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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仙古]囧途漫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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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的笑意,夏夷则与他对弈过多次,心知他并不是一个拘泥于输赢的人,此刻的愉悦只是真正在享受这场黑白之局。
  “乐兄棋力较上次颇有进境。”
  “那可不是,你忙着办正事我也不能闲着啊。”乐无异笑道,“之前说好了要一起下棋的。”
  夏夷则似乎也被这份笑容感染了,神色轻松,点头道:“正是,所以在下履约而来。”
  两人相视一笑,在对方的眼中倒映出自己最放松的姿态,说是知己,未免言轻。
  空翠庭本就寂静,连落雪的扑簌声都清晰可闻,何况是两人的笑声,趴在雪地里打盹的小熊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抖开身上的积雪迷茫的环视四周,似乎对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很是疑惑,半晌才渐渐反应过来。
  一旁的两人停下说笑,关切的望向小熊。
  乐无异见小熊呆坐在原地不言不语,目露忧色:“小山,你哪里不舒服吗?”他对小熊总会莫名给予特别的关注,并非仅仅因为小熊是谢衣留下的宠物,具体乐无异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他对它很好奇。
  “乐兄。”夏夷则见乐无异说完话就径自盯着小熊发起呆来,不由推了推他。
  乐无异当即回神,尴尬的摸了摸头,讪笑道:“那啥,跟小山待久了,连我也染上发呆的毛病了。”
  夏夷则觑了眼他头上怒刷存在感的呆毛,默然无语。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呆,跟我才没有关系呢!”小熊慢吞吞的走着还不忘损人,随着它幅度不大的步伐,雪地里赫然多出一串梅花形的脚印,映着两旁平整的雪面可爱极了。
  乐无异长这么大头一次被这么奚落,还是一只看起来就笨呼呼的小熊,当即横眉怒目,不服气的说:“本偃师哪里呆了?!除了谢伯伯,你见有我这么玉树临风的偃师吗!”他一面说着一面拍胸脯,连头上的呆毛都威风凛凛的挺立起来。
  小熊绕着庭院溜达,雪地上被它踩了一圈梅花印出来,边溜达边吐槽:“是没见过这么玉树临风……的呆毛。”
  乐无异被它不咸不淡的语气一噎,又嫌跟一只熊较劲太丢分,转过脸生闷气。
  夏夷则无奈摇头。虽说这一人一熊见面准拌嘴,但是感情却不错,尤其是乐无异,他看得出乐无异很喜欢小熊。从捐毒到长安的一路上,很是挂念失踪的小熊的安危。
  思及此处,夏夷则不由问道:“小山你从捐毒失踪后,便一直在太华山吗?”
  小熊停下脚步,用前掌挠了挠耳朵回答道:“不记得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什么城里,后来被送来太华的。”
  “莫非是天墉城。”
  小熊懒散的趴在地上,没精打采的说:“好像是这个地方。”
  夏夷则抱臂思忖道:“难怪素来深居简出的紫胤真人会在此地。”
  乐无异好奇的问:“紫胤真人?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白发道长?他也是神仙?”
  夏夷则解释说:“紫胤真人乃天墉城执剑长老,精通御剑铸剑之术,天墉城的御剑之术也是自他来后才兴盛的,可谓天下御剑第一人。”
  乐无异瞠目咋舌:“厉害,不愧是真人。”
  夏夷则道:“师尊旧疾在身不便妄动灵力,南熏真人独木难支,若非紫胤真人以自身修为为我护住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乐无异闻言大惊失色,那之前他虽听夏夷则说起过易骨,也在夏夷则昏迷那段时间听清和谈过,只知道这是九死一生之局,却始终低估了其中的凶险。听眼前这个人轻描淡写的提起这段惊险万分的经历,乐无异却不禁后怕着。
  差一点点就要与他天人永隔……
  夏夷则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无妨,已经过去了。”
  乐无异略带余温的手覆上腕间的那只,无言点头。
  已经过去了,他还活着,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
  小熊瞪着死鱼眼(?)看两个人类说悄悄话,深刻发觉作为一个熊自己实在太失败了,这么多年过去连个伴儿都没有。
  于是小熊未免自己被闪瞎(其实是眼红)插嘴:“乐乐打算留在这里跟夷则过日子吗?”
  乐无异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谁告诉你过日子的!”
  “衣衣啊,”小熊把自己摊平在雪面上,斜着眼说,“衣衣说两个人类生活在一起就是过日子。”
  乐无异扶额,一脸头痛的样子:“谢伯伯都教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熊扬起脸,眨眨眼:“还是说你们不打算留在这里?”
  乐无异被某熊跳脱的思维弄得一怔,道:“等夷则身体好一些,大概……”
  小熊又道:“去长安过日子?”
  乐无异抓狂,今天某熊怎么一直抓着过日子不放!
  夏夷则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掩去笑意。
  小熊躺在雪地里百无聊赖的滚来滚去,洁白的雪加上它白色的皮毛,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滚来滚去的雪球。
  乐无异瞪了它一眼,忿忿的说:“这家伙!”
  夏夷则道:“小山玩心未泯,乐兄何须置气,倒是通天之器可有进展?”
  乐无异烦闷的长叹一声:“没呢……”他从偃甲袋中取出四枚模样大小俱同的偃甲蛋:“你,我还有闻人手上都有一枚偃甲蛋,第四枚是我娘给我的,我不明白谢伯伯当初为什么要做四个一模一样的偃甲蛋,但是我感觉通天之器应该与这有关。”
  “通天之器是什么?”小熊蹲坐在雪地里问。
  “小山你没听谢伯伯提过通天之器吗?”
  小熊没有回答乐无异的问题,它小跑到他脚边,乐无异顺手将它抱到桌上,小熊伸出爪子拨弄桌上圆鼓鼓的偃甲蛋,漫不经心的说:“我虽然没听衣衣说过什么通天之器,但是我在纪山的偃甲房里见过这个。”说着一爪子拍在蛋上,力道看上去不重但也不轻,乐无异忙拍开某熊的爪子收回偃甲蛋。
  小熊悻悻收回爪子,撇嘴说:“这东西一开始是个箱子,后来被拆成这个样子,我记得我还玩过呢!”
  小熊话音未落便觉眼一花,身侧冷风斜掠而过,回神时位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它转过头看着安然自若的夏夷则,眨眨眼。
  夏夷则抬手摸着它的脑袋道:“多谢你了,帮他找到方向。”
  小熊歪头,作不解状。
  夏夷则摸着小熊脑袋的手突然一顿,他问:“小山你可有听说过谢前辈有一个名叫遐的友人?”
  小熊微怔,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它心底无端生出抵触感,这种感觉与初见钟鼓时有几分相似,但对钟鼓更多是畏惧与复杂,而遐却是彻彻底底的厌恶。
  小熊压下胸腔内的躁动,语气平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衣衣的朋友,但我听过这个名字。”
  夏夷则皱眉,若有所思。
  “夷则,你怎么了?”
  “没事。”夏夷则道,“我与乐兄被狼王囚于地牢时曾与遐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他将谢前辈的死讯告知我们,同时还嘱咐我们利用通天之器寻找昭明碎片,重组昭明。”
  夏夷则神情凝重的问:“小山捐毒那夜你是否亲眼见到谢前辈死于沈夜之手?”
  小熊沉默半晌,摇着头语气低落:“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在那之前之后的事情小熊都记得很清楚,唯独关于那个晚上的记忆一片空白。它甚至就此去问过紫胤,却没能从他那里得到任何答案。
  夏夷则虽然很失望,但没有任何要责怪小熊的意思,他觉得失去谢衣的小熊比他们中的任何人更要难过,或许是因为伤心过度之下潜意识封闭了那段回忆。
  见小熊低头不语,夏夷则道:“我听师尊说今日紫胤真人就要离开太华山了,你要去为他送行吗?”
  小熊略感讶异的看着夏夷则说:“他要走了?!”
  夏夷则道:“紫胤真人似乎一直在寻找能医治眼睛的灵药,此次要往极东赤炎之地寻一味珍稀灵药。”
  “这样啊……”小熊点了点头想起在天墉城时云天青对紫胤说的那番话,心道,他果然没放弃。
  屋内突然传出剧烈的响声,乐无异如狂风般刮出来,左手拿着碧绿色的剑柄右手拿着一个精巧的木构盒子,狂喜道:“我找到了,昭明的另一个碎片在星罗岩!”
作者有话要说:  

☆、星罗岩

  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透着不可捉摸的寂静,像沉寂了千百年那般神秘,站在树林的外围朝里探看,和煦的阳光穿过枝桠的间隙洒落在古老的遗迹上,蜿蜒的溪流从幽深曲折的遗迹内部流淌而下,渐渐汇成众多的小池塘,散布各处。
  乐无异和夏夷则自通天之器探寻到昭明所有碎片的方位后,在太华山稍作整顿于当日辞别清和、南熏以及正要离山的紫胤后便匆匆前往碎片地之一的星罗岩。
  乐无异苦恼的看着怀里软绵绵一团的小熊道:“真不晓得你要跟来做啥,先说好了一会儿不准乱跑,你这么小一团给里面的妖怪塞牙缝都不够。”
  小熊木着脸点点头,乐无异把它当什么了?!
  夏夷则往树林内部张望一阵,眉峰缓缓聚起,自言自语道:“奇怪……”
  乐无异站在他身侧,恰好听见他的低语,不解的问:“怎么了,夷则,里面的情况很不妙吗?”
  夏夷则摇头道:“并非……只是曾听师尊提起过,星罗岩相传为上古某个部族的居住地,然而许是灵力丰沛,此地妖兽横行,那个部族才不得不搬离此处。”说到这里夏夷则露出疑惑的神色:“适才我以灵识观察周围情况,却只发现寥寥数只妖兽,而且大多妖力不强。”
  乐无异道:“或许是传言有误,你都说了是上古时期,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准妖兽也搬家了呢!”
  夏夷则静默,乐无异的话虽说有些儿戏却不无道理,他暂且抛开疑虑和乐无异往树林深处的遗迹进发。
  路上,夏夷则突然想起闻人至今仍无讯息,不由问乐无异:“乐兄,闻人那边可有消息?”
  乐无异道:“闻人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她师兄,暂时跟她师兄回百草谷了,她说会尽快追上我们,我让她到广州等我们。”
  夏夷则思忖着点点头,明智的没有提起另一个下落不明的同伴。
  “夷则,”乐无异脚步微滞,夏夷则也停下脚步,“等我们找完昭明碎片,就去找阿阮妹妹吧。”
  夏夷则用惯常的语气说:“可。”他虽然与阿阮交情不深,但那个女子的纯真烂漫着实让人很难不生出好感,况且这是乐无异想要做的事,他更没有理由推拒。
  “你是认真的?”小熊直起身子,盯着乐无异,神态少见的严肃。
  “不管怎么说,阿阮妹妹始终是我们的同伴,还是一个女孩子,她一个人孤身在外一定很害怕。”
  小熊定定瞧着乐无异,他无言回视,目光柔和且坚定,让小熊不禁与记忆中那个眼神重叠在一起,它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谢衣死后自己会比较喜欢待在乐无异身边。
  果然很像呢,这两个人……
  小熊泄气般的缩回去,撂下一句:“随你。”
  乐无异趁机揉了它一把,笑逐颜开的冲夏夷则挤挤眼,夏夷则无奈,眉宇间连日来的沉重确实冲淡不少。
  谈妥事情,二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树林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影子窥视着二人,直至他们走入遗迹。
  “昭明……”初七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沈夜这厮打的什么主意!居然派老子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监视两个毛孩子!”风琊骂骂咧咧的走在青石铺就的宽阔的甬道内,想起早上在主神殿吩咐他办这件事的华月,更加怒不可遏,抬脚踢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修为尚浅的小狼妖。
  仍不解恨,召出骨蝶,蓝色的蝶群聚集在他身边,美丽的蝶翼在空中轻盈扑扇。
  “去。”
  在风琊的指示下,蝶群停聚在狼妖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很快狼妖的尸体就被蓝色的蝴蝶沾满,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完整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消减,直至变成一堆枯骨,蝴蝶绕着枯骨飞舞一周,恋恋不舍的回到主人身侧。
  “哼,那个臭女人,迟早有一天要教她尝尝老子的厉害!”
  风琊不爽华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谢衣尚在流月城时,他便觉得华月这个整日围在沈夜兄妹身边的女人很是碍眼,当他被沈夜任命为贪狼祭司后,这种愤懑更是达到极点,撇开瞳和谢衣不谈,他风琊的位次居然在一个女人之下,他居然被一个女人踩在头顶。
  甚至为此,他多次暗中揣度过沈夜与华月的关系,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两个人除了公务上的往来,并没有逾矩之举,大祭司对她的关注度还不如寂静之间里那位名存实亡的城主。
  想起流月城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冷酷祭司,风琊既恼恨又不甘,沈夜择徒这件事是扎在他心上多年的刺。
  “去找那两个小崽子。”风琊勉强按捺下躁动的情绪,不耐烦的打发骨蝶出去找人。不管怎么说,大祭司交代下来的任务得尽快完成,而且他出来前派了几个侍从到寂静之间疗救矩木枯枝,得早些回去验收成果。
  这样想着,他大摇大摆的走在青苔斑驳的古道上,丝毫不曾察觉暗处窥伺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视线。
  初七此次下界,除了监视小熊,还身负一项特殊的任务。
  透过面罩上的单眼机括,狭窄的视线内出现一个瘦矮且微佝偻着背的男子,这是他今天任务的目标。
  初七认识这个男人,确切来说他见过他,流月城贪狼祭司风琊,当然他没有见过他,除了大祭司和七杀祭司或许还有七杀祭司身边的那个侍从,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知道的也全都永远闭上嘴了。
  心念微闪,手中的忘川蠢动,又戛然而止。
  初七的视线落在迎面而来的两个年轻人身上,其中一个手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白熊。
  时机选的不太好……不过总有机会。
  暗杀者藏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静静窥伺他的猎物走进致命的陷阱。
  “夷则,你看,那里有蝴蝶!”乐无异指着不远处的蝶群,面露讶色,“好漂亮的颜色啊!”说着乐无异就要往前走,打算凑近去看,被眼疾手快的夏夷则及时拉住。
  乐无异不解回望。
  夏夷则一手持剑,一手将他护在身后,摆出警戒的姿态。
  “何方妖人,还不现身?”夏夷则厉喝一声。
  “嘿!你这小子鼻子挺灵!”阴冷怪戾的嗓音猝然响起,身穿流月城祭司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蝶群旁的空地上,他佝偻着背不怀好意的盯着两人。
  夏夷则瞳孔微缩,下意识看向乐无异,果不其然后者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这张脸,不,确切来说应该是那三个人的脸,乐无异大概这一生都无法忘怀。
  捐毒月下,曾与他约定必再相会的人永远的被那三个人埋葬在冷寂的黄沙中。
  那是他最憧憬的人……
  胸腔内充斥的怒火和憎恨让乐无异不能自已的浑身颤抖,如果不是手里托着小熊,恐怕上一刻就提着晗光冲出去了。
  “呵,怎么,想杀我?”
  “你怎么敢,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面对乐无异的愤怒,风琊大概平生第一次尝到莫名其妙的滋味。
  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个人,但这两个小崽子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而且……风琊的目光落在乐无异怀里的小熊身上,带着嘲讽的口气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说是吧?”
  小熊无动于衷的回望,又静静撇开视线。
  风琊显然不打算放过它:“你那个不成器的主人呢?”
  “……”
  风琊一拍前额,状若恍然,幸灾乐祸的说:“瞧我,大祭司前不久才交代下来,废除破军祭司席次、玉印、宝册、宫室……那个废物总算死了,呵呵,呵呵呵呵~”猖狂的笑声如尖锐的利刃,一刀一刀刺入耳中,心上似乎也被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淋漓。
  “…………”
  夏夷则手上一沉,低下头猝不及防与小熊平静的视线相撞,身边劲风一扫,一个人影如离弦的箭矢般冲出。
  考试周来袭,更新延迟(本来就不快【摔桌),总之勉勉强强赶出一章,凑合着看吧,鞠躬!
  _(:зゝ∠)_
  这边给可能忘记前文的亲一点提醒,杀害谢衣的风琊是猞猁假扮的,真正的风琊是通过沈夜才知道谢衣死了。
  有爱提示:下章会有小熊视角【顶锅盖滚走
作者有话要说:  

☆、永眠

  乐无异啐出一口血沫,右肩传来不可忽视的痛感,他试着抬起手,却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金刚力士二号及时掩护恐怕这条手臂早就交代在这里了。
  可现在不是让他慢慢疗伤的时候,乐无异取出晗光,换成左手执剑,眼角的余光瞥见灵力被骨蝶蚕食仍勉力支撑的夏夷则,握着剑的手一紧。
  “抱歉了,禺期,明明答应过你不用晗光的。”
  晗光剑身光华烁烁,仿佛在无言回应。
  乐无异抬眼盯着对面魔化的人,风琊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将脚下的金刚力士三号摧毁殆尽,木屑零件纷飞,乐无异当机立断放出最后的蝎型偃甲,同时提剑冲上前。
  风琊不屑嗤笑道:“凡铁岂能伤我!”巨大的钳子朝着乐无异的头狠狠砸下,乐无异提剑去挡,强大的力量让他不禁退后几步,由于只能单手持剑,气力很快不支,肌肉骨骼几乎都要发出悲鸣。
  硕大的冰柱自风琊的脚底破出,乐无异肩上一轻,压在头上的巨钳全部冰结,寸寸碎裂。
  他反射性的望向身后的夏夷则,那个人倒在地上,围聚的蓝色蝴蝶也全都消失无踪。
  “夷则!”
  “臭小子莫急,白脸小子大约是动了真元,不妨事。”禺期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倒是你,你若再磨蹭,那个半人半魔的怪物可就过来了!”
  像是为了印证禺期的话,乐无异刚回神,巨大的钳子从天而降,他连忙闪身与钳子擦身而过,风琊喘着粗气视线死死钉在乐无异的身上,再也没有之前的悠然自得,毕竟他被夏夷则的术法毁去一条手臂。
  “该死!竟敢竟敢——!”暴怒中的风琊脸色狰狞,他恨恨的看向地上的夏夷则,挥动钳子朝他劈砍,这一击带着十成的力道,周围的气流也因此紊乱,电光火石间一道锐利的光芒掠过,速度极快,让人几乎产生错觉感。
  巨大恐怖的钳子像是切豆腐般被整个截断,风琊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臂,乐无异单膝点地撑着手里的晗光,晗光剑身上诡邪的红光一闪而逝。
  “这怎么可能?!老子居然败在两个人凡人手里!怎么可能!”
  风琊向来自视甚高,除了沈夜,偌大的流月城他从没把谁放在眼里过,如今两条手臂全都折损在乐无异和夏夷则手里,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乐无异跪在地上直喘粗气,额上,两鬓密布冷汗,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现在的他已经无法阻止暴走的风琊,若非靠着惊人的毅力他早就倒下了,可现在一切都已无济于事,他和夏夷则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样想着,风琊也步步逼近。
  然而……仅此而已。
  风琊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像是突然被抽走浑身的力量,只剩下一双圆睁的眼睛表达他震惊的心情。
  乐无异怔忡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风琊气急败坏的说:“可恨!什么人?”
  白发绿衣的女子手里牵着一只穿着红色肚兜的粉嫩娃娃缓缓走来:“何方妖人,在此以邪术作祟?”
  风琊眯起眼打量来人,身为流月城贪狼祭司,撇开性格不说,能力卓群是沈夜任用他的重要原因,这两个人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矛盾感,尤其是这个女人,鬼气深重。
  乐无异护在夏夷则身侧,狐疑的注视着白发女子,斟酌开口:“你是……”
  “阁下便是乐公子吧,我已恭候多时。”
  乐无异面露惑色。
  “我是琴姬,他是赤月,奉师父之命在此等候乐公子。”
  “你的师父?”
  “家师乃是与小公子有过一面之缘的遐先生。”
  我的本能在抗拒那个将乐无异和夏夷则带走的女人。
  所以当乐无异喊我的名字并四处找我时,我没有回应更没有现身,直到他们走远后,身影消失不见,我才慢吞吞的出来,有件事我必须得问风琊。
  但是,显然,有人比我快了一步。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莫名其妙!老子从来想说便说、想做便做,有啥好愿的?!”
  “没有吗?……忘了说,你就要死了。”
  “嘿,看老子动弹不得,你——打算趁人之危?”
  他没有回答,掌间光芒绽过,一柄样式奇特的偃刀稳稳持于双掌中,刀身泛着一层浅红色的光晕。
  风琊大骇,却不是因为自己即将遭逢不测,而是那个戴面具的人适才所施展的术法,过去他曾见过许多次,他惊骇的看向暗杀者问:“……这……这术法?!你——你究竟是谁,摘下面具让老子看看!”
  暗杀者没有给风琊这个机会,甚至对他而言,流月城的贪狼祭司连一只待宰的鸡都算不上,他声线平直,语调冷漠:“再会,贪狼大人。”
  刀落绝情,风琊濒死前周围陆陆续续有可怖的骷髅魔偶爬出来,他们将主人的血肉蚕食殆尽随后消失,这场暗杀在凄厉的哀鸣声中落下帷幕。
  可事情,远远没有解决。
  初七转身,视线里出现一只白色的小熊,脸上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无从得知他在想什么。
  我在空旷的遗迹内狂奔,血液急速流动,久不运动的四肢逐渐酸软,但是我不能停下,如果停下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暗杀者的话言犹在耳——主人命我监视你,所以我不能杀你,但是我也不能让你看见我,你跑吧,跑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不然我就杀了你。
  那个人周身不加掩饰的冰冷的气息,让我浑身发憷。
  清瘦的身躯与我印象中清隽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我得出了一个荒谬而可怕的结论。
  这个人……这个人……
  可这怎么可能?怎么会……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白痴的傻瓜,比任何人都要珍视生命,最后更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为了自己的信仰甚至不惜与自己最重要的人刀剑相向。
  他怎么会杀风琊,他的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厚的血腥气息。
  纷繁芜杂的思绪充斥我整个大脑,像是硬生生被塞进一团杂乱的海草,心跳越来越剧烈,呼吸越来越急促,整颗心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在天墉城时紫胤的那番话猝不及防闯入乱成一团浆糊的脑海,我骤然停下脚步,悲伤的情绪悄然滋生,他早就把答案放在我面前,只是我不愿意正视。
  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提着灯走到我面前,为我驱走无尽的黑暗,也不会有人在繁星皓月下给我讲一些不知所云的故事。
  不论是百年前灵动却冒失的少年还是百年后温润偶尔使坏的青年,全都不在了。
  黑衣暗杀者冷肃的身影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使劲摇摇头,那不是他,只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我以为我会难过,我也确实很难过,但是更多的却是近乎虚茫的空洞。
  我说过我要去找谢衣,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这么做了,我找不到他了。
  “你……这是在伤感?”幼童稚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哈哈,真可笑,你居然会有感情!”围着红色肚兜的男童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在我身边绕了一圈。
  “你是刚才那个——”
  “闭嘴!”赤月粗鲁的打断我的话。
  对方莫名的怒火让我措手不及,我没再出声,他眼里涌动的疯狂令人心悸,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我生吞活剥。
  赤月冷笑一声:“拜你所赐,我变成这副模样,只能靠吞噬妖兽维持实体,不过……”赤月伸手在我光洁的皮毛上捋着,冰冷的手掌没有一丝温度,我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他似调笑的说:“你过的倒是不错——”
  一阵的刺痛猝然袭来,我转头去看,白色的皮毛被血色浸染,一只细口瓷瓶抵在伤口处,猩红的血液顺着瓶口流入。
  赤月贪婪的注视这一切,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冲我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主人不让我杀了你,我早就把你扒皮抽筋了!”
  “我的血你不能用。”
  赤月意外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惊讶我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却没有放在心上,道:“我知道,主人给我讲过,九天的姘头就是喝了你的血魂飞魄散的。”他毫不在意自己粗鄙的用词,径自道:“但是,想拿回我原本的修为,我有错吗!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赤月腾得站起身,朝我柔软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我在地上滚了几圈,蜷缩成一团,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锥心刺骨。
  赤月抚摸着手里的瓷瓶,眼中浮现迷离,用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主人说我不能杀你,我想了想,我虽然不能杀你,但这世上能致你死地的东西何其多。”他恋恋不舍的挪开视线,落在我身上,俏皮的眨眨眼:“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我站在被岩浆烘烤得皲裂的地上,肉掌被炙热的地面烫得几乎能闻到焦味,岩浆内溅起的火星落到我身上,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洞,但这些我都感觉不到,不论是难以忍受的高温还是身体上的疼痛,很早前我就意识到,这副躯壳我正在逐渐丧失主导权,赤月施加在我身上的疼痛可能是我最后的感知。
  我的时间到了。我注视着岩浆池内巨大怪异的黑色封印这样想。
  对此我意料之中的冷漠,仿佛一个漏了的木桶,无论往里面投入多少感情,当时很强烈,却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永远填不满的虚无。
  我趴在地上,任由意识陷入沉眠。
  既然我已没有存在的必要,那便重归虚无好了,或许等下一次醒过来,我也不再是我了。
  消失前,我突然想起了钟鼓,记起了一些我从未经历过的片段。
  那家伙或许会难过也说不定……
  我常做一个梦,梦里那个地方没有光,没有热,没有温暖,没有希望,只有冰冷与黑暗。
  黑暗的尽头,坐着一个小小的少年,他一直在等着谁……
  一直,一直……
  磅礴浩荡的能量自神农封印处迸发,上古大神留下的印记霎时湮灭,山崩地坼。
  不周山龙穴处,一条苍青色的巨龙缓缓睁开金色的竖瞳,它的身下血迹斑驳,龙鳞散落。
作者有话要说:  

☆、光与影

  长安东市西南角一隅有一所别致的宅邸,一对年轻的夫妻住在里面,二人平日深居简出,偶尔有来客造访,大多非富即贵,却都待不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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