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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独孤求败遇见叶孤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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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默一向对政治不感兴趣,也懒得理这些弯弯绕,索性直接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那咱们什么时候会白云城?还有,你说了要跟我出海的。”
  
  “等龙驭殡天吧。”叶孤城道:“好像我在这里,他就会觉得安全一点。”
  
  “当真?叶大城主言出如山的哟。”独孤默虽然知道盼着别人的兄长完蛋实在是种很恶劣的心里,但却仍旧忍不住巴望着那天快点到来。他总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这京城不是一个好地方,再待下去,迟早要出事。
  
  叶孤城进宫了,独孤默独自在院子里,黄酒小菜又几碟,自斟自饮,思考着怎样跟他把话讲清楚。
  
  凌雪是个好姑娘,她在半下午的时候才回来,自己逛够了满载而归,还不忘给独孤默带了一大坛“十里香”,为叶孤城选一块玉佩,只是独孤默忽然想起叶孤城身上已经再没有任何饰品了,那块刻着孤城二字的云形寒玉还在自己这里呢,独孤默看着凌雪准备送给叶孤城的玉,不由自主的摩挲一直被自己收在怀里的那一块,怎么就忘了还给他了…………难不成还是某个潜意识要求自己这么做的?独孤默举起酒坛,挡住自己的脸。
  
  “未饮人先醉,开坛十里香!”独孤默故意大声感叹出来,立即打破了凌雪脸蛋红红兀自沉浸的某种气氛。叶孤城一大早就进宫了,她恐怕没机会送了。独孤默冲她勾勾手指:“妹子,过来喝一杯?”
  
  “来就来!”凌雪再次毫不客气的挽起了袖子,一副要跟独孤默拼了的架势。
  
  结果,美人醉酒图再次出现了。独孤默再次感叹这个女人强大的变身能力,沾了酒就像那谁谁谁碰到了伽马射线,直接就成绿巨人。
  
  凌雪掐着独孤默的脖子使劲摇,然后就是连珠炮般独具特色的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男人都不喜欢老娘?难道老娘不漂亮不温柔吗?段齐那混蛋,去死好了,竟敢用美j□j惑我,装柔弱吸引我?欺骗老娘的体贴和照顾?为什么为什么?老娘到底哪一点不好了,那死男人竟然还看不上老娘?”
  
  “咳咳………”独孤默拼命翻着白眼控制呼吸,头发被凌雪大姑娘摇晃得凌乱无比,像个连鸡都不愿意卧进去的鸡窝,恐怕再摇下去,这辈子就这样gameover了。
  
  凌雪大姑娘终于停了手,眼泪却又开始往下掉:“我喜欢云王,你也喜欢云王,可我没办法讨厌你怎么办?我要是能一剑捅死你多好?你干嘛不当个坏人?”
  
  独孤默被她的酒后真言呛的只咳嗽,只好拍拍她肩膀:“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尽量当个坏人?要不,你可以连我一块喜欢的嘛?”
  
  凌雪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钗环叮当作响:“我一点都不花心的,我就是喜欢云王………”凌雪忽然抱住独孤默的脖子把他的脸拉过来,仔仔细细的盯着,只差一个鼻尖的距离,独孤默很坦然的迎接她的目光,却听凌雪说道:“咦?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哎。”
  
  “额………谢谢。”独孤默忽然有点心虚把凌雪推开,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孤城。
  
  

☆、32

  独孤默从来没有想到,区区一坛酒的时间,竟然可以发生这么多事。
  
  宏观帝死了,两个时辰之内,恰恰是两人分开的时候。
  
  “无形剑气。独孤。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用出来。”叶孤城迎风而立,夕阳的面庞笼着一层玄幻的光芒,看不真切表情。
  
  “呵呵。”独孤默冷笑出来,黑色的长袍被悬崖下吹上来的风撕扯着烈烈作响:“所以你就认定了是我?”
  
  他的速度,如果全力施为,确实可以赶在叶孤城到达之前出手,再全力赶回,陪自己喝酒却酩酊大醉的凌雪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因为他的酒量,绝对可以将事情的发展节奏控制的极好,凌雪恰似一个必不可少的道具。一切的巧合堆叠出来,加上那致命的一剑,构成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对此,他只有冷笑。
  
  叶孤城忽然邀请他登山,他虽然觉得他的神情不大对,但也没有过分留心,却不料真相竟是这样。独孤默没有解释,懒得解释,因为两人之间如此的信任如此脆弱,脆弱到现在看来一碰就碎的东西,简直像个笑话。
  
  “你那天送我一把剑,就是为了这一天吧。”独孤默看着手中的三尺青锋,寒光熠熠,似乎能割破肉体连带着灵魂,可是,它能割破谎言揭开真相吗?
  
  曲曲折折的山路上,独孤默有些好奇叶孤城突然的沉默,而且周身的氛围似乎还有些 哀伤?“如果有一天我杀了你,你会怎么样?”
  
  “那我就杀了你呗。”独孤默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巴里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嗯,挺好。”叶孤城声音淡淡,如同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无法忘记自己见到老皇帝时的震惊,和那种如同心口被痛击的感觉,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完全不在乎的,本以为自己当真心如止水无忧无惧………
  
  “独孤似乎要将莫枯发展为白水派门下的第一个亲传弟子?”
  
  “嗯,这么说可以,不过我可没有非要拉他入派的意思,就是心里喜欢,所以提点一下罢了。”独孤默如实相告。
  
  “独孤是个什么都可以放下,什么都不会太在乎的人呢。”
  
  “你这样理解无欲无求吗?”独孤默有些奇怪:“人间有味是清欢,清欢是生命最从容的格调,成,如深潭照花,明月盈江,自有饮酒微醺采菊东篱的超然,败,如红梅傲雪,青松摩天,自有不坠青云之志的傲岸。”
  
  叶孤城默然无语,半晌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座山并没有很高,但却景象清拔。怪石乱蹲,青松挂壁。岩石间的生命是那样的艰苦卓绝而令人敬畏,枝疏叶少,线条僵直,毫无美感,虬龙般的根脉皴裂可怖,却坚硬如铁,缠住了半边的山崖。树上却有黄鸟啼韵,野花放香,粗狂与柔软,如此搭配别有一种风格,让人想起一句话“猛虎嗅蔷薇”,山底有涧水潺湲,叮叮咚咚的溪流并不迅疾,宽深,却极为清澈,让人观之而觉心怀大畅。
  
  “你看,太阳要下山了。”登上山顶,叶孤城忽然开了口,独孤默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却不知为何,只是笑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下山了?”
  
  “不,下不了了。”
  
  “下不了了?”
  
  话音出口的叶孤城已经一退五丈,远远离开,只有独孤默一个人站在那里,漆黑的长发被谷底升起的气流,带动而飞舞起来。
  
  而现在。
  
  活着,就要活到坦胸露背迎接万箭穿心,犹能对苍天一笑的地步,因为他的生命容不得一点狼狈,容不得一点掰下尊严的妥协。
  
  独孤默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忽然对叶孤城笑道:“知道吗?有这么一条定律,武侠世界的人,跳崖总是不死的。”
  
  叶孤城没有说什么,只是手轻轻的放在了剑柄上:“我剑下的人,是必死的。”
  
  “哦?那可不一定。”独孤默冷笑,缓缓提起了手中剑:“让我看看我的独孤九剑破剑式,能不能破了你的天外飞仙。”
  
  剑出鞘,两条森寒白亮的光芒瞬间射向了高空,气冲霄汉。叶孤城稳稳的握着剑,剑锋所指,是独孤默。
  
  “呵呵呵,有意思。”独孤默忽然大笑,笑的十分畅快,“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求胜的感觉,求败的感觉。现在,就让我领教一下十成功力的天外飞仙吧!”
  
  呛啷!剑鞘中的剑忽然出鞘,腾飞如空,独孤默随即拔身而起,握剑在手,绚烂苍茫的剑气如同大海浩荡,扑面而来。所谓的海,可以深不可测,可以波澜不惊,可以十年九旱而不见其浅,可以十年九涝而不见其深,博大而深邃,那是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叶孤城的瞳孔猛的收缩,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露,被苍白的剑光映照的几乎透明,一道清唳的龙吟声浩然响起,如同远古的蛰龙傲然抬起了头,一道雪白的身影飘然而起,极轻极快,轻的像一片鹅毛,快的像风起云涌,一道华丽明亮的剑光匹练般倾斜出来,如同银河倒灌,耀眼夺目,杀机迸发!
  
  独孤默咬牙冷笑,笑自己,也笑叶孤城,就让你看看剑魔的力量,好好记着,这可以把一切带进地狱的力量!
  
  没有招式的独孤九剑,随心所欲的独孤九剑,对上了宛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的天外飞仙!独孤默的眼神锐利而森寒,那就只有看看,谁更快,谁更强,还有,谁更狠!
  
  问心无愧,死而无憾,叶孤城,你可是承诺过我的!
  
  叶孤城,输的人,是你!不管什么原因,刚刚,你在我面前后退了!
  
  独孤默看着那无瑕无垢的剑气,看着那美丽森寒无懈可击的剑意,忽然,嘴角微勾的笑出来。两道同样强大的光柱凌空交集,一时间那红艳的夕阳也失去了颜色,天地万物被映照的苍白无比,巨美闪亮的白光如同一道闪电,照破了天地山川,照亮了世间万物,也照亮了两个人同样锐利如剑的眼神。
  
  “轰!!!”剑气相击巨大的破裂声,宛如开山裂石震耳欲聋,随着如同实质的真气圈激散开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风中纸鸢般斜退出来,叶孤城强行稳住身形,面色煞白一片,一头青丝倒飞而起,扑上面颊又缓缓落下,他轻轻一咳,嘴角蜿蜒出一丝血迹。
  
  轰…………巨大的声音还在山谷中传响,回音阵阵,仿佛鬼哭,好像在回应某个人急速的坠降,叶孤城寒亮的眸子里映出那个人黑色的身影,如同被闪电击中的大雕般的落下,降过那条生死线鬼门关一样的峭壁崖端……………
  
  

☆、33

  独孤默自然没有死。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正趴在自己身边一脸担忧的莫枯。莫枯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却白白的。独孤默长长的叹了口气,感受着心口的刺痛,如此强烈,如此真实,他不是只为求一败吗?为什么现在如此不开心?这种直达灵魂的痛楚是什么?
  
  身下是冰冷的石榻,嘴巴里满是莘苦的药味,他微微一动,胸前的伤口再次流出血来。莫枯赶忙压住他,“你要不要吃些东西?”少年的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
  
  独孤默忽然有种想叹息的冲动,他在下落的时候遇到了连续好几张起缓冲作用的藤蔓网,若非如此,以自己当时那种状态掉下来非摔死不可,这可不是天意,或者跳崖不死的定律,这是人为啊!独孤默的虚弱的伸出手来拍拍莫枯的头。
  
  “你救了我?”独孤默的嗓子里像塞着一把干草。莫枯犹豫了一下,慢慢点点头,把他的头抱起来,喂他喝水。“咳……”独孤默喝了一口,却又尽数吐了出来:“拿酒!”
  
  “没有酒。”莫枯声音里似乎带着啜泣。独孤默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这座山的山洞?而且洞口绿萝满布,遮挡严密,实在非常隐秘,想来寻常人等发现不了。他看着莫枯,深深吸了口气,“好孩子。”
  
  莫枯打开包袱,解开他的衣服和染红的绷带给他上药,叶孤城的剑,偏离心口一寸,看着那准备齐全的药,他闭眼苦笑,死不了。“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就是知道。”莫枯毫不可惜的把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独孤默感叹,早知道这孩子鬼精鬼精的,他都发现了自己竟然没察觉,果然遇到他之后变傻了吗?看着那大量的干粮药品甚至还有换洗衣物,这倒是早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了,还从没看出这有点一根筋的少年有这么细心。
  
  “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会来了。”莫枯的声音非常坚定。独孤默苦笑,轻轻闭上眼睛:“让我睡一会儿。”
  
  凌雪醒来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有点不一样了。她好后悔,好伤心,明明一切都好端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她为什么要喝酒呢?独孤默为什么不解释呢?云王为什么就这么绝情呢?她看到这个人提着剑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虽然脊背挺直神态清明,但如寒剑般挺拔的身子几乎站立不住,明明不喜欢别人靠近的人,竟然没有拒绝她的搀扶。
  
  叶孤城正盘腿合目,端坐调息,他的内伤,不轻。面白如纸,神色怠倦,睁开双眼的时候,那眼神却无比坚定。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甚至来不及伤心,没时间养息。
  
  叶玉琪是一溜小跑进入叶孤城府邸的,后面跟着一脸无奈却目光宠溺的路遇。“王叔。”在叶玉琪扑上来之前,叶孤城伸手制止了他。
  
  叶玉琪看着他容颜如雪,眼神寒凉淡漠,心里一痛,低下了头,叶孤城冷冷的问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当皇帝吗?能当个好皇帝吗?”
  
  “我,我”叶玉琪喃喃,事到眼前,他发现这个自己原本认定了要奋斗到底的目标,忽然之间变得如此可笑,又邈远。
  
  “如果王叔想要我当,我自然会当,而且拼命当到最好。”叶玉琪翘了翘嘴角,看起来是想笑一笑,不过浮现在脸上的时候却有点像哭。
  
  “那好,你准备一下,登基。”叶孤城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仿佛许下的不是一个皇位,只是丢给孩子的一个糖果。路遇摇头叹息。
  
  “可是,四哥好像有几个军方的首领支持着,如今父皇忽然驾崩,他们说不定会趁机谋反的。大哥在朝堂中也有许多大臣支持”叶玉琪虽然目前没有做出成绩,可他参与了夺位自然不会对时事完全陌生。
  
  “他们会作乱也不过是因为站错了队伍,担心新帝登基之后被打压罢了,如果你怀柔处理,不会有大的问题的。”叶孤城面容淡淡,他心里已经拿定了注意该怎么做。如果他们支持的人不在了,那他们的一切坚守都失去了意义。
  
  “云王果然要如此行事?”路遇有些心冷,为天家无亲,为皇室无情。
  
  “敢弑父的人,死又有何足惜?”叶孤城语音凉凉的揭露了真相。叶玉丰在千军万马的保护之中,而且性情狡诈若狐,那自然不宜动手,可如今他自以为阴谋得逞,恐怕已经来到京城准备承接皇位了。
  
  当日他就看明白了,那根本不是无形气剑,只是用内力灌注手指刺中宏观帝心房,勉强模仿而已,想来是听说独孤默用了这独一无二的招数,但却根本不懂其实质含义,画虎不成反类犬罢了。如若他和独孤联手了,这天下又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本意就是要这天下间最强的两人拼个两败俱伤,最好两败具亡。
  
  “云王。”路遇的表情略显愧疚,拿出一个小药瓶“您的伤………”
  
  “啊!”叶玉琪惊呼一声上前扶住了路遇,路遇捂着自己的脖子,一道血迹红红的流出来,“怎?怎么?”
  
  叶孤城依旧站立的笔直,叶玉琪刚刚也只见到他的袍袖动了一下。叶孤城冷冷的说道:“路遇国师,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路遇黯然低头,他是将叶孤城的真正身份告诉了四皇子,并刻意出语挑拨激发了他的危机感,但却没想到那人会如此狡猾,如此狠辣。他原本料想,四皇子一旦有偏激的举动,现在惊弓之鸟的宏观帝就会立刻将其惩处圈禁,他一定就与皇位无缘,玉琪最大的一个威胁也就没有了,不料那人却做到了这种地步。
  
  “没错。”这个时候的路遇却忽然苍白着脸笑出来:“他一直拿来玩的药,都是我给他的。我不想他当皇帝,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快乐,我想他在江湖里立足,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所以放他去了凌霄派,他私自处死宏观帝的忠犬石铁龙,老皇帝必然会大怒,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从这烂泥里脱身了。”
  
  叶玉琪惊慌失措的用手,用帕子,捂住他脖子上的伤口,美丽的面容惨淡无比,好似绚烂的夏花骤然遭遇了寒冬。
  
  “皇四子生性霸道威武,他若即位,绝对不会放过哥哥弟弟,而皇长子却宽厚的像个伪君子,既然是个伪君子,那表面文章还是要做,最起码玉琪不会受太大太明显的迫害。”
  
  叶玉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注意过?为什么直到他在自己面前倒下才发现?
  
  路遇的脸色越来越差,却坚持说完了自己的话,然后看着伏在自己身上,几乎快要失魂落魄的人,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都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愿意不求回报的对他好,但我发现并不是这样,因为他会想那人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看着他,帮着他,他希望他也同样对他好。”
  
  红红的日光下,三个人,三张苍白而伤心的脸,只是一张冷淡,一张慌乱,一张释然。
  

☆、34

  独孤默不见了。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细心的凌雪敏锐的发现了叶孤城一向从容镇静的神态出现了一丝慌乱。这个人这一个月几乎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繁忙劳碌,原本不宴客不聚朋的人经常跟七皇子还有国师路遇商议这什么,即便人不在了也有信鸽和密使不断的来来往往。多少次被打断练功和睡眠,多少次在书房筹算昼夜不息,他有时间养伤吗?凌雪不通政治阴谋,也不愿意插手这皇家纷争,但她却能看到她爱慕的人一天天的消瘦和苍白。
  
  但不管如何忙碌,这人总是不忘提点给后山的人送去食物药材偶尔还送酒过去,可是今天,跟她接头的莫枯却没有出现,他们统统不见了。叶孤城全本就计划好了一切,独孤默会被逼落悬崖,下面有莫枯接应着,只有这样才能瞒过精明的四皇子的眼线,才能让独孤顺势脱离这阴谋纷争。何必让他牵扯进来呢。凌雪听到叶孤城这样轻轻感叹。他是自由的,不该被任何一个罗网沾染到。
  
  可是现在,他一心惦记着的人,忽然不见了,走的如此坦然而决绝。她惊讶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忽然微微笑了一下,笑的那么苦。
  
  男人是只会流血不会流汗的动物吧,所以他只好笑出来。
  
  “回白云城。”叶孤城平淡的说出来,声音里透着疲惫。一袭雪白的衣衫,如今看来就像一抹暗淡的月光。
  
  凌雪很想问他为什么不去找独孤默,明明在牵挂着他,为什么不去找他,不把一切事情都讲清楚。七皇子叶玉琪送来消息,他已经将察觉上当后急速转回边疆营地的叶玉丰堵在了路上。如今一切都解决了,隆安皇朝不会再次纲政大乱,恐怕即位的会是皇长子,到时候,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可宏观帝驾崩后便一手支持着一切的云王如今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却显得如此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叶玉琪已经打算好了,等到新帝即位不等他动手便自动请辞远离京师,跟路遇混混江湖,一道做个闲散江湖客玩一玩。皇长子拿到了皇位,路遇终于盼的叶玉琪给他留了心思,叶玉琪虽然依旧不改痴迷崇拜,但也开始尝试着做回自己,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云王呢?
  
  “你可以直接回凌霄派,段齐会继承石铁龙的位置,没有人会为难你的。”叶孤城拒绝了凌雪的随行。凌雪其实很担心,可是又觉得这个人其实是想一个人呆着,虽然很多情况下,他都是只有一个人。
  
  凌雪觉得自己确实该回去,会凌霄峰看看。
  
  太阳依旧灿烂的放射着光芒。河水蜿蜒曲折,清澈的水波现在被映照的发亮,如果孔老夫子在这里,那他会感叹一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可惜,时间的快慢永远都是相对的。对独孤默来讲,现在的时间行走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过他无意去计较罢了。慢一些也好,这世上有什么事情非要极快的吗?除了那出剑刺剑的速度。
  
  心房的伤口在心脏旁边的一寸,外表看去只有淡淡的一道红痕。独孤默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叶长公主叶潋青心口旁的那道疤。独孤默现在觉得她仍旧忘不了段浪,依然断不了那份情,虽然嘴上说着:“你不爱我,那我也不爱你便是。”可若是真的忘情去爱又怎会那么熟悉锦绣山庄的一切?那么容易猜到了段浪的心意?况且段浪对她的心意究竟如何也很难说。生生错过的一对啊。想想别人又想想自己,独孤默愀然垂首。
  
  这是一个谦恭的姿态,只是他谦恭的对象是什么呢?命运?时空?亦或是人类的感情?
  
  独孤默依旧穿着宽大的黑袍,黑袍上依旧没有任何装饰,但有些人根本就不需要装饰,与鹦鹉和孔雀相比,雕鹰的羽毛总是不漂亮的。只是这会儿他正遮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莫枯在后面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在辨认方向,还是时间?”
  
  他的脸上仍旧带着病态,苍白面容被黑袍映衬的全无血色。莫枯忍不住再问:“你想去哪里呢?要不,要不………”他原本想说他们可以一块回凌霄派,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难道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吗?
  
  “阿,去哪里呢?”独孤默自问自答,语调平稳,却透着恍若隔世般的沧桑感:“去哪里都没所谓吧。”
  
  莫枯转了转眼睛,忽然问道:“你不是拿到了白水派的掌门令吗?要不就回白水派的旧址看看?或者,你要不要做武林盟主?只要是一派首领就都可以参加呢,你那么强,一定可以做的到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
  
  独孤默淡淡的笑出来:“要什么有什么吗?”他忽然想起叶孤城评价他的话:“独孤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不会在乎呢。”现在,他扪心自问:究竟什么叫超然世外,什么叫无拘无束?
  
  人,终究是红尘中的人啊,只要人还是人,就摆脱不了这时事纷乱,人生无常。他很强,强到几乎超凡入圣,可现在呢?夕阳悠悠,独孤默只有叹息。
  
  “你不回凌霄派?”独孤默问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莫枯摇摇头,他现在只能跟着这个人亡命天涯,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而且不仅不后悔,反而涌起一股期待感。接下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莫枯少年有点无法想象,可是看着那个人高大瘦硬的背影,心里便无端端的涌起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哪怕海枯石烂,我也会跟下去的!莫枯迈开步子追上前面的人。
  
  “会骑马吗?”
  
  “不会,但马上就可以会。”莫枯拍着胸脯保证,独孤默看着那信誓旦旦意气风发的表情微微笑出来。“我们没有马。”莫枯拍拍包裹,这里面有凌雪最后一次秘密送来的药物还有他们在山中猎获的食物,却没有银钱之类的。
  
  “那个不用担心。”独孤默伸手进怀里掏了半晌,摸出一个玉佩过来,清清凉凉的寒玉,他指尖微微使力,精纯的内力作用下,玉佩上面浅浅的云王特有的花纹被抹平,他看着孤城二字,犹豫了一下,轻轻叹息,随手把玉佩丢给了莫枯。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好东西的?”莫枯并没有见过很贵重的东西,但有些东西就是一眼望去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他不同凡俗,就如同老虎狮子,所有人,即便从未见过一眼望去也可以知道他们的强大。
  
  “拿去当了吧。”独孤默双手负后快步走在前面:“换两匹马,嗯,别忘了再加两坛酒。就要烧刀子吧。”
  
  “哎,好嘞,你等着。”莫枯连声答应,跑的飞快,看上去很开心。独孤默面上微笑心中惆怅: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会阻拦自己吧。 
  
  他确实想要回白水派看看,虽然现在哪里恐怕只剩下了一些断壁残垣,老屋枯井,破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兔从狗洞出,雉从梁上飞。
  
  白水派的余部不知道还有多少,即便都没了也没有关系,那就一切从头开始好了,自己并不能算是一个很专业的教师,不过就莫枯本人来看,发展还是不错的,收个把弟子,重新立了白水派的名号吧。独孤默做出了决定。
  

☆、35

  白水镇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既不富得流油也不风景如画,可白水镇却又一条河,一条有着美丽传说的河。
  
  传说中有一个捕鱼的年轻人,勤劳善良,正直热忱,有一天他收起网子,发现网子里有一尾遍身金鳞,龙眸凤睛的小鱼,年轻的渔夫瞧她如此华贵美丽顿生怜惜之意,便重新放她入水,结果当日晚上便见到一位美貌如花窈窕如柳的女子,金环错落,遍体高雅,自云本是河神幼女,因贪玩误落罗网,幸得好心人放归,才得以与家人团聚,今日特来重金酬谢,愿报大恩一二。
  
  故事讲到了这里,大家都知道了结局,年轻人和龙女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真俗!”凌雪撇撇嘴,“报恩非得以身相许吗?”
  
  凌雪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女子,她嫣然一笑,引得路人纷纷回首:“我看这个故事一定是男人编出来的。”
  
  “沧海说的没错,就是那些没权没势没钱没本事的男人做的一个一日之间财色兼得,攀龙附凤便凤凰的美梦而已。”凌雪有点愤愤:“如果对象换成平凡渔家女和河底龙子的话,恐怕结果就变成那尊贵的男人为了面子将渺小的凡女灭口了。”
  
  就像每个男人都做过七仙女白娘子的梦一样,每个女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做的一件事,就是逛街!逛街时候聊得最多的还是最新一期的八卦。
  
  “这里的水粉并不比白云城好呢。”沧海翻捡这各色精巧小盒子,口气里有些失望。凌雪却忽然借着给她拢头发附耳过来,悄声道:“有人跟着我们呢,你也感觉到了吧?”
  
  “是男的吧?”沧海并不在意,反而是一副习惯了的口吻:“不用管他。”但随即就醒悟这绝对不是一个盯梢美女的色狼那么简单:“有问题?”
  
  凌雪冷笑着点了点头。她们已转入一条比较偏僻的街道,这条街上的店铺关门比较早,本已没什么人行走。两人越走越快,但后面那人却总能跟她们保持一段距离跟着不放,还从柱子后面自以为很隐秘伸出半边脸向他们偷看。
  
  沧海道:“这人是不是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凌雪点点头:“一走出休息的客栈,我就已发现他了,一直到现在,我总觉得有点问题,虽然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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