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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后倾天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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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倾长风

【由文,】

第一章 以身伺虎

烈日当空,白亮的日光如明晃晃的刀子一般毫不留情地切割着每一寸土地,倒射出一层刺目的反光。

四面无风,这片到处尖石林立寸草不生的土地,犹如一口被架在火炉上炙烤的铁锅,时刻都在剥夺着人的意志。

这是一座直属工部管辖的采石场,位于文晋都城——齐都北门外十里处,今日,不同以往。

上千名皇家御林军两边列队,肃穆静立,在列队的末端,是数十名衣履破烂的奴隶,神情沉痛,眼中的泪意无法遮挡眼底的愤怒与恨意。

而另一端,是一笔鲜亮的明黄色。

华盖,龙辇,皇帝特有的颜色和仪仗。

龙辇外垂着明黄金龙纱帛,隐约可见一抹身影端坐其中,四周内侍环立,再外围便是精悍强将紧密保卫。

那是文晋的新帝,萧天成。

此时,这两端的人,都将视线落在列队中间的那辆囚车上,那里,萎顿着一名看不清脸容的女子。

女子蜷曲着消瘦的身子,双手铐着粗黑的铁链,乌黑散乱的发遮住了大半脸颊,只露出一线弧度精致的下颌,在白灼的日光与乌发掩映间苍白得可怕,那身破碎的宫装与顺着额间流淌下来的血迹更是令她看起来了无生气。

不知生死。

而在囚车旁边的碎石地上,还躺着一具遍身是血的尸体,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满地的血腥,让火烧一般的空气越发压抑。

须臾,龙辇内的人出了声,低沉而带着些沙哑,“高明,将朕的健宠去带过来。”

候在龙辇下的一名大将正满眼轻蔑地望着囚车内的女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隐约透出一股兴奋之色,拱手应了声“是”,便大踏步离去。

一名身着副统军服的御林军微低着头,头盔下一双利目紧盯着朱高能离去的背影,似要将他剜出个洞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看似表情冷静,实际上垂在另一侧的手已紧握成拳,需用极大的力气克制才不使自己失态。

站在他旁边的御林军统领张成看了过来,眼中有着疑惑:“许毅?”

许毅抿着唇,收回目光望着地面,不语。

不多时,朱高明去而复返,身后跟随着几名内侍,其中一人手中所牵之物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竟是一只成年的白虎!

被挡在远处的奴隶们大骇,无不紧捂着胸口,眼中漫延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与仇恨,而许毅猛地握紧手中长枪,指骨节节泛青。

“陛下。”朱高能恭身立在辇前,“白虎带到。”

“嗯。”萧天成慢悠悠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残酷,“把囚车打开,或许,萧情公主会喜欢朕的健宠,一高兴便把要说的都给说了。”

“是!”朱高能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转身喝道,“打开车门。”

囚车旁的尸体很快被拖了下去,两边的御林军皆露出不忍之色,用老虎来威胁一个弱女子,手段太过狠辣了些,但没有人敢开口。

而牵虎的内侍,已将白虎牵到囚车前并解开了它脖子上的铁扣,拍了拍它的背作出相应指令。

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层深灰色的乌云,挡住了毒辣的日头,也令空气沉闷到几近凝固,压抑到令人窒息。

白虎有些意兴阑珊地望着囚车内的女子,慢慢地踱了几步,这才懒懒地纵上囚车,从车门钻了进去。

对于逗弄玩耍之类的事情,它显然没什么兴致。

在宽大的囚车内围着女子慢悠悠地打着转,女子身上那种未曾散去的血腥味与属于血的颜色竟令它渐渐有了兴趣,它打转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在女子一丈之远停下,虎目中逐渐露出面对猎物才有的兴奋。

四周一片死寂。

许毅的眼中泛起血丝,似欲滴出血来。

长风渐起,原本疲软下垂的旗幡开始徐徐翻飞,忽拉拉作响,天色越发地阴沉下来,如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天地万物,想要挣脱,却连呼吸都万般困难。

白虎的毛发被风吹起,飘飘如雪色的浪,静静俯视的模样安静纯洁如家猫,但静得只剩下风旗招展之声的采石场,没有人会将它真正当作一只温良无害的猫。

那是一只猛兽。

一只吃人的猛兽。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白虎四肢抓地往后挫力,蓄力已久的强健身躯猛然跃起前扑,目露凶光,血盆大口随之大张。

奴隶们悲愤地往前冲,但一次次被无情的铁枪与鞭子挡回去。

许毅一紧手中长枪,身形已动,直扑囚车。

牵虎的内侍面色大变,手指成环扣入口中,急急发出指令想让白虎退后。

连龙辇内的萧天成也微微变了脸色——在想要知道的事情得到结果之前,他并不想让她成为健宠的美食。

可连他都未想到,驯养日久向来听话的白虎会突发兽性,却忘了,老虎吃人那是本性,一只从未尝过人肉滋味的老虎在面对到嘴的美味时,又怎会弃而不食。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同一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女子难逃虎口之时,在许毅超越常人速度奔来的身形离囚车还有三尺之距时,在哭泣声,口哨声,呵令声中,在白虎口中的垂涎将将滴落在女子脸颊之际——状若死去的女子突然扬起手中铁链,头未抬,身形未动,只闻破空之声呼啸,那铁链已挥成一支笔直的铁棍,如长了眼睛一般,直直砸向白虎头部。

风声过,铁链至。

反应再快再灵巧的猛兽也不可能在一扑到底之时还能扭转身形,逃过这转瞬即至的突然袭击,何况,在如此精准快速的动作之下。

一声震天厉啸,白虎头部遭到重击,悬在半空的庞大身躯往一旁轰然倒下,虎头鲜血淋漓,温热的血正从一侧眼眶喷涌而出。

而俯身而卧的女子一拍身侧木板,身形暴起,劲腰疾扭,如一只迅捷的猎豹闪至囚车一角,手中铁链一放即收,绷成一条直线横在胸前形成绝对防御,动作之灵动迅猛更胜白虎。

突发的变故震惊当场。

龙辇内的萧天成猛然立起。

许毅在囚车两步外骤然顿住。

人人瞠目而望,半点声音皆未可闻。

女子容颜胜雪,气势凛然,破碎的宫装凌风而舞,冷肃英姿刹那呈现,尤其那一双眼睛,几乎让人不敢逼视。

先前的动作快于一切,她意识未至身体已感觉到致命的威胁而作出自然反应,此时方缓缓睁开眼睛。

人皆知萧情公主容颜出众,此刻的女子依旧是那般清丽高雅,然而在眸光初绽之际,却已有一股有别于她的气势透眸而出。

眸黑如墨,犀利如刀,望而生寒。

只一眼,便让人不自觉地移开目光,只觉寒意透衫而入,再不知眼下正是酷暑三伏。

是萧情,又非萧情。

女子神情沉冷,全然未视囚车之外事物,只冷然睨视着滑至角落的白虎,静若山岳。

白虎前爪用力撑起上半身,使劲甩了甩脑袋,又蹭了蹭糊在眼睛上的血,刚才的那一击打得它头脑发晕,眼球爆裂,对于它这只自小由人饲养,从未经历过争夺更无遇过险境的家虎来说,打击着实不小。

摇晃着起身,它朝对面的女子眯了眯眼,紧接着大吼一声朝她纵身扑去,若说之前萧情身上的血腥引起了它的兽性,此时自身受到的重击更是彻底激发了它的野性。

这样的老虎,才是真正最为危险。

无人敢出手阻拦。

许毅紧握着枪,手背青筋暴跳,层层汗渍打湿手心,两眼紧盯着猛虎,只等着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白虎纵起的那一刻,女子突然动了。

她一步蹬上对侧囚车木栅,不退不避,身形舒展,如大鹏展翅凌云而下,从斜侧里猛地迎上白虎,同时手腕一振,铁链荡出,稳稳套住白虎脖颈,而在同一刻,她已骑在虎背收紧双手,以全身之力将手中铁链收拢绞紧。

一声变了音的怒吼自白虎喉咙深处蹿出,受了困又感受到脖子剧痛的白虎重重从空中垂直跌落,震得囚车几乎散架。

白虎几次想扭头,然脖子上的铁链箍得它无法如愿,顿时野性大发,竟支起身子不断地往囚车两边撞击,想要凭蛮力将背上的女子撞下来。

女子面色苍白,看似随时都可能被撞飞出去,却始终稳坐在虎背上,双手非但不放松反而越发缓缓收紧,在白虎气力不续时猛然出拳,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拳狠狠捣在白虎受伤的眼球之上。

鲜血再度喷发,白虎眼眶迸裂,眼前一黑,险些昏倒。

周遭之人只觉得胸腔被什么紧攥着,只随着女子的一举一动而忽紧忽松,见她险而为之紧张,见她平安而为之激动,已然忘了所处何地,所为何来,连自己本身也全然忘却。

只有龙辇内,文晋的新帝萧天成沉下了眼,唤了一声:“高能。”

朱高能恍然回神,急忙来到龙辇前俯身听旨,无意间一抹额头,竟抹下一手的汗。

“该怎么做,你可清楚?”帐内沉声而问。

朱高能怔了一下,霍然抬头,帐内之人高高而立,即便看不清面容,那份特有的阴鹜与杀气依旧透帐而出,令他心头一惊。

“臣明白。”他立即低头,恭声回答,而后退了几步,转身,朝旁边伸出了手。

一副黑色弓箭立即送上。

他抬臂,搭箭,拉弓,对准。

不管所谓的传国之宝如何重要,不管新帝想要的是否已有结果,囚车内的女子都必须死。

白虎是皇帝的爱宠,在皇帝权威的一部分,又岂能容他人践踏。

今日白虎若死,文晋新帝的脸面又将置于何地,新帝又如何能在文晋臣民面前立威。

所以,她必须死!

漆黑的箭头泛着幽幽的冷光,在他觉得有些可惜又有些解恨的目光里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女子的后背,稍稍一顿,随即脱弦而出。

无数道惊忧的目光。

女子全部精力都已放在白虎身上,又如何能躲得过草莽出身臂力过人的朱高能这一箭。

许毅身形一转,手中长枪已欲横出。

虎背上的女子蓦然回首,并未看那利箭来势,而是朝尚还握着铁弓保持着射箭姿势的朱高能看了一眼。

这一眼,极冷,冷得朱高能如被一捧冰雪当头掷下,竟激灵灵一颤。

眼见着长箭将至,瞬息缩短与女子之间的距离,却听长空中另一声利啸破空而来,以更威猛更迅捷的速度越过重重障碍直奔而来。

就在朱高能那一箭堪堪射至囚车,在许毅手中长枪横扫而出之际,“嗖”地一声从侧面穿过那支箭身,并连带着一起钉入囚车木栅,金色箭羽振颤不休。

这一箭,不知比朱高能那一箭高明出多少倍。

但凡这速度与距离之间的估算出一丁点的失误,两支箭便会擦身而过,非但救不了人,还会伤了离囚车不远的许毅或者更远处的其他人。

然而对方不仅计算精妙,眼力惊人,更是一箭将朱高能那一箭箭杆对穿,这样的箭术远非常人所能及。

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保护陛下!”短暂的惊愕之后,张成率先反应过来,一声高呼。

御林军刷地一下围拢到龙辇四周,将萧天成护卫得泼水难进,反倒将囚车孤零零地抛在一边,再往来箭方向看去,却见十来骑人马远远立在一座石头堆起的小丘上,当先一人玉冠束发,黑袍锦带,手挽金弓遥遥而视。

距离虽远,却是极尽淡然睥睨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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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淮南之王

浓云压顶,风声骤疾。

囚车内白虎疼痛难当,不顾铁链拴颈,发疯似地在车内横冲直撞,狂暴至极。

虎背上的女子任由其癫狂,只全力收紧手中铁链,两侧虎口皆被震裂,渗出的血打湿了锈迹斑斑的链子,再一滴滴渗入下面的木板。

老虎是么?

莫说这是只毫无作战经验的家虎,就算是丛林之王的非洲狮,她也不是没有杀过。

尽管她现在手中没有衬手的武器,但这铁链照样可以取了它的命。

白虎虎目尽眦,此时已是强驽之末,长久的扼喉使它困于呼吸,一味的发狂非但不能使它摆脱对方,反而使自己更快地陷入缺氧的处境。

此时的双方,不过是拼的耐力。

白虎蓦然仰天一声闷吼,四肢紧抓板面,竟是要最后一搏。

也就在这时,一支墨身金尾羽箭再次以催云裂帛之势划破长空,瞬息而至,一箭正中白虎眉心。

虎躯猛然一震,在轰然倒下的那一刻,养尊处优的白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惨烈的一天,那只完好的眼睛犹自不甘地望着乌云翻滚的苍穹。

女子缓缓松开铁链,一跃而下。

即使没有那箭相助,白虎也已是强驽之末,要杀它不过是多花点时间和力气而已。

踩到木板之时,身体微一踉跄,但很快稳住。

这副严重缺水又受了创伤的身体太过虚弱,并不能使出过多力气,若非她超常的反应与强悍的身手,只怕在意识乍然恢复之际便已以身伺虎。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装束,再淡然一扫周遭人物环境,她略一皱眉,眸中有一瞬间的涟漪划过,随即趋于平静。

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这是她多年以来行事的准则。

只有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清晰的条理,最严谨的思维来处理最棘手的问题,寻求最圆满的解决方法。

许毅悄无声息地退回列队中。

她眼角一瞥,便将视线投在众人护卫的龙辇上。

此时纱帐被人挑起,一名身着镶金龙纹锦袍的中年男子徐徐落座,面容沉然,一双眼睛隐露精光注视着石丘的方向。

若非他眼神太过阴戾,其实相貌可谓不差。

再转首望去,但见石丘上战马漆黑,凛然而立,位于众首的黑袍玉冠男子衣袍翻飞,临渊峙岳,手中金弓即便在这云涌雷动之下依旧难掩其熠熠金辉,整个人与其座下黑色战马融于一体,宛若一尊凌空出世的天神。

前一刻犹不动如山,后一刻便疾如闪电。

只听战马一声长嘶,势如风雷,猛然扬蹄从高处俯冲而来,马上男子手持金弓,神情冷峻,随着距离愈近,可看清男子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一双长眉斜飞入鬓,紧抿的薄唇尽显坚毅之色。

这样的一个男子,让人瞬间想起极深的渊,极险的山,想起关山万里,飞鸟不渡。

而其身后,亦是数名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人人面色沉着,目光锐利,默声催动胯下战马呈弧形将其拱卫。

哪怕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就论这份身手与英姿,已让在场之人身受震动,心生向往。

战马奔驰速度不减,御林军以上千人的兵力优势面对这区区十来人,却皆如临大敌,全神戒备,仿佛对面冲过来的是数倍于自己的人马。

男子却在护卫圈三尺之地堪堪住马,战马人立而起,他在马背上与龙辇内的萧天成平行而视,眸底冰寒。

萧天成已眯起了双眼:“淮南王。”

马蹄落地,夏侯渊稳如磐石,声音冷冽:“本王是否该恭喜陛下终于得偿心愿,登上文晋至高宝座?”

萧天成脸色发沉,如天上沉沉压下的积云:“淮南王消息果然灵通,但不知从何而来?”

“这个就不劳陛下过问了。”夏侯渊傲然拒答。

“那好,朕就问问该过问的。”萧天成一声冷笑,“淮南王私自带人越过国界,擅闯文晋,射我爱虎,却是为何?”

“为何?”夏侯渊唇边抿出一丝讽意,将手中金弓随手抛给身后随从,直视着他,“陛下初登大宝,手段非凡,记性却实在一般。”

“文晋内部闹得如何天翻地覆本王不管,但萧情公主与本王有婚约在先,当日先帝允婚时,陛下也曾在场,这一点,相信陛下不会忘了吧?”他扬起马鞭一指囚车,俊颜如覆寒霜,“陛下囚我未过门的王妃,并纵虎欲加害于她,陛下倒是说说,本王能坐视不管么?”

“婚约?”萧天成双目微阖,许久,恍然地哦了一声,遂不急不徐道,“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只可惜,如今的文晋已不是昔日的文晋,如今的皇帝也不是昔日的皇帝,先帝固然同意萧情公主下嫁于淮南王,但这并不代表朕的旨意。”

夏侯渊眸中精芒一闪,“陛下是想毁约?”

“淮南王,文晋易主,天下更替。”萧天成如老僧入定,端坐其中,“先帝已去,你认为,这婚约还能作数么?”

夏侯渊并未立即作答,而是静默地看他片刻,才缓缓道:“作不作数本王不知,本王只知,本王在一月前已将此事上奏给本国陛下,陛下认为此事甚好,已恩准本王与公主的婚事,并命本王大加修缮淮南王府,择日迎娶公主进门。”

“哦?”萧天成面色不动,然倏然睁开的眼睛已如鹰鸠般投射在他脸上,似乎要从那里看出点异样的端倪来。

要说夏侯渊的话是真,他绝不信,以他对大邺皇室的了解,此事可能性不大。

但以近年来大邺皇帝的所为来看……他又有了些不确定。

“本王势小,未能入陛下的眼也是情理之中。”夏侯渊迎视着他的目光,眸中冷意更甚,“可若是婚期延误,本国陛下怪罪下来,本王却是承担不起,到时未免还要请陛下出面平息雷霆之怒。”

其言之中,已是不乏威胁之意。

萧天成眼角一沉,顿时煞气外露。

身为一国之主,在自己的国土上受到他人的胁迫,对于任何一个君王来说都是不可容忍。

------题外话------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情人节快乐!

该约会约会,该甜蜜甜蜜,吃个烛光晚餐看个浪漫电影,再接着那神马神马滴节目,俺就不知道了哈~貌似今天俺只能在家宅着,于是只有抱着电脑码字羡慕滴份儿了~

第三章 那一场最初的相遇

“陛下。”朱高能见此情形,连忙凑近龙辇小声说道,“陛下且息怒。淮南王未曾受邀私自进入文晋国土已是理亏,且只带了随行扈从数人,不必加以理会。只是陛下大宝初定,当不与大邺起冲突才是,依臣看,不如先将其稳住,再行商议不迟。”

萧天成煞眼一落,直直落在朱高能身上,朱高能顿觉浑身一冷,急忙低头躬身,后退一步。

萧天成阴沉着脸看朱高能一眼,半晌,才抬头出声:“淮南王远道而来,不如先行驿馆休息,至于公主的婚事,朕明日在宫中再与淮南王商谈如何?”

“一切全凭陛下安排。”夏侯渊淡淡道。

至此,上至朱高能,下至御林军,皆长出了一口气。

天下六国,以大邺国土面积最大,多年来军事力量也以大邺最强,虽然其西临乌蒙羝胡两大部族,东临东庭大国,两侧皆有虎狼环伺,近年来又因各种原因国力有所衰退,有被东庭反超之象,但仍是不容轻视的大国,与其为敌,没有好处。

即使眼前这位淮南王据称不受大邺皇帝与先帝喜爱,即使他的话真假难辨,仍需小心谨慎为上。

夏侯渊转身望着囚车内的女子,语锋一转,“只是公主……”

“淮南王与公主的婚事还有待商酌,在此之前,公主仍旧只能关押在天牢。”萧天成知他要说什么,这话说得断然果决,再无商量余地。

夏侯渊唇角微勾,不再说话。

一跃下马,他握着马鞭朝囚车稳步走去,御林军皆围在龙辇之侧,所经之处全无障碍,便是有,料也全不在他眼里。

其黑衣扈从刷地一声齐齐下马,排成一列与御林军成对峙之势,区区十人,没有丝毫处于下风之势。

夏侯渊在囚车前停住,负手,下颌微抬,如墨渊般深邃的眸子轻凝着眼前的女子。

没有女子敢直视他的眼睛,即使是男子,除非他刻意敛起与生俱来的迫人气息,也没有人敢正眼看他。

然而,这回却是例外。

女子身姿挺拔,一双同样漆黑望不到底的眼眸正淡然俯视着他,那样轻描淡写的打量,如他一般。

即使身在牢笼,即使衣裙受损,即使浑身伤痕血迹斑斑,额头鲜血凝结,脸颊还有淡淡肿起的指印,这一切依旧不能损她半点卓然风华,更不会让人对她产生半分轻藐之意。

而这种俯视的姿态,如同一个王者面对自己的臣属,这种杀戮面前依旧能淡定如一之势,不是一个寻常公主所能拥有。

只一个眼神的交错,彼此便知,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同样冷酷,理智,冷静,不为情感所左右。

而从她的神情可看出,对于他这个曾有过婚约,并且是目前唯一可救她于囹圄的未婚夫来说,她没有表现出一丝该有的喜悦,准确地说,半分波澜未起。

那双无法看出情绪的眸子里,只有冷漠,审视,疏远,毫无亲近可言。

“萧情?”夏侯渊剑眉微挑。

女子眸色略为加深,望着他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吐字极为清晰:“萧情,或许。不过,过去的萧情已死,从今日起,我的名字叫楚清欢。”

狂风忽作,天际惊雷乍响,闪电如银龙游走破开云层照亮众人惊诧之色,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倾泄而下。

这一场惊天大雨,见证了这天下最优秀也最强悍的男女之间的最初相遇。

从此,开启传奇的一生。

――――――

天底下的牢房都一样,并不会因为里面关押着最尊贵的囚犯便更为宽敞舒适些。

灯火昏暗,四壁潮湿,地上的枯草多半腐烂,间或有觅食的老鼠从角落里窜过,吱溜一声消失不见。

楚清欢靠坐在牢房靠近过道的一侧,一腿曲起,搭在上面的手轻轻垂落,双眸微阖,面容沉静,似乎已进入沉睡之中。

事实上,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并且对于身外之事毫无掌控之时,她决不会放任自己松懈。

尤其是这一次。

在意识乍然进入大脑之初,她的身体还未复苏,但于她这个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多年来游走于生死关头的人来说,对于危险的察觉与防御已成为一种本能。

但她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一幕。

在白虎被射死之后,她才仔细地打量了自己与四周,一瞬间,向来以冷静沉着著称的她也不由得微微一惊。

那是绝对真实的场景,不是有人刻意而为之,而她也清楚地记得,她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声冷笑。

十年的付出,十年的信任,得到的却是如此惨痛的教训。

一梦十年。

青涩的少女成长为明艳的女子,大好的年华充满了黑暗与血腥,那是不属于她自己的青春,能坚持那么久,除了有阿七陪伴,还因为有他。

只是她未想到,那个介入并主异了她的生命,一步步陪她成长,一点点烙入血脉有如亲人一般的男人,会向对手泄漏她的消息,借他人之手杀她。

原因很简单,只因为她向他提出,要解除她和阿七跟组织的关系,而这点,将会对组织不利。

永远只有利益,利益之前没有感情可言。

她以为自己够理智,却原来还不够,与那样的人讲感情,哪怕亲情,也不可以。

静垂的眉羽微动,敏锐的感观已听到远处过道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清欢未动,只从声音判断着来者的身份,那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极为规律,跨度相等,行走时带动铁甲的轻微摩擦,非狱卒,亦非高官显贵,当是一名军人。

而在这宫中,唯一的军人只有御林军。

御林军若是成队而入,不稀奇,偏偏来者只有一个,这其中的缘故便有些耐人寻味。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顿了一下,再次走过来时,步履已轻缓了许多,直至走到牢房前,静立。

隔着一道高大的木栅门,扑鼻的清香毫无遮挡地飘入,那是饭菜的香气,还是热的。

或许是拜那位淮南王所赐,虽然她仍被关押在这座牢房中,但身上已换了干净整齐的衣物,之前狱卒还送进来一张全新的席子,如今,连吃食也受到了颇好的待遇。

………-一题外话-……-一关于阿七,新进来的妞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长风的完结文《凰谋:诱妃入帐》,男主可以说是个比狐狸还要狡猾,比海棠还要风骚,比牡丹还要华贵,比女人还要风华绝代的这么一个腹黑男,与女主的对手戏个人觉得还是相当值得一看的。

第四章 许毅其人

楚清欢缓缓睁开眼帘,视线中,一道挺直的身影背光而立,再往上,是一张刚毅的脸。

这张脸,不陌生,在采石场她便已见过一次,当时就在囚车旁,似乎曾想为她挡过箭。

此时他手捧着一个漆黑的托盘,上面摆放着几个盘碗,看样子,是给她来送饭的。

眸光淡淡一扫,定在他直视的目光中,男子接触到她的眸光,忽地垂下眼睑,蹲下身子沉默地将托盘放在地上,将上面的菜肴米饭依次递了进来。

“公主,请用膳。”他将一碗粒粒饱满的米饭与一双乌木筷子放在她面前,沉着而恭敬。

楚清欢未动,亦未语,那一双眼睛却始终淡淡地停留在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的人却决不会好受。

许毅面色微紧,久久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片刻之后,他见楚清欢并未有用餐之意,遂低声问道:“公主可是不放心这膳食?”

未得到任何回应,他沉默地拿起筷子从饭碗里拨了一小撮米饭在自己掌心,吃了,又在每一道菜中夹起些许放在手掌再送入口中,过程中完全没有碰到筷子,少顷之后,道:“公主,所有饭菜属下已经验过毒,您可以放心食用。”

许久的沉默中,楚清欢收回眸光,举箸,吃饭。

许毅暗暗松出一口气,动了动身子,后背一片濡湿,竟是被汗水湿透了。

视线微垂,女子捧碗的手指白皙修长,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纤细的手曾徒手对付过一只白虎,而虎口处暗红的血痂,证明下午之事确实不是一场梦。

刚才进来时她正闭着双眼,浅淡的灯光投向在她脸上,额头缠着雪白的布条,许是因为没有了犀利的眸光,她显得安静柔和了些许,然而即便如此,她身上那种冷淡气息依旧让人觉得无法亲近。

为何一场变故,使这个女子产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还是说,原先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她,今日被萧天成逼至无路可退展现出来的那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她的面颊,略显苍白的脸上肌肤如玉,靠近嘴角处有一处青紫,那是手劲过大导致一时无法消退的瘀痕。

看到女子皱下了眉头,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调转目光,话语已脱口而出:“公主放心,属下定为您报这一掌之仇。”

楚清欢搁下碗筷,指尖抚过那处瘀痕,她可以猜想到,之前这脸上遭遇过什么。

“不必。”在许毅怔然的回视中,她缓缓道,“我报仇从不需要借他人之手,我的仇,该由我自己来报。”

他的眼神暗了暗,默然。

“他叫什么?”她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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