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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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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苦笑:“这是刚刚收账,去钱库秤准换出来的。还不是您认的那笔捐,再怎么推搪抵赖也被知府讹去了五千贯,三爷让我们这次收账都用银子,拿银子秤付也便宜些。”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下了,日后定忘不了你的好。”

说罢便辞了潘子,出了梅城镇。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眼看着就要走出严州府,张起灵还是一声不吭,吴邪却耐不住了。想他此行不为别的,只为了张起灵手中那盒暴雨梨花钉,此时齐羽也见了,罗盘也拿了,盘缠也有了,可那宝贝却连摸都没摸上一下,这闷油瓶子是打算等到何时?

想到这里,他勒住缰绳对着张起灵抱拳一笑:“小哥,幸不辱命,帮你寻到齐叔,咱们之前说好的暴雨梨花钉……是否能交给我了?”

张起灵略一沉吟,也不说话,只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小匣递给他。

吴邪小心翼翼地接过,拿手巾细细包裹好,收入行囊之中,又道:“多谢小哥,这马就当是我送你的,不必还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日后小哥若是路过临安府,欢迎再到我家做客,吴邪必当尽心款待。”

说完他拍马就要走,却听张起灵问道:“你打算去哪里?”

吴邪一愣,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回答:“去潭州访友。”

张起灵点头,冲他抱了抱拳,策马离去。

与张起灵分道扬镳之后,吴邪一路往潭州而行。

既然短期内不能回家,不如找一个可以安心住下来的地方。潭州解家与临安吴家同为九门之一,又与吴家是姻亲,素来交好。吴邪幼时曾在潭州呆过几年,与解家现任当家解雨臣十分要好,后来虽回到临安也时常书信往来,此去拜访他必会热情接待。再说那潭州离临安路途遥远,没有十天半月绝难到达,就算吴三省有滔天的怒焰也烧不到,理当是个安全的避难所。只是这途中怕是少不了舟车劳顿,但他一向极少出门,一路上游山玩水,到也不怕寂寞。至于那匣暴雨梨花钉,到嘴的鸭子也不怕它飞了,不如索性等到了潭州解家之后再好好研究也不迟。

于是吴邪一面信马由缰,一面想着多年不见,不知解雨臣是否还如小时候一般漂亮得像个小姑娘。

大约走到盈川县地界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一天下来他尽顾着陪张起灵找人寻物,还不曾好好吃过饭,此时腹中饥火难耐,可是目下距离县城尚有一段距离。吴邪只得掏出一块干粮啃了几口充饥,心中思量到了县城定要寻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听说这里有一种通心白莲,粒大圆润,久煮不散,若是遇到一定得好好尝尝。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杂乱无章地脚步声。随后便看到一个胖子由远及近跑来,脚步凌乱,神色紧张,好似身后有狼群追赶。他身上血迹斑斑,似是受了不轻的伤,背上背了一把四尺来长的斩马刀。还未跑到吴邪马前,后面已有十数人呼喝着追赶而来,不住喊道:“站住!别跑!把东西交出来。”

那胖子骂了声娘,从腰间布袋中掏出一把弹弓、数枚铅弹,一面跑一面向后弹射。那些追兵似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当即便有两人被射中面门倒地不起。见有人中弹,那些人很快便回过神来,纷纷挥舞兵器格挡铅弹,口中由呼喝变为叫骂,却是追得越发急了。

吴邪骑在马上看得双眼发直,这可是真刀真枪的江湖追杀,比之过去从吴三省或潘子口中听来的不知精彩刺激了多少倍。尤其那胖子一手弹弓例无虚发,虽有高手的实力却毫无高手风范,出手极其刁钻,铅弹专奔对方面门及下三路,令人防不胜防,一旦被击中不仅顿失战力而且尴尬万分,那些追赶他的人士气为之一弱,就连叫骂声也弱了一些。

只可惜好景不长,那些人中几名武功较高的竟以同伴为肉盾挡住铅弹攻势,趁那胖子手中铅弹用尽、重新从布袋中掏取弹丸的空隙,施展轻功飞速跑至他面前,手中刀剑虎虎生风,尽数往他身上招呼。

眼看那胖子就要血溅当场,吴邪心中一紧,不禁高喊了一声:“小心!”

却见那胖子不慌不忙,肩一塌腰一收,背后的长刀便连鞘滑至腰间。他反手握住刀柄一声暴吼,长刀出鞘的同时身形急转如圆,竟在身周四尺划出一圈刀幕,对手中灵醒又留着一两分余力或是轻功稍逊跑得较慢的几个还来得及抽身后退,剩余几人离得太近闪避不及,就在这拔刀的刹那被斩为两段,一时之间鲜血四溅。那几人倒地之后尚未死透,拖着肚肠哀嚎不绝,追兵气势又因此一滞。看那胖子长刀在手一脸肃穆,剩下的追兵心知此人这是要拼命的架势,不禁心里惴惴之中又带几分侥幸——天幸这蛮子此时体力已竭,不然眼下十几个人还未必讨得了好。

吴邪生平首次见人横死眼前,且是这般身首异处的惨烈死法,鼻中闻得弥漫四周的浓烈血腥气,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险险就要吐了出来。还未等他缓过来,耳中便听得一人大叫道:“这里还有个接应的。”立即有四人跑来将他连人带马团团围住,更有一人伸手想要将他从马上扯下来。吴邪大惊,慌乱间也来不及分辩,抬手便将袍袖一挥,几枚暗器应声而出。

那人见他年纪轻轻又是个文弱书生的样子,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待暗器到得面前方才慌忙矮身躲避,只听“噗噗”数声,暗器落空,回头一看,见是几块小小的鹅卵石。那人怒从心底起,骂了几句粗话,抽出手中单刀,纵身跃起便向吴邪砍来。

那胖子横刀御敌,同时还不忘观察四周动向,见几人围住了吴邪,立刻哈哈笑道:“好兄弟,那边就交给你了。”

吴邪暗暗叫苦,心知此时就是说出大天来也没人信他,那逼命刀锋又近在眼前,当下也不再犹豫,袖中机关一勾,只见那几块射出去的鹅卵石竟又飞了回来,而回来的石块似是失了准头,并未向那人持刀之人飞去。那人虽然惊异吴邪有这等手段,但见石头并没什么准心,也不放在心上。不曾想那石头中间却是连着透明丝线,两相冲击下来,竟将他双脚团团绑住,从半空中一头栽倒在地。

剩下几人中一个看上去像领头的惊呼一声:“这小子手头诡异,小心散开。”

吴邪见那几人一时不再靠上来,心中稍安,两手扣住袖中机关紧张地盯着他们,也不出手,生怕激得对方再上。

那几人本就是怕不小心折在那胖子手里,故而找个借口跑开的,此时心思却全在胖子那边,见面前的小子不再出手,也乐得做对峙状,好等到那边拼个两败俱伤时前去捡便宜。

这队人马兵分两路,如此一来胖子那边只剩六人,压力大减。再加上他刚才一逞凶威,围住他的六人一时倒是在气势上落了下风,竟如同是胖子突然跳出打劫,他们才是苦主一般。

那胖子一看这边情况,笑道:“既然你们不敢上来,那胖爷我可就不客气了。你们这一路追来,胖爷不送送你们也不是做主人的道理。”

说完长刀一挥,就向其中武功最高的一人冲去。那人看这胖子如同野猪入林直奔他而来,心中叫苦不迭,也不敢硬接,身形倒退几丈,指望其他几人从背后截住这凶徒。然而那胖子却对背后的刀剑之声不闻不问,只管挥刀向前。那人用的本是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的江湖打法,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架势,一时回气不及,竟被那胖子几步追上,拦腰砍为两截。背后那几人意在救人,使得是围魏救赵的计策,并未用出全力,只对那胖子造成些皮肉伤。猛见他再次将人腰斩,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只呆了片刻便不再恋战,纷纷做鸟兽散了。

那胖子将刀上血迹往旁边一甩,也不追赶,只缓缓向吴邪身边走来。

剩余几人本是乌合之众,但见他提着长刀浑身浴血,身上杀气四溢,直如地狱修罗临世,只吓得两股战战,怪叫一声四散逃窜。唯有那个被吴邪绑住双脚的跑不了,在地上爬行一段之后,不知从哪里沾了满手血污,往脸上一抹,仰面躺倒装死。

那胖子并不追赶逃跑的人,一步三晃走到那人身边,把手中斩马刀一横,刀刃便搁在那人脖子上:“嘿嘿,这死人头长得不错,待胖爷砍下来带回去,也好做个纪念。”

吴邪见那人面色惨白,裤裆里湿了一片,心下不忍:“他已经失了战意,你又何苦赶尽杀绝,再添杀业?”

那胖子冷哼一声,撤了刀,狠狠踹了那人一脚,啐道:“滚吧,算你命大。”

那人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双膝跪地对着二人不住磕头:“多谢二位不杀之恩。恳请这位公子好人做到底,解了我脚上的束缚吧。”

吴邪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口说道:“你拿水一冲就松开了。”说完便再不理他,拍马离去。

那胖子追了上去,向他抱拳道:“兄弟,今日多亏有你,否则胖爷非交待在这儿不可,大恩不言谢。”

吴邪恼他将自己拖下水,遭遇这趟无妄之灾,心中不快,只“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谁知那胖子却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口中兀自喋喋不休地说道:“格老子的,也不知胖爷交了什么华盖运,自那东西到手一日都不得安生。从太原跑到江南,都数不清有多少人马明抢暗夺,真真烦死个人。”

吴邪听他说得奇怪,不由问道:“你是抢了人家什么东西,要被这样千里追杀?”

“啊呸,谁说是抢的?这是老子辛辛苦苦寻来的。那些人寻东西的本事没有,这抢东西嘛……哈哈,也不怎么在行。”说着话,他“嘿嘿”一笑,又去看吴邪,“这位小兄弟,胖爷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你今日帮了我,这东西便分你一份如何?”

吴邪被他越说越是好奇,当下止住马步,看着他又问了一遍:“究竟是什么东西?”

有道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那胖子怀中之物究竟为何,日后又将在江湖中掀起怎样一番腥风血雨,且看下回分解。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3(上)

三、人心难避风波险

且说吴邪与那胖子边走边聊,直至月上中天才到达盈川县城。

那胖子之前与十数人激战,体力已至极限,加之身上有伤,没走多久便喘得如同老牛拉破车一般。吴邪实在看不下去,只得将他拉上马来,两人共乘一骑。饶是如此,那人一张嘴却是片刻也不闲着,把他这一路上的经历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直若竹筒倒豆。

那胖子姓王,乃幽州人士,是一名浪迹江湖的游侠儿。数月之前他与朋友喝酒,闲谈间说起自己近日有事要往太原一行,那朋友告知他一件事,说是江湖风媒传言太原城东有一栋前朝将军府,那宅院中藏有一份财宝并一部武功秘笈,若是他有空不如前去打探一二。胖子本觉得坊间传言不能全信,就胡乱答应了,也没十分放在心上。等他到了太原城,从当地几个朋友那里打听到,那处原本空置了数十年的宅院在几年前由官府卖与一名富豪做了外宅,还在里面金屋藏娇了一个绝色美人。这胖子生平所好有二,一是钱财,二就是美娇娘,听了这话便有些心痒难耐。此时他亦发现城中多了许多武林人士,操着各地口音,显然原先并不是这里的。向风媒一打听,才知道那些人都是来寻宝的,心中不由生疑,难道那传言竟然是真?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当即决定将自己的待办之事撂在一旁,先入那宅中探探虚实,最不济也要看一眼那位名满太原的美人儿。

转天他先在那宅院附近踩过了点,待入夜之后换上夜行衣就要潜入。到了宅院围墙外,他发现此行不止自己一人,另有数路人马也鬼鬼祟祟在附近游走,似要伺机而动。胖子是个混不吝的个性,也没有那许多讲究,直接就翻墙进去了。落地之后不久又听见数声轻响,估计是那些人见他进入,生怕被捷足先登,便也不再观望,纷纷潜了进来。

在江湖上行走,似这般小偷小摸不甚光彩的勾当,那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贼与贼若是在一处碰见了,除了双方各自尴尬之外,也免不了要为了赃物一番争斗,甚是难看。胖子虽然称不上什么大侠,这种事也是不常做的,用他的话说就是“日后传扬出去,岂不是有损胖爷威名”。正好人在地窖边上便一掀而入,想先避开那些人再说。

谁知那地窖久不曾打理,内中杂物甚多,又是黑灯瞎火看不清楚,胖子一个没留神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这一跌之下,却让他听出脚下地砖似有蹊跷,以手扣之只觉回声空茫,下面似乎是空的。他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将那些地砖撬起,三下两下竟从那里挖出一条地道来。胖子顺着那地道向下走,在尽头处寻得一个小木箱,内有一本书、一本账簿和一串明珠。那明珠虽不是顶好的货色,却也颗颗圆润饱满,更难得的是一串十几颗均是一般大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胖子大喜过望,心知这宝物是被自己寻着了,当下不敢耽搁,抱了那木箱就跑了出去。回到住处仔细一看,那本书竟是江湖上绝顶内功《控鹤手》秘笈,账簿中则夹着几份地契。后来他打听到那些地早已被官府卖掉,地契都成了废纸,即便如此,仅一本《控鹤手》和那串明珠就足够让他从睡梦中笑醒了。他本是军中功夫,于内功一道并不高明,一刀一弹虽然厉害也有数年无尺寸之进了。这控鹤手既有独特法门又是一流内功,对他而言正是雪中送炭。若能静修一两月参透心法,武功必能如蛹化蝶。

不费吹灰之力得了这些宝物,胖子便有些飘飘然,几杯黄汤下肚,嘴上就没了把门的。他也记不得自己究竟是在哪里饮酒作乐时将这事大大炫耀了一番,只知道消息就此传了出去。之后从太原到幽州,总有人三不五时找上他,或是直接索取,或是要求买卖,或是明抢,或是偷窃,没一日安生。胖子被扰得不胜其烦,又不甘心将那些东西轻易脱手,便打算前往江南投奔故友躲一时清净,他那故友是过去在军中认得的,两人有过命的交情,想来应是十分可靠。

然而天不从人愿,自打他一出了幽州便不断遭人半路拦截。起初都是一些小毛贼不难打发,但是越往前走遇到的手段越高,等过了山东遭遇的已全是些江湖好手。胖子武功虽高,却也架不住这样没日没夜的车轮战,没奈何,只得乔装改扮继续赶路。这次他加了小心,一路相安无事,谁知快到盈川县时在一个茶摊歇脚给那些人认了出来,先是被偷袭受了伤,之后又被一路追杀,若不是运气好遇上了吴邪,只怕此时早已暴尸荒野。

进得盈川县城之后,胖子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吴邪生性善良,自不能抛下他不管。情急之中也顾不得尚在夜间,砸开一间医馆大门就将胖子塞了进去。那大夫被从睡梦中唤醒,迷糊之间看到个血人立在自家门口,又惊又怒破口大骂,却被吴邪用一块碎银封住了口。

看在钱的份上,那大夫与吴邪一起将人抬到后堂诊治。那胖子又高又胖,一晕过去更是死沉死沉的,吴邪身怀武功到是还好,那大夫抬着他走了这几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直嚷嚷若是再多走一会儿他自己也要躺下了。

到了后堂两人剪开胖子衣物一看,连那大夫也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他遍体鳞伤,除了一张脸尚算完好以外,全身上下竟找不出几块好肉来。尤其是背上几处刀剑伤口深可见骨,在炎热的暑气烘烤之下已有脓水流出,惨不忍睹。

吴邪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不忍再看,心中对江湖中人刀头舔血的生活又有了更深一层认知。以往吴三省或潘子对他提起这些事多半都略去了血淋淋的细节,只捡那些新奇有趣的说给他听,虽然跌宕起伏精彩纷呈,但那毕竟不是全部。他本以为所谓江湖冒险便如同那些才子佳人的小说,都是浪漫而有情调的,却从不曾想过事实竟是如此。这短短一日之间,他见的横死者比他出生这二十年来见过的还多,眼下还有一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生命在他面前奄奄一息,或许这才是江湖人真正的生活。他们对生死的浑不在意或许正是因为生死于他们来说就是眨眼阴阳的事,他们的豪气万分并非天纵如此,而是在这残酷险恶的江湖之中,若不能敞开心胸坦然面对,只怕对头的刀还没砍刀脖子上,自己就先给自己憋屈死了。

想到这里,吴邪只觉得倦意一阵一阵袭来,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奔波忙碌,还不曾好好休息。于是向那大夫讨了个空房,刚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天已微微亮了。忙跑回去一看,只见胖子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稳,呼噜打得震天响,想来应无大碍。那大夫皱着眉头告诉他,胖子身体强壮,那些伤也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未伤筋动骨,只要卧床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吴邪松了一口气,又给了那大夫一些钱让他好生照顾伤者。本想着就这么一走了之,转念却又想到胖子身怀宝物,若是在养伤期间被人寻上门来,恐怕不仅他自己性命不保,连那大夫也要遭殃,这脚步就无论如何迈不动了。他与那胖子虽是萍水相逢并无深交,但若要眼睁睁将他置于危险而不顾,又万万做不出来。权衡再三之后,到底是善良的心性占了上风,吴邪索性在那大夫家住了下来,想着自己虽没什么江湖经验,但凭着一身机关术,就算有人来寻晦气至少能保住他一条性命。

胖子清醒过来已是三天之后,这几日倒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吴邪,胖子竟有片刻反应不过来,沙哑着嗓子问道:“你是……这是哪儿?”

吴邪苦笑:“我是吴邪,这里是盈川县的医馆,你受伤昏睡三天了。”

胖子转了转眼珠,渐渐记起前情,也不顾身上还有伤,挣扎着起来向吴邪一揖到地:“吴兄弟真是侠义之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王凯旋从今日起便认你这个兄弟,日后刀山火海、油锅地狱,但凭驱使,绝无二话。”

听他说得动容,吴邪心下也有些感动,赶紧扶他回床躺好,笑道:“好好养你的伤吧,没想到你这么大个人居然中看不中用,这样就倒了。”

胖子一听就不干了,急急争辩道:“你道我这一路遇上的都是如那日一样的软脚虾么?那些杀才武功虽高,胆子却小的耗子一般,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或玄门大派的晚辈弟子,都没怎么见过血。当日我在山东大明府遇上的那些绿林好汉才是货真价实的硬点子,武功尚不及这些人的一半,但每个人拼着一死也要从胖爷身上咬下块肉来,来的二十七八个人竟一个逃跑的都没有,胖爷虽然把他们统统打发回家,但身上至少也添了二三十个表记。哪像这班人,还没死到一半就跑得没影儿了。”

这胖子说话江湖气极重,讲的又都是些惊心动魄的事,吴邪只听得津津有味,连声问“然后呢?”

胖子摸了摸下巴,抬头看着他:“我说小吴,要听故事你也先帮我倒杯水来,胖爷这都三天水米没打牙了,饿得慌。”

吴邪这才想起他刚从昏迷中醒来,赶紧跑出去端了一大碗汤面来,看他狼吞虎咽地吃下,连嚼都没怎么嚼。把那碗面吃了个底朝天,胖子看了看吴邪,又问:“还有吗?”

一连吃了两大碗面条,胖子打了个饱嗝,脸上有了血色,眼中也透出几分神采。

吴邪见他有了精神,便问他接下来有何打算。

胖子想了一想,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天知道那班不死心的直娘贼什么时候就要来寻死,我打算明日就动身,早一日到我那老友处就早一日放心。”

吴邪听他说伤未好便要启程,心中不禁有些焦急:“这也太仓促了吧?万一路上再遇到那些人该如何是好?不如我好人做到底,再送你一程。”

胖子连连摇头:“不成,之前那是权宜之计,胖爷为保命不得不拖你下水。现在既然有了这样的交情,断不能再拖你涉险。”

闻言吴邪心头一暖,心道此人虽然粗鲁,倒是很讲义气,更是打定主意不能放他一人上路:“你既然认我是个兄弟,咱们也就不要见外了。那些东西都在你身上,便是有人再追过来也不会要我性命。再说我有家传机关术护身,杀人的本事没有,逃命还是不成问题。”

“机关术?昔日‘九门提督’中有位吴老狗精通机关术,你也姓吴,莫非……”

“正是先祖父。”

胖子“哦”了一声,又嘿嘿笑了起来:“原来是临安吴家的小公子,我说你也是,放着好好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何必跑出来蹚这趟浑水?也亏得你遇到的是我胖爷,若是遇上个心怀歹意的,就你这心无城府的样子,估计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晓得。”

吴邪苦笑几声,将自己如何因为暴雨梨花钉与吴三省争吵,如何替他认了一大笔捐,如何遇到潘子被告知外出避难等事说了一遍。

胖子听得拍床大笑:“你说你三叔是老狐狸,我看你也是个小狐狸,这么损的招儿都想得出来。不过嘛,既然你也是出来避难的,不如就和胖爷一起去婺州投奔我那老友如何?”

说完胖子又着实形容了一番,说他那老友原是西北禁军精锐,在战场上多有缴获外族的一些稀罕玩意,其中不乏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奇巧机关,他又喜好收藏这些,平常少有同好,若吴邪有兴趣,他那老友必定愿意让他见识见识。

一听说有新鲜机关吴邪就双眼发亮,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去去去,一定去。在军营里必不会再有人敢来害你,我三叔肯定死也想不到我会躲进军营,咱们两人就都安全了。”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决定今夜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就启程前往婺州。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趁着阳光还没那么毒辣时离了医馆。胖子到底是个老江湖了,临走时高价买了那大夫一套行头,扮作了一个江湖郎中的样子。好在那名大夫中年发福,一身衣裳他也塞得进去。又不知从哪儿买了一匹骡子,把他的斩马刀用布囊包裹起来,再把药箱一背,倒是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出了盈川县城,两人大大方方走上了官道。用胖子的话说,越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越会惹人生疑,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走,况且官道上人来人往,就是真有人要拦路抢劫也会有个顾忌。

胖子身上有伤,就算有骡子代步也走得十分辛苦,因此两人放慢了脚步信马由缰,若不是吴邪始终担忧再有人追来夺宝,到真似那游山玩水的闲人雅士一般。

走到晌午的时候,胖子嚷嚷着肚子饿,非要到路边一个小茶摊上去歇歇脚,顺便祭一祭五脏庙。吴邪念他受伤未愈,刚好自己也有些饿了,便欣然同意。

二人走到茶摊边上一瞧,那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正在埋头喝茶吃饭。茶摊边上停着几辆马车,车上装了好几口大箱子,上面都贴着封条,有两个人站在马车旁边手按着兵器,神情戒备,另有一人扛了一杆大旗立在一旁,旗子红底黑字,上书四个大字:太平镖局。胖子江湖经验老道,认得这应该是一群镖师押运红货路过,便也没有在意。

茶摊地方有限,一共只得三张木桌,被那些镖师一占就不剩什么了。摊主看到胖子和吴邪走来,一面招呼一面递过来两张小凳子,口中直呼抱歉:“对不住了二位,桌子是没有了,不如二位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先将就一下?”

胖子横眼一扫,见一张桌子旁还有两个位置空着,便“哼”了一声,走过去将药箱往桌上重重一放,大声道:“这儿还有两个空位,小吴,过来这边坐。”

还未等吴邪反应,那些镖师却不乐意了,其中一人放下茶碗,皱眉道:“这位朋友,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们这还没吃完呢,你就不能先等一等?”

胖子根本就不理他,自己一屁股坐定,还顺手把吴邪也拉了过来。

那镖师脸色一变,又道:“朋友,出门在外的,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还望你……。”

没等他说完,胖子哈哈一笑:“原来你们都是用嘴方便的啊,怪不得一开口就让人觉得不对味儿。”

那镖师闻言大怒,蹭地一声站了起来,指着胖子骂道:“好一张利嘴,就不知你当不当得大爷的拳头?”

胖子慢悠悠地拍了拍药箱,笑道:“你们不与人行善,胖爷我可是最仁义的。来来来,只管来,若是被打伤了,胖爷我保管把你治好。”

那镖师被胖子一阵奚落,忍不住就要冲过来与他动手。旁边两人赶紧按住他,劝道:“算了算了,就让他们坐吧,反正咱们也快吃完了,赶路要紧。”

那镖师恨恨地瞪了胖子一眼,面红耳赤地坐了回去。

谁知胖子却不是省油的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乖孙,乖乖等胖爷吃了这顿饭,少不得赏你两块骨头。”

吴邪一听这话心知要糟,赶紧闪开一步,只见一个汤汁淋漓的面碗向自己这边飞来,正中胖子胸口。看着一身面汤的胖子,他在心中暗暗庆幸多亏自己闪得快,同时不由得又有些担心,不知这事要怎么收场。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汤水,却是抚掌喝起彩来:“好痛快,这才是江湖人的做派。”说罢只见他脚下微动,单手扣住桌缘一抬,便将那张木桌掀翻在地,一时面汤与茶水齐飞,不仅这一桌坐的人被溅了个正着,就连另外两桌也不能幸免。

顿时十数个镖师同时站起身来,人人手按兵器,对胖子和吴邪怒目而视。

吴邪心中暗暗叫苦,暗骂这死胖子找茬也不挑挑对手,那群镖师个个看起来身形精悍,又有十数人之多,这可是真真找着硬茬了。正想出声打个圆场,却见那群镖师中有一个看似头领模样的站起身来止住众人,说了一句:“这位兄弟嘴确实厉害,但好歹是我曹某人疏于管教,弟兄们失了礼数,我向您陪个不是,咱们各退一步吧。”说罢抬手招呼众人在那两张桌子上坐了,将另一张桌子扶起,让与他们二人。

那摊主之前只当他们要动手,吓得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此时见风波止息,便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给吴邪和胖子倒了两碗茶。

吴邪也松了一口气,在桌旁坐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对胖子说道:“你少说两句吧,何苦这么咄咄逼人。”

胖子冷哼一声,故意高声说道:“胖爷我生平最恨镖师,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惯会做些欺软怕硬没行止的事情,让人一看就心生厌恶。”

那群镖师本已不再计较,听了这话那掌旗的先跳了出来:“你这人好大的口气,今日便让你看看惯会以众欺寡恃强凌弱的趟子手到底有几分能耐。”说完腰间单刀出鞘,放下手中大旗便向胖子砍来。

胖子叫了一声“来得好”,一手拎过药箱挡住刀刃,另一手端起桌上的热茶,将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那人脸上。

那旗手被烫得惨叫一声,扔掉单刀捂住脸滚倒在地,指间露出的皮肤颜色通红,显然是烫伤了。这一来,边上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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