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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正联]直到我眼镜中了一箭-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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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感到有些后悔。
克拉克肯特有点苦涩的想道。也许不是有些而已，那是非常类似‘愧疚’的一种感情。
毕竟另外一个世界的康诺看上去跟父亲感情非常紧密，个性也算是开朗活泼。他倒是清楚自己现在还跟儿子关系紧张──甚至堪称疏远也不为过？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这种态度完全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该有的，但是他就是改不了，只因为他知道自己办不到的。即便忽略掉对克隆人的负面印象作祟，他心里也总有个声音在提醒着：这是他和莱克斯卢瑟，那个心术不正、与他曾经算是至交然而现在再也不是的人，的儿子──
“这不是你的错。”
“呃？”克拉克肯特偏过头来，墙面上时间显示器写着23：49，正好看见异次元的超人顺手盖上杂志翻开新的一本，甚至没有抬眼望向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居然都半夜了？
日报记者讷讷的想，我到底发了多久的呆？
“你并非因为他有卢瑟的血缘才针对他，今天就是卢瑟的亲生儿子站在你眼前你恐怕反应还没这么大。”他恍惚间听着穿便服的卡尔艾尔理轻描淡写，大厅当下除了他们空无一人，一切都变得有些超现实，“你只不过是无法忍受你的儿子同时也跟你所厌恶的人有着血缘关系。”
克拉克肯特起初三秒甚至没能回神过来。
“……我表现的那么明显？”最后他郁闷的提问。心里有一部份像是松一口气，另一部份觉得眼下的状况简直太他码诡异了：我居然在跟‘与挚友结婚并且育有多个儿子的自己’大谈内心生活，“……但是不管我有错没有错，这件事情本身就不会是正确的吧。”
“我没说你是正确的。”对方又翻了杂志几页，彷佛不是在与‘另一个自己’聊天，“我在说你责怪自己于事无补──事实上，在你愿意试着去接纳他的时候，你就没有你所认为的‘那么不像一个父亲’了。世界上也只有亲人、朋友以及师长会责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给孩子更好的东西’，显然你不是后面两种。”声音理智平稳得不行。
克拉克肯特无言以对。
他一直没有试图去搞懂退休的自己究竟是几岁了──暂且不管另一个宇宙的设定让人尴尬，他也对‘预知未来’有些恐惧──然而现在看来这位异域来客可能不止大他十岁，既然对方身上有着那么多现在的他所没有的东西。
“虽然他与你想象中的孩子落差不止一星半点，不过我想你会没事的。”他看见对方阖起读物，眨眨眼给了他一个很浅的微笑，语气很笃定也很坦然。
“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日报记者楞了一阵，很多问题在脑袋里转了几圈，才想答腔，走廊入口就传来几个人交谈的声音。快要值班的巴里艾伦饶有兴致的跟着康诺格雷森讨论“觉得今天的‘异世界一日游’怎么着？”，后者耸耸肩膀非常无聊的吐槽“米其林餐厅什么的，勉勉强强──至少依我看来我爸爸值得更棒的求婚背景。”
虽然吊袋裤卡尔艾尔依然从容镇定，不过现任氪星主席的嘴角就是抽了（他拿这个有自己脸蛋布鲁西思考回路的‘儿子’没有办法）。
“爸爸，”接着他看见康诺格雷森结束掉与闪电侠之间的闲聊，也撤掉了那张（某高谭吉祥物特别喜爱使用的）不正经面具，直接朝他们走过来，“我们该回家了。”
巴里艾伦与克拉克肯特甚至还来不及意识到这句话意昧着什么意思，他们就听见蝙蝠侠阴沈的嗓音由通讯器里飙出来。
“约翰、黛安娜，大厅集合。”
随后现身的暗夜骑士看上去异常光火，他无视身前身后的神奇女侠、火星猎人、两位卡尔艾尔以及一脸迷惑的闪电侠只是死瞪着康诺格雷森看，彷佛觉得单靠这充满杀气的目光就可以让他在异世界的儿子身首异处。
“解释。”低沈的调子异常恐怖。
“哎呦，何必那么严肃呢，父亲？”但是支援官长简直像是什么也没有感受到那般，只是又径自切换轻松自在的模式，“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发现──我承认我小小的骇了一下你的主机──别否认喔！今天你站在我的位置上，难道不会想骇进异次元中首屈一指的数据数据库里逛一圈吗？”他知道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布鲁斯韦恩即是蝙蝠侠，于是他不担心称呼替换问题。
“……。”
“何况这些资料跟我以前接触过的真心大同小异──我们是从‘未来’世界过来的嘛！计较时间线的话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泄密问题──你们的弱点我全都晓得，我们要占领这个世界也早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异常不悦的蝙蝠侠依然没有给出回应。
这个时间点上，火星猎人还是面无表情，黛安娜以及余下其他人多半皱起眉头，他们没打算问一整天都在地面上参观的客人是怎么骇入主机、布鲁斯韦恩又是怎么断定他是元凶的，他们只是察觉到事态严重性，个个准备好进行一场恶战。偏偏就在下一剎那，十来颗支援球无声飞了起来，盘旋在众人四周围，绑马尾的卡尔艾尔也放下杂志，离开椅子，就站在他儿子左边，彷佛某种表态。
气氛紧绷。
──直到康诺格雷森翻起白眼。
“烦请你们别全部都一副打算攻击我们的嘴脸好吗？这些球体各个都是我的心血结晶，它们并不只是能够用来战斗或者制造结界而已，”他轻浮的笑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所谓自己是否暴露了用以入侵瞭望塔主机的工具，“我啊，只是打算回家罢了。所以麻烦你们──绅士一点？冷静？理智？假装自己是文明人？”
话题于此卡尔艾尔微不可察的顿了一顿，他总觉得自从两人意外到达这个世界后，儿子有时说话会突然变的非常尖锐。但是他又没有证据、不能肯定情况是否如他所想。就像黑暗中的星光明明永远都在那里，有人却喜欢主张那些光芒在某一刻闪烁了一瞬间那样──针对康诺格雷森有哪儿不对劲这种事情，名誉主席有的仅仅是一股强烈的、来自父亲的直觉。
于是他选择闭口不言，与其他人一样只是看着四颗支援球组成一个平面，化身显示界面。
整个支援部门在历史上，只有不到50％成员有办法负担巨大的精神压力，同时使用超过四个多用途支援装置，然而这对他身为支援官长的儿子不过小菜一碟。
一瞬间，球体表面的符文跃动着金黄色的光芒。
“──卡尔？！康诺？！”
“BOSS？！为什么您没有立刻回应我的通知──我还以为您们出了什么意外！！！！”
焦急的声音双双从异次元转译而来，按照屏幕上各种密集的数据显示器看来，副支援官长是在信息部门的一个角落进行这次视讯。他的身边坐着一位人类女性，那是卡尔艾尔目前的执行长，负责规划韦恩集团（如果现在也能如此称呼这个企业的话）其内整体走向与决策方针。
“因为你比我想象中的动作更慢，安德烈。”超人之子毫无压力的说，“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整个白天我都不断在发出识别讯号，愿意解释下为什么我到五分钟前才接到你们的联系吗？”
“真的万分抱歉！”被点名的蓝皮肤精灵面有愧色，他诚恳的低下脑袋，“我的责任。您与卡尔艾尔一起失踪，我完全慌了手脚──但是我实在太兴奋了！您的三号理论获得了证实──您们不但穿越了空间更是穿越了时间！这完全证明了‘可能性’不仅仅支配前者，更是支配了后者──现在看来我们对它的了解根本竟是冰山一角！您能相信吗？我们这里的五天半却是彼岸的三十一小时──这让人振奋！因为它意味着时间流动的不一致性──”
“安德烈，重点。”
“是的抱歉BOSS！”安德烈有着一紧张废话就很多的坏毛病，“我现在就可以前往实验室为您与卡尔艾尔先生建立时空扭带，然而技术上还有点问题……。”
“是什么。”康诺，技术帝王，格雷森淡定的问。
“仪器会需要一件两千三百万年前的地球物品，做为您们所在时空的定位媒介。”副支援官长乖巧的回答，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只用两秒钟，就撞破了一个顶头上司竭力隐藏的年龄问题，“麻烦的是，地球表面目前多覆盖着人造物品以及后天移入物品，假设我们未经许可跑去挖掘地壳，一定会异常醒目。”卡尔艾尔看上去面色如常（他是真的无所谓了，虽然他不真正懂得为何儿子一直非常介意不想让过去的超级英雄知道他俩的年纪），然而作为背景的联盟群众显然是错愕了。他们惊恐或呆滞的表情让康诺格雷森看上去非常想要杀点什么东西（安德烈我回去以后你给我皮绷紧一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看大厅内部所有人的视线来回穿插在两位卡尔艾尔身上──年轻的那位‘超人’现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屏幕一端的蓝皮肤精灵貌似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说出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但是他依旧状况外的不确定自己到底搞砸了什么，所以只好生怯怯的开口又问。
“您们──”
“没错我们现在正在公元20XX年碰巧正是230500XX年前我当然知道啊聪明的安德烈史奇瓦德真是辛苦你的详细解释我个人简直感激涕零──”
“黛娜？”眼看儿子的脾气就要失控（安德烈的脸都刷白了），名誉主席连忙转向副支援官长身边的女性，出言打断某句咬牙切齿的责骂（卡尔艾尔真的、真的完全不明白，自家小时候听话可爱的儿子为何长大以后，居然会跟某一个控制狂一样，对下属的无心犯错有时表现的毫无容忍能力），“会报一下我所需要知道的现况？”
反正他也在半分钟前听说了‘他们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也就是说自己的预定行程绝对是被打乱了。
卡尔艾尔原本就是为了参与正义联盟有史以来规模最盛大的星际外交活动，特地从几个星系外回来与儿子会合。这一系列流程始于太阳系第三行星的《元初大宅》博物馆开幕式，然后是宇宙舰艇启航。接下来的至少半年，他与现任副主席阿尔珐多˙爱德华˙艾伦会成为数十起会谈的中立人，见证大半个宇宙的和平建交。此外的时间，他同意举办旅途中邻近的星球的签书会──诸多公事与私事交杂，成为他拜访各地专业人士的绝佳机会。现任主席甚至同意了帮他打通一些人脉，使那些隐居多年的长者与他见上一面。
──没有人会因为卡尔艾尔路上拜访了许多学者产生什么联想的，至少，没可能想到‘某个秘密’。
“我们暂时压下了您们不在‘这个次元内’的事实，回来以后要请康诺帮忙跑一些程序。”
“了解。”超人之子摆手。
“元初大宅的开幕式已经在十三个小时前如期展开，我为‘卡尔艾尔’的缺席搪塞了一些理由，相信您不会介意。”
名誉主席点点头，意示CEO小姐继续。卡尔艾尔确实并不介意典礼的如期展开，毕竟韦恩大宅的复制品选在‘百日战争结束的那一剎那’开幕，是有其意义的。
“地下室依照您的要求没有开放参观。”理由一是卡尔艾尔认为那个空间属于私人范畴，二是他从来不觉得那是一个能透过回忆完整再现的地方，随便的开放只会给人错误的印象，“此外，我擅自替您回复了纳兰（现任联盟主席）的疑问，我向他表示您仍会出席并且负责见证下周五展开的系列外交活动──如果您不希望我变成一名言而无信的人，那么您可得抓紧时间回来。”她俏皮一笑。
“上一次你跟我提过的企画进度如何？”
“非常成功，不过合约上的细节可能需要等您回来后详谈。”
“安德烈？”陷入自责的精灵一跳，回过神来望向长官的父亲，“当时警报响的太过突然，我将外套落在通讯部接待厅的椅子上面了，它现在在你手上吗？”
“外套？”安德烈茫然一阵，会意过来后差遣机器人取来了对方要求的东西，“我们收着。”康诺格雷森现在整个人隐藏在视频可见范围的边缘、无视掉异世界元老们若有所思的情绪反应，他站立在卡尔艾尔的视线死角，表情晦暗莫测。
“那么事情很好解决，”所有人都看见了，退休的首任主席淡淡笑了起来，眼底闪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外套左胸口处有一个暗袋，里面有着符合你要求的物品。”
──这么久了。
笑容是卡尔艾尔最后剩下的、能够表达他内心情感的唯一方式。
超人之子闻言只能强迫自己正常呼吸，几乎是费尽力气好让自己心跳维持在一定频率之下──不然有人会发现异样的。明明他很早已前就明白了。
父亲的感情就像他曾经最喜欢的黎明一样，总是静悄悄的。不吭不响无声无息，却不代表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存在。于此他总是这么无能为力，除了纂紧手掌把指甲嵌入皮肉底下，表面上装作悠然自得心情平静以外，他总是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因此这一回，康诺格雷森也只是对上了副手有些紧张的视线，彷佛眼前的事态不过又一件日常，又一个他需要去处理的琐事一样。世界最佳搭档的孩子拾回了那张温文儒雅的面具，先是往精灵投以歉疚的一瞥（他知道自己不该向重要的同事迁怒），然后轻轻的，接下了父亲的话。
“就用它来带我们回家吧。”
作为正义联盟的支援官长，空间的掌握主，《和平外交时期》的领路人。
康诺格雷森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被现实提醒：即使是在两千三百万年的相伴以后，能够让卡尔艾尔露出这种微笑的人，也永远不会是他这个儿子。
☆、等价交换
正文系列第一弹 ＃论即使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人也不可能没有私心＃
放在「作者有话要说」。
※概梗警告：布鲁斯韦恩一觉醒来竟是2300万年后，那里有着一个态度古怪的儿子，
许多他完全不了解的文化，立足于诡异平衡的宇宙和平，以及一个若即若离的卡尔艾尔。
※部分细节涉及隐藏版正文结局【你不知道的事】。
等价交换的关键词来自【钢之炼金术师】，因为真的很火所以就不介绍啦【喂】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01【Exchange of Equal Value，克拉克肯特，等价交换】
他不想着急。
曾经并不想要的。
卡尔艾尔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布鲁斯韦恩有办法醒过来’这种答案。
上一次是发生在两千年前，他为此非常高兴。几乎是情绪激动大喜过望的找来医疗班主任帮忙解除静止状态──直到他亲眼见到对方被符咒反噬。
也是到那个时候，卡尔艾尔才又一次意识到所谓的‘想再看见一次’，远远恶劣过任何原罪。
几万个世纪之前，很多地区的医疗发展早就进步到不认为‘让死去三分钟的人重新呼吸甚至健康生活’是一件难事。因此，对名誉主席来说，实现他梦想最大的阻碍根本不是‘布鲁斯韦恩死亡的事实’，反是‘要怎么在解开【时间暂停】的诅咒时，不会让邪恶的法阵蔓延扩散’。
如果康诺格雷森不是临时被安德烈请回支援总部处理意外状况，那么他一定会试图阻止现在的卡尔艾尔。
两千三百万年的漫漫岁月，从来未能削弱覆盖在布鲁斯韦恩身上的魔法。它不但随着施术者的死亡变得扭曲坚韧，而后经历了多个世纪的沈淀与变质，让它更加复杂更为难解，不但异常凶猛，并且十足致命。
那位善良的、愿意保密的，甚至答应帮助卡尔艾尔解除诅咒的医疗部门首长，是在痛苦中离去。
于是，这一次，曾经的正义联盟领导人决定自己完成。
他摊开一张古老的羊皮纸放置在地，上面的符文与契约他已经背的烂熟于心。布置好一切仪器的应有方位后他退了几步，站在虚空间之中，一个距离配偶尸首不过五公尺远的地方。
卡尔艾尔望向紫色的法阵──就和一个世纪、十个世纪，甚至一万个世纪以前那样，它永远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让人恶心。
布鲁斯韦恩一直就在那里，一直、一直在那种东西里面，待了两千三百万年。
如果有谁要为这个背负全数责任，那么一定是我。卡尔艾尔眼皮一跳，知道现任的医疗班主任就等在空间入口外面，答应了会在有必要时伸出援手。他们彼此非常谨慎，毕竟后者不像曾经的第一任联盟主席一样，对于物理攻击、精神攻击免疫，速度又快得实质攻击咒术追赶不上。
虚空间内的温度一直非常冰凉。
照理来说，卡尔艾尔从来不会受到外在气候影响。可现在古怪的是，他似乎感觉到一阵充满锥刺感的寒意由皮肤表层凉透心脏。他闭上眼睛，倾听着血液在血管中流动，心搏在无声间隆隆作响。为了帮助他而死去的娜莉塔杰克森的最后尖叫，彷佛似有似无的，依旧回荡在这里。
闇紫色的法阵还是静幽幽的。
──如果不愿意付出牺牲，你就得不到任何东西；倘若渴求什么，那么你至少得付出同等的代价。
卡尔艾尔睁开眼睛，吐出了一段绝对算是禁忌的咒语──即便它在理论上已经经过marnoon行星的古代魔文博士断定可行，它也绝对是禁忌一般的，不应该重现于世的咒语。
氪星人知道这个。可他只是语调平稳的一边念着必要的音节，一边盯着羊皮纸上曾经二维度的图案在他的声音中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歪歪扭扭的由纸面爬进三维世界。直到那些旧世代文字围绕了诅咒的外壳，最终融合成一体，卡尔艾尔就知道这成功了──原先灰暗泛紫的虚空间剎时之内被一道白光笼罩，然后某种绝对不是活着的生物的嗓音，直接窜入他的脑海里。
“汝愿为此，交付何等代价？”
短短两段话意味着解咒的开始，卡尔艾尔整个身子激动得战栗不止。任何东西，他想道，差一点就这么回答了，如果不是多年以来的魔法战斗经验提醒了他：无论任何时候，当你被一个魔法契约询问任何话题时，你绝对不能够回答“Anything”这么不计后果的词句──世界上永远没有那么便宜你的事情，记住你用魔法换来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有如与魔鬼签订契约。
回答“一切”的后果也许会是卡尔艾尔的死，甚至布鲁斯韦恩的寿命减少。如此情形绝对不会是名誉主席等待了如此之久所会想要追寻的东西──他不奢求曾经的丈夫与自己恢复以前的关系，也不妄想过去的日子能够重现因为该死的──他自己就已经不是年仅三十二的岁数了。
克拉克肯特只想要听见布鲁斯韦恩的声音，看见他活着的样子，看见黑发男人意气风发，蓝色的眸子充满自信。也许他的奢求还能算上一个‘让布鲁斯韦恩健康并且正常的死去’──他想要的就要这么多而已。那是他欠他的，是他一时贪婪导致的罪，他想要补偿这些，他好想要自由，好想要赎罪，但如果可以他不想要再等待又一个两千三百万年。
──你忘记你所承诺过的了吗？
可是在他正要做出回答的时候，一个声音警告了他。
──你知道中立人的意义何在吗？
那个声音继续劝阻道。
克拉克肯特曾经向布鲁斯韦恩承诺过的。那是在‘银行事件’爆发后的第十三个月，两大巨头终于和解，暗夜骑士表示了今后‘再也不会待卡尔艾尔如此刻薄’，联盟主席则发誓‘再也不会将私人感情至于公众利益之上’。
──你知道有多少星球、星系甚至整个星际的领导者，之所以指定让你担任会议见证者，就是因为你拥有钢铁之躯、世间罕见的精神防护能力吗？
曾经妖艳诡谲的时止魔法此刻闪烁着银蓝色的绚烂光辉。
──你知道他们相中的不只是你的人格，更是因为你具有绝对不会泄密的‘本钱’吗？
法阵里的布鲁斯韦恩闭着眼睛，静止的脸格外安详。如果不是创伤处皮肉外翻狰狞的可怕，嘴边以及破损衣料上染遍鲜血，看起来一定就跟睡着了没有两样。
──你知道这持续了长达三百万年的和平，有多少部份是紧紧系于你本人之上吗？
魔咒的光源将阴影打在空间的边缘之上，小幅骚动，有点儿像是日本恐怖片里面常见的烛火效果。
──也许你很快又会发现其他方法。其他更轻易的、更不具风险的方法。
卡尔艾尔瞪着眼前所有，完全无法理解现实怎能如此抽象物化。
──也许只要你愿意再等一下子，又一个两千多年就好，不是所谓的两千三百万年，只是两千年而已，就像你经历过失败所以等待过的一样──
“不。”意识到这简短生硬的字符里涵盖着多少东西，卡尔艾尔才意识到他将心里面所想着的念头复述了出来，“不行。”
他不想等。
他想念布鲁斯韦恩，想念他的丈夫。想念那个愿意反复告诉他‘你要懂得为自己着想’的男人──他想念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可以欺骗自己等一年也是等，等两年也是等，然后就这么等啊等的等了二十三万个世纪──直到两千年前，那次可怕的失败。
这种事情怎么能失败？
他想象不到的，谁能想象的到呢？他失败了。承载着巨大的期待以及小心翼翼的对神的感激，被现实一剑穿心。沉重的失落感压制下害死同僚的罪恶感。他甚至没有多少时间拿来为她哀悼，他太愤怒了──愤怒的夜不能眠昼不能行。他憎恨这个世界，却又唾弃拥有这负面情绪的自己，为自己感到可悲。他被空虚失落笼罩以致于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恶心，为了丑恶的渴望悖德的梦想坚持几千万年？真的太恶心了。但任何思想逻辑理性决断都压抑不住那种希望破灭的剧烈疼痛。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想要、想要、他真的太想要了。
好想要再次见上布鲁斯一面，活生生的，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的表情──哪怕那是充满厌恶的也好；哪怕这意味着总有一天他必须二度见证对方的死亡；哪怕被世人唾弃他也愿意。一个痛快的结束远胜过微弱的希望高高悬挂，冷酷无情。总是轻易的给他一切却又抽走的他坚持，伤害他的自尊，消磨他的理智。
如果这次又失败了他会发疯的──这怎么能失败──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失败？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嘴巴擅自说话了，良知在尖叫着‘你这劣种！无耻的骗子！历史上最卑劣的叛徒！’──可他很清楚自己心底一点后悔也没有，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两秒钟前干了什么──正如他从未察觉，自己竟然一直很清楚‘卡尔艾尔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到底为何’一样。
“我身上任何的超能力，只要是你所需要的，你全都可以拿走。”
意识到声音已经自己从喉咙里跑出来的那一剎那，曾经的大都会记者看见布鲁斯韦恩身上千万年来的束缚开始运转，好似获得灵魂那样散发生命的气息。它们闪烁着没有颜色但是无比耀眼的光芒围绕住虚空间内的两个人。
有那么短短几秒钟克拉克肯特陷入恐慌，以为自己又失败了──因为事情的发展似乎很不对劲，这和他预期的并不一样──为什么事情的结果每次都会变得与他所希望的并不一样？为什么他会没有听见契约的最后宣判？这是报应吗？就像公正无私的神明给予偷食禁果的愚昧之徒的报应──永生永世得不到他所奢望的任何东西？还是说他自以为够多了的代价其实微不足道？可他没有更改答案的机会了──神啊他愿意为此付出更多请不要夺走这次机会──或者难道说，区区的两千三百万年根本不够做为惩戒？他的忏悔不够虔诚？神明认为他的罪过远远不只如此？因为他挑战了世间常理，自私自利的侵犯非人的领域？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失败──？
“足矣。”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陷入一阵呆滞。
这两个字比起他过去所学的任何知识都叫他感到茫然。在克拉克肯特的脑袋又能继续被他使用之前，时间彷佛静止了般。
紧接着又迅速的流逝起来。
知觉像是背叛了他，光与影子斑驳的辉映在虚拟的墙壁表面。克拉克肯特完全不能准确描述那是短暂还是漫长的一段过程。恍惚间他似乎从咒文的缝细内瞥见布鲁斯韦恩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不断愈合，但他又不能真的确信，直到身旁奇怪的光线陆续离开了他们。当氪星人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虚空间已经重新归于平静。除了羊皮纸上空无一物，紫色的诅咒不复痕迹以外，事情好像什么也并没有改变。
──可事实上这改变了一切。
曾经的联盟领导者跌坐在地，他的四肢颤抖不受大脑使唤。于是他几乎是用爬的，爬到了他的搭档身边。听见某颗曾经停止运作的心脏正在跳跃，胸前的起伏预示着他在潜意识里总以为自己一辈子没可能再度看见的画面：布鲁斯韦恩正在呼吸，在相隔了二十三万个世纪以后──虽然如此说法在学术上而言并不准确，对于Justice League的第一任顾问来说，他分明仅是经历了‘不到四分钟’的时间。
克拉克肯特不知道自己盯着对方的脸盯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不过短短十几秒。他没有伸手触碰那个朝思暮想了近乎一生的存在，只是看着，屏住呼吸，然后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对方熟睡的表情，那么安稳那么和平，那么像个活着的人。
布鲁斯韦恩现在活着。
他傻乎乎的想。随后在身体机能又能接受大脑控制之时站起脚跟，几乎是冷静的开启空间入口，告诉医疗班长其内的状况，紧接着确认时间点转身离去。
距离下一场他要见证的会谈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的宽裕而已，卡尔艾尔拾回‘中立人’应该有的客观一边前往指定地点一边镇定的想。他在里面待太久了，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更久更久，这不但很不专业而且极端不复责任。他既然代表正义联盟的【见证外交部门】接受了这次大会委托，那么他就有义务做到最好。
──不，他是一定得做到最好。
曾经的Justice League领导人闭上眼睛，坐在厅堂的角落之内，睁眼时脸上尽是编号A－000－001的中立人常见的温和表情。他可以在蝙蝠侠死后佯装安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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