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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继室-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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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尘之前已经赏过了她们荷包,不过,朱锦堂还是又赏了两个。

吴妈接过赏钱,连连道谢,笑着退了下去,随后,那两位妈妈也跟着退了出去。

朱锦堂则吩咐屋里的丫鬟们:“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闻言怔了怔。“呃……大少爷,奴婢还得伺候您们两位更衣呢。”

“有夫人服侍我就行了。”朱锦堂醇厚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同样的话,他素来不喜欢说第二遍。

啊,才进门第一天就让新夫人伺候自己更衣,看来像是对她很满意的样子。

众人脸色一红,不敢违逆大少爷的意思,匆匆福身行礼,告退离开。

“给我换身便服。”丫鬟们一走,朱锦堂立即开口道。

沈月尘眼底飞逝过一道犹豫,但还是立刻上前,伸出白嫩的双手,略显生涩地为他脱下那身大红喜袍。

因为是第一次为男子更衣,一颗心就像小鹿乱撞似的不安跳动着,连带着手上也微微轻颤。朱锦堂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漠的看着她就快要烧起来的脸。

沈月尘可以清楚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可见他喜宴上的确喝了不少。

她微微仰起头,想要看一看他的眼睛,确定他有没有喝醉,结果却被那双漆黑无底的双眼,深深震住。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个儿的倒影;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夹杂酒气的滚烫气息,缓缓刷过她的脸颊。

沈月尘镇定心绪,垂下眼睫,故意不再去看他的眼睛。

朱锦堂刚刚一直没有仔细打量她的脸,这会细细看来,发觉她还是一个很耐看的女子,五官清秀,目光沉静。

许是,喝了酒微醺的缘故,迎着光看,只觉她那张原本素净可人的脸庞,在不知不觉中被染上了一层难以言明的清纯魅惑。

脱下喜袍的朱锦堂,身上少了些许浮华,多了几分英气。

沈月尘替他脱下衣裳之后,微微垂首道:“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大爷过去沐浴。”

朱锦堂闻言,默默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起身向旁边的净房走去。

沈月尘一路低头垂首跟在他的身后,快走到门口时,却听他再次开口道:“还是让丫鬟们进来吧。”

只是,换一下衣裳就脸红那样,若是让她伺候自己沐浴的话,八成会晕倒了也说不定。

“呃……是。”沈月尘的脚步一停,继而叫来了在外候着的丫鬟。

她们平时都是伺候惯了朱锦堂的人,很懂他的规矩。

不一会儿,丫鬟就服侍着他沐浴更衣出来。

朱锦堂身穿月白色的中衣走出净房,沈月尘拿着干净的毛巾走上前去,替他擦拭着不断滴水的头发,然后,解开他的长发,亲手取过乌木梳子,一绺一绺的精心仔细地梳着,最后再重新绾成发髻。她的动作温柔轻巧,一气呵成,虽然手法不及下人们那般娴熟却很用心。作为妻子,伺候丈夫是分内之事,所以,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让下人们代劳。而朱锦堂似乎也很享受其中,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待梳好了头发之后,沈月尘正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妾身服侍得还好吗?”

朱锦堂闻言,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

他默默地看着她,而被他目光审视过的地方,都像被煨了火似的,又烫又热。

正当沈月尘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朱锦堂伸出了手,把她温凉潮湿的小手,微微用力握在自己的手心。

待感受到她手心的潮湿之后,朱锦堂不禁微微拧起浓眉。“你害怕吗?”

沈月尘深吸一口气,勉强摇头,口齿不清道:“妾身……没有……”

朱锦堂一面牵着她的手往床边走去,一面低沉道:“那么家里的管事嬷嬷应该已经教过你该怎么做了。”

沈月尘又勉强地点一点头:“是,妾身知道。”

两个人一起坐在床榻边,朱锦堂并未给她太多犹豫别扭的时间,极为快速地扳过她的脸,重重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那张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容,让沈月尘呼吸一窒,而面对他霸道的亲吻,她也无力反抗,只是身子本能地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不过,她的颤动,似乎引起了朱锦堂的不悦。他素来不是喜欢怜香惜玉的人,直接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大手顺势向她的衣服里探去……

沈月尘的身子瞬间僵硬,拒绝的话语梗在喉咙深处,却始终无法开口。

朱锦堂的气息渐渐变得有些凌乱,那带着微醺酒气的双唇,慢慢落在沈月尘的脸上,身上……越是亲吻,他就越觉得自己醉了,大大的手掌直接滑向她粉红色的肚兜内,慢慢覆上里面那柔软雪白的皮肤……

沈月尘觉得这副身体软得就像是要化成了水一般,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朱锦堂望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那双盈着淡淡水汽的眼眸,立即用强健厚实的身躯强将她压进床榻,两只手一层一层地剥开她身上的衣服,直到手掌贴上那光滑如凝脂一般的肌肤时才肯停下来。

沈月尘默默望着头顶上吊着的红色纱帐,一声不吭,紧紧地抓住自己身下光滑如水的床单,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那一刻。

一室旖旎过后,最后只剩下朱锦堂凌乱的呼吸声。沈月尘微蜷着身子躺在床内侧,只觉自己像是刚刚做了一个噩梦,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沈月尘一直在等着朱锦堂率先开口,可是,待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终于忍耐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想沐浴。”

朱锦堂半响都没有回答,她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等待,而就当她快要失望的时候,朱锦堂却突然坐起来,穿起衣服道:“我去把外面的人叫进来。”

沈月尘用薄被裹住自己的身体,轻声地道了声谢。

不知为何,朱锦堂却是脚下一顿,回头望了她一眼,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涌起。

因为是洞房之夜,新房的外面一直有人在静候,只需一声令下,便会端着热水毛巾等物进来伺候。

吴妈和春茗随即进来,看着披着被子坐在床边的沈月尘,立马跑了过去:“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扶我起来去净房,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

吴妈看着她虚白的脸色,不禁眼眶一热,将她从床上扶起来,一步一步地带去净房。

沈月尘坐进温热的浴桶中,静静地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吴妈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用毛巾轻轻地给她擦着背,须臾,才开口道:“女子终究都是要过这一关的。”

沈月尘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依旧闭着眼睛,静静道:“妈妈,我没事。”

她当然不会有事的,方才来净房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有人去收走了床上的元帕。

一旦和朱锦堂圆了房,她便真正成为了朱家大少奶奶。所以,在朱家人不知道她的身子不易怀孕之前,她还有时间好好地为自己的未来筹谋计划,也许,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第三十四章  新婚(三)

沈月尘在浴桶里泡了很久,直到自己的身体不再紧绷,慢慢放松下来。

沐浴过后,沈月尘穿好衣裳回到内室,只见朱锦堂已经面朝床内躺了下来,看样子似乎睡着了。

沈月尘微微松了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虽然没有夫妻间的情意,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不过,方才的经历,对她而言,实在是糟糕至极,现在这种时刻,她还是不愿意也不知道该要如何面对他。

沈月尘摆一摆手,示意吴妈和春茗退出去,然后,轻手轻脚地坐到床边坐下,床上的被褥已经被人重新换过,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她静静坐在床边,看着朱锦堂宽厚的肩膀,他背对着自己,呼吸平缓有力,睡得很沉的样子。

他给她留了半张床的位置,一个人先睡了,这样其实更好。

沈月尘长长地吁了口气,拉了一床薄被盖在自己身上,动作极轻地躺到了朱锦堂的身边。她屏息静气,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用手拢了拢微湿的长发,侧头枕在枕头上。

两世为人,第一次和完全陌生的男子同床共枕,沈月尘自然无法坦然入睡,一直望着桌上那两根燃烧着的龙凤烛,默默出神。

须臾,她感到身旁的人好似翻了个身,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随即落在她的腰上,吓得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全身又再次绷紧。然而,他只是把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企图。

沈月尘等了片刻,脖颈处一直能感受到从他口中呼出的淡淡酒气,暖痒痒的,让人睡意全无。

沈月尘本能地想要把他的手臂移开,可是才翻了个身,便听朱锦堂开口道:“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给长辈们谢恩敬茶。”

他的语气轻轻淡淡,带着一丝临睡前的慵懒。

沈月尘面上一红,神情窘迫得就像是一个不睡午觉而被大人逮到的孩子,忙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是因为太累,或者喝了酒的缘故,沈月尘没有失眠,困意重重袭来,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朱锦堂是成过亲的人,也和很多女人同房过,所以不管是在哪里都能睡得自在。尤其是,旁边的小人儿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馨香……她微弱的呼吸声有着某种催眠的效果,他不禁微微用力,收紧手臂,将沈月尘揽进自己的怀里,睡意更浓。

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早。

沈月尘照例醒的很早,才掀开帘子坐起来,就见外面两名丫鬟迎了上来,笑容满脸的福一福身请安道:“大少奶奶安好。”

对于“大少奶奶这个称呼,”沈月尘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只是略微羞涩地点头一笑。

朱锦堂还在睡着,沈月尘蹑手蹑脚地走下床,先行一步到净房梳洗更衣,约莫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当她出来时,朱锦堂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准备起来。

经过昨晚一夜的相处,沈月尘心里原本有些抵触的情绪渐渐消失,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矜持的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着朱锦堂露出微笑,福身道:“大爷睡醒了?”

沈月尘刚刚梳洗过,素净清透的脸颊就像是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光滑和白皙。

朱锦堂看在眼里,眼神不由微微一定。

不施粉黛的她,看起来越发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了。

沈月尘走过去伺候朱锦堂,虽然身旁站着丫鬟,但还是想要自己动手。她捧了青盐给他漱口,又替他束发更衣,就连鞋袜也是亲自动手。

朱锦堂一直没有啃声,静静打量着自己这个态度恭敬的小妻子,只觉她昨晚看起来从容多了,唯有那一点褪不去的羞涩凝结在眉眼之间……

朱锦堂嘴角微微挑了下,从她的手中拿过自己的鞋子,穿上去道:“你也快点收拾吧,该过去请安了。”

沈月尘含笑应了一声,唤了春茗和翠心进来给自己梳头。

翠心昨晚一直被没有机会见到沈月尘,担心得紧,这会见到了不免神情激动了些。

她端着茶杯进来,正要过去给朱锦堂请安,却被他阴沉沉的目光吓了一跳,差点没摔在地上。

“给……给大爷请安。”翠心磕磕绊绊地请了安。

朱锦堂连看没看她一眼,只是坐在桌边喝茶,静静等待沈月尘收拾妥当。

翠心小心翼翼地踱步到沈月尘跟前,一面替她梳理头发,一面用非常小的声音问道:“小姐您……夫人您还好吗?”

沈月尘没说话,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因为是刚刚进门的新媳妇,吴妈也跟了进来给她开脸。

一身大红色的织金锦缎褙子,长发梳成了妇人妆的圆髻,头戴镶有翡翠珍珠的如意金簪,沈月尘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有点陌生。

新妇进门的第一天早上,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去祠堂祭拜祖先。朱家是极为看重祖辈规矩的家族。在朱家的祠堂中供奉着朱家十二代家主,平时不许任何人擅自闯入,而家中的女眷们也只有在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的大日子才有机会进去。

朱锦堂携着沈月尘一起往正院走去,沈月尘故意走慢了半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婆子们都笑盈盈地朝着二人行礼问安。

朱锦堂在前,沈月尘紧随其后,两个人进到正院的花厅。

屋里的装饰极为考究奢华,一张黑檀木八仙桌迎面摆着,上面还有一套精致的茶壶和茶碗。桌子下面铺着一层厚实的绒毛地毯,一脚踩上去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的软和安静。

沈月尘默默提醒自己,一定要留心脚下,千万不要踉踉跄跄地惹人笑话。

朱锦堂继续带着她往里走,绕过绘有百蝶戏花图案的刺绣屏风,穿过一道高大精致的雕花门,走到里间。

和外间的精致奢华相比,里间的装饰摆设要更显大气。

宽大的罗汉床的两侧各自倚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一位是朱家老爷子朱荣广,一位是朱家老夫人孙氏。而坐在他们二位下首的,便是朱家大老爷朱峰和妻子黎氏。

朱老夫人今日看起来容光焕发,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衣裳也是整整齐齐,双眼明亮,炯炯有神。而一旁的朱老爷子却是神情慵懒,闭着双眼坐着打瞌睡,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朱锦堂看着一屋子的长辈们便立即拜了下去,沈月尘自然也随着一起福身下去。

朱老夫人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一同行礼,很是般配的模样,立马笑道:“哎呦,我的好孩子,起来说话吧。”

沈月尘的脸上带着点点红晕,低眉顺目的样子,就像是个乖巧的瓷娃娃。

昨天新人进门的时候,黎氏没有过去瞧过,因为觉得这门亲事不可心,所以对沈月尘也没什么好印象,故意侧着身子坐着,只用眼角瞥着她的一举一动。

朱锦堂站直了身子,望着昏昏欲睡的朱老爷子,恭敬道:“爷爷,昨晚没有休息好吗?看着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朱老爷子闻言,眯着眼睛哼哼了两声,沉吟道:“人老了,身子有些不中用而已,不碍事的。”

朱老夫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偷偷瞪了朱老爷子一眼,心中暗气。

你昨晚他又是歇在董姨娘那处,明明上了年纪却不知道分寸,被几个狐媚子一哄便不知道天南地北了,也不怕伤了身子。

朱老爷子的风流,在朱家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老爷子一生好财,但更好美色,有二十多房的妾室,还在府上豢养了不少歌姬舞女,据说个个都是绝色女子。

朱老爷子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七旬,但是对于收集美女依然兴趣盎然。

朱老夫人年轻时,也曾对他这般风流成性,拈花惹草的恶性,深恶痛绝,但是最后她还是妥协了,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宅门里的女人,最先要学会的就是隐忍,若是没有容人之量,便无法管理家事,坐镇大局。

朱老爷子慢慢张开眼睛,望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沈月尘,呵呵笑道:“孩子过来,让我好好瞧瞧我的新孙媳妇究竟长得什么样?”

话音一落,满屋子里的人都默默笑了起来。

沈月尘微微一怔,忙躬身上前,跪在丫鬟摆好的蒲团上,给他磕头请安道:“孙媳妇月尘给老爷子请安。”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沈月尘依言抬头,虽然脸上微红,却始终保持着得体温和的微笑。

朱老爷子一生阅人无数,尤其是对美女有着很高的品鉴能力,沈月尘的长相,在他眼里绝对算不上是过人之姿,充其量也就算是中等,但是她那双晶莹润洁,目光清澈如水的眼睛,却让他印象深刻。

朱老爷子看着沈月尘静好的脸,随即又笑了笑道:“起来吧,今儿是你第一天进门,不用拘泥于那些个俗礼,以后有的是机会表孝心。”

沈月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稍微松了口气。

礼节可以从简,但敬茶的环节,还是必须要做到毕恭毕敬。先是朱老爷子和老夫人,随后又是朱峰和黎氏。

敬过茶后,朱老夫人朝着沈月尘招一招手,让她过来自己跟前,笑眯眯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瞧你的气色,看着可比之前好了不少,人好像也长胖了点。”

沈月尘笑着点一点头。

之前在沈家,每天都是大鱼大肉地吃,还有不停歇地鸡汤和补药,吃到几乎恶心想吐的地步,身上自然也会跟着长几两肉了。

第三十五章  新婚(四)

朱老夫人将她打量一番,好似很高兴,一伸手摸到了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佛珠老串,不免含笑道:“这佛串你一直都戴在身上。”

沈月尘点一点头。

只要是老夫人赏的东西,不论好坏,都是她给的体面,所以她必须时时刻刻地戴在身上,以示重视。

朱老夫人又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说完,她又看向朱锦堂,“我把这串佛珠当做给她的新人礼了。”

朱锦堂知道这串佛珠是祖母常年不离身的东西,没想到她竟会赏给沈月尘,而且,还是在她进门之前。

朱老夫人给了赏,朱老爷子自然也有准备,他准备了一对镶有红宝石的龙凤金镯,沉甸甸的,戴上去的感觉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副沉重手铐。

黎氏瞧着沈月尘纤细的手腕,微微蹙眉,只把事先准备好的珍珠项链拿了出来。

四位长辈之中,只有朱峰准备的东西最为简单,他直接给沈月尘包了一个厚实的大红包。

“新媳妇,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你要好好的相夫教子,还有,早日给我们朱家开枝散叶。”

沈月尘又福了福行礼:“儿媳谢大老爷的赏。”

接二连三地行礼过后,也奉上了茶,沈月尘终于可以坐在大夫人黎氏的下首,休息片刻。然而,黎氏却一直在静静盯着她的脸,片刻才道:“我听闻你自幼丧母,还因为身子孱弱被送去了寺院静养,去年才得以归家的,是吗?”

听到黎氏的话,沈月尘心里微微一颤,她微微垂眸,旁人看不见她眼中的不安。

沈月尘知道自己过去的辛酸往事,虽然鲜为人知,却还是有人知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沈月尘沉吟片刻,缓缓道:“夫人说的极是,我从小在静月庵长大,一来是因为出生时身子孱弱,从小与佛家结缘,希望得其福泽庇佑,二来是想学习经法,可以为亡母诵经祈福。”

沈月尘避重就轻地回答了黎氏的疑问,但却不能轻易拂去她们心中对自己存有的重重疑影。

天生克母,八字不祥,这几个字她已经背负了太多年,倒也不怕再背在身上几年。而且,出嫁之前,她就听祖母说起过,朱家之所以会选上她,就是因为看上了她的生辰八字够硬,不会像秦氏那样早早被克死……

原本被沈家嫌弃鄙视的命格,在朱家人眼中却是世间上少有……这一切看起来还真有些讽刺的意味呢。

黎氏闻言,似笑非笑道:“你倒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说完,故意递了一个眼色给丈夫朱峰,但朱峰只是静静地饮着茶,一言不发。

对于这位新媳妇,他的心里谈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从头到尾都是老母亲的意思,所以一切就依着她的意思来办。既然,人已经娶回来了,好与不好,都是他儿子的命数。

说话间,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随后便响起朱家二夫人柴氏欢快的笑声。”

“我们来迟了,两位老祖宗万安,大哥大嫂早安。”

朱家二夫人柴氏逶拖拖地着一身粉红烟纱长裙,笑容满面,眸含春水,给人一派神清气爽的模样。

朱锦堂和沈月尘随即起身,向她行礼问安,柴氏笑着受了,瞧着沈月尘粉莹莹的小脸,故意打趣朱锦堂道:“多水灵的新娘子啊。咱们家大爷心里一定高兴极了,能给你讨到一个这样标致的好媳妇回来。”

朱锦堂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仿佛是在默认她的话。

黎氏听了,却有些不大乐意,悄悄瞪了她一眼。

柴氏并不是只身前来,和她同行的还有她的宝贝儿子朱锦纶和一并丫鬟婆子,却唯独没见朱二爷朱峻。

柴氏随即解释道:“二爷,因为昨儿太高兴了,所以贪杯喝醉了,早上起来身子便觉得有些不爽利,说是晚上再过来给两位老祖宗请安。”

朱峻昨天确实喝了个酩酊大醉,他的心情不错,一想到长房娶了生不出孩子的新媳妇,他就觉得十分高兴。不过这件事,目前还只能算是朱峻和妻子柴氏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朱锦纶和他的母亲柴氏一样,有着精致的五官和眉目如画的贵气面容,薄薄的嘴唇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朱锦纶是特意过来凑热闹的,想要见一见自己这位新嫂子。

不过,和他期待差不多,沈月尘长相太过素净,看起来娇娇弱弱,低眉顺目,很老实听话的样子。

互相见过礼之后,朱锦纶径直坐到老太太跟前,笑道:“两位老祖宗今儿的精神看起来都很好,这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朱老夫人笑了起来,脸庞宛如盛开的菊花。

早饭之前,朱老爷子提议让沈月尘进祠堂给祖先们烧柱香。

众人闻此,自然不敢怠慢分毫,尤其是沈月尘纵使双腿酸软,也得坚持继续在祠堂中三拜九叩,直到一切礼仪完毕。

古代礼节素来繁琐,沈月尘之前在沈家临时抱佛脚,学了整整三个月,到了这会,也只能是勉强应付。从祠堂走出来,下台阶的时候,她的膝盖都软了,若不是一旁的春茗眼疾手快,她险些就要当着一众长辈们的面前栽跟头了。

一番折腾下来,终于到了用早膳的时间。和平时不同,黎氏在开饭前特意指明了要让沈月尘伺候老夫人用饭,这些平时都是姨娘和丫鬟们的分内事。

沈月尘依言起身,不过才站起来,就听朱老夫人开口道:“不用了,你也坐下来吃吧。”就算想要立威,也没道理使唤才进门一天的人。

沈月尘在老夫人的注视下,重新坐了下来,一顿饭用得极为小心谨慎。

用过早饭后,两位老人家回去歇了一个回笼觉,朱锦堂和朱锦纶则是准备出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沈月尘服侍着朱锦堂穿戴整齐,携着丫鬟们送他出了垂花门。

朱锦堂走得很匆忙,对她没有留下任何交代,可是,沈月尘却是心中有数,她今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回屋不过才一盏茶的功夫,李嬷嬷过来请安道:“几位姨娘们想来给夫人请安行礼。”

沈月尘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她知道朱锦堂是有妾室的人,而且不止一房。就在她进门之前,朱锦堂还为了顾忌秦家的颜面,纳进了一位秦氏的庶妹。

从昨晚到现在,因为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所以她一直没抽出空来考虑这件事。

该来的总要来,该见的总要见。

沈月尘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后笑着点了点头:“请嬷嬷带她们进来吧。”

虽然她和朱锦堂成了亲,做了夫妻,但他们之间却没有夫妻之间,那份真实的感情。所以,她可以容忍他有妾室,有孩子,甚至就算哪一天得知他喜欢男人,她也毫无反对。为了生存,她可以故作温顺贤淑,但她绝不会对这个男人动真心,动真情。

很快,不过片刻的功夫,李嬷嬷就带着姨娘们进来给沈月尘请安。

帘子缓缓掀起,五个妇人装扮的年轻女子鱼贯着进到房内。

为首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是五人当中打扮最出彩,最华丽的一个,看起来出身很高的样子。

沈月尘仔细地打量着她,从她眉眼间透出的那一抹傲慢之色,推断她可能就是秦氏的庶妹妹。

而且,她走起路的时候一直挺胸抬头,下巴也抬得高高的,就算是面对沈月尘时,也是微仰着头。

李嬷嬷待她的态度也很客气,这种客气的态度对于一个姨娘而言,实在有些太不合适了。

果然,沈月尘的推断,很快就得到了正确的验证。

那女子福一福身,微微笑着道:“妾身秦氏给大少奶奶请安。”

是“妾身”而不是“贱妾”,沈月尘对她的自我称呼十分不满意。

她不过只是一个姨娘,又不是平妻,如何能敢在正妻的面前用到“妾身”二字呢?秦家之女,自然不会是不懂规矩的人,想必,她敢这么叫,是仗着自己的出身,要来给自己难看的。

沈月尘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放下茶碗道:“妹妹起身吧。”

秦氏的年纪明显在她之上,但是,碍于身份她只能屈尊于自己之下。

秦氏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从旁边的丫鬟手中接过茶碗,语气恭恭敬敬道:“妾身给夫人敬茶。”

沈月尘垂着眼帘,一直盯着她手中的茶碗,却迟迟不接。

秦氏见她一言不发,又不接茶碗,微微沉吟道:“妾身请夫人用茶。”

沈月尘还是不接,也不让她起身,就这样让她跪在地上。

秦氏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眼中露出几分怨愤,只觉,沈月尘是在故意给她难堪,便索性跪在原地,也不说话,目光灼灼地瞪着她,誓要比个高下似的。

沈月尘心里明镜似的,秦氏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才会不合礼数地给自己敬茶。

她可以容忍长辈们的挑剔,但绝不容许朱锦堂的几位姨娘对她不恭不敬,主次不分,而且,自己也不能才一进门就被人压住气势,不论如何,这碗茶她都不能喝。

第三十六章 姨娘们

秦氏没料到,沈月尘会突然用这样奇怪的态度对待自己,让自己在大家面前下不来台。

沈月尘还是不说话,只是望着她手中的茶碗,眉眼间带着清清淡淡的笑意,令人猜不透心思。

秦氏就这样一直跪着,沈月尘不开口让她起来,她也不好擅自站起来。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谁也猜不透沈月尘此刻的心思,其实,她心里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在气势上输给秦氏。

随后,秦氏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将茶碗缓缓放下,一脸怨气地望着沈月尘,不解道:“夫人这是为何?难道是觉得妾身哪里做得不好吗?”

沈月尘见她明知故问,暗暗一叹,只觉她长得虽美,却实在没什么脑子。

沈月尘抬头轻轻一笑,看着秦氏,静静道:“妹妹人长得标致,心思却有些糊涂,方才妹妹自称为“妾身”来给我敬茶,这似乎有些不合礼数吧。还有,妹妹敬茶的时候,茶碗也没有越过头顶,看着很不妥当呢。”

她的语气很柔和,仿佛在和她说着寻常的家常话一般。

沈月尘不是故意要给她难看,原想她只要能做到礼数周全就好,态度恭不恭敬的,也不会抓着不放,可偏偏,她在人前,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做不到位。这无疑会让人觉得是一种示威。

秦氏听了这番话,顿时脸上一红,她哪里是不知道规矩礼数的人,只是面对这么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心里暗暗把持着一股子劲儿,不愿意低下头来。

当着一个看起来样样都不如自己的沈月尘,“贱妾”这个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秦氏僵在原地,沈月尘则是一径微笑着,淡淡道:“吴妈,秦姨娘手里的茶都泡老了,给她重新再换一杯吧。”

吴妈应了一声,随即给秦氏换了杯茶。

秦氏稍微迟疑了一下,方才从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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