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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一诺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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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车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准备开车去,一点那方面想法都没有。
兜兜转转又坐公交车,买票,才坐上了开往CS的车。
车上的人不多,几乎都是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比较好的是有空调,不至于那么炎热,可有空调也阻止不了人昏昏欲睡。车开出市中心不久,睡着的已经好几个了。
他闭着眼睛,却不能像别人那样睡着,只好睁着眼睛看窗外的风景。车内很安静,偶尔的电话铃声响起都格外刺耳。
高速路两边都是矮坡,用水泥覆盖了一层,插着无数的水管,原本光秃秃的表面已经爬上了不少植物,绿油绿油,却在阳光下又显得奄奄一息。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终于到达了这县城。这是这里的城中心,并不大,也没有复杂的交通。他并没有去往别处,而是在这里转了转,只是刚到这里,他的心奇异般的安稳了些。
不少人都在谈着高考的事,这里的哪一个中学高考出了好成绩,不少班级全班都是重点生。
他看到,在街道上,竟然有舞着狮子的人,原来是某中学高考重点人数破了纪录,以此作为庆祝。
他像别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如果身边的那个人在,一定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开口,这狮子舞得如何如何,总会有她说的,好的坏的由她心情来做决定。
他听到有不少人都说,这几所高中的质量越来越好,多亏了那个在幕后捐赠大笔资金的隐姓富豪,每年都为本城投资大量的教育仪器,设立各种奖学金助学金,激发学生热情。不少人都猜测着,这富豪大概是本城出去的暴发户,挣钱就回馈家乡。
程沂哲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他竟然如此有闲情逸致的去这些高中看看。
校园不算好,听说教书的方法却很现代化,充分利用起学生的学习激情,劳逸结合,而不是让这些学生每天只知道枯燥的学习。
每一所高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大门口写着校训:请不要辜负了你自己。
听说这是那捐钱的富豪说要求的校训,自从有这富豪捐助之后,很多学校的教学楼都焕然一新,也请来不少外教,还设立了更多的科目,让学生开阔眼界。
程沂哲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某个地方被打动,不要辜负了自己,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
他找了一家旅店,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便拿到了这区县的地图。
根据地图,他才逐个的排除,逐个的打听,最终将自己的目的地圈定在三个小镇。
因为她曾说过,邻镇。
然后又是坐车,通过转车。他记得上次时,她刻意在某个地方下了车,依照这样来看,如果不下车,很可能终点站附近处就是她所在的地方。
按照这个方向,他迅速确定最该去哪里。
他隐隐的回忆,她曾说过,她住的地方并不属于自己经常逛街的那个街道,反而属于另外的地方。于是他又排除了终点站这个镇,向邻镇进军。不过到了这里他才发现,一镇多村,想找一个人,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先在镇上租了房子,安定下来,才开始慢慢寻找。
有着目标,也就不觉得迷茫了。
他觉得自己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所吸引,因为他到了这里,最想去的竟然还是学校。可惜这里最近的是一所中心校,不过读书的孩子比较多,一个年级还分成了好几个班。听说是现在不少小学纷纷倒闭,家长都愿意将孩子送到更远的镇中心读书,于是所有的孩子都聚集在这里了。
进了这小学,他又看到了那几个字:请不要辜负你自己。
他在想,这些小孩到底懂不懂这几个字背后的含义,也许只能知道这几个字,却不能了解这几个字该给予人的思考。
他站在那不大的操场上,准备出去了,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尤其是假期中,连人影子都很少。
当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有人跑了过来。
“叔叔。”
程沂哲回过头,看着一个小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
他蹲□子,看着小女孩,“你要做什么?”
“叔叔,你敢不敢摘花?”
程沂哲看向她指着的方向,在花坛里的确有着一株开得鲜艳的红色花朵,“你想要?”
女孩点着头,“你敢摘不?”
女孩眼里有着一股“我就知道你不敢”的挑衅,程沂哲无奈的笑了下,站起身,伸出手准备要摘的时候,看到女孩眼里滑过一丝狡黠,立即停手,“我们要爱惜生命,哪怕是对植物也要如此。”
女孩十分的失望,撇着嘴。
在一边的墙上,清楚的写着:摘花一朵,罚款一百;摘叶一片,罚款五十。
程沂哲看着那警示摇摇头。
女孩背着小书包摇摇晃晃的走了一段路后,转过身回来看程沂哲,看见他似乎对自己一点也不感兴趣,于是又跑了回去。
“叔叔,叔叔。”
程沂哲点了点头,“怎么?”
“你不是这里的人,对不对?”
程沂哲挑挑眉,“你准备查户口?”
女孩也学着他挑眉,“我们来互相认识一下,我叫白小翘。”
“我可没打算认识你。”
白小翘十分的郁闷,“你是来找人的对不对?”
程沂哲这才认真的打量着小女孩,“你猜对了。”
“我才不是猜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会算命。”
这么小的孩子都会胡诌,也不知道是什么父母教出来的。
程沂哲对她兴趣还是不大,没有办法,白小翘主动开口,“叔叔,你要找什么人,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程沂哲叹了叹,“你知道有没有哪个地方是农田做成的池塘,水很深,里面还有着破旧的快艇……”
他说完,觉得自己挺秀逗,还真和一个小孩子聊着。
白小翘听着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我们家的池塘就是这样啊。我特想去划那快艇,但老爸从来都不让。”
程沂哲身体一僵,“那你们家附近有没有姓白的?”
“我就姓白啊,我们全家都姓白。”垂头丧气了会儿,“除了我妈。”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那里看看?”
“当然可以。”白小翘十分开心,“不过我不想坐客车回家,我们坐摩托好不好,只要八块钱。”
程沂哲压根儿没去想,白小翘如此开心的原因是她将车费用来买雪糕吃了,她一个人的话只能够走路回家。
摩托车只能开到公路边,下了车还得走很长一段路。
白小翘一边走一边开口,“我觉得我和你特别有缘。”
这搭讪般的语气让程沂哲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白小翘一副我将你当成自己人了,也不问问别人愿意不愿意听自己的秘密,“其实我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女儿。”
“哦。”程沂哲觉得自己该配合一下。
“就这样啊。”唯一的观众没有表示出充分的热情,让她这个讲述的人十分不甘。
“那应该怎样。”
“你应该表现出很好奇很好奇,问我怎么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女。”
程沂哲叹了叹,“好吧,你怎么会不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呢!”
“因为我亲生的妈妈生我的时候年龄太小了,而且又是未婚生子,我现在这个不是亲生爸爸的爸爸觉得如果我叫我亲生妈妈叫妈妈,就会让我亲生妈妈有负担。很可能以后就嫁不到好人家了。所以我就被养在我现在的爸爸家,刚好现在的爸爸妈妈生了个和我同月的孩子,上户口的时候就说我们是双胞胎,这样还避免了罚款。”
真心复杂。
程沂哲有些纳闷,“为什么你这语气这么开怀?”
“你不觉得这身世像小说里的故事,我爸爸特别有钱,以后会来找我,让我过好日子……”
程沂哲满头黑线,这才多大的孩子,现在的人都怎么教孩子的。
几岁的孩子都开始看小说?字都认不全,那就是大人说故事一般的说给别人听的。
白小翘到了家,二话不说,扯着嗓门叫道,“老爸,我回来了,饿死了,给我弄饭吃。”
那语气,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程沂哲赶快叫住她,“小朋友,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你是不是该带叔叔去问人?”
白小翘将袖子向上挽了一圈,“简单啊,找我老爸,我们这里的人他都知道。老爸,快下楼来,有人找。”
程沂哲等了一会儿,一个男人才出现在他面前。男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做重体力劳动的人。男人看了看白小翘,“怎么老是流这么多汗水,快去换衣服,等会儿感冒了。对了,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又贪玩了,你哥哥早回来了。”
白小翘不耐烦的看着自己老爸,“你主次不分,我说有人要问你事。”说着指了指程沂哲。
男人这才将目光放在程沂哲身上。
程沂哲友好的笑了笑,“你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白诺言的人,我找她有急事,必须找到她。”
男人将程沂哲打量了许久,“她啊,当然知道。”
程沂哲神色一凝,“她在哪里?”
男人挥挥手,“死了。”
程沂哲身体一僵,“什么?”
“我说她死了,和她妈一样,为了救自己落水的学生死了。”
程沂哲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他一直相信,她一定会等着自己。
男人不再理会程沂哲,拖着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白小翘进屋,将门重重的关上。
程沂哲站了许久,快步离开。
他一定是找错了地方,一定是。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他的步子越来越急,不敢有任何停留。
男人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转着:她死了,和她妈一样,为了救自己落水的学生死了。
他喉咙越来越干,记忆里闪现着她曾说过的,她妈妈因为救自己的学生而死,她不想她妈妈死。
可是,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否认这一切。
她不是老师,她如此的讨厌孩子,她一定不是刚才这人口中的那个白诺言。
是他自己找错人了。
一定是这样。
不是她,肯定不是她。
他拒绝承认。
而他额间的冷汗越来越多。
甚至不少冷汗竟然落到地上,然后瞬间被蒸发。
第八十八季
程沂哲继续待在花溪镇,没有继续去找人;只是停留在这里。
他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竟然是懦弱的。甚至不敢再去那里一次;不敢去问究竟怎么回事;不敢去相信,那个人口中的人会是她。
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贵,离开后才知道醒悟。他一直以自己强大的理智拒绝这样的事发生,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去落实,就可以安慰自己;事情没到最糟糕,一切都还有希望。
他租的房子条件十分差,连空调都没有。这里的屋子普遍都这样,墙上有着不知名的网状。这样差的环境,他心里已经忘却了抵触,头越发的浑浊,让他迷迷糊糊,不知道未来在何方。
这样的屋子,在嫌弃的同时,他总是会想起她住的时候一定没有半点不适。
最近,他老是想起她的笑。
闭上眼睛,出现的却又是她在哭。
天台的那一幕,黑暗中的她,不停的抖动着肩膀,她一直在哭,停不下来。他想让她别哭了,可手伸出去,摸不到她。她跟着别人走了,每一次,出现这一幕,他的心就缺了一块,疼得难以呼吸。
他常常做梦,梦里的场景快速的变换,每一次她出现,下一刻就代表远离。一次次出现,一次次离开,而他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所以他不想睡觉,开着电视,看着那些无聊的节目。
他突然发现,《非诚勿扰》原来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无聊。他想告诉她,她的孟爷爷最近被人黑了,她得拨乱反正。网络上老是将孟非说的“非诚勿扰”比一些新闻类节目真实的话杜撰成“孟非说非诚勿扰比新闻联播真实”。如果她看到这个消息,大概会很愤怒吧。新闻类和新闻联播是同一个概念吗?
可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生气的样子。
他的睡眠越来越不好,黑眼圈也越来越明显。
每次,他受不了自己时,出去吃饭,总有人会问他怎么了。这里的人似乎挺热情,主动问他来做什么,看着很面生。他听说很多地方都会对外地人敲竹杠,他在这里却完全没碰到这种情况,所有东西是多少就是多少,从不分人。
当他坐在某个茶楼门口,看着街上三三两两走过的人,听着喝着茶打着小麻将老人聊天,百般无聊体验这生活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那天那个小朋友。
白小翘也看到了他,远远的站着,打量着程沂哲。
最后,白小翘还是背着小书包向程沂哲走过去。
“叔叔,我想吃雪糕,可不可以给我买?”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莫名的就产生了一股熟悉感,点了点头。
白小翘吃着雪糕,心情立即就变得很好了。
白小翘告诉程沂哲,别的小朋友都放假了,但她和哥哥却被逼着来上暑假班,父母想他们比同龄人要优秀,从小就赢在起跑线上。白小翘自己蛮喜欢每天来上课,可以在街上闲逛,还可以要一点零花钱来用。
白小翘吃完雪糕,“叔叔,你有没有找到你找的人?”
她的眼中总是带着一点别的情绪,让他看发神。
许久,他转开视线,“还没。”
“那你还找不找?”白小翘嘟着嘴。
白小翘状似在思索,她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她其实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里。不过她得做交易,得到点好处才行。他的照片,她可是看过多次,不过现在不告诉他,就是不告诉他。
她在心里暗笑着,嘿嘿。
程沂哲眯了眯眼,“要找。”
白小翘伸出小手,拉着程沂哲的手,“你帮我划船好不好?我帮你找人。”
她的样子很认真,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让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你能做什么?”
白小翘伸出小拇指,勾在程沂哲的小拇指上,“我一定帮你找,我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死母猪。”
程沂哲脸上的阴郁难得少了,露出笑意。
白小翘这次很大方,还主动给程沂哲买票。这客车,要等半个小时才一班车,他们要等了二十几分钟,可目的地开车却只要十几分钟,想着还真不平衡。天气比较热,连座椅都是烫的,白小翘坐在客车搭的木凳子上,程沂哲自己则站着。
下车后,白小翘便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她背着的小书包一甩一甩的。
“要不要我给你拿书包?”
白小翘使劲摇头,“我可以自己背,我又不是小孩子。”
程沂哲再次笑了起来,她这还不算小孩子,什么才算?
白小翘一边跳一边嘟着嘴,“他们都不准我去划船,老是说危险危险。我又不是笨蛋,不会摔死的。”
她提到死字,潜藏在他内心深处不能碰触的点被提及,他的脸色白了白。
“其实我很聪明很聪明的。”白小翘沾沾自喜的夸奖着自己。
程沂哲摇摇头,“你是像你妈妈还是爸爸?”
白小翘地低头,“我像我亲生爸爸,一样聪明。我亲生妈妈很笨的,可我不敢说她笨。她一凶我,我就什么不敢说了,我老怕她了。”
这样的孩子,还能这么的乐观,这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现在的父母亲生的孩子。
这样的思维,让人真难以想象。
白小翘将程沂哲带到那巨大的水塘边,指着那水塘,“这里面有很多鱼,每次老爸都会用渔网来捕鱼去卖,那些鱼都活蹦乱跳的。”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草,像刚被人放进水中喂食鱼类。
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的一颗树下,栓着一只小船。
船简陋都不行,确实是快艇,可惜只是一个空壳,和竹筏的用途没两样。
白小翘走了几步,看着程沂哲,“跟上来啊,你是大人,不许骗我。你一定得给我划船,我就帮你找人。”
白小翘跳上船之后,程沂哲才去解开绳子,手中拿着一根竹竿,也跳上船。
“你坐好,不许动。”程沂哲将竹竿撑进水里,将船划走。
白小翘呆呆的看了程沂哲几秒,看着船离岸边越来越远,便开心起来。
程沂哲摇摇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一口塘,是不是她口中的那一口?
她曾在这里险些丢了性命,思及此,他的手开始发冷。
白小翘却将手伸进水里,开心的玩着水。
“把手收回来。”程沂哲警告。
白小翘不理会他,还是玩着水。
程沂哲的目光变冷,“别玩水。”
白小翘还是不理他,竟然还捧水去浇他。
程沂哲看着白小翘,心中竟然对白诺言曾说的话表示赞同,别人家的孩子还真不好,打不得,骂不得。
他胸口一堵,拿着竹竿就向岸边划去。
白小翘嘟着嘴,还是玩着水,衣服一下子就湿透了。
程沂哲自己也不清楚在生什么气,还是这样一个小孩,“自己回家。”
“我就要你送我回家,否则我就跟着你。”白小翘湿淋淋的跟在程沂哲身后,小书包在她背上一甩一甩的十分好看。
程沂哲走了一段路,转过身看她。
这一股固执劲儿,难得的熟悉。
“你家在哪里,带路。”
白小翘笑嘻嘻的走在前面。
到了家,白小翘还未到屋子便张开嘴喊着,“老爸,给我拿衣服下来,我衣服湿了。”
结果她叫了半天也没人,“难道去打麻将了,我要给妈妈告状,让他去输钱,活该。”
说着,她自己竟然直接脱着衣服。
程沂哲皱着眉头,“你先将换的衣服找来,再脱这湿衣服。”
“不一样吗?”白小翘眨着眼睛。
“不是很明显不一样吗?”
“我就觉得一样。”继续脱着衣服。
“你到家了,我走了。记住以后千万别玩水,尤其是在自己一个……”他的话被堵在喉咙,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两步上前,冲到白小翘面前,手扯着她胸前的链子,“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的力气太大,链子扯着她的脖子,“本来……就是我的。”
他尤不相信,摸着这链子,看着她。
这双眼睛,这么的熟悉。
还有她的小性子。
“你几岁?”他颤抖着开口。
“五岁了,满了五岁了。”白小翘叫嚷着。
五岁……
XX年XX月XX日,……疼……
那一个日期,只有一个疼字。
她曾休学一年多……
他的手不停的抖着,她说过她从不做没有后路的事。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不再有孩子了,因为她有着退路,反正已经有了,所以以后还有没有她不再介意了,这才是她心中的退路。
他不停的喘息着,“这条链子是谁给你的?”
“姑姑给的。”白小翘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
姑姑?
程沂哲心口一阵闷疼。
想到那句“她死了,和她妈一样,为了救自己落水的学生死了”,心口翻天覆地般绞疼。
“你姑姑,在哪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姑姑……”白小翘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不是在你身后吗?”
话落在他的心上,他浑身僵硬,不敢回头张望。
心口吹过无数冷风,每一次,都凝结成厚厚的冰。
“程哥哥,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冷意从胸口开始蔓延,直至全身。
不敢回头张望,害怕这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像无数次梦里的场景,害怕一回头梦就醒了。
不敢回头,害怕看到的不是记忆里那张巧笑如花的容颜,看不到那明媚的笑。
害怕,不是她。
害怕,这梦会醒。
“程哥哥,好久不见。”
声音近在咫尺。
他心口一酸,眼角竟滑出一滴泪。
能让他流泪的女人,已经住进了他灵魂深处。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不知道有没有人会舍不得,我自己很喜欢这个结局,没有太大的纠结,发自内心的情感。欲言又止,却又尽在不言中。这是我偏爱的结果,所以真的完结了。稍后有番外,但我要说的是番外可能写得不是很好,我在家完全没有欲望写这文,看到都想吐血。所以如果觉得自己的钱花得一定要很值得很值得的人,就到这里为止吧,免得花了钱觉得不值得。而抱着我的文只是你打发时间或者对金钱没有那么太太那啥的人,还是可以看看,我一定不说我已经忘记写了啥了。有两个番外,一个是白诺言的,一个是白小翘的,个人觉得白小翘的要看看啊。那谁,叫瑶瑶的那个家伙,你一定得看完,你会发现你当了孟哥哥的老婆,哈哈……亲爱的,谢谢陪同我一路走来的人,还有章章出现的这些人,你们的固定马甲我都记住了的,谢谢你们。下一个文见。
白小翘番外
五岁的时候,程小翘便多了真正的爸爸。她很小很小;稍微能动的点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她对此并不会有太大的排斥。她有人给吃给穿;也没有什么心理不平衡的地方。唯一有点伤心的便是白诺言总是在外面待很久;极少回来。可白诺言一回来,便会和程小翘一同出去玩;或者买回一大包吃的和程小翘一起吃。和一般的家长不同,白诺言也很喜欢吃零食,程小翘后来想自己确实是像母亲。
对于程沂哲这个男人,程小翘并不陌生。她在照片里看见过那个男人无数次;所以当她补习完课出来,第一眼看到程沂哲时,便跟了上去。她觉得,他一定是来找妈妈的,而且妈妈这次回来似乎不太开心。
她很少会去问白诺言自己亲生爸爸的事,对此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她很喜欢自己的妈妈,知道她会是一个有话想说便会说,没有话便不说的女人。
对于学习什么的,白诺言对她真不上心。
而她这个亲生爸爸,对她很好,能亲力亲为的,一定亲力亲为,也不会勉强自己做什么事。
而她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改变,还是愉快的过着每一天。
她脑海里,始终记着白诺言说过的一些话,只是那些话在很多人眼中看上去有些不能接受。白诺言有点“唯自己论”,就是在很多的时候不能去想着你的恋人或者你的父母来求救,你自己要很清楚,最值得相信的是你自己。父母在逐渐老去之后,你最亲的就变成你的丈夫和儿子了,其实本就不公平,父母为孩子操心一辈子,却只能成为孩子除了爱人孩子外的亲人。可那就是事实,谁也逃避不了。白诺言的想法很简单,你可以在适度的范围内亏待别人,可不能亏待自己,无论做什么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线,包括去爱一个人。
在程小翘还没有满五岁的时候,白诺言曾带她到很远很远的亲戚家,那里没有通车,必须走路。其实程小翘以前并未去过那里,也不知晓原来自己家还有这门亲戚,但听白诺言说应该是外婆以前的某个亲戚,出了什么事,必须去一次。白诺言本就不喜欢走亲戚家,却主动去了,说明非去不可了。
更小的时候,白诺言曾问过她,“你说我生你来做什么?”
“陪你走亲戚啊!”
她当初自己的承诺,得自己实行。
但路真的很远,烈日也一直照在她们头顶。
她们的汗水一直向下流。
程小翘很早以前就感觉自己嘴巴很干很干,现在更干了,像要裂开似的。
她想,自己的妈妈也会很口干很口干。
路依然很遥远,她终于走不动了,白诺言将她背到了背上。
她想,自己的母亲肯定是爱自己的,否则在这么累的时候,不会还愿意背自己。白诺言多怕麻烦,她很清楚,而且很浪费,能不要的绝对不要,才不会有半点的不舍。
前面有一个很高的阶梯坡,程小翘望过去,自己都被吓到了,真的很高,而且全是阶梯,不知道要走多久。
但白诺言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完了那所有的阶梯。
白诺言的后背全湿透了,程小翘很想很想哭。
当走到顶端,程小翘以为她会停下,可白诺言却说停下后达到目的地的时间又长了,而且汗水冷掉后,很容易感冒。
烈日依旧当空。
程小翘不是不愿意下来走,而是她觉得自己真的像快死掉了,太口干了,感觉自己都活不过下一秒。
他们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一家商店。
白诺言买了两支冰糕,这里的商店都小,连水都不卖,听说是这里的小孩也买不起。
白诺言将一支冰糕放到程小翘嘴里,看着程小翘急切的吃这冰块,笑了笑。
程小翘竟然发现,自己的母亲自己看着自己吃,这么口干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急。
在自己吃完之后,白诺言才开口,“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
程小翘肯定能记得那种感觉,觉得自己都快死了,在要死的时候终于有了救命的冰。
那一年干旱很严重,有些人就是被在外干死的。
当时的程小翘不懂,为何白诺言一直等着自己吃完说那句话。
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程小翘才懂得,白诺言是想告诉自己,这世界上的一切痛苦有什么比得上自己快要死的感觉,有什么幸运比得上你快要死的时候给你一支冰棒。
这才是生命的底线。
可以很爱很爱一个人,可以很痛苦很痛苦,这样的痛苦比得上你觉得你快要死了吗?
你爱的人爱上你,这样的幸福比得上你快死的时候给的那支冰棒吗?
我们总将精神生活看得太高,却忽略了,物质从来都是一切的本质。
程小翘从此记住了,无论对谁,其实他都不会变成自己的命。
并非就代表这个人不重要了,只是自己内心更坚强了。
所以程小翘很爱自己的母亲,因为她很多时候都让自己去选择,自己去做决定,甚至当自己失败后也只是说失败后才会明白和获得某些东西,人生需要的是经历后的得到而不是空而乏味的反复教育。
所以,程小翘想,妈妈应该很爱爸爸,可妈妈并不会一辈子全都以爸爸为重,得不到,她真的不会一直勉强。
因为白诺言曾无意说过,女人最宝贵的是年华,可以用这样的年华来等待一个人的爱情,可不能用这样的年华来等待明知不可能的一个人,没有人应该用一生来证明自己多爱一个人。实在得不到,也没有办法,只好放弃,哪里就有谁因为没有了谁活不下去,总会遇见下一个人。
白诺言说过的话,程小翘就会一直放在心上。
自从多了那个男人,妈妈脸上的笑,多了。
程小翘不太懂得他们之间的交流,只要不涉及自己,她自己就自己玩自己的。
当程沂哲对白诺言补了又补,还时常带白诺言去医院之后,白小翘知晓了,爸爸是想要个孩子,而且还想要一个儿子。
程小翘真想鄙视自己爸爸,难道不知道妈妈不喜欢儿子?
程沂哲最初老看着白杰均出神,让程小翘特担心,自己爸爸是不是就走火入魔了,想儿子想疯了。
可最后,大概是程沂哲也放弃了,于是程小翘才明白,原来自己更爱走火入魔了的爸爸,因为他一旦不走火入魔,便开始折磨自己了。首先就是学习,每天定时检查自己的作业,每天都要来考自己学了些什么,还得练习写字。程小翘特别想哭,连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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