墨鲫一眼。
“??”
何馗困惑了一会,在确定他们几人不是正在研讨成语后,清清嗓子坐到他们之间。
“这样吧。”何馗开口,“叶公子哪里有疑问,不妨先提出来,在下能解答的尽量解答,相信这样我们的商谈会进行的顺利些。”
叶寒赞同的点头:“何师爷说的对。那么叶某有几个疑问,还望师爷能为我解答。”
“叶公子直说便是,不用同在下客气。”何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那么……还请师爷先跟我们介绍一下张明德这个人如何?他是这次祭祀的主事者,我想了解他的情况。”
“这个……”何馗放下茶杯看向叶寒,“虽然在下与张明德并无深交,但他以前的事情我从不少当地老人那里听说过不少。这些话有的荒诞不经、不知真假,叶公子愿意听吗?”
“自然,愿闻其详。”叶寒肯定的点头。
商谈(二)
何馗开始有条不紊的讲述江州的坊间传言——
张明德原本是外乡人,具体老家在哪,大多数人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五六岁左右的时候和家人一同搬到江州定居,这一住就是六十多年。
张明德从小是个不起眼的人,五官平庸,身材矮小,天资愚笨——这是与张明德相熟的人在他二十五岁之前对他的印象和评价。
“二十五岁?他二十五岁那年发生什么事了么?”叶寒不解的询问。
何馗回答道:“的确发生了点事。”
二十五岁,是张明德人生的分水岭。此前他一直默默无闻、游手好闲,没人把他当根葱。但这一年却真真让他有了奇遇。
那年初秋,张明德独自上山游玩,没想误入深山老林,一迷路就是三天三夜。
而就在他父母急得召集邻里乡亲要去找他时,他却自己灰头土脸兴高采烈的从山上跑了下来。
“你怎么在山上呆了那么长时间?”大家纷纷好奇的问他。
张明德赶紧兴奋的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他们。
那日,他在山中迷路,遇到一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那位高人说自己是他的有缘人,并向他传授了如何找到各种珍稀药材的方法。
“这么说你在山上呆了三天是为了和高人学法术?”有人开始不厚道的嗤笑他。
张明德却丝毫不以为意的点头回道:“是啊,我在山中还找到了千年老参。”
说着,还从袖中掏出一只人参,笑嘻嘻的递给大家看。
大家不由将目光集中在他的手掌上——人参有成人小臂那么长,三根手指那么粗,一看就知绝非药铺售卖的那种普通货。
这下子可不得了,围观的乡亲炸开了锅。不少眼红的人起哄要他把高人教他的方法说出来大家一起赚钱,张明德这时却态度坚决的回绝:“不行!高人说了,这个方法不能外传,否则就不灵了!”
“真有这么玄?骗人的吧!”墨鲫在一旁插嘴道。
“骗没骗人在下不知道,但是此后张明德靠做药材生意发家倒是千真万确。”
张家因张明德一跃成为江州的一大望族,而张明德自己也跟换了个人似的,变成了一个精明强悍的商人,专心搞起经营。
“变了个人?师爷这个说法很有趣。”叶寒似不经意的叹道。
何馗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知道叶公子在想什么,但实际情况恐怕要让叶公子失望了。”
“师爷此话怎讲?”
“当初张明德性子大变,不少人和叶公子一样怀疑他是不是被妖怪上身,或者直接被妖怪吃了,现在的张明德只不过是妖怪变的。”
“那……?”
“是本人。”
“哦?”
“张明德对自己小时候的事记得很清楚,身边人问他一些以前的事他也能对答如流。所以大家都只当他是真得到高人指点,开了心窍。”
“不是说天资愚钝吗?难道开了心窍连记忆力也变得异于常人了?”叶寒反问。
“这个问题叶公子你可难倒我了,”何馗为难的回答,“具体情况不清楚,这些话都是我从别人那听来的。”
“嗯,其实我从刚才就想问师爷,师爷为什么从以前起就有意打听张明德的事?”
“叶公子言重了,也谈不上什么打听,”何馗摇头,“只是他在江州说话分量一向很重,出于衙门对百姓管治的考虑,多了解总是有利无害。”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师爷。”白川顺着何馗的话开口。
“白公子请讲。”何馗摆出一副“有问必答”的姿态。
“如果照师爷所说的,张明德成为了一名成功的商人,但仅此也应该不足以在江州拥有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想必师爷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吧?”
“白公子说的很对,张明德的故事并没有说完。他之所以能在江州说一不二,甚至比县令还有发言权,是因为他曾好几次帮助江州的百姓躲掉灾祸。”
叶寒留意到何馗说这话时的表情……似乎张明德并不怎么招他待见。
“请问……灾祸这种事要怎么躲啊?”云烟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墨鲫皱眉接口:“别告诉我区区一个凡人就能占卜吉凶。”
叶寒暗叫不妙,墨儿的这句“凡人”不会令何馗起疑吧?
他悄悄转头去看何馗脸色,但何馗面色如常,似乎没有意识到墨鲫刚才那句话有何不妥。
他对墨鲫笑道:“正是如此,墨公子也猜的很对。前些年江州闹蝗灾水灾的时候,都是张明德事先让百姓做好防范准备,才让大家躲过了一劫。虽然之前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但他毕竟是做了好事,对江州城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因此也就没有人去怀疑他的预知能力是哪里来的,只把他当做半仙一样尊敬着。”“半仙?”这个说法叶寒还是第一次听,“是说张明德要得道飞升了?”
说完,叶寒自己先笑了,没想到江州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他今天算是听到新鲜了。
“飞升?也许真能成仙也说不定。”何馗也笑了。
“但是他这次并没有预见到,不是吗?”白川问道。
“确实,”叶寒也想到这点,他望着手中的茶杯自语道,“张明德是因为这次预见失败才决定举行祭祀的吧。”
可是不管是预见还是祭祀,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得知的?真是高人传道亦或是另有隐情?
叶寒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见此人一面。
“这次江州出事,张明德自己也非常自责。”何馗没有接叶寒的话,他自己自顾自的往下说着,“祭祀一事全由他一手操办,虽说他身体硬朗,但毕竟已经上了年纪,很多人都劝他放手让年轻人去做,但老头子脾气上来却也倔得很,谁的话也不听,也就没人敢拦着他张罗这件事了。”
“那祭祀一事张明德究竟是如何安排,师爷知道吗?”叶寒敲着桌子问道。
何馗苦笑:“叶公子老爱给我出难题。”
“因为我相信师爷不会让我失望不是吗?”叶寒对他粲然一笑。
“叶公子未免太看得起我。”何馗低头不去看他。
“说是祭祀龙王,也只是形式上更为讲究和严谨而已。归根到底,和一般的嫁娶并没有本质区别。”
“不知师爷可否再说的详细一点?”
何馗点头。
“首先在江州地域内选取一名女子作为献给龙王的新娘,这个女子要从祭祀之日前的十五天起每日闲居斋戒、清水净身。然后等到祭祀当日,江边将筑起高台,四周供奉牛酒饭食,新娘着嫁衣坐居其中。”
“那然后呢?新娘要做什么?”何馗的话显然让墨鲫有了兴致,他不由催促何馗赶紧往下讲。
何馗朝他淡淡一笑道:“新娘什么都不用做。她坐在高台之上时,巫祝会高唱祝词向神明祈求江州的平安,这样之后,新娘将坐着木床被放到江上,再之后……”
“新娘会和木床一起沉没……”白川冷冷的帮他说完。
“沉没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何馗对白川无奈的解释,“毕竟龙王的宫殿在江里,不沉下去的话怎么见龙王?”
“见龙王?只怕龙王还没见着,就直接去见阎王了。”白川毫不避讳的如此讥讽。
“呵。”何馗掩嘴而笑。“没想到白公子是个这么幽默的人。不过到底会怎样,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等有事发生了,说什么都是徒劳。”白川争锋相对的回答。
“白公子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何馗朝他顺从的点点头,看来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争论。
……
桌上突然出现一阵莫名其妙的沉默。
叶寒颇为无奈的看了白川一眼,出声打破了无言的僵局。
“何师爷可知道被选为新娘的女子是谁吗?”
“这个……”何馗皱起眉头苦苦的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我记得好像是王家的女儿……叫王碧水。”
“那师爷可了解王碧水这个人?”
“不了解,”何馗很干脆的摇头,“我只是听过这位姑娘的名字,但没接触过本人。”
“这样……”叶寒摸着茶杯沉吟,“那师爷怎么看龙王娶亲这件事?”
我娶亲?白川眉毛一抖。
他一个不大不小的龙王,百把年没出门,一出门就有人抢着和他成亲,墨鲫前脚刚反悔,王碧水后脚就哭着吵着要来当他的新娘……
“怎么看?”何馗在白川感叹世风日下之余,露出些微困惑的神情。
“嗯……”叶寒定定看着他,“比如说……师爷对这件事是支持、还是反对?”
“我吗?我的立场很重要吗?”何馗指着自己反问叶寒。
“自然重要。”叶寒颔首。
“师爷的立场决定了我们的商谈要进展到何种程度。如果师爷赞同张明德的做法,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但如果师爷反对,那我想,我们可以和师爷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叶寒语气认真的看着他。
“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何馗态度诚恳的给出答案,“我只选择站在对江州最有利的立场上,做我认为对江州最有利的事。”
“师爷果然够坦率。”叶寒轻轻鼓掌。
“哪里的话,叶公子过奖。”何馗勾起嘴角低头去喝茶。
“那如果我说我要阻止祭祀呢?师爷要怎么做?”叶寒继续试探何馗。
如果何馗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心一意为江州着想,那么叶寒也不是不能考虑拉这个人“下水”。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说,就凭何馗的衙门师爷身份和他手里所掌握的大量消息,若能得到他的帮助,想必江州问题解决起来定能事半功倍。
“叶公子为何一定要阻止我们的祭祀呢?”何馗为难的感叹,“要是祭祀被迫取消,江州的百姓们要怎么办?这里的很多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这次祭祀上。”
“希望?何师爷,你说你会站在对江州最有利的立场上对不对?”
“对。”
叶寒不慌不忙的向他说道:“可是就像白川刚刚说的,龙王新娘会和木床一起沉到江底;而我也曾提到过,若是王碧水的沉江换不回江州的平安,那么还会有更多的‘王碧水’葬身江中。何师爷和江州百姓们的希望难道就是这样的吗?”
何馗沉默不语。
“还望何师爷三思。”叶寒端起茶杯,“师爷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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