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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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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本想让众人打听敌人虏走小弦后的去向,但料知对方谋定而后动,定然早就去得远了,自己尚追赶不及,何况是这些武技平常的家丁。而且万一他们遇见那老头儿与年轻人,亦只会徒然害了性命。
当下,林青苦笑道:“还是先去着看你家老爷的下落吧。”他想既然敌人是追捕王梁辰所主使,毕竟他身为捕头,应该不会胡乱残害人命,那朱员外虽然会吃不少苦头,多半还能留条性命。
林青先替刚才被他一掌震飞的那名家丁度入些内气助他疗伤,又好言安慰了几句。那人眼中虽是不忿,却亦只好忍耐。两人抬着最先被点了穴道的那名家丁过来,待林青一解开他穴道,立刻翻身大叫:“营盘山大侠饶命!”原来他却还记得小弦临机一动胡乱起的名头。
林青想起小弦,气得满嘴发苦。但事到如今,敌人擒住小弦无非是要逼自己就范,只有静等对方挟持人质、漫天要价。若是追捕王一意要替当年的“登萍王”顾清风报仇,擒拿自己归案,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但他一想到小弦的种种乖巧之处,心头一酸,暗暗下定决心:莫说是入大牢,纵是拼得性命不在,也要护得小弦安全!相比之下,挑战明将军之事似乎都已变得无关紧要、皆可抛之脑后了。林青此时才知道,自己与小弦的感情竟然已在不知不觉中深厚至斯了!
林青率众家丁重新进人卧房中,搬开内室那些柜子,却不见地道的入口。他忽然想起自己制服孟四不过刹那光景,那老头儿绝无时间将小弦从外室转移到内室,地道多半应在外室中,而老头儿与假扮小弦的那人则是借柜门响动的掩护从内房后窗逃脱的。
当下他带领众人回到外室,掀开床上大被,只见被里有一束被剪下的女子长发,再掀起床板,果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林青毫不犹豫地跳下。那洞深仅四尺左右,里面也并不宽阔,敌人只有半日时间,也断不可能挖掘出更大的规模。林青打起火把,走了几步,绕过一个弯道,赫然见到洞里横七竖八躺着七个人。
“老爷!”孟四抢先过去扶起一位老者。只见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虽仍有微弱的呼吸,却无法弄醒。
林青已看出这真正的朱员外只是被人点了穴道,并无性命之忧,心中略松了一口气。对方既然连朱员外都留下一条性命,自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小弦下毒手。
当即林青跨到朱员外身边,出指点他左股“梁丘”穴,解开其禁制。老者长出一口气,睁开眼来,众人齐声欢呼。
林青却是心头暗惊,朱员外被封的是隐穴,所谓隐穴乃是指普通穴道图中极少记载的穴道,一般皆是隐藏在体内骨髓之间,并不属于常见的奇经八脉。点穴之人显然武功不俗,却并非有意炫耀,而是点在隐穴上可以令人陷入龟息状态,呼吸极轻,令武功高强者也无从察觉。而且刚才自己解穴时,还隐隐感应到点穴者阴柔的内力如抽丝般缠绵不断,若是正面交手,可是要极小心对方这种古怪的内力。
林青再救醒其余那几人,一位是朱员外的小妾,头发都被剪去,只留下极短的一截,另五人皆是孟四请来帮那老头与年轻人挖掘地道的工匠。敌人唯恐走漏了消息,挖好地道后将朱员外和其小妾以及几名工匠全都制服,关在地道中,可谓心思缜密,极其谨慎。
地道不过二十余步的长短,走出来正是卧房东南面的一个小花园。林青心知对方正是从地道中将小弦转移出的,只恨当时自己虽然听到了动静,却以为小弦尚在卧室中,白白错失了机会。敌人工于心计,计划详细周密,当真是一丝破绽也不露!
朱员外朝孟四问清了原委,过来拜谢林青,林青连忙谦逊几句,又问起那老头儿与年轻人的来历。朱员外的回答基本与孟四大同小异。他说起那老头儿与年轻人前日就已找上了自己,朱员外本是个好客之人,虽是素昧生平,却也竭诚相待,谁知却是引狼入室。对方先以他的爱妾为人质,迫他听命,最后索性露出凶相,连他也一并制服。幸好不曾伤其性命,但经此一劫,亦令朱员外心力憔悴。
林青听到那老头儿与年轻人前日就已来到平山小镇,吃惊不小,前日他与小弦尚在岳阳府中,敌人竟然从那时就算准了自己将会来到平山小镇?虽说离开岳阳府后必是朝京师方向一路向北,而穿过君山后遇到的第一个小镇就是平山镇,但林青到达平山小镇时才刚刚午后,若是不停留径直赶路,敌人岂不是白费心机?除非……敌人亦知道历轻笙守于栈道之事,而且料定林青经过一场大战必有松懈,会在平山小镇休息!
事实上林青与鬼王历轻笙虽然并未动手,但栈道上那一场斗智斗勇亦决不轻松,所以到达平山小镇后不由在心理上产生一种疲倦感。竟然连这一点也未逃过敌人的谋划,敌人的可怕程度已远远超过他的预计。
刹那间,林青已想通了,敌人为何会连小弦独自进入卧室都能提前预料。因为,从他带着小弦踏入平山小镇起,每一步行动都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对手知道他们身无银两,便故意让那假冒的佃农在酒楼中说起“高价收租”的朱员外,更是在那戏班中有意上演了一场“荆柯刺秦”,而旁边那个嘲笑秦舞阳胆怯的庄稼汉子极有可能亦是老头儿与年轻人的手下所装扮,有意无意引起小弦的争强好胜之心。敌人竟然连小孩子的心理都能掌握得巨细无遗,实是可怖可叹!难道主谋者就是那个对一只小狗也会下毒手的老头儿?
这一刻,林青忽然有种直觉:定下这一连串精妙计划的人,决不会是追捕王梁辰,而是一个平生仅见的对手!
朱员外见林青愣在原地,忍不住轻叫一声:“这位大侠不知如何称呼。”
林青瞬间清醒过来,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他必须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他知道敌人已将自己的行动摸得一清二楚,加上对朱员外有愧于心,也无意隐瞒身份:“朱员外不必客气,在下林青。”众人齐声惊呼!
暗器王林青名满江湖,可谓是近年来风头最劲的人物,纵是偏僻的平山小镇上亦是无人不晓,想不到其人竟是这样一个面容英俊、平易近人的年轻人。
朱员外显然也听到过林青的名头:“原来是林大侠,老夫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林青淡然一笑:“朱员外叫我林青便是,何必非要加上‘大侠’二字。”
朱员外倒也爽快:“老夫痴长几岁,便倚老卖老称你一声林兄弟吧。”
林青含笑点头,又对孟四等一众家丁沉声道:“诸位兄弟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众人先看到林青惊世骇俗的武功,又见他身怀绝技而毫无骄狂之气,早是暗生敬佩之情,如今更得知他是誉满江湖的暗器王,只唯恐没有机会替他做事,皆是大喜,齐声答应。
林青缓缓道:“诸位兄弟可否帮我追查一下,今日来到平山小镇的那个戏班现下往何处去了?”他已想到那个假扮小弦之人身材矮小,却武功不凡,走在路上必然极引人注目,只有随戏班浪迹江湖,方才不会现出破绽,再加上他精通口技亦与戏班有关,这个推断大体不会错,而敌人亦极有可能带着小弦与戏班一同离开,方不致惹人怀疑。
孟四看来是朱家庄呼,众家丁的领头者,他低声吩咐几句,便有两人匆匆离去。林青见此刻不过是三四更时分,尚未天亮,但这帮汉子却毫无怨言地帮自己做事,心下暗暗感激。他不擅用言语来表达谢意,只是朝孟四略略点头,想到刚才急怒之下扭断他的胳膊,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朱员外拱手道:“林兄弟救老夫脱险,老夫实不知如何答谢,林兄弟且先随老夫去庄中用餐。”他微一停顿,又赧然道,“老夫别无所长,唯有一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黄白之物,若是林兄弟不嫌弃……”
林青接口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多谢朱员外了。”他如今只有先等孟四手下打探到那个戏班的下落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若不得不一路追踪,为了保存体力面对敌人,必须买马雇车而行,而他身无银两,而要救小弦,路上自然也抽不出时间去“劫富济贫”,故而朱员外的赠银之举正中他下怀。
朱员外倒是吃了一惊。他本是好客仁义之士,这一次被名震江湖的暗器王救下,又见其风范淋漓,大生好感,有心结交。所谓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可惜偏偏自己手中并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宝马良驹,本意是想派人买下好马赠予林青,原以为此举不免落俗,唯恐让对方轻视,早就在心中想好了一大番劝说之语,还只道林青必会推托几句,谁知劝说之语还不及出口,林青已老实不客气地应允了,反是令他有些愕然。朱员外岂知林青一向率性而为,又怎会讲究这些虚伪客套之礼。
林青随朱员外到客厅中就座,朱员外早令人端来茶水点心。林青心急如焚,食难下咽,却因要保持体力,强迫自己匆匆吃了些点心,饮几口茶水。
过了一个多时辰,眼看东方已露出一线曙光,一名家丁进来禀报道:“林大侠,我们已打探到了,那个戏班昨晚已匆匆离开了平山镇,却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在镇北外三里处休息,直到三个时辰前方才匆匆朝北而去。”
林青听到那戏班往北而行,正是京师的方向,对自己的推断又多了一分把握。算来三个时辰前正是小弦被擒的时候,对方必是擒住小弦后立刻与戏班会合,然后一并上路。
当下林青起身向朱员外告辞。朱员外情知留不住林青,慌忙命人取来二千两银票交给林青,林青却只取了一千:“在下急于救人,非是贪财之人。还请朱员外替我备下一匹快马。”
那孟四倒也识趣,居然早就命人在庄外备下两匹快马,好让林青一路更换。林青暗赞其细心,也不推辞,随口谢过,翻身上马朝北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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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凌霄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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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沿路打听那戏班的下落。他原担心敌人隐匿形迹,甚至化整为零,追踪起来不免大费周折。谁知一路上竟有不少人都见过戏班出现。这戏班虽然经过各地时并不停下来演出,却是大张旗鼓,令围观者皆知。
林青心知敌人必然是故意如此,有那个可怕老头儿筹谋定计,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细细算来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敌人本就有意引自己入京,所以沿路上留下痕迹,让自己欲罢不能;而另一种可能则是戏班仅是敌人的疑兵之计,小弦并不在其中。可恨自己如今全无线索,也只能先拼力追赶再说。
如此走了四日,虽仍能打探到戏班的消息,却始终追赶不上。林青反而定下心来。这证明了戏班绝对与敌人有关,自己至少没有追错。经过平山小镇的一番遭遇,他一路上皆留了心眼,找了多位当地居民打探消息,唯恐又被敌人所骗。
追到第五天,林青座下的一匹马儿终于不支倒毙,另一匹亦是奄奄一息,林青只好找了个集市,重金买下两匹好马,心想那戏班就算亦是昼夜疾行,总是有不少行头,虽比自己提前走了半夜的辰光,却未必能像自己一般不休不眠地赶路,最迟明日就应该能追上。
他匆匆来到前方一个小镇,果然打探到那戏班才离开不足一个时辰。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更加拼命追赶,但暗器王林青能有今日的名头,自有其非常之处,当下他不但不再去追赶,反是寻家客栈住下,饱餐一顿后埋头大睡。
原来林青想到敌人高手众多,且不说追捕王身为京师八方名动之首,那老头儿能在眨眼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擒下小弦,武功亦绝对不凡,再加上那年轻人……自己体力完好时尚有一拼之力,若照目前的状态,纵是追上敌人恐怕也绝非其对手,只能徒然受辱无功……当下他按住性子,强迫自己养足体力,以备来日的一场大战。
※※※
林青睡到半夜,一跃而起盘膝运功,功运十二周天后,但觉神清气爽,体力充沛,内力比起平日来更有精进。心中明白正是经过这三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反而激发起体内的潜能,武功又提高了一层,看来果然是塞翁失马,福祸莫辨。他正要出门,却先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什么人?”林青大奇,隐隐听到街上响起了更声,正是三更时刻。这么晚了竟然有人找上门来,不问可知应是敌人。他登时精神大振,沉声道:“进来吧。”同时抬手将偷天弓擎在手中,严阵以待。
推门进来的却是店伙计,他见到林青衣衫齐整,方舒了一口气:“客官见谅,你有个朋友非让小人给你送样礼物,小人本以为客官定是早就安歇了,推辞不肯,他却口口声声说你一定还没有睡……”
“我可没有那样的朋友,你想必得了不少好处吧。”林青淡然一笑,截住啰嗦不休的店伙计,“他让你带什么东西来了?”那店伙计脸上一红,将一物轻轻放在桌上。
林青道:“你先不要走,我等会儿还有话问你。”他眼神锐利,早已看到店伙计交来的东西是个粉红色的木盒,虽不知里面藏着什么物事,却无疑与敌人有关,自然要朝店伙计询问一番。
店伙计面露喜色:“客官放心,小人暂还不会走。交给小人东西的那人还说了,等客官看完了他送来的礼物,尚有一句话要小人转述。”
林青冷冷道:“什么话?”
店伙计似乎是噎了一下,方才道:“那人一定要客官先看过东西后,再让小人说的。”其实他本还想再朝林青讨些银子,但林青说话时自有一种令人不敢违逆的气度,他虽有这心思,奈何仅是空张了张口,却不敢表露出来。
就见那木盒约摸五寸见方,制作得十分精巧,花纹细密,雕工精细,拿在手中但觉触指生温,隐有清芬之气。
林青认出这是京师流星堂的手艺,而且用料为最好的檀香木,仅这样一个盒子,价格怕不下百两。至于那些花纹代表什么图形,他却无心辨认。
林青虽在京师呆过数年,但甚少与流星堂打交道,不过他知道流星堂是八方名动中的机关王白石所创,精于制作各种匪夷所思的小玩意儿,多为宫廷中所用,敌人既然故意送来这小小的木盒,其中极有可能藏有什么可怕的机关。他身为暗器之王,接发暗器的功夫天下无双,纵然木盒相距如此之近,发射出什么暗器亦有把握接下,只是对那无形的对手实是颇有忌惮,为求稳妥,仍是在掌中戴上一层几乎透明的手套。
这手套乃是用北疆特产的一种蚕丝所制,不但刀枪难伤,更不惧毒力。林青虽从不用淬毒暗器,但这手套还是八年前他二十五岁生日时骆清幽所赠,故而一直收在身边,想不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那店伙计奇怪地看着林青戴起手套,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插言道:“那个木盒上不是有扣锁么,想必一按就开了。”
林青心想岂会如你想得那么简单,双手轻抚木盒表面。他手感极佳,已隐隐感觉到木盒里似乎还有夹层,轻哼一声,却不直接按下扣子,而是将一股无形内力化为有质之物,轻撞下去……就听“啪”地一声轻响,盒盖弹开,里面竟然又是一个淡蓝色的木盒,只是比外面那层粉红色木盒稍小了一分。
林青心中略奇,却知敌人自然早想到自己会小心谨慎,这第二层木盒只怕更是凶险。他将淡蓝色木盒取出,仍是依刚才的方法打开。谁知木盒打开后仍是全无异状,只是里面又有一个绿色、更小一分的木盒。
店伙计何曾见过如此精巧的木盒,惊得双目圆睁。此刻莫说是他,就连林青心中亦是大感好奇,不知敌人给自己这样一个木盒,到底有什么用意。
如此连续打开了六次,每一次都出现一只更小一号的木盒,颜色也各不相同,而且每一只木盒上都绘有图形。等第七只木盒取出时,尺寸仅有半寸,颜色纯白如雪,也不知能放下什么东西。这只木盒比起最外面的那只木盒虽然小了几倍,但上面的图形依然清晰可辨,做工则更是精细。林青纵然见多识广,亦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七层木盒必是流星堂的极品,只怕普通王公大臣都欲购不得,只有皇族中人方有资格拥有。如此看来,追捕王果是奉有泰亲王的秘令,意欲诱逼自己入京。
林青直觉这只木盒内再无更小的木盒,只要一打开便可立现端倪。而敌人若有何毒计,亦会藏在这最后一只木盒中。此时他心中亦不禁暗生佩服:若是一般人,连续打开六次木盒,看到对方全无花样,再加上拿到这最后一只木盒,掂量起来如此轻巧,必定料想其中亦难以藏下什么机关,防范之心定然已降至最低,一旦有何变故,多半就会中招。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打开木盒,不料那店伙计早已看得颇不耐烦,上前一步,突然出指按在那第七只木盒的扣锁上!
林青大吃一惊,一把拉开店伙计:“小心!”
店伙计被林青拉个趔趄,几乎跌倒,口中犹道:“你这个客官真是个慢性子,难道这盒子里会钻出什么怪物来不成?”却见林青呆呆盯着那最后一只白色的小木盒,似已怔住了。
店伙计凑前一看,就见盒子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方手帕。这手帕虽亦是做工精细,但比起那七只木盒来无疑相差太远。那店伙计怎么也想不透林青为何会发呆,暗忖莫非是哪位女子送给他的定情之物,才让这面容英俊、力气却大得出奇的年轻人,如此失魂落魄?
林青冷静下来,转头问那店伙计道:“交给你这东西的人现在何处,是何等模样,要你传什么话?赶快告诉我!”
就在方才的一瞬,他已认出盒子里的那方手帕,正是自己前几日在平山小镇朱员外卧室外面交给小弦蒙面的,自己虽然平生第一次被人骗得如此之惨,却好歹没有追错敌人。可对方为何要将手帕用这种诡异的方式交给自己,林青却仍是摸不着半分头脑。盒子内既无机关,手帕上亦没有涂什么毒药,却令自己刚才如临大敌,简直让那店伙计看了一场笑话,这也可说是暗器王出道十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束手束脚。
“那人年纪二十七八,穿一身白衣,模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交给了小人东西,又嘱托了几句,然后就自顾自地走了。”店伙计面露古怪之色,低声道,“不过那年轻人说的话极为奇怪,小人却搞不明白。”
林青立时想到送东西的年轻人,定然是与那老头儿一路的,难道敌人就在自己附近?还是他一个人专门留下来对付自己?林青刚才拉住店伙计时已感到他身无内力,应该不是敌人的同伙,随手拿出一锭银子塞给他:“不管那年轻人告诉你什么话,你只须原原本本告诉我就行了。”
店伙计心满意足地将银子收入怀里,清清喉咙道:“他说等客官看完礼物后,转告客官一句话:‘双木共日月争辉,凌霄与雨霞相待。’”
林青立刻猜出对方的哑谜:“双木”指的是自己的“林”字,而“日月”自然是说“明”将军,凌霄公子并不难猜,而骆清幽人称“绣鞭绮陌,雨过明霞,细酌清泉,自语幽径”,那“雨霞”应该指的就是她。
这两句话分明是在表明态度,擒住小弦无非是要引林青入京挑战明将军,而话中提到凌霄公子何其狂与骆清幽,却不知其用意如何了。难道对方是受自己这两位知交好友所托?
骆清幽为天下驰名的才女,诗曲双绝,乃是行走江湖各戏班最尊崇的人物,掳走小弦的戏班莫非与她有关?但这个可能性极小,对方提及何其狂与骆清幽,多半是为了迷惑自己,或是警告自己对方掌握着一切的秘密,不要再穷追不舍?林青自觉这个解释极为牵强,实在不知对方在玩弄什么玄虚。
只听那店伙计叹道:“这木盒可算是个宝贝,恐怕价格不菲,却无什么用处,如果每次都似如此一层层打开,也不知要耽误多少时辰。”
林青蓦然惊醒,敌人如此做法分明是在拖延时间。经过这一路昼夜不停的疾追,算来还有两日就可到京师,若再不及时救回小弦,等到敌人入京之后,随便将小弦藏在什么府中,只怕再想觅得他的踪影,便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林青想到这里,随手将木盒放在怀中,一跃而起。
果然不出林青所料,经过小店中的一番耽搁,虽然他一日一夜策马疾驰,依然未能追上那戏班。
到了第二日清晨,离京师不过百里。这里已是京师直通全国各地的官道,那戏班无所遁形,林青略一打听,便得知对方才刚刚过去约一炷香工夫,登时精神大振,估计可在午时左右、到达京师之前,顺利追上敌人。
再行了二十里路,官道旁出现一小丛树林。林青眼利、看到一棵大树的枝丫探出,端端正正悬于官道上方,而那树枝上却挂着一根红绳,绳上系着一个一与前日在客栈中见到的小盒式样相同的盒子,那木盒下还挂了一幅白布条。
待离得稍近,可依稀望见白布条上写着四个大字:林兄亲启!字色赤红,似是用鲜血所书。
林青马不停蹄,暗运“雁过不留痕”轻功,经过那树枝下时飞身而起,一把将小木盒与白布条摘下,身体下坠时又稳稳落在飞驰不停的马背上。
首先,便闻到那白布条上一股血腥之气,林青心头不由一颤,只恐敌人被追急了,以小弦的鲜血写书警告自己……
他一面在疾驰的马背上保持平衡,一面戴上手套,仍如上次的方法一层层打开木盒。面对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对手,林青何敢大意?
小木盒依然是分为七层,依旧没有任何害人的机关,直到开启最后一只小术盒,却赫然现出一只小小的手指!
林青胸口剧震!看这手指如此细小,主人无疑是个孩子,难道就是小弦?这一刻,他的心中涌起冲天斗志,速度半分不减,反而一紧马腹,如飞前行。
暗器王遇强愈强,岂会被敌人的威胁吓倒?林青在心中发下重誓,只要小弦稍有损伤,哪怕伤他的是泰亲王本人,他亦会拼死要对方付出沉重的代价!
※※※
再行三十余里,已隐隐可见前方半维处停着一行车队,彩旗飘飘,正是一个戏班。那车队似乎停在道边不行,看来对方已知无法在赶人京师前逃过暗器王的追击,索性以逸待劳,预备全力一战。
林青催马疾行,却见前方一根树枝上又挂了一只小木盒,下方仍是一幅白布,上书:林兄再启!
林青怒喝一声,实不知这一次会收到怎样可怕的“礼物”!他飞身抬掌往那小木盒击去!与其让敌人扰乱心神,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小木盒被林青一掌击中,竟在空中爆裂成碎片。这一次的木盒中却没有七层暗盒,而是装满了无数铁珠,随着木盒爆炸四溅而飞,同时还有二股紫烟弥漫而出。
原来,那小木盒中不但藏有威力极大的霹雳子与杀伤力极强的铁珠,竟然还迸出了毒烟!
这一下大出林青意料。敌人上两次送来的木盒,他皆小心打开全无后患,可看到那方手帕与血淋淋的手指,他的心神已失去镇定,而这最后一次的木盒,却偏偏藏有机关。
听了那店伙计的传话后,林青只以为对方意在诱自己入京挑战明将军,掳走小弦亦是志在于此,想那泰亲王身为明将军朝中最大的政敌,当然不会设计帮明将军除去自己这个大敌,谁知就在这疏于防备的时刻,却中了敌人的暗算!看来对方确是智谋超凡之士,不但设下的毒计环环相扣,而且还充分把握到林青的心理!
林青手上功夫天下无双,刚刚击中小木盒的一刹那已直觉不对,急急收力已不及。那小木盒中的霹雳子遇震即爆,何况是林青那怒意勃发、威凌天下的一掌。对方显然早已算准他是飞身腾空、发掌碎盒,头顶要害正对着,而且人在空中及难收力变向,加上铁珠漫天飞舞,令人闪避无门……这,几成一个必杀之局!
幸好林青反应奇速。他出于本能,腰腹间疾用真力,在空中提气朝前,又猛冲过半尺距离,亦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半尺,才令他保得一条性命。
那些铁珠本是迎头而来,这一下变得全往林青后脑肩背射去。木盒中的霹雳子炸力极强,铁珠纵击中后脑亦是无救,但恰好林青背后所负的偷天弓高过头顶,将袭往后脑的数枚铁珠挡住。铁珠虽是尤坚不摧,但偷天弓乃是六年前兵甲传人杜四集五行三才之力炼成,弓弦为“天池火鳞蚕丝”,弓柄为“昆仑山千年桐木”,弓胎为大朦之舌“舌灿莲花”……这些皆是上古神物,硬接了数颗铁珠,依然全无损伤,但饶是如此,亦有三颗铁珠从偷天弓弓柄与弓弦间的空隙中射人,击中了林青的背部,另有,一颗铁珠则从他的左肩透肉而入,直嵌在骨上。
林青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浮于空中的紫色浓烟便被吸下小半口,他脑中一眩,勉强借惯力落在飞驰的马背土,摇晃数下,几乎摔下马去。
而前方戏班中的敌人已四面散开,朝林青围了过来。
林青乍受重创,背伤肩伤也就罢了,最可怖的是那一股毒烟直吸入肺,但觉胸腹烦闷欲呕,脑中晕沉欲睡。他心知此刻若是昏迷,不但自己绝无幸理,小弦更是……
林青以最后一丝毅力保持一线清明,上下牙关一合,猛咬舌尖,借着剧痛令自己清醒过来。他张口喷出一口血雾,这一口血中既有舌尖被咬破之血,亦有内腑受重创呕出的鲜血!
抬头望去,他就见敌人一共有十余人,各骑快马,围成一个扇面朝自己逼来。当先三人,左边是一位面容光净、脸上无须的老人,右边则是一名面带和蔼笑容、气度从容的年轻人,而中间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人,面色冷硬,眼露凶光,似乎与林青有不共戴天之仇!可追捕工梁辰却并不在其中。
林青胸中再震,这一刹那才明白自己之前的判断竟然全部都错了——对方井非是泰亲王的人马,而是太子一系!
那老人正是宫中总管葛公公,以前在京中远远见过几面,却从末与之交谈过,怪不得听孟四形容他的样子时觉得十分熟悉,听到他的声音却无半分印象。这老太监自幼净身入宫,心态古怪,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对无辜的小狗痛下辣手;而那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师二大掌门之一黍离门主管平。此人身为太子御师,以惊世谋略彰名天下,为人十分低调,虽身为三大掌门之一,却极难见他出手。难怪自己这次在平山小镇中感到处处受制于人,原来所有的计策都出自他的脑袋。
管平与林青曾有数面之缘,知道林青认得出自己的声音,所以在平山小镇朱家庄中并不出面,仅在幕后操纵一切,而且刻意不伤朱家庄中一人,也正因如此林青便始终认定敌人是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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