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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山泉有点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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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村长出现在皇后面前的时候,皇后被眼前这突如其来黑衣人,吓得险些尖叫,可是她不能。今夜,她要迎接姨娘,不能节外生枝,否则惊动了外面的侍卫,她的暗卫今日怕就进不来了。
她暗自稳了稳心神,压低了声音,冷喝道,“你是谁?”
皇后强自镇定的看着大殿之中的村长,手却已经摸到了衣袖中的暗器。暗器是一只银质的小盒子,只要触动了盒子的机关,盒子里淬了麻药的银子,就会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只要有一针射中,那中针的人不过三秒便会晕倒过去。
这是上次云浩天离开之后,皇后备下打算防范云浩天的,不过此时,用来对付这个黑衣人也是一样。
村长看到了皇后悄悄缩进衣袖的手,知道自己再不说话,皇后就会有所动作了,当下,单膝跪下,小声叩拜道,“娘娘,不要惊慌,属下是当年护送小公主的李梦阳!”
皇后大惊,霎时从软塌上站立起来,“你说你是谁?”
村长低着头又回答了一遍,“属下是李梦阳!”
“哗啦——”
正时,兰嬷嬷端着一碗冰(和谐)糖燕窝出现在门口,隔着纱帘,正好听到村长的回答,心中不由一痛,慌神间,手中的一碗血燕就摔到了地上。
“娘娘,出了什么事?”
殿门外,值夜的小宫女听到声响,就要进来查看。兰嬷嬷忙收敛了心神,拦住了正要进门的小宫女,“没事,是我不小心打翻了燕窝,你去做你的事吧,这里我知道收拾。”
“是。”小宫女瞄了看门口的碎片,恭敬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确定小宫女已经离开,兰嬷嬷忙关上了殿门,顾不得收拾地上的碎片,慌忙进了内殿,“你说你是李梦阳,可有何证据?”
皇后见兰嬷嬷进来,也不再问话,因为李梦阳和兰嬷嬷当初是一对恋人,没有谁比兰嬷嬷更清楚李梦阳的一切。
“芷兰,你头上的那支玉兰花的白玉簪,是当年我送你的定情信物,而你送了我一个荷包,上面绣了一个藤条形状的李字,我说的可对?”
村长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破旧的云锦荷包,递给了面前的兰嬷嬷。
兰嬷嬷接过荷包,将里面的一层布料翻出,清晰的看到她当初一时兴起,秀在里面的一朵白玉兰花,那兰花的样子,正好和她此时头上带着的,那只白玉簪子上的兰花一模一样。
“没错,这是我送给梦阳的荷包。”
兰嬷嬷看着这个熟悉的荷包,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痛,看着眼前这个一头华发的男人,泪眼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梦阳,如果你是梦阳,当初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带着小公主到四合院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么?”
村长面露愧色,“芷兰请原谅我,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
“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当年,皇后一早就知道苏家准备了一个男婴,若是她生出来的是个女儿,那么他们便会用男婴替换走她的女儿。
所以,她提前安排了芷兰出宫,为了不让苏家一族的人换走在她的女儿,她生产之后,就用一个死婴代替了她刚刚出生的小公主,让李梦阳带着小公主去找四合院芷兰,想让他们一起抚养小公主长大。
可是,半月之后,芷兰却独自回了皇宫。而后,无论皇后怎么探查,都没有一点李梦阳和小公主的消息。
所以,皇后也很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长不敢直视兰嬷嬷含泪的双眼,低着头娓娓说道,“当年,属下接过小公主,顺着密道出了皇宫,为不让人怀疑,我在客栈躲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按照约定去了,城郊的四合院,可才刚走出街角,便看到好几个人,躲在暗处,盯着那间四合院,其中的一个人曾和我交过手,我知道那是辅国公手下的暗卫。
我不敢再贸然前去,打算先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与芷兰联系。可是,就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小公主突然醒了,小公主一夜没吃,一醒过来便哇哇直哭。虽然,我及时点了小公主的哑穴,可是任旧来不及了,其中一个暗卫已经朝着我追了过来。
我甩掉了暗卫回到客栈,却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引起了怀疑,继续留在京城肯定是不行了,于是,我在厨房里偷了几壶米汤带在身边,便带着小公主趁夜逃出了京城。
后来,我带着小公主辗转着来到了苏城,带在身边的米汤已经喂完了,为了给小公主找食物,我不得不找了一间客栈投宿,可是就带投宿的当晚,一批黑衣人就闯进了客栈。
在他们闯进房间之前,我带着小公主从客栈的窗户逃走,一直朝着城外的山里跑去,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为了不让小公主落入他们的手中,我点了小公主的睡穴,将她藏在了路边的树丛中,而后抱着裹了小公主襁褓的石头,引着追兵跑了一夜。
却不想,最后逃到了一处断崖,为了不让他们察觉我手中的襁褓是假的,也为了绝了他们再去寻找小公主的念头,我抱着襁褓跳下了断崖。
所幸,断崖下是一条江流,我在水中漂流了许久,最后,被杏花村里的一家农妇救回了村子。
一个月后,我的伤势好转,我又回到了放小公主的那条路边,没有发现小公主的尸骨和衣物,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我离开之后将小公主抱走了,于是,我四处打听,将周围的村落都打听过了,终于在千溪村打听到了小公主的下落。
小公主被千溪村的一家农户收养,那对夫妻成亲多年来,一直没有生育,对小公主十分疼爱,而我又重伤在身,深怕那些杀手还没死心,到时候搜查到我,会连累小公主,所以,我没有和小公主相认。
我改了名字,住在千溪村隔壁的杏花村里,和救我的那位姑娘成了亲,每月我都会去千溪村看望小公主。两年后,我成了杏花村的村长,我的妻子在生产的时候难产而死,只留下了一儿子,没有了妻子的牵绊,我便想着将小公主带回身边,可是当我再次去千溪村的时候,却得知那户人家已经不在了。
从此,我便失去了小公主的音讯。直到一年前,我和搬来杏花村的苏成文家二少爷一家,关系越来越好,偶然的一次机会,看到了他的妻子手中的梅花印迹,才知道,我寻找多年的小公主便是文二少爷的妻子。
这个文二少爷,便是如今太医院的院判文太医,而小公主则是文太医的夫人,黎花枝。”
听到这,兰嬷嬷早已经涕不成声,她以为,李梦阳是负了她,她一直以来怨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发现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误会,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
而皇后,听完村长的诉说,也是呆愣当场,张着嘴,久久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她实在不知道,她的女儿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
可就在这时,跪在大殿的村长,却低泣起来,“娘娘,属下刚刚得知,小公主被人掳走了,而抓走小公主的人,极有可能是四王爷。娘娘,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小公主。”
“你说什么?”
原本还在呆愣中的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坐立不住,就在她快要晕倒的时候,一旁的兰嬷嬷低呼一声,忙扶住了她。
好半晌,皇后才缓过过劲来,看着面前的村长,急急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四王爷抓走了花枝?”
村长不敢隐瞒,将黎花枝失踪那天,见过云浩天和云瑶的事情,还有蝶蜕坊里那种迷香一一跟皇后说了一遍,而后又一脸凝重的说道,“根据文洋所说的,那迷香应该是一种名为‘梦千年’的迷香。”
这个‘梦千年’,皇后也是略有所闻的,传说是前朝一个王爷研制出来的,在云国开过之后,这个药便被列为了禁药,除了宫中的人,外界是不可能有人那得到此药的。如此看来,黎花枝必定是被云浩天掳走了无疑。
第97章
得到这样的认知,皇后怒急攻心,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一旁的兰嬷嬷吓得就要宣太医,皇后急忙阻止了她。
而后,朝着村长说道,“本宫已经知道了。小公主的事情,本宫自会再想办法。李梦阳,你先出宫去吧,记住,别让人发现你。”
村长抬头,欲语还休的看了皇后和兰嬷嬷一眼,最后,却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村长走后,兰嬷嬷小心的扶着皇后靠坐在软塌上,安慰道,“娘娘你别急,不是还有影跟在小公主身边么,他一定会伺机救小公主出来的。”
“对,对,还有影在。”皇后也自我安慰的附和着,可是心里却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若真是如此,那花枝也不应该消失了两天,还没一点消息,“不对,兰嬷嬷,我们从来没想过,若是影也出事了呢?就像当初的李梦阳,影他若是不敌云浩天的死士,那……”
皇后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是深深的体会过云浩天对她的憎恨,还记得那晚他说过,若是让他查出自己的女儿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一想到这,皇后再也坐立难安,慌忙着叫着,“不行,我不能让当年的事情再重演,花枝她这些年受的苦已经够了,暗卫,暗卫……兰嬷嬷,去把我的暗卫找来。”
“娘娘,暗卫去接小姐去了,还没有回来。”兰嬷嬷第一次见到如此六神无主的皇后,在她的记忆里,她的小小姐打从进了皇宫,就再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扰乱她的心神,那怕是与辅国公这么多年的周旋,她亦没有这样慌乱过。
兰嬷嬷心疼的啼哭出声,“娘娘……娘娘,你别这样,小公主不会有事的。就算真有什么,你也不能先乱了阵脚啊,娘娘你若都乱了阵脚,那小公主能再依靠谁。再过一会儿,小姐也要回来了,娘娘你也不想小姐担心你吧?”
就在主仆二人伤心慌乱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轻响,兰嬷嬷一听便知道那厮她们与暗卫之间的暗号,可算回来了。兰嬷嬷心中一喜,忙打开了寝殿一旁的窗户,两个黑影便闪身而出。
“主子,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皇后心中一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主子,我们去时,只在密室里看到一具灰败的枯骨,那个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两个暗卫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如同穿脑魔音,直接夺取了皇后所有的意识。
什么叫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可她上个月,明明还收到了姨娘的家书,还有她每月必定会为她求来的平安符,这么多年来她每月都有收到,从来没有间断过,怎么可能死了十多年!
“不可能,不可能的……”皇后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般,无助的看着眼前的兰嬷嬷,“兰嬷嬷,你告诉他们,本宫才刚刚收到了姨娘的家书!”
“主子,为了确认无误,我们偷偷潜进了那间偏宅的书房,宅子养着一个书生,专门帮着辅国公模仿各种字迹。”
皇后听到这,再也受不住这接连来的噩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你别吓奴婢啊,娘娘!”
……;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兰嬷嬷扶着晕倒的皇后,忙从怀里掏出一只鼻烟,放在皇后的鼻端,另一只手还掐着皇后的人中穴,好一会儿,才看到晕倒在软塌上的皇后悠悠转醒。
“娘娘,你可算醒了,你可别再吓奴婢了……娘娘……”
皇后虽然醒了过来,却形容枯槁,一张消瘦憔悴的面容满布泪痕,在没有昔日里半点的雍容华贵。无疑,暗卫们带来的消息,已经抽走了皇后身体里所有的生气。
这么多年来,她忍受着宫廷的阿谀我诈,忍受着辅国公的算计利用,忍受着骨肉分离,甚至忍受着云浩天的凌辱,为的不过都是她对姨娘的一句承诺。
可如今,她的姨娘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来,她的坚持,她的忍耐,不过都是活在辅国公编织的一场骗局里。果然,她还是不够了解那个该被她称之为父亲的人,她怎么会以为,他会为了她这么一个棋子,而煞费心思。
皇后坐在软塌上,没有如以往一般愤怒的摧毁着寝殿里的一切,她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万念俱灰之下,她觉得连眨一下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兰嬷嬷看着如此安静的皇后,突然觉得,只要她一眨眼,她的小小姐便会化作尘埃,消失于虚空。
兰嬷嬷心疼着,害怕得连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她想要靠近皇后,让她的小小姐,如儿时一般靠在自己的肩膀放声哭泣,可她又害怕,怕此时随便的一个碰触,都会让皇后崩溃。
兰嬷嬷唯有压抑的哭喊着,“娘娘,你别这样,娘娘……小小姐,你吓到奴婢了,小小姐你别这样,咱们还有小公主,对……小公主还等着你……小公主还等着娘娘去就她呢……”
兰嬷嬷低泣着,声音慌乱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却让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的皇后,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她转过头,抬眼看了看兰嬷嬷,掏出自己的锦帕,搽掉了兰嬷嬷脸上的泪水,说道,“嬷嬷,快别哭了,本宫没事的。本宫还没看着苏家没落,还没和我的小公主母女团聚,本宫不能有事。”
兰嬷嬷不管皇后想要做什么,只要皇后不再像方才那般,一副随时都会消失的模样,别的她都不在乎。
“不哭,不哭,老奴不哭了,娘娘也别哭了。”兰嬷嬷像是受到鼓舞,答应一声,忙抬手搽干眼泪。
皇后抬手搽掉了脸上的眼泪,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了一贯傲然的模样,一脸正色的看着还跪在大殿中的两个暗卫,冷声吩咐着,“你们两个,现在带着兰嬷嬷出宫,寻找影的下落,务必要将黎花枝给本宫救出来!以后,就随影一起跟在黎花枝身边,以后黎花枝便是你们的主子。”
“娘娘——”
兰嬷嬷没想到,皇后会这样安排,在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够离开皇后身边。
皇后看向兰嬷嬷,轻声交代着,“兰嬷嬷,这件事交给别人,本宫不放心,以后你要帮我好好的照顾小公主。出宫后,你就去找李梦阳,他的儿子陈凌云和太子走得很近。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向太子求助。”
“娘娘……”
不知道为何,她中有一种感觉,她这此出宫就再也见不到皇后,兰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皇后却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暗卫,带兰嬷嬷离开!”
两个暗卫起身,无声的朝着兰嬷嬷行了一礼,兰嬷嬷知道皇心意已决,不再争辩,眼泪却如何也忍不住了。她朝着皇后最后行了一次大礼,便由着暗卫带着自己从凤澡宫里的密道,离开了皇宫。
两个暗卫起身,无声的朝着兰嬷嬷行了一礼,兰嬷嬷知道皇心意已决,不再争辩,眼泪却如何也忍不住了。她朝着皇后最后行了一次大礼,便由着暗卫带着自己从凤澡宫里的密道,离开了皇宫。
两个暗卫带着兰嬷嬷在黑夜中掠行,夜空下,文洋和侍墨所架的马车也飞快的奔驰着,两匹马儿从京城出来,便是一路的奔驰,早就疲惫不堪。好在离下一个驿站也不过几里地的距离了。
黑夜下,灯笼垂挂,驿馆外,文洋和侍墨将马车交于一路与他们随行的侍卫,两人进了驿馆,随意的吃了一碗水煮面,便各自进了他们的房间。
房间里安静异常,侍墨因为累了一天,方才又赶了许久的马车,早就疲惫不堪,刚一倒在外屋的软塌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来侍墨均匀的呼吸声。
文洋白天睡了一天,此时却没了睡意。他睁大了眼睛,盯着头顶上白色的床幔,怔怔的发着呆。
已经一天两夜了,他的花枝已经消失了一天两夜。
在文洋的记忆中,花枝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如此之久,就连当初她与他吵完架,离家出走,也不过半日的光景,就被村里人送回了家。
打那以后,花枝就变了,变得在乎小洋,在乎这个家,也在乎他了。
而他一直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花枝的付出,享受着花枝的照顾,从来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花枝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也不知道花枝现在怎么样了,那些掳走的她的人,有没有善待她?
此时,文洋真的很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就那么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一切,却从来没想过,花枝她只是一个女人,就算再怎么厉害,却也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
文洋暗暗在心中发誓,若是,此次花枝能平安回来,他一定不会再躲在她的身后,享受着她的照拂,以后,就换他来保护她!
正想得出神,忽的,凌厉的风起,“嗖”的一声后,一只通体碧绿的碧玉簪就透过窗户飞进了房间。外屋的侍墨感受到这股异样的历风,立马警觉的从梦中醒来,翻身截住了那道碧绿的影子,沉声喝道,“谁?”
窗外没有声音,侍墨凝神细听片刻,惊觉一道气息内敛隐暗的人,划破夜空,乘着夜色已经离开驿站百米之外。
侍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碧玉簪,上面绑着一只小布袋和一张字条。
看来是给文先生送信的,侍墨眉头轻皱,此人身手比他只高不低,若不是送信,只怕此时,文先生已经遭了暗算,侍墨不敢再大意,起身朝着里屋走去。
而文洋本就没有睡意,自然在侍墨出声询问的时候,他便已经听到,当下也起了身,刚一打开门,便看到侍墨举着手,正欲敲门。
文洋招呼了侍墨进屋,回身点燃了桌上的油灯,侍墨将手中的碧玉簪和小布袋一起放到了房间的桌子上,“文先生,这是刚才有人丢进来的。”
文洋没有打开那个小布袋和字条,他的眼睛全都被那只碧玉簪占据了视线,一股涩意顿时直冲眼眶。
这簪子,他认得,正是他送给花枝的,花枝每日都会用它挽发,从不离身。
文洋看着桌上的东西,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汇聚在心头,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激动,是但心,亦是别的,或者都有,可不管怎样,这也算有了一些花枝的消息。
他忍住内心的狂乱,急忙打开碧玉簪上的字条,却见字条上写道。
“想要黎花枝平安无事,就让云子轩服下此药。”
文洋打开桌上的那个褐色的小布袋子,里面是一只白色的瓷瓶,瓶中装着无色无味的液体,不用细辩,文洋也知道,那必定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文洋安静的坐在桌旁,举步艰难的看着桌子上的碧玉簪和那只白瓷的小瓶子,一边是他无法割舍的花枝,一边是他的朋友和他作为一个医者的的原则。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不管是花枝还是云子轩,都是他不能割舍的人,一时间难以抉择。
侍墨看着文洋沉闷的脸色,拿过他手中的字条,片刻之后,问道,“文先生,打算如何抉择?”
此时,文洋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拿起桌上的碧玉簪,细细的摩擦着,碧玉簪上似乎还残留着黎花枝的发香,他淡淡的说道,“我不知道。”
片刻之后,文洋叹了口气,打开桌上的白瓷瓶,将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都到进了一旁的花盆。
“先生,你——”
文洋没有理会侍墨,丢掉手中空掉的白瓷瓶,负手立于窗前。他望着窗外的残月,一只手把玩着碧玉簪,一边悠悠的说道。
“你知道么,以前我生活得很没自信,是花枝一直包容我,照顾我,花枝在我的心里就像是一座山一样的存在,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而我也一直理所当然的接受着她的照拂。
直到这次花枝失踪了,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也是那么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女子。于是,我跟自己说,从今往后换我来保护花枝。只是没想到,我才刚刚发过誓,却马上就食言了。”
“先生不必愧疚!人生在世,总会有些事情难以抉择。先生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其实,在这件事上,先生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没有错。我相信夫人她会原谅你的。”
侍墨知道,此时此刻,这样的话是那么的苍白,因为他没有爱人,不能体会那种放弃爱人的抉择,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是,他就是想要说点什么,希望这样能让文洋的心,好受一些。
文洋轻笑一声,脸上是一贯的温润浅笑,可是那笑容却失了往日的温暖,多了一抹苦涩,他笑道,“侍墨,其实,你一早就已经猜到我会选择谁了,是吗。”
侍墨低着头没有说话,是的,他其实一早就已经猜到了。
他还在第一庄的时候,就是秦玉涵精心培养的暗卫,读心术对于他们这些暗卫来说,是必修的一门功课。别说他学过读心之术,就是没有,他也一样知道文洋的选择。
因为,他跟在文洋身边也有半年之久,对于文家的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了若指掌。他知道文洋大义,做不出半点违背道义和自己人生原则的事。若是因此,黎花枝死了,文洋会追着她共赴黄泉,可他却绝对不会,自私的拿朋友的生命,去换取自己爱人的生命。
而黎花枝,亦是那种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两肋插刀的人,对于文洋,更是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她爱文洋,超过了爱她自己,所以,她亦不会让文洋为难。
正是因此,侍墨他才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文洋身边做一个侍候笔墨的小斯,才会如此全心全意的保护文洋的安危,侍奉着文家的人。
在这之前各种各种的谋算与阴暗,他看得太多了,多得他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光明,而文洋和黎花枝就像是太阳,像是蓬莱谪仙,踏着光辉一路照进人的心底。
以前他的世界都是黑暗,所以他习以为常,可当他在太阳下生活久了,知道那种温暖的美好,便离不开了。若是断然让他离去,他情愿随着那道阳光一起消融,许是无声而灭,也或者在虚空弥漫,折冲而破,最后变为一道光束走向末日之巅。
此时此刻,文洋和侍墨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谁都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般枯坐到了天明。
京城里,心思缭乱的陈凌云亦是这般枯坐了半宿,直到凌晨村长回到了陈家,父子俩商量许久,终是决定一起去了云谦墨的太子府。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夜晚。
之前,为了查找黎花枝的下落,云谦墨派了墨一进宫。而墨一在九公主的寝宫打探许久,却一无所获。他心理寻思着,云浩天是皇后的儿子,若是云浩天想要将人藏在皇宫,无疑,皇后才是他最好的人选。所以,当下便自作主张的潜入了皇后凤澡宫。
刚到殿外,墨一却察觉到凤澡宫有些不同寻常,今晚的凤澡宫没有往日的戒备深严。若是,真有人被扣押在凤澡宫,这里的戒备,应该比往日更严才对。
墨一还在猜测着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潜进了寝殿,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踪迹,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躲在了一边。结果,便听到了这么一件滔天的秘密。
当村长离开凤澡宫的时候,墨一也一并离开了皇宫。
就在陈凌云和村长来到太子府上的时候,云谦墨便已经在墨一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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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如此重大的消息,云谦墨不敢隐瞒,待陈凌云与村长到了太子府上的时候,云谦墨也正要连夜进宫,两边的人就在门口撞在了一起。
陈凌云一见云谦墨这般匆忙,又见他身旁的墨一,便知道云谦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也没多说,与村长一起上了云谦墨的马车。
夜色凉薄,朦胧的月色笼罩在薄雾中,皇宫门口,灯火通明,守门的禁卫军森严的站在两边。月过中天,皇宫大门早已经过了下钥的时间,当云谦墨一行人来到宫门的时候,守门的禁卫军立马拦下了马车。
云谦墨知道这时候想要进去是不肯能的,可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耽搁,当下拿出了当年云皇御赐给他母亲一族的金牌,硬闯了宫门。
云谦墨夜闯宫门一事,很快便传遍了京城,四王爷府上云浩天当下便招见了辅国公,而皇宫里,凤澡宫和御乾殿也收到了消息。
“太子,你若说不出是何紧急事件,让你连等两个时辰的时间都没,那么你这个太子也就没必要再当了。”
云皇一脸震怒的召见了云谦墨一行人。
云谦墨没有因为云皇的震怒而有所惊慌,他很冷静的,一字不漏的,将墨一和陈凌云告诉他的那些关于先皇后和皇后的经历,还有黎花枝现在遭遇的一切告诉了云皇。
此时,云皇没有如先前一般的暴怒,他静静的坐在龙椅上,可云谦墨能看得出,云皇身上正酝酿着滔天的杀意。
是的,是杀意!
云皇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他尊重的女人,居然是亲手杀死他最心爱的皇后的罪魁祸首,虽然他也曾怀疑过,可是在先皇后临死之前,他答应过她,会善待苏嫣儿,他做到了。
他以为这二十几年过去了,该放下的,该过去的,都会过去。所以,他从没想过要再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可是,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女人,包裹着贤良淑德解语花的外衣,却是骗了他一辈子的人。
云皇看着村长呈上去的那枚,刻着‘禁卫军护卫李梦阳’字样的金牌,坐了许久,最后,他还是决定,想要去凤澡宫看看,他想要听苏嫣儿亲口告诉他。
凤澡宫里,当皇后听到了宫人禀报,说云谦墨和陈凌云闯宫之时,她才从兰嬷嬷离开后的颓废中缓过来。她知道陈凌云和云谦墨一起出现,云谦墨必定是知道了黎花枝的身份。
也许,再过一会儿,皇城里的守卫就会闯进凤澡宫里,可是,这些她都不在乎了,二十多年来,她也不过是活在别人编织的谎言里。
也是直到此时,她才想明白,当初她出嫁前,姨娘为她挽发髻的时候,说的那番话是何意思。那时候,姨娘告诉她,她既然嫁给了皇家,以后,便不再是苏家的人,要完全忘记苏家的人和事,全心全意的为云家,为皇族而生。其实,那时候姨娘便已经知道了自己会死,所以,才会那般劝诫她。可是,她却没看得明白。
若是,当年她听了姨娘的劝诫,是不是现在的一切便会不同?!
也罢,二十多年的恩怨,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叫来了宫人,准备了热水。
洗去了一身铅华,皇后坐在镜前,解开挽发的玉簪,万千青丝顿时飞洒而下,暗香浮动,似水双眸看着镜中的自己,带着淡淡冰冷的眸子是看透一切了无牵挂的淡漠。
她伸手拿起梳妆台前的木梳,一下一下,认真梳理的一头即地的黑发,找出被她放置多年的蝴蝶流苏,浅浅的挽起一个发髻,额间是一颗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她穿上珍藏了多年的那件绣着蝴蝶暗纹的白色儒裙,峨眉淡扫,粉黛微施。
这是她初次进宫的时候,穿得的那套装扮,也是那时候,她穿过的最美的衣裳,她还记得,她就是穿着这身衣服一步一步踏入这个极尽奢华的皇宫。
也是那天,她暗暗的对自己说,她一定会让姨娘幸福。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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