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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悠闲生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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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瑄闻言哑然失笑,取了一顶蒙了青纱的小笠给她戴上,自己先跳下马车之后,再扶着猫儿下了马车。

“致远,”猫儿问道:“这东光寺的牡丹花要出钱买吗?”

“当然。和尚也要吃饭的。”聂瑄牵起猫儿的手道:“东光寺在山顶,马车上不去,我们慢慢的走上去好了,这山上的景色还是不错的。”

“好。”猫儿注意到这一路上还是有不少前来上香的人,不少是夫妻一起前来的。很多如同她和聂瑄一般,丈夫扶着妻子一起爬山,奇*。*书^网也有一些是丈夫袖手走在前头,身后妻子提着一个装满香烛篮子跟在身后。

猫儿见了众人手里的香烛,回头问聂瑄道:“致远,我们的香烛呢?”

“到了寺庙,自然会有人准备。”聂瑄轻松的说道。

“人家宰的就是你这种冤大头。”猫儿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寺庙里的香烛有多贵,她前世陪着外婆上香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猫儿。”走了一段山路之后,聂瑄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嗯?”猫儿正看着一条蜿蜒盘旋的山泉,有点好奇那水能不能吃。

“三哥的赌债是我还清的,输掉的店铺田庄也是我赎回来的。”聂瑄偏头望着她。

“嗯,我知道。”

“三哥的赌债,虽没有外头传的那么多,但也花了点钱。”聂瑄苦笑了一声,“可他毕竟是我亲哥哥,就算没有父亲,我也无法看着他们一家连维持生计的银子都没有,所以我才答应父亲把赎回来的店铺田庄全给了彻儿。”

猫儿一开始被他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弄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可略一思忖,就知道聂瑄是在跟她解释,为什么要帮聂珩还赌债。

“致远,你的银子都是你赚回来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相信无论你做什么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再说你和三哥是亲兄弟,打着骨头连着筋,能帮他的地方,我们总要帮的。”她想了想补充道:“呃,但如果你感觉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跟我说,我虽帮不了你什么,可我能听你说。”猫儿说到最后自己都纠结了,因为连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聂瑄听了她的话,静默不语,猫儿安静的跟在他身后,过了好一会,聂瑄突然开口说道:“好。”

“什么?”猫儿茫然的抬头。

隔着薄薄的面纱,聂瑄清楚的看到她一脸茫然,他眼底浮起了笑意说道:“你不是说我有什么烦心事可以找你说吗?我说好。”说着拉着她的手说道:“走,前面有个亭子,我们去休息一会吧。”

“好!致远,你说那山泉可以喝吗?”猫儿决定引开聂瑄的注意力,省得他老想着聂珩的事情。

“山泉?”聂瑄望了望那道被猫儿研究了很多时间的山泉道:“这我到不知道,你想喝山泉?”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猫儿摇摇头。

“无锡的惠山寺石泉水号称天下第二泉,等到了苏州,我让人取来,我们泡茶喝。”聂瑄说道。

“好!”无锡惠山泉她听说过很多次,一直没机会品尝。

两人走走停停,等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在猫儿的坚持下,两人先上香过后,才在知客僧带领下去用斋饭。他们的斋饭,是在一个清雅的小院子里由僧人送上来的。猫儿又想起自己前世跟外婆出去烧香,中午在寺庙吃饭的时候那人挤人的场景,不由暗自感慨,果然还是跟着特权阶级舒服。

“一会下去的时候,坐滑竿下去吧。”聂瑄说道,“走了一上午的路累了吧?”

“嗯。”她的确走不动了,“你呢?”

“我还行,不怎么累。”聂瑄笑了笑,“东光寺的景色不错,休息一会,我陪你逛逛如何?”

猫儿刚想说话,这时知客僧领着一个小沙门含笑走了进来,小沙门手里端了一个托盘,几朵粉色的牡丹漂浮在水里,形状小巧而精致,“聂二老爷这是您要的牡丹。”

聂瑄示意他们端上来,两名僧人将托盘摆在石桌上之后,就行礼离去了。聂瑄对猫儿说道:“这是东光送种出来的小牡丹花,据说只有主持才能种出来。”说着他选了一朵淡粉红色的牡丹,用白巾拭干水之后给她簪上。

猫儿又惊又喜看着这些漂亮的小牡丹花,爱不释手,“好漂亮的花啊!”

聂瑄看着她欣喜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说道:“喜欢可以带两盆回去养。”

猫儿听了忙道:“不用了。我不会养花,养死了就可惜了。”

聂瑄听了,不由笑着摇头,两人吃完斋饭,又逛了一圈东光寺。聂瑄对东光寺的历史很熟悉,每到一处地方,他都能说出那地方典故,猫儿听得津津有味,直到聂瑄见天色不早了,才领着依依不舍的猫儿回家。

“若是你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再来就是了。”聂瑄见她一脸不舍,不由安慰说道。

“嗯!”猫儿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微微而笑,反正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等两人回到聂家的时候,已经快二更了。原本回城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聂瑄和猫儿肚子都饿了,聂瑄便带着猫儿去了一间干净的大酒楼用了晚膳才回家,到了聂家的时候,已经都是深夜了。

“母亲应该已经睡下了,我们还是明天去给她请安吧。”聂瑄说道。

“就让人跟言嬷嬷说一声好了,或许言嬷嬷还在等我们呢。”猫儿说着,先派了一个丫鬟过去给颜氏通传一声,省得颜氏不放心,又吩咐晚照备下热水,两人梳洗完毕就睡下了。

“猫儿。”睡前聂瑄轻轻的唤了一声猫儿。

“嗯?”猫儿睡意朦胧的应了一声。

“今天玩得开心吗?”聂瑄轻声问道。

“开心——”猫儿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感到聂瑄把她搂在怀里,片刻之后,聂瑄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声,“我也很开心。”

猫儿听了之后,嘴角一弯,彻底的进入了梦乡。

庙见

“夫人——”秋实挑帘走了进来,“您叫我?”

“嗯。”从东光寺回来之后,猫儿都在准备一个月后的庙见,忙得脚不点地,今天刚刚稍稍有点空闲,便躺在罗汉榻上躲懒,想起了这几天秋实不大对劲,趁着今天有空,就把她叫了进来,指着脚踏说道:“先坐下再说。”

“是。”秋实乖乖的坐下了脚踏上,身体有些不安的动了动。

“我这几天有点忙,都顾不上你,其实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猫儿直起身体,“你从庄子回来之后,就有点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心事吗?”猫儿关切的问道。

秋实听了猫儿的话,脸红了红,手指扭了扭,“没有啊——”

猫儿狐疑的看着秋实,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落入情网的小女人,“真的吗?如果你有什么心事,或是——”猫儿顿了顿说道:“看上了什么人,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会怪你的。要是你瞒着我,我才会生气呢!”

秋实一听,吓得忙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道:“夫人——没——我没——”

猫儿瞅着秋实的模样,抿嘴微微一笑道:“好了,快起来,坐下吧。”

见秋实再次不安的坐下之后,猫儿开口缓缓的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和春芽都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只是我一直没时间,也没适合的人,就把你们的婚事拖了下来,你若是真有看上的人,和我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看着秋实有点心动的模样,她又加了一把火:“你也知道我们就要回苏州了,虽然说过年时还会回来的,但现在毕竟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其中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秋实偷偷瞅了猫儿一眼,伺候夫人这么多年,她也明白夫人的秉性,她说了不会生气,一定不会生气的。如果现在不说,真跟着夫人回了江南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再说她再瞒下去,夫人万一真生气了,她就更没指望了。秋实迟疑了一下,跪在地上,给猫儿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原来自打秋实奉了猫儿之命,在聂家下人之间探听消息之后,就认识了一个聂家的门房,秋实常常托那位门房给自己买点零嘴、头花之类的小玩意,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秋实生病的时候,也是那位门房忙前忙后,给她找大夫抓药。后来聂瑄担心秋实的病会传染给猫儿,就让晚照把秋实给送走,送秋实走的也是那位门房。晚照知道秋实是猫儿的贴身丫鬟,就嘱咐那门房留在庄上,等秋实病一好,就接她回来。

秋实说道这里,对着猫儿不停的磕头说道:“姐姐,虽然我不该跟他偷偷联系,可是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我绝对没有做给姐姐丢脸的事情!”

猫儿抚额,接下来的事情就算秋实不说,她也能猜个大概出来,“你先起来说话。”猫儿低头沉吟了半晌说道:“那小厮叫什么名字?是聂家的家生子?”

秋实红着脸说道:“他叫吴大路,是聂家的家生子,比我大五岁,人挺老实的。”

猫儿见她那样子,就知道秋实已经是打定主意跟着那个吴大路,猫儿想了想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秋实见猫儿没有马上答应,心里不由忐忑不安,犹犹豫豫的走了下去,夫人不会真的她做二爷的通房吧?其实一开始娇儿说让她做二老爷的通房,后来又看到二老爷对夫人那么好,她也曾心动过。

可后来,她不过染上了小风寒,二老爷就毫不犹豫的让晚照她送到了乡下别庄。那个时候,秋实才开始明白大路说的,原来在那些主子心里,他们下人不过只是不值钱的、随便可以丢弃的东西而已。

若不是大路安慰她,说等她病好了,就让母亲去求夫人,把她许给自己,她或许被聂家下人的冷嘲热讽给逼疯了!回了聂家,她又听说珩三老爷夫妻被关到了乡下,(奇*书*网。整*理*提*供)三老爷房里的丫鬟侍妾全被大夫人打发人,买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娇儿也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听说那些侍妾被买走的时候,哭的撕心裂肺,可是素来吃斋念佛的大夫人愣是连个眉头都没有皱下。她就更不想当二老爷的通房了!她情愿和她的傻大路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哪怕穷一点也无所谓,至少大路把她当人看。

等秋实离开之后,猫儿唤来了晚照问她吴大路的人品和家世。

晚照听后想了半晌笑道:“这秋实倒是找到了好人家。”

猫儿听了追问道:“哦?吴家条件如何?”

晚照道:“吴家的祖父是老祖宗的陪房,吴大路的父亲,现在还在管着老祖宗陪嫁过来的几个铺子,家底还算丰厚。这吴大路专门管着门房这块,我见过几次,性子是个老实稳重的,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猫儿听了晚照的话,便放心不少,见秋实那个样子,已经一心陷进去了,她又何苦做拆散别人鸳鸯,平白得了怨恨呢?之后猫儿还问过春芽,她是不是想嫁人,见春芽坚持待在自己身边,她也就不勉强了,准备等过段时间,再给她找个好人家。猫儿在经颜氏同意之后,唤来了吴婆子,给秋实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在她回苏州之前,把吴大路和秋实的事情给办了。

苏氏听说秋实留下后,非常高兴,因为她们的绣坊才开出来,若是春芽和秋实现在就离开,她们一时还真不到比她们绣技更好的人呢!其实秋实留在冀州也好,以后她再来冀州,就不怕自己对聂家不熟悉了。为了让秋实在聂家更好的生活,猫儿还大方的把自己的三成红利分了半成给秋实做私房,感动的秋实跪趴地上痛哭。

猫儿当然不会相信,秋实会因这半成红利,从此以后对她死心塌地,尤其是女人,出嫁之后,心里最重的就是老公和孩子了。可是她相信金钱的魅力,这一分红利,能把秋实和吴大路牢牢的绑在她这条船上,等以后日子久了她还可以慢慢的再涨钱,反正她也没把绣坊的那三分红利看在眼里。

之后的几天,猫儿同晚照就开始打点起回江南的行装,听聂瑄说,好像庙见结束后三天,他们就要离开了。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整理什么,所以猫儿就先打点起来,笨重的家什派人先运了过去。

他们将来肯定是长住苏州的时间比较多,就跟聂家很多在外地的族人一样,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聂家,所以当初她在清点自己嫁妆的时候,就没有让人把打好的包裹解开,所以现在运回苏州的时候也省力。想起马上就能见到爹爹、姆妈,猫儿就雀跃,其实整理行装,比之前准备庙见更要累人,可是她每天都精神十足,当然她也只敢偷偷私底下一个人开心,万万不敢表露在外面。

晚照原以为猫儿会同之前管家一样,对这事情甩手不管,可没想到猫儿不仅亲自过问了,而且每件事情都做的有条不紊,周到细致,干练的一点都不像十五六岁的人,着实让她惊讶了一把,看夫人算账的样子,还以为她不通家务呢。

其实猫儿本来算术就不好,又不怎么会打算盘,再看到账本上一连串中文数字,还精确到几分几厘,她就彻底晕了。而且古代一斤是十六两,她算的时候总会记成是十两,所以一遇到算账她就彻底杯具,亏得晚照算账又快又准。

之后的日子许是因为忙碌,时间过起来飞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六月十六日,猫儿、跟着聂瑄一起去了聂家的祠堂,拜见了聂家的诸位先祖。等走出祠堂之后,聂瑄低头对猫儿说道:“以后你就是聂家的人了,我的妻子了。”

是啊!猫儿看着斜下的夕阳,在古人的眼里,拜了宗祠,见过祖先之后,她就生是聂家的人、死是聂家鬼了。

庙见后的那三日,聂瑄和猫儿几乎什么事情都没做,就是陪在颜氏身边,同她说话,哄她开心。

看着颜氏依依不舍的站在岸上,久久不肯离去的身影,猫儿不由心酸,这古代女人这辈子就是指望三个男人,父亲、老公、儿子。颜氏父亲死了,老公现在等于没有,两个儿子又不在她身边,想想她这辈子,到底图什么呢?猫儿站在甲板上,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回头看到聂瑄仿佛一尊雕像般站在船头一动不动,心知他放心不下颜氏,她悄悄的走近,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聂瑄反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猫儿抬头对他说道:“我们过年就回来了。”

聂瑄听着猫儿的话,紧绷的肌肉松懈了下来,回头望着猫儿,温和一笑:“是啊,我们过年就又会回家了。”

扬州(一)

“两岸猿声啼——啼——轻舟已过万重山!”

“噗嗤!”晚照终于忍不住,丢了手上的针线,一手捂嘴,一手捂着肚子说道:“我说春芽,我记得你这首诗可是背了三天了,怎么还学不会呢!”

春芽脸一红,呐呐的说道:“我脑子笨嘛。”

猫儿正坐在窗下绣花,她这次绣的是一副直径不过二十厘米左右的刺绣小屏风,上面清浅的打了一副山水小品,兼工带写的山水画绣起来十分的费事。自打颜氏的佛经绣好之后,她就准备到过年之前的日子,就绣这副山水小品了。

在船上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整天的活动范围也只有船舱这片方寸之地,可猫儿现在既不用很早起来给婆婆请安,也不用整天忙着提防别人。平日里同春芽、晚照说说笑,做做针线,到也乐得逍遥自在。

这几天也不知道春芽受了什么刺激,磨着晚照,要她教自己吟诗。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对诗词歌赋不敏感,一首《早发白帝城》能背上三天还不全,平白给猫儿和晚照添了不少笑料。

猫儿听春芽的背诗,也偷笑了半天,才对春芽含蓄的说道:“春芽,你还是跟着晚照学点其他实用东西吧。”

春芽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晚照见状忙劝道:“学诗词歌赋又什么用,不能吃不能用的,还不如听夫人说的,跟着我学算账,将来嫁人了也能把住家里的银子。”

猫儿点点头说道:“晚照说得对,与其学这些没用的东西,还不如跟着她学算账呢!”她算账不行,晚照到了苏州之后就要嫁给玉板了,到时候还要应付聂瑄给她的一堆事情,而她总要有人帮着她一起算账啊!

春芽听了之后,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那耷拉着脑袋的模样,让猫儿和晚照再次失笑不已。

“夫人,爷说了,在岸口有个耍把戏的戏班子,您若是无聊,可以去看看。”门外丫鬟传了话进来。

“咦?”猫儿瞧窗外瞧了瞧,原来刚刚的震动是停船啊,她都没注意。

“夫人,外头真有耍把戏的人,你看那猴儿会翻跟头呢!”春芽拉起竹帘,透过雕花的窗户朝外看去,不由欢喜的惊呼了起来。

猫儿朝窗外看了看,果然有一个马戏团在岸口卖艺,有耍猴子的,有喷火、吞剑的,不光是春芽看着笑声连连,连晚照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本来停在岸口的几艘船只,也皆拉起了竹帘,不时的从船舱里传出几声惊呼。

猫儿看惯了现代各种高科技马戏,如果把这种小把戏看在眼里,不过看了几眼,就失了兴致,继续回到绣架前绣花,倒是晚照和春芽看的兴致勃勃。

一场把戏结束,两三个孩子捧着铜盘走到了他们停靠的岸口,对着船舱磕头讨要赏钱。猫儿见那些孩子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心里不由怜惜,若是自己投胎不好,说不定现在也沦落到他们这个境地吧?

“晚照赏钱照给,再给他们些吃的吧。”猫儿开口说道。

晚照听了说道:“夫人真是菩萨心肠。”说着便出门吩咐丫鬟取了肉果与那个孩子,其他几个孩子见了,眼巴巴的瞅着,那渴盼的眼神让人心酸,晚照轻叹一声,吩咐下人把食物给那些孩子送去。

舱里春芽也偷偷的抹着眼泪,猫儿无声的叹气,几个孩子收完了钱,便跑到了猫儿的舱前给她磕了几个头道:“多谢夫人善心!”

猫儿转头问道:“这些孩子都是家里活不下去了,才卖到戏班子的吗?”

“有些是家里活不下去了才卖过去的,有些是戏班子趁杂耍的时候,看中哪家的孩子生的好,就偷偷的跟上,趁着家里大人不注意,把孩子偷偷拐出来。筋骨生的好的就自己留下,其他的就换个地方卖掉。”晚照叹气的说道:“这些戏班子游走各地,跟当地的人牙子很熟。”

春芽愣了半晌才说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晚照闻言苦笑,猫儿也一声叹息,船舱里一时静默无语,晚照看了看天色说道:“快中午了,我去拿午膳。”

这些天在船上的时候,聂瑄大多三餐都会陪着猫儿一起吃,春芽闻言也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给绿豆熬好了没有。”

猫儿点头说道:“你让厨房记得只要把绿豆熬烂就行,千万别熬绿豆汤。”

“是。”春芽应声下去。

两人都出去之后,猫儿也懒得继续绣花了,取了一本新出的市井小说靠在窗边看着。

“在看什么呢?”聂瑄挑着帘子进来,见猫儿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着津津有味,不由好奇的问道。

“随便瞎看的。”猫儿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给他拧了帕子递过去道,“晚照给我新买的小说。”

聂瑄瞄了一眼书上的名字,不由摇头笑了笑,接过帕子擦了脸:“今天晚上会在扬州停一夜,一会我带你出去逛逛如何?我让澄心去驾车了。”

猫儿一听不由有些欣喜,“好啊!我们去扬州哪里?”扬州景色天下闻名,尤其是瘦西湖,她早就想去看一看了,可惜一直没机会。她吩咐春芽把点心取上,回头对聂瑄说道:“午膳都备好了,我们吃了午膳再出去吧。”

“别吃了,我带你去富春茶社去吃扬州著名的小点心。”聂瑄笑着说道:“我们今天时间不多,就去吃点小点心,看看扬州街头的景色。”

“好啊!”虽然不能去瘦西湖有点可惜,可是能出去逛逛,她也满足了。

等猫儿换好了衣服之后,澄心也驾车前来了,聂瑄扶着她上了马车。一到车上,她便噗嗤一笑:“你在各个地方的马车都是一样的吗?”原来这马车同她之前在冀州乘坐的完全一样,连玉石凉席都是一模一样的,她不由暗暗感慨他的生活奢侈。

聂瑄说道:“坐惯了这马车,就不想换了。我之前时常在外头跑,马车若是布置的不舒服,几天下来,人都直不起腰来。”

猫儿想起他前几年不是出海,就是在江南各个地方赶来赶去,不由心疼,偎依到他怀里说道:“你给我说说在外头的趣事。”

聂瑄心知她是有心安慰自己,笑着搂住她说道:“不如给你讲讲扬州的瘦西湖景致吧?”

“好。”猫儿点点头,“我听说扬州瘦西湖有二十四景对吗?”

“嗯,对。扬州瘦西湖,素有湖上蓬莱之称……”聂瑄娓娓的把瘦西湖的二十四景讲述了一边,然后笑着说道:“其实扬州能游玩的地方极多,只是这次时间来不及,我们只待一晚上就要走了。”

猫儿笑着说道:“没玩到,能吃到东西也不错了。”

聂瑄哈哈一笑,“我今天就带你去吃好吃的。”马车在集市口停了下来,两人下了马车,聂瑄领着猫儿进了一间装饰清雅古意的茶楼,门口的跑堂一见有客进门,忙迎了上去,澄心递了一串铜钱给他,示意他找个雅座。

那些跑堂平日里接待的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聂瑄气度不凡,在看他和猫儿身上的衣饰虽然普通,可料子却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连忙接了赏钱,迎了一行人去雅座。

虽是雅座,其实只是靠窗的位置而已,三面用屏风给隔开了,跑堂一面给两人擦桌子,一面说道:“客官要点什么?”

“来一壶龙魁珠茶,三丁包、翡翠烧卖、千层油糕和肴肉各上一份。”聂瑄开口说道。

“客官好眼光!点的都是我们茶楼最出名的点心、茶水!”跑堂翘起大拇指笑着说道。

聂瑄笑着对猫儿说道:“我点的点心都不错,一会你尝尝,若是喜欢可以带点回去,吃完后我带你去集市逛逛。”

猫儿取下斗笠,含笑点点头,对晚照说道:“你们也找个地方休息,吃点东西吧。”

晚照笑着应了一声,先吩咐小丫鬟把自家带来的食具取来,让跑堂把食物茶水皆放在自家的食具里。那跑堂见几个下人已经通身气派不凡,用的食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知道这行人定是出生不凡,伺候的越发殷勤小心。

点心很快就上来了,四碟点心量都不大,猫儿一眼就看中了漂亮的翡翠烧卖,挟起一个咬了一口,“好吃!”她轻声称赞道:“致远,我们买点回去船上吃吧?”

“好。”聂瑄吩咐一旁伺候的跑堂说道:“你们把这些点心,包上十份,一会我们带走。”

“哎。”跑堂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猫儿说道:“买这么多会不会坏啊?天气这么热。”

“没关系,船上有冰,放一两天不会坏的,再说马上就到苏州了。”聂瑄又夹了一片肴肉给猫儿说道:“你尝尝这个,虽说点心放在冰库里不会坏,可终究失了原味,还是在这里多吃点。”

猫儿吃了肴肉,又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这个茶水也好喝,难怪别人说扬州是好地方呢!”

聂瑄一笑说道:“我们晚上去吃扬州的三头宴,保管你吃了也是赞不绝口。”

“三头宴?什么三头宴?蟹粉狮子头吗?还有哪两头?”猫儿好奇的问道,她依稀听过扬州的三头宴中有一头是蟹粉狮子头。

“清蒸蟹粉狮子头、扒烧整猪头、拆烩鲢鱼头。”聂瑄说道:“这是扬州最著名的三头菜,直接跑出去吃,还吃不到,我已经让澄心去预订了。我们也赶上日子了,做这些东西的佐料也差不多都全了。”他对猫儿说道:“扒烧整猪头味道不错,是扬州著名的功夫菜,甜中带咸,奇香扑鼻,你一会稍稍尝一点就知道了。”

猫儿听了聂瑄对扒烧整猪头的介绍,也好奇了,便点点头。她还真没吃过猪头肉呢,虽说这世的爹爹很喜欢吃猪头肉下酒,可她从来没碰过。前世的妈妈从来不吃四条腿的动物,所以他们家很少吃肉,基本上以吃鱼虾为主,她也只有去外婆、奶奶家的时候才能吃到肉。“点这么多菜,我们吃的完吗?”

聂瑄道:“吃不完不是还有澄心他们吗?”

“也是。”猫儿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着扬州街上热闹的景象。

聂瑄道:“这富春茶楼在扬州最繁华的街上,下面摆的小摊小贩多,你若是有看上的东西,让澄心去买就是了。”

“嗯。”猫儿突然想起什么了说道:“对了,扬州香粉挺有名气的,我一会去买点扬州香粉,一份送到冀州去,一份回苏州的时候给大嫂她们。”

聂瑄说道:“我们把跑堂的喊来,问问他扬州有什么有名的香粉铺子吧。”

那跑堂的听了猫儿的问话,笑着说道:“我们扬州戴春林的香粉铺子最有名,那鸭蛋粉是用珍珠粉做的,轻、白、红、香四样俱美,一点都不含铅粉,扬州太太、姑娘们都爱用。”

猫儿听了噗嗤一笑,这跑堂的说的就跟广告词一样,连聂瑄也听了也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去戴春林的香粉铺子吧。”

“大官人,戴春林的香粉铺子,在瘦西湖边,靠着长堤春柳,您买了香粉之后,正好在堤上走走,看看瘦西湖的景致,极是雅致。”跑堂送众人出门,还详细同澄心讲了如果去戴春林铺子。

猫儿笑着说道:“这跑堂真是周到。”

聂瑄又让澄心打发了跑堂一贯钱赏钱,回头对猫儿笑道:“这种大茶楼的跑堂都是极有眼力劲的。”

两人走出集市之后,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戴春林的香粉铺子。聂瑄拉起车帘说道:“这就是二十四景之一的长提春柳了。”

猫儿顺眼望去,一条长长的堤岸上,遍栽夭桃绿柳,放眼望去水面上宛如浮起一片朦胧的绿雾一般,“真漂亮啊!”猫儿忍不住轻声称赞道。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那个时候柳絮漂浮,桃花盛开,还要更美一点。”聂瑄扶着猫儿下了马车说道:“不过现在也不错,柳絮虽美,可万一吹到眼睛里就不好了。”

“美丽总要付出代价的嘛!”猫儿噗嗤一笑说道。

聂瑄闻言哈哈一笑说道:“说的对,美丽总要付出代价的。”说着两人便进了香粉铺子。

扬州(二)

“娘子,要点什么?”两人刚踏入戴春林的铺子,就有伙计迎了上来,“我们这专卖香粉、头油和香件,要不我带您看看?”那殷勤专业的模样,就跟后世那些名牌店里的BA差不多了。

猫儿并没有将斗笠取下,只是好奇的随处瞧瞧,聂瑄则被人请到一旁的八仙椅上,坐下奉茶,猫儿看得又哑然失笑,问那伙计道:“你们这儿香粉有什么味道的?”

“我们这儿的香粉有白兰、茉莉、桂花、荷花、栀子和玫瑰六种味道。”伙计一一历数架上的一排香粉。取下一小盒香粉打开,里面是一个鸭蛋状的白粉团,“这是最新近买的最好的栀子花香味的香粉,娘子要试试吗?”说着就把那香粉放到了一个朱红雕花托盘上,示意一人将香粉递与猫儿。

晚照从托盘里接了香粉,再递到猫儿手里,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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