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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狐裳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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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皎月却是行动派,没有出声只猛地就要落掌下去。
我一见白皎月动真格的了,慌忙扑过去,抱住白皎月的胳膊叫道:“哥!不能杀她!”
“裳月,你尚小,不明白人类狡诈的程度!”白皎月使劲地想挣脱我,“这端木再本已留书离开,今天却无故出现在这里。孤男寡女,他安的心又怎能单纯?还不知何等的肮脏!”
“哥,你误会——”
“哼!你就觉得只有你们妖最单纯!”端木再的忍骂能力终于超越极限了,直接将生死置之度外,反倒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你怎知——”白皎月眉头微蹙,侧过脸来神情严肃地看了我一眼,估计是把我当成被爱情冲昏头脑而把一切都告诉情郎的小妖精了。
“你不用怪裳月。”端木再正色道,“你不必管我是如何知道的。”
我立马郁闷了,狠狠地瞪了端木再一眼,她这么一说任谁都会觉得这事儿是我告诉他的。
端木再却不理会我,只看着白皎月一字一顿道:“如果说你偏生要把这万物分个好坏的话,你不会蠢到认为这世上的人都是恶的,妖都是善的吧?那我倒要问你,那梅妃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你什么意思?”白皎月蹙眉,接着又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裳月,你先放开我。”
我本想让白皎月先答应我不杀端木再的,可是一看到白皎月冰冷的眼神,立马就吓得什么都吞进肚子里去了,连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我的意思就是,我就是那人类中的善!梅妃就是你们妖类中的恶!还有那个雪莲也不是个好东西!”端木再挣扎了几下,见还是挣脱不了白皎月的钳制干脆放弃。
“好笑,你又以何来做这判断善恶的标准?”白皎月冷笑,双手却从抓住端木再的前襟变成扼住她的咽喉。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这喉咙可不是闹着玩的,白皎月你可悠着点儿,别一不小心给掐断了,那可就接不回去了。
“和你一样。”端木再瞥了我一眼,“对裳月的好坏。”
啊?我茫然,这世间的标准还能以我为准?
“哼!你的意思是,你对裳月很好?”白皎月冷声道。手中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几分,端木再的脸上已经泛起一片潮红。
我见了忙又去拉,也管不了白皎月那冰冷的目光了,只担心白皎月一个激动便真的掐断了端木再的脖子。可白皎月的力道太大,我整个人都悬在他的手臂上,竟还是掰不动他的手分毫。
“至少……至少——”端木再咳喘着,瞪着白皎月的眼睛道,“我不会……不会像梅花精那样……用你们的性命逼迫……逼迫小月嫁给她不爱的人!”
我一听,心中顿时一沉,手上没了力气,蓦地垂了下来。那一瞬间我只有一个念头——白皎月,你还是赶快把这个多嘴的家伙给掐死算了。
“砰——”白皎月却是双手一松,端木再倒在床上,咳喘着顺气。
“裳月。”白皎月的目光渐渐移到我的身上,我低下头不敢面对白皎月那满是难过和失望的眼神,只能感觉到胳膊上他的手不停地颤抖。
许久,白皎月说:“裳月,你如此做,欲将哥哥置于何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是耗费掉所有的力气才说出似的。
“对……对不起……”我开口便是不由自主的道歉。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哥哥的。”白皎月用双手捧起我的脸,温柔地看着我,“是哥哥不好,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先歇着,哥哥去去就来。”
我心中一惊,马上恍然白皎月一定是想进宫去杀梅妃。以他和梅妃力量的悬殊,去了只能送死——
“等等——”眼看着白皎月马上就要踏出房门,我忙出声道。
白皎月身形一滞,却没有回头,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
我回过头去,先狠狠地瞪了端木再一眼,而后才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哥,你可知裳月心中已有钟情的人?”
“雪莲。”白皎月想也不想地就吐出这两个字来,我满脸黑线,难道我喜欢雪莲喜欢得这么明显,竟然谁都能看出来?
“哥,你错了。”我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在雪山的时候我是喜欢雪莲的,可是雪莲太清高,你也知道他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妖精,哪儿有那么多的感情。”
很明显我的话奏效了,白皎月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只是微微扬起嘴角,冲白皎月笑道:“后来下了雪山,一路上逗我开心的却是南宫楚吟。皇宫里他几次护我周全,大火那次你不也看到了吗?”
“你……”白皎月微微蹙眉,略带怀疑的眼睛望着我,缓缓道,“裳月,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很诚恳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喜欢的就是我要嫁的人——南宫楚吟。而我只是装作顺着梅妃而已。梅妃如此,我倒要谢谢她。说实话,若不是她我还不会这么顺利地嫁给我喜欢的人。”
白皎月微微眯起眼睛,表情还是充满了怀疑。
我故作生气地板起脸道:“哥,你难道不希望我幸福吗?”
“我怎能不希望!”白皎月正色道。
“我答应你,我会成为最幸福的新娘!”我调皮地眨眨眼睛,笑得很开心,而后走过去拉着白皎月的袖子道,“哥,当初梅妃的事,我只是气雪莲和她一起欺负我。虽然爱的不是雪莲,但是雪莲好歹也算咱们这边的人吧,居然贪图美色,哼!”
白皎月认真地看着我的表情,直到我脸上的笑容僵硬,向上扬起的嘴角几乎要抽搐了,他才点点头,终于相信了。
“傻丫头。”白皎月摸摸我的脑袋,勾起唇角笑道,“雪莲的想法哪儿是我们所能猜测的呢,你快去收拾收拾,下来吃早饭。”
“好!”我答应得干脆,却不料白皎月又皱了眉道,“但是欺侮你的这个家伙,却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怎么转了一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呢?
叹了口气,我无奈地踮起脚尖,附在白皎月的耳边轻声地说:“你仔细地看看!其实,她是个女人。”
白皎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端木再一眼,终于转身离去。
“你对他说了我什么?”白皎月才一出门,端木再便恢复了活力,光着脚蹦跶过来问道,“你不会把我是女人的身份告诉他了吧?”
“废话,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我伸手在端木再的脑袋上使劲地弹了一指,在她的惊叫声中满意地出了门。
花香袅袅,空气微凉而清晰。
我站在栏杆前,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却又不由得勾起微笑来,诡异得自己都觉得恐惧。
终于,我明白了雪莲建议这三日之期时脸上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也终于懂得了为何那个时候雪莲会不停地笑。
有的时候,明明想哭,却偏偏不能哭泣。只能微笑,只有微笑。
等端木再磨磨蹭蹭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
却见这家伙依旧一身精心打扮,白色的袍子,金色的镶着玉石的腰带,七彩丝线缝制的香囊,梳得顺滑的头发上簪着碧玉的簪子,原本被风吹得干裂的脸抹上了润肤的膏脂,显得比昨天顺眼多了。
“怎么?”端木再从后腰抽出一把扇子,撑开,摇了几下,笑道,“莫不是在下今日的这身打扮让小姐惊为天人,从而导致小姐不舍得移开寸许目光?”
我眯起眼睛,轻启嘴唇,轻轻地道了一个字:“呸!”
说完转身就走。
“莫不是小姐让在下猜中心事,恼羞成怒了?”端木再追过来继续装她的风流倜傥的大少爷。
我深吸一口气,笑得格外地妩媚。
伸手抚上她的脸,而后忽然变脸做凶狠状,学着美人娘的动作,毫不客气地拎起她的耳朵就往前走:“还臭美呢!姐姐我现在快饿死了,你再不快点我让你变一只耳!”
到了前厅,粥已经盛好了放在桌上。美人娘和白皎月正坐在桌边等我们,见我拎着端木再的耳朵,美人娘先是惊呼一声,而后飞快起身,从我手中夺过端木再心疼地揉着她的耳朵道:“小端啊,疼不疼啊?”
我气结,以前她拎我耳朵的时候可没有如此的心疼过。我挨着白皎月坐下,才举起筷子白皎月就已经夹了几片酱牛肉放进我的碗里。我仰头笑得很灿烂,心中却隐隐地难过,不知道我的话他究竟信了多少。
早饭过后,美人娘神秘兮兮地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我甚至还来不及同端木再打一声招呼,就被她像动物一样牵着辫子给拉走了。
忽然的独处让我多多少少地有些不知所措,总担心美人娘知道了些什么,于是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明天就是你成亲的大喜日子了,你连礼服都没有试过。早上的时候我让小紫把礼服给取了过来,你快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也好早早地修改下。”
美人娘关了门,从榻上取了礼服过来。大红的礼服镶绣着七彩的凤凰,好不华丽。
我伸手摸了摸衣服,上好的缎子,摸在手里的感觉很滑很顺。我看了看美人娘殷切的眼神,微微翘了翘嘴角,褪下衣服,伸手由着美人娘把礼服给我套上。
皇家的礼服,从里到外,一共要穿六件。我举着手臂,看美人娘喜滋滋地给我套上一件又一件的长袍,系好一层层繁冗的腰带。
终于,在套上最后一件外袍后,美人娘满意地打量着我道:“真是人靠衣装,看我家小狐这衣服一穿,真是美艳无比啊,虽然就比娘当年差那么一点。”我满头黑线,真是的,夸我的时候还不忘捧捧自己。
“是,哪儿有您美啊!”我嘿嘿地笑,“您那是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三笑倾天下——您看完没?看完我就脱了,重死了!”
“我总觉得缺点什么。”美人娘围着我打转道,“想起来了,娘现在就去京城最好的胭脂铺给你买个云脂胭脂去!王宫送来的可都比不上!”
美人娘雷厉风行,这边才说完那边就冲出去不见人影了,剩下我一个人穿着大红的嫁衣站在原地。
铜镜中映出我的影子,华美的衣服却配着一张毫无笑容的脸。
第四节
杨柳垂绦,青草绿芽。
我在水榭上摆了张躺椅坐下,半眯着眼睛看房顶上的彩绘。
过了片刻,听见有人过来的脚步声,而后是旁边凳子被挪动的声音,我甚至懒得去看是谁。
“你都快比得上‘匹诺曹’了。”端木再的声音很戏谑,“我真怀疑你的鼻子要比象鼻子还长了,谎话说起来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呢?”我微微侧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却是难得的严肃。
端木再把凳子向我跟前拉了拉,凝视着我道:“小瞳,咱们都是一个时代的人,对爱情这玩意儿可没有古代的那些子拘束。你这小心眼里想的是什么,我要是不明白,咱这么多年的友情就白混了。”
我轻轻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无奈:“端木,那我问你,就算这样了,我又能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对方是个修行千年的妖精,我们都不能拿她怎么样,就连雪莲,现在都得顺着她。”
“于是,你就认命了?”端木再伸手掐了掐我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现在这副怨妇表情就跟天生就是这古代人似的。你对得起党和国家吗?对得起你吃的那十几年的大米饭吗?”
我立马配合地抱着端木再的手做忏悔状,痛心疾首地说:“我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那杂交米!上帝啊,原谅我这个无知的人吧,阿门!”
“得了。”端木再甩开我的手,颇为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而后伸手从旁边的矮几上取了点心来吃。一时间,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竟都陷入了沉默。
“小瞳,跟你说些事情。”沉默了半晌的端木再忽然开口道。
我没有动,只哼了声:“嗯?”
“梅妃的手段有时候真的很可怕,我担心她还会对你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端木再把最后一块点心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却猛地坐起,抬起眼睛四处看了看,然后很夸张地蹦了起来,直接摔了点心盘子,捡了块碎瓷横在端木再的脖颈上。
我才要开口,端木再就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来,哀怨地递过来说:“姐姐你要武器就说一声嘛,我还没吃完呢。我的蜜饯啊,心疼死我了!”
“咳咳——”我接过匕首装腔作势道,“爷问你话,你都要给爷从实招来!否则的话——”
我扬了扬匕首就要往桌子上插,端木再却直接趴到桌子上抱住上面摆放着的另一盘食物急急道:“好汉饶命,小的都招了。刀下留情,勿伤我家桂花糕!”
我收了匕首随手划拉着桌腿正色道:“端木再,我真的奇怪,你究竟是怎么跟梅妃勾搭上的?”
“咳——”端木再这次真的呛住了,慌忙地灌了好一大口茶水才平了咳嗽,然后特别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叹气道,“我说姐姐你能不能别这么用词遣句啊?那可是几千年的老妖精,都快比得上中华文化史了,说白了就是一活化石,说我跟她勾搭——你别吓唬我啊。”
“得了,不跟你吵。我是说真的。”我把匕首还给她,“你是不是认识梅妃?”
“何止认识,老相识了。”端木再微微一笑,“在这个身体还属于端木冥的时候,她就和梅妃有所勾结。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天燎可以三番五次地骚扰到潋滟王跟前去。”
“那她知不知道我们……”
“当然不知道。”不待我说完,端木再就回答道,“她死都不会猜到这个身体里现在住着的是另一个灵魂,而且还是她最讨厌的小狐狸的朋友。”
“那就好。”我松一口气侧躺下来,揉揉眼睛困倦地说,“我困了。”
“猪!”端木再又鄙视地看了我一眼道,“嗯,正好我去找小白,商量下明天的行动。”
“什么行动?”我忙拉住她,“你别乱来,你不是她的对手!”
“我才没有那么笨呢。”端木再拿我脑袋练弹指神功,一边敲着我的脑袋,一边一脸得意地说,“明儿我们打的旗号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高层访问级别的。刚好十几天前天燎的使节过来,才能赶得上这出好戏。这样也好,正好看看那妖精玩什么把戏,若是对你不利,我拼掉手里所有的人,也要带你离开。”
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任何感谢的话都是多余的。我只是感激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我深深地吐了口气,听见端木再离去的声音。
阳光不是很烈,照在身上暖暖的。才一会儿我就真的乏了,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走过来。而后在我的躺椅边停了下来,然后就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眼睛都懒得睁,心想着,一定是端木再这个家伙落了什么东西回来找了。
忽然额头上有冷冷的触感,一缕独特的蜂蜜茶的香气缭绕而来。
我一僵,睁开眼睛,正对上雪莲细长漂亮的眼睛。他微倾着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你……”我吐出了个“你”字,便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因为雪莲又笑了。我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雪莲的笑比任何残忍的话语都要让我觉得难过。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雪莲轻笑出声,看着我道,“为什么我总是要看着你嫁给别人?”
“啊?”原本就被雪莲忽然的轻笑吓了一跳的我,又被他那句“总是要看着你嫁给别人”给弄得一头雾水。
从现代到这儿,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嫁人吧?难道这家伙被梅花精给弄得神经错乱了?
“或许是天意。”雪莲眼神奇怪地看着我,问道,“裳月,你相信天意吗?”
我摇头,对于我来说,天意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幻缥缈的,而我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命运说、天意说。我相信的只有人定胜天。
“我请你喝茶吧。”雪莲忽然转移话题,拂了拂袖子,桌上凭空出现一套茶具来。雪莲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来,才打开塞子我就闻见清淡的雪莲蜜的香气。
我起身,在雪莲的对面坐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有很多的话想说,可在那一刻却偏偏一句都说不出。我只有选择沉默。
雪莲泡茶的姿势一如既往地优雅,他熟练地翻转着手中的瓷杯,动作娴熟灵巧。茶水在杯中流淌,蜂蜜茶独有的香气渐渐地弥漫开来。
我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时间穿梭了千年,眼前的场景被镀上时间的流光,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心中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起。
我闭上眼,努力地想去抓住脑海中忽然浮现的画面,可是却无论如何再也记不起。
“试试看。”雪莲的声音骤然响起,淡漠却带着隐隐的压抑。
“好。”我扬起一丝微笑,吐了口气伸手去拿杯子。杯子还未及靠近唇边,香气便已经盈满了心脾。
“这茶……好像和以往不同……”我浅饮一口茶水,脱口而出。
“有何不同?”雪莲微微挑眉看我,也取了一杯递至唇边。
我沉默了半晌,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答不出问题时,最好的方式就是转移话题,于是我看着雪莲道:“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可以来?”雪莲淡淡地说。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些什么。
可是这家伙道行太深,感情都掩饰得差不多了,表情竟然依旧是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游离世外的淡然。
“雪莲,你有没有爱过?”
我忽然很想知道像雪莲这样的人,有没有爱。虽然知道他多半会选择不回答,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
雪莲站起来,走到石栏边,盯着水中的鱼看了半晌道:“刻骨铭心。”
说完,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隐藏着眷恋,绝望而又无可奈何。
第一节
雪莲走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察觉。只记得我跟着他走到扶栏边,站在他的旁边看脚下水池中自由自在游动的鲤鱼,再抬头的时候身侧已经是空荡荡的。
他的离开如同他的出现一般,没有痕迹,突然得让人无法适从。
我坐回躺椅上去,慢慢地把整壶已经冷透了的蜂蜜茶喝下去,一滴不剩。
落日的余晖照耀着整个庭院,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天边是七彩的云朵,分外地绚烂美丽。
华灯初上,檐下的灯笼被点上。星光升起,明明灭灭地悬在天际。我正盯着星空发呆,忽然就听到身后一声叹息。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白皎月是个温柔的人,连叹气都比别人温柔些。
“怎么没有下去吃晚饭?你已经在这儿躺了一整天了。”白皎月在我旁边坐下,顺手解了身上的外袍给我盖到腿上。
“我不饿。”我微笑道,“明天就要做新娘了,我得让自己看起来瘦一些才漂亮啊!”
“小丫头!”白皎月听到我的话,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微笑着伸手摸摸我的脑袋,“哪儿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饭怎么可以不吃呢?我一会给你做些吃的来,你现在先回房间去,夜凉。”
“好。”我眯起眼睛笑,答应得干脆,“谢谢哥。”
“嗯。”白皎月点点头,疼惜地拍拍我的脸颊,起身离开。
我的嘴角在白皎月消失的瞬间垮下。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一片窒闷,明明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想想还是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我叹口气,起身整整衣服的褶皱,踱步回房间去,才坐下不久就看见白皎月拎了个食盒进来。
“饿了吧?”白皎月打开食盒开始摆菜,“早上的时候我去挖了些新鲜的竹笋来。你平日都不爱吃蔬菜,却倒是爱吃新鲜的竹笋。”
我默声,只安静地坐着看白皎月把饭菜一碟一碟地摆好。末了,他又从食盒中摸出一壶酒来,扬了扬酒壶道:“明天就是你出嫁的日子奇+shu网收集整理,今晚哥哥陪你喝点儿酒庆祝下。”
“好啊。”我点头,伸手接过酒壶,打开塞子,浓醇的酒香扑鼻而来。
门突然被推开,端木再穿了一袭青衣,摇着扇子进来:“好香的酒!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没吃晚饭呢?”
白皎月冷冷地扫了端木再一眼,轻哼一声。
端木再的眼睛本来只是盯在桌上的酒菜上,看到白皎月立马僵在那里,傻兮兮地冲白皎月嘿嘿嘿地笑了三声,退后一步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冲了出去不见踪迹。
我忍不住笑道:“哥,她好像很怕你啊。”
“是吗?”白皎月淡淡地问,坐下来将酒杯摆好,笑道,“我们喝酒!”
“好!”我斟了满满的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而后举杯大声道,“Cheers!”
“什么?气——气死?”白皎月端了杯子吃惊地看着我。
“呃……我是说吃……吃肉丝!”我嘿嘿笑了两声,忙低头喝酒。
我还不会喝酒,所以都是学着别人举起杯子就一饮而尽,似乎这样才来得洒脱。
只是,却忽略了,这样喝酒,醉得也最快。
半个时辰后,酒壶底朝天地扣在桌子上。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酒窖取酒,才走一步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说话。太子妃娘娘?那肯定不会是在叫我,翻个身继续睡。
“娘娘!您醒醒!”又是一阵呼唤。
“别吵……”
我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而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们先请出去,我来叫这孩子。”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许多人出去了,然后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我才感慨世界终于清净了,一只手就掐上了我的右耳朵。
“哎呦——我的耳朵!”
耳朵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立马清醒过来,我惨叫。
“娘!放手!疼死我了!”我忙坐起来伸手护住自己的耳朵,“我起来了起来了!”
“宫里的人早就到了,你也别磨蹭了,赶快起来准备洗漱。”美人娘看上去心情极好,竟然低头在我额上亲了一记,柔声道,“裳月今天要做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最漂亮的新娘?我心中一滞,记忆潮水般地涌上来。
抬头看向桌子,上面早已摆满了贴着大红双喜的东西,从凤冠霞帔到绣鞋、首饰盒,每一个上面的“囍”字都红得刺眼,我只觉得那红色更像是血,从胸口流出的血。不然为什么我会觉得胸口痛得厉害呢?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雪莲给我挑的日子,我怎么能忘了呢?
“谢谢娘。”
我勉强地笑道,揉了揉闷闷的胸口,伸手去取衣服。结果手还未触碰到搭在床边的衣服,就被美人娘打了下去。
“娘你干吗啊?不是你让我起身的吗?”我揉着手背道。真是的,刚才催得厉害的是她,这会儿出手阻止的也是她!
“你可别忘了你今天是新娘子!”美人娘挑眉看着我,“在你下轿之前可不能下地的。”
“为什么?”我才问出口就看见美人娘举起手臂做打人状。
“别别别!我记住了记住了!”我忙开口叫道。
“算你聪明。”美人娘伸手对着我的脑袋又是一戳,“那我先出去了,你一会可不要让别人看笑话,以前娘跟你说的那些子人类的繁文缛节你可都要学起来。”
“嗯,知道了。”
我一边点头一边想,那时我还没有穿过来,你跟小狐狸说的话我哪儿能知道啊?反正到时候万一出个丑就拿咱没下过雪山来搪塞得了。
美人娘才出去,几个穿着艳丽的桃色宫装的老宫女便进来了。
桃色的衣服把她们原本滚圆的身材衬得更像是球了。领头的是上回带我入宫时打了我耳光的张姑姑,只是这会却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全然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嚣张气焰。
“老奴是凤宣宫的婢女张蓉儿,给太子妃娘娘请安。”那四十好几的张姑姑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低头道。
我嘴角抽搐了几下,你说这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叫蓉儿,当你是黄蓉美眉啊?
“不必多礼,起来吧。”我虽然心里还是有怨气,不过人家毕竟是长了我好几十岁的长辈,尊老爱幼那是传统美德。
“请太子妃娘娘沐浴更衣。”张姑姑起身垂手而立。就在她说话的当口已经有几个太监抬着个大木桶和热水进来。
“你们出去吧,我自己会洗。”我坐在床上,冲他们挥挥手。
“请娘娘恕罪。依照王室的规矩,为讨吉利,直至进入王宫之前娘娘的双脚都不可触地。且娘娘贵为太子妃,沐浴之事当由奴婢们伺候。”张姑姑态度坚决地说,而后示意那几个太监退下。
门被关上,几个老宫女都低头走到床前,行礼道:“恭请娘娘沐浴。”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垮下肩膀。
盈满热气的房间,我趴在木桶边上,由着她们舀水淋浴。我百无聊赖地伸手抓了一把水中漂浮的花瓣,眼皮竟又开始打架,强撑了几分钟终于趴在桶边睡着了。
等被叫醒的时候,我竟然已经是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身上穿了亵衣,几时出浴、几时穿的衣服都不记得了。
我站在矮脚凳上,伸展着手臂任由她们给我套上礼服。而后又按她们的意思坐下,端正姿势由着她们替我化妆绾发盘头。桃色的胭脂,黛色的画眉棒,红色的抿唇纸,镜子里的我不再是素面朝天。
金色的头饰簪花,七彩的凤冠,等一切都打理好的时候,再看镜中人,虽不是倾城的容貌,却也是优雅美丽。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句话一点儿都没错。
只是那从头到脚如此喜庆的红色,却映不进眼中半分。我微微地扬起嘴角,看到的却只有面具似的假笑。
第二节
喧天的锣鼓响彻整片街道,明黄色的盘着龙凤的马车就停在弦月楼的门口。我依旧坐在梳妆镜前,安静地等待着背我上车的太监。
等了许久,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温柔的眼神,依旧是一身白袍,白皎月踱步走到我的面前,微微扬起嘴唇,给了我一个温和的笑容。
“哥。”我抿抿嘴唇,鼻子竟然有些发酸。
“嗯,我来背你上轿。”白皎月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裳月今天真是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白公子,请恕奴婢多嘴——”张姑姑忽然上前一步欲要阻拦。
“我知道你们王室没有这个规矩,可是我们有。裳月还未进宫门,规矩却是要按照我们的习俗来的。”白皎月扫了张姑姑一眼,声音坚定而容不得半分的忤逆。
“可是——”
“就按照我哥哥的话来,除非你没把我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我冷声道,拿出太子妃的身份压话。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张姑姑慌忙辩解道。
我也不再理会她,只看着白皎月笑道:“哥,你可别把给我摔了。”
“怎么会呢?”白皎月伸手想摸我的脑袋。或许因为我戴了凤冠的缘故,白皎月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终究没有完成那个有些亲昵的动作。
他慢慢地伸手从桌上的垫了红绸的盘中取过龙凤盖头,展开,轻轻地盖在我的头上。盖头用薄纱制成,能依稀地看到人影。
我看见白皎月转过身微微地下蹲道:“来,哥哥背你上轿。”
我伸出手臂,缓缓地环住白皎月的颈项。白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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