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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王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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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呼尔赤仍旧牵着他的手、搂着他躺在被窝里,喃喃说着话。
这几日两人总是这样入眠的,旁侧男人阳刚炽热的身体温暖着孟清漓略凉的身体,这暖意让人感到相当舒适,虽然一开始他还有些不自在,但久了,也就习惯了。
「清漓,这几日条约细节已商议得差不多,接下来就可交给其他人,后日我们就动身回大漠,卓琅可念着你了。」
卓琅是呼尔赤的乳母,也是二子的母亲。之前附在苏烟萝身体里的时候,卓琅对「她」一直照顾有加,孟清漓心中也很惦记她。
想到可以见到过去那些熟识的人,他心里是欢喜的,但除此之外,更浓的担忧却也盘绕在他心上,挥之不去。
只是不胜酒力的他,现在却也无法想太多,只能枕在呼尔赤宽厚的胸膛上,微微点了点头,便沉沉睡去。
◇
回到匈奴王庭的日子,正如孟清漓所想的,并非那么平静。
在苏烟萝体内时,也过过一段塞外生活,对这里的一切都还算熟悉,不至于不习惯,但他是旧地重游,别人看他,却并非是故人。
除了知道前因后果的二子和卓琅,其余人都对他这突然出现的汉族男子既怀疑又防备。
孟清漓的身份尴尬,虽然呼尔赤嘴上不说要纳他为妃,但夜夜都要他与自己同被而眠,根本等同于妃子侍寝,但他身为男子,又没有办法归入后宫之中。
呼尔赤后宫的女人们,因为孟清漓的出现而得不到宠爱,未来的继承人摩勒又黏他黏得紧。女人们嫉妒心大发,所有怨恨都指向孟清漓。
孟清漓不愿多添麻烦,也就不和她们计较,平日受了非难和委屈,也只是忍着,从来没有对呼尔赤提起过。
他本以为,只要他不去招惹那些女人,就算日子有点难过,但相安无事也就足够了。
直到这一天,王帐里突然来了五、六个气势汹汹的女人。似乎是见呼尔赤和其他部族的族长正在议事,一时半刻回不来,存心来找麻烦的。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辱骂着孟清漓,但他只是充耳不闻的做自己的事,就像没听到似的,不回答也不理会。
女人们见他这副摸样,恼羞成怒地要冲上去让他好看。[3n5b制作]
此时,帐外忽然传来呼唤孟清漓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卓琅家的家奴。
孟清漓没有心思和这些女人斗,赶紧走出帐外,「发生了什么事,这般慌张?」
那老奴一见到他,立刻慌张的迎上来说,二子的母亲卓琅病倒了,要他过去看看。
卓琅一家一直对他照顾有加,一听见此事,孟清漓自是焦急不已,连忙跟着老奴过去探视情况。
来到帐篷里,见到卓琅正躺在床上,发着高烧,口中还「二子、二子」地叫。
孟清漓忙问:「二子怎么了。」
老奴抹去眼泪,缓缓答道:「二子昨天出去狩猎,说要给他阿母打张鹿皮做袄子过冬,却和队伍走散了,到今天都没有回来。」
「怎么不叫人去找?」他慌急不已。现在已经入冬,大漠气候不比中原,万一迷了路回不来,又碰上大风雪,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叫了,但是回来的人说他们去打猎的地方正好遇上要刮暴风,都撤回来了,没人敢再去。」
孟清漓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看守王帐的士兵,便想请求他们帮忙前去寻人。
但他虽是呼尔赤的新宠,毕竟没有名份,说话没有份量。而且没有呼尔赤的命令,那些士兵也不能擅离职守。
孟清漓没办法,看到梦呓不断的卓琅,便咬了咬牙,下决心要自己去找二子。
他不会骑马,想到二子家有几条照了他教的方法驯养的狼狗,正好能派上用场,便用二子之前钉好,打算用来玩雪的雪橇,系在狗儿身上,带了肉干、烈酒、伤药、柴火和短刀等物,最后还拿了支长枪,穿上厚重的衣服,便出发了。
本来他是不可能不受阻拦地离开的,但那群来找他麻烦的女人,都是贵族家的小姐,嫁给呼尔赤多年,地位也高。
她们看到孟清漓不知死活地要冒着风雪去救人,巴不得这会狐媚人心的伶人最好去了就永远别回来,便威胁士兵不许阻拦,更不许通报,就让他孤身一人朝草原深处去。
孟清漓带了二子平时穿的衣服,让狗儿们闻了气味,朝着他们去打猎的位置追去。
现在的草原上已有积雪,狗儿也有力,拉得雪橇往前直奔,速度倒也不慢。
抬头望天,天空云层压得很低,风声阵阵呼啸,这场风雪恐怕来势不小。
孟清漓很是心急,一心只想快点找到二子,便更催促狗儿们加紧前进。
也多亏了这几条狼狗嗅觉灵敏,在天快黑的时候,竟真的找到了二子。
「二子!二子!」他大叫着跳下雪橇跑过去,但二子没有回话,倒卧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吓得他心一下揪了起来。
幸好靠近一探,二子还有气,只是被冻得昏了过去,被飘下的鹅毛雪覆了一身,孟清漓费了很大劲才把他从积雪中刨出来。
看看暗沉的天色和越刮越烈的寒风,阴风怒号地,不止孟清漓,狗儿们也有了惧意,纷纷靠在一起,夹起尾巴缩成一团。
心知这样下去不行,若冒雪赶路,只怕还没回到王庭,他们就会被这大雪给活埋。
孟清漓四下探了探地势,发现不远处有座土坡,背风处有个不深的土穴,不像是天然的,可能是猎人特意凿的避风穴,他便架起二子,将他安置在雪橇上,让狗儿拉橇,自己跟在一旁朝土穴前进。
他将二子搬进土穴深处,生了堆火、用肉干喂了狗儿后,便给二子灌了几口烈酒驱寒,搓揉手脚,忙了许久,才终于让全身冻得冰凉的人渐渐有了暖意。
他又把狗儿叫到身边,挨着自己和二子,让温暖的皮毛为他们阻隔寒冷。
听着外面的狂风袭击着岩壁,孟清漓开始感到害怕。
他搂着二子,把身子蜷成一团,心里不断祈祷。
但究竟是向谁祈祷、又祈祷些什么,孟清漓自己也不知道,只希望能快些度过这可怕的夜晚,好回到安全的王庭去。
待到下半夜的时候,暴风雪已经小了许多。
虽然带了许多柴火,但烧一整夜,还是不够的。
火渐渐小了。
二子的体温虽然恢复了,呼吸也已经转为平稳,但还是没有醒,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孟清漓正想着,是不是要趁现在风雪小的时候,冒险带二子回去?
就在这时,洞穴不远处传来几声狼嚎,让孟清漓背上寒毛直竖。
他不会这么倒霉吧,柴火刚要烧完,就遇到狼?!
他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但是当身旁的狗儿浑身戒备地站起,喉咙里发出低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二子。
孟清漓咬着牙,拾起身旁的长枪,将火摺子点了起来。
狼群已经凑近洞穴,就着火光,他可以看见那些野兽闪着黄光的凶狠眼睛。
还好数量不是很多,只有六、七头的样子。而洞内有五只狗、两个人,虽然其中一个昏迷不醒,但他们占地利之便,形势也不算太糟。
狼群中的首领是头罕见的白狼,体形健硕、龇牙裂嘴。
狼群首领也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一时间双方对峙着。
良久,两头灰狼冲了过来。
孟清漓抄起长枪,死守洞口,对着扑过来的狼肚子就是一刺。
一头狼被刺翻在地,哀号着抽搐了两下,不久便没了动静。
另一头和狗儿们打成一堆,孟清漓看准目标,换上近身攻击的短刀朝狼头斩去。
虽然斩死了狼,狗儿也被咬死了两只。
狼的血统毕竟更纯正,也更凶悍。
孟清漓惊得满身大汗,但却不敢露出一点怯弱。白狼奸猾,被它发现弱点,恐怕会被啃得骨头也不剩。
干掉了两头狼,狼群那边也有点犹豫,但鲜血的味道让它们躁动不安。
很快,剩余的狼在白狼的号令下冲了过来。
狗儿们都勇敢地迎了上去,孟清漓则挥枪扫开一头狼,对上那头白狼。
他使枪全无章法,臂力也不够,让白狼寻着空隙,猛地扑来。
孟清漓的手被咬住,利齿入肉,疼得他松了手,让长枪落地。
眼前,清楚地看到狼的尖齿。他吓得闭起眼,那瞬间,心上蓦然闪过一道高大霸气的身影。
谁知没有等到接下来的剧痛,手上的重量反而骤减。
他睁眼一看,不远处火把明亮,脚下的白狼身上插了数支玄铁银羽箭,倒在血泊中。
火光中,呼尔赤身形高大如天神,黑色披风被风吹起翻飞,帽檐上积着层雪,似乎是冒雪出来寻他的样子。
「清漓!」高大的匈奴王策马奔来,两下便跃上土坡,跨过一片狼藉,将他扯进怀里。
自狼口脱险,孟清漓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才发现脚已经软了,再也无力站稳,整个人便靠在呼尔赤怀中。
他听到狂乱的心跳,不止是他的,还有呼尔赤的。
呼尔赤将惊魂未定的孟清漓抱了起来,身后的将士便上来收拾狼的尸体,将昏迷的二子也带了出去。[3n5b中阅室]
没有问候,也没有责备。
呼尔赤的一言不发,反倒让孟清漓松了口气,只觉得抱着自己的双臂,比钢铁更坚硬,也比什么都让他心安。
风雪还是在吹,但他已经不觉得那些咆哮怒吼的风声有多可怕,在这温暖的臂弯里,他只觉得无比安心,支撑一夜的身子也抵挡不住涌上的疲倦,他很快便在这安全的护卫中沉沉睡去。
再次有意识时,孟清漓是被手上的伤痛醒的,那时候呼尔赤正往他伤口抹药。
他一下痛得弹了起来,正开口想叫,见到呼尔赤看似不愠不火的脸,第一反应就觉得他在生气,而且在生很大的气,顿时也不敢嚷痛,只好咬着嘴唇忍耐。
呼尔赤看到他一副委屈的模样,怒火消了不少。
对他私自跑出去,给困在风雪里,还被狼群围攻一事,呼尔赤还是相当恼怒的。
只是,看着孟清漓泪眼汪汪、想喊痛又不敢喊的模样,就算有天大的气,他也不舍得往这人身上撒。
俐落的将他的伤口上好药、包扎好,呼尔赤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卓琅便冲了进来,跪在两人面前哭得声泪俱下,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是直磕头。
孟清漓想拦却拦不住,只好为难地看向呼尔赤。
「好了,卓琅,去看着二子,别再让他乱跑。」
听王发了话,卓琅这才止住哭,退了下去。
经卓琅这么一闹,呼尔赤原本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只是将摆在眼前的食物往孟清漓面前推了推,一言不发。
原本想说些什么解释,但骇于他的怒气,孟清漓也只能乖乖吃东西。
一开始还不觉得,不过几口食物下肚,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饿了,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呼尔赤也不动,定定地看着他埋头吃饭。
一会,盘里的食物便空了。
「饱了?」呼尔赤将食盘移开。
「嗯。」
「那好。」说完,他便狠狠吻上孟清漓的唇。
口沫相濡,互相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呼尔赤益发觉得觉得自己对怀中人的感情太过于深沉,已然超出想象。
他不知道那种感情要怎么形容,只知道,远远的看见那头白狼扑向清漓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彷佛都要冻结了。
幸好这纤细的脖子没有被尖利的狼牙咬断,幸好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幸好……
拥着这个人、细细的亲吻着他,呼尔赤心里有着满满的庆幸,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已经失去过他一次,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不想再尝到。
只要这个人还在他怀里,无论他是男是女、从哪里来,一切都无谓了。
被这样充满怜爱的拥着,孟清漓心里满是迷惘。
从前他还是苏烟萝的时候,呼尔赤也不曾这样对待过他,那么现在自己成了男儿身,他反而一改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念头在他脑袋里转来转去,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受伤又困倦的身体让他无法多想,昏沉的意识在不断涌上的疲倦和呼尔赤温暖的怀抱中,很快就举白旗,他又沉沉睡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
帐外非常热闹,人们似乎忙着筹备什么筵席。
露天的广场堆起篝火,旁边高高的塔架上,七张狼皮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侍女们见他醒了,立刻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为他换装。
孟清漓穿上了纯白绣暗花的袍子,虽然百般不愿,还是戴上华美的头饰,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往主位上的匈奴王走去。
篝火映照下的呼尔赤,脸部线条比平日柔和,见到他出来,竟站起了身。
原本在欢闹的众人随着大王的视线看去,目光全都集中在孟清漓身上,一时间全场寂静。
孟清漓觉得有点难堪。为什么他一出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这时,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感叹,「和玉齐儿真像呀!」
突然,震天的欢呼响彻草原的夜空。
很多人喊着塞外英雄的名号,为这位不顾生命危险冒着风雪去救人、还勇斗狼群的男子致敬。
孟清漓第一次面对这么盛大的场面,顿时觉得有点脚软,不由得踉跄了一下。呼尔赤赶紧迎上去接住他,紧紧地将他搂在自己胸前。
盛大的庆典开始了,众人欢乐地围着火堆载歌载舞。
醒过来的二子已经可以走动了,拖着身子过来拜谢孟清漓和呼尔赤,还将孟清漓拜为义兄。
孟清漓这才反应过来,这场庆典原来是为他办的。
对于二子的跪拜和敬酒,他有点不知所措。后来还是呼尔赤帮他把酒喝了,二子才欢天喜地的退下。
庆典上,众人都玩得很疯,最后族里的勇士们更玩起了摔角,只有呼尔赤,今晚不仅没参与任何活动,还寸步不离的守在孟清漓身边,金褐的眼睛看着他,那里面的情感深得像海一样,让他觉得自己就要窒息在其中。
心跳莫名变快了。
他不懂,呼尔赤这样赤裸裸的注视里究竟有着什么含意。
在苏烟萝的时候,他就拿捏不准这霸王的心思了,现在他身为男儿身,更是不懂,那样的眼神为什么会朝他而来……
庆典结束后的隔日,呼尔赤外出议事,孟清漓身子也恢复了,在帐中坐不住,便去找卓琅和二子,顺便去探望幸存下来的两只狼狗。给狗儿们喂了食,才坐下来闲话家常。
席上,卓琅一直絮叨个不停。
「大王已经处罚了那几个害你的女人,被挑去脚筋逐出王庭了。干出危害王族的下作之事,她们族里的人也不敢再收留她们了,也算给你出了口恶气。」
「哦。」孟清漓应了一下,不是太关心这个话题,反倒是想起昨晚的事,便问道:「玉齐儿是谁呀?」
卓琅有点惊讶,「你不知道?玉齐儿殿下是大王的母妃呀!」
「啊……」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玉齐儿殿下在大王四岁的时候,为了保护大王,被狼群咬死了……听说是头白狼。大王长大了,总想猎到它为母妃报仇,但那家伙狡猾得很,总是避开大王。
「这次可好了,让大王猎到白狼,虽然不可能是害死玉齐儿殿下的那头了,不过怎么说也算是报了仇,难怪大王那么高兴呢!」
「喔……」孟清漓这下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呼尔赤那日那么紧张,八成是想起他丧生狼口之下的母妃……
莫名的,一股淡淡惆怅涌了上来。
孟清漓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便去帮卓琅整理羊皮。
卓琅家的羊养得好,皮草厚实、毛色光亮,泛着珍珠白,让孟清漓看得爱不释手。
卓琅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对他说:「我说清漓,这些皮草是上等货色,拿去给大王做件披风吧,你做的大王一定喜欢。」[3n5b出品]
孟清漓脸一红。做衣服不是女人才干的活吗?
「我才不要给他做衣服。」低低丢下这句话,他专心在手上的工作上。
但卓琅不放弃似的,不断劝说,劝得他不堪其扰,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待他回到王帐,呼尔赤已经在里面了,见他进来,便招呼他过来。
呼尔赤让他坐下,握起他的脚,给他套上毛茸茸的腿套。
「这是什么?」孟清漓弯下身摸摸,问道。
「用那白狼皮做的狼皮筒子。」呼尔赤看了看,很是满意,「特地吩咐人给你做的,看来很合适。」
孟清漓想起刚才自己不愿为呼尔赤做披风,倒是呼尔赤先给他做了脚套,不禁有些心虚,也不敢去看他,只是将视线投在脚上的狼皮筒子上。
摸着暖和的狼皮筒子,他心中也是一暖,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呼尔赤在一旁看呆了。
孟清漓的眼睛弯起漂亮的弧度,眼神流转,竟像天池湖泊中的水,满是荡漾春意。
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一下将孟清漓抱起来,头埋入他颈间,「清漓……」
记得之前,他还是苏烟萝的时候,曾要呼尔赤别唤他烟萝,那时他虽然依了自己,从此都叫他清漓,但从来没有一次这样唤他的名。
一声一声的,像是怀着满腹疼惜与爱恋。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激得孟清漓一阵麻痒,身子一抖,忘了该反抗、忘了他现在的身份,怎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感受到他的顺从,呼尔赤欢喜得紧,堂堂匈奴王,竟像得了糖的孩子一样,「清漓、清漓」地叫。
那一声声,就像叫到了孟清漓心坎里去似的,让他心里酸酸的甜。
第四章
转眼又过了几月,严寒的冬季过去,积雪融化,草原上生机勃发。
呼尔赤对待孟清漓的宠爱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而经过上次的事件,他在匈奴族人中的声望也越见高涨,一开始对汉人的排斥心也不再那么重。
更甚者,一些在王庭内的族人见孟清漓不摆架子、待人又好,既然已经没有子嗣的顾虑,便都暗自将他摆在当家主母的位置上。
只是,就算在塞外待了这么久的时间,孟清漓还是无法找到自己在匈奴的真正位置,其他人的企盼和呼尔赤有时看着他的眼神,他全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是男儿身。
有些事情是不会变,也不能变的。
孟清漓心思紊乱,有时候难免情绪低落。
呼尔赤看出他不开心,却始终不知个中原由,也没说太多,只是夜里两人相拥而眠时,总是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希望能将他心头的烦乱抚去。
「开春了,再过两天就是春赛,热闹得很,到时候你去瞧瞧。」躺在他身后,将下巴靠在那纤细的肩窝,呼尔赤提议着。
「嗯。」孟清漓点点头,随意应了声,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过几日的春赛,呼尔赤还是拉着他前去观战。
春赛是匈奴一年一度的重要节庆。
男性的比赛有传统的摔角、射骑等等,女性的节目也多,像是剪羊毛之类的竞赛项目也有。各大部族都派出最有实力的勇士,只要能夺得头筹,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春赛不分尊卑地位,王室成员也要参赛。
孟清漓看着呼尔赤在擂台上将对手一个一个地撂倒,四周欢呼声震天。
呼尔赤平时话不多,偏偏摔角的时候就满口脏话,让孟清漓想起初次见面的情景,当时他的口没遮拦,可险些将自己气个半死。
也被庆典的热闹气氛感染,孟清漓难得的想起往事,却没有陷入惆怅,而是朝着向自己挥手的呼尔赤也招招手,看着那平日威严,此时却像孩子似的跑着、喊着的高大男人,又投入下一场比赛中。
毫无疑问的,呼尔赤的母族伦葛朗族在今年春赛中大获全胜,盛大的庆典便在无尽的欢呼声中结束,一直困扰孟清漓的踌躇思绪也在这热烈的气氛中淡化不少。
但本该延续着春赛热烈气氛的草原,却传来了突如其来的噩耗。
卧病在床半年的老匈奴王,终究没能抵挡住病魔的侵袭,撒手人寰了。
在隆重的送葬仪式过后,逝去的王者被马车拉去草原深处,在那里等待他的,是草原上的狼群。这是塞外模式的天葬。
由于孟清漓还没有正式名份,不能参加仪式。只是远远地看着身着素衣跪在亡父遗体前的呼尔赤。
即使是父亲过世,呼尔赤冷静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悲伤神色。
许多人都说,此为王者风范。孟清漓却为此感到悲哀,终是不忍心看下去,便早早回帐歇下。
待他半夜醒来时,却发现炕边有道人影。
那人在昏黄的烛光中,看着什么东西,衬着烛光的背影看来是那般寂寥无措。
他轻叹口气,披衣坐起,将一旁的灯芯拨亮,而后走到呼尔赤身边,取下他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是他父亲一直使用的佩刀。
朴素、坚韧、锐不可当。
可惜佩刀依在,故人已逝。
替他解下披风,孟清漓轻轻说了句,「晚了,该睡了。」
声音安定而亲和,就像春风抚过伤痕,却引起堆积心中的剧痛。
呼尔赤便就着姿势,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把脸埋进他小腹处。
孟清漓从没看过这般示弱的呼尔赤,手不自觉地想抚摸这个男人的头发,手却犹豫着停在半空。
他心里一直不愿与呼尔赤过于接近,虽然身为苏烟萝时,彼此肌肤相触的感觉他还记得,那时某些事情做起来理所当然,但现在彼此都是男人,这些情感、这些事情,便显得有些突兀。
而他也不知道,呼尔赤是否真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这时,躺在怀里的男人身子微微抽搐起来,孟清漓感到下腹一阵湿意。
忽然意识到,这是呼尔赤的泪水。
心莫名的揪了起来,疼得让人无法喘息。
最终,他迟疑的手还是放在呼尔赤头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头乌发。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动作的关系,男人身体的抖动大了起来,隐约间竟可听到哽咽的声音。
终究还是放不下啊!放不下那渐渐在心里滋生的感情、放不下依偎在怀里,无助抽泣着的男人。
看到此刻的呼尔赤而在心中引发的悸动,孟清漓知道,就算他再怎么逃、再怎么否定、犹疑,都已经来不及了。
将缓缓睡去的呼尔赤的头轻移到枕上,替他盖好被子。[3n5b制作]
看着男人眼下因多日操劳而留下的阴影,这晚,他一夜无眠。
◇
世事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孟清漓仍为心中这份不知能否得到平等回应的感情苦恼时,阴谋的荆棘已经渐渐缠绕上他。
和水玉有过纠葛的梁汉庭,正如当初孟清漓所想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那日御花园受辱,他一直放在心上,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水玉。
但碍于匈奴强大,要报仇谈何容易,苦思之下,想出一计。
天朝由于隆成帝软弱,世家大族势力发展迅速,争权夺利之事层出不穷,其中,又以丞相王伯宜一派与灏王一派的斗争最为激烈。
梁汉庭本就是平庸之人,虽然靠着裙带关系,攀上王伯宜这根高枝,但一直被压得有点抬不起头,便也想立一大功,让眼高于顶的老丈人对他改观,正好也借此机会向当日折辱于他的水玉报仇。
这日,梁汉庭便来到相府寻王伯宜,将他计谋和盘托出。
朝中两强对立的局势已经形成,无法打破僵局,必须借助第三方的力量,才能将灏王扳倒。而这第三方力量,自然就是是军方势力——骠骑将军宋越。
「小婿听见传言,灏王与宋越之间关系复杂,虽然在朝堂之上彼此意见相左、争执不休,但灏王私下里却是看重宋越的。」梁汉庭说到此,顿了顿,瞄了眼岳丈的脸色,才继续说下去。
「皇上因为上次匈奴王索要水玉一事,已对宋越有了芥蒂。朝中大臣也对宋越颇多微词。岳父大人何不趁此良机,向皇上进言,削去宋越的兵权?灏王如果力保宋越,难免受到牵连。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良计?」
虽觉此计有理,王伯宜仍有些犹豫,「要说服皇上削了宋越的兵权并非难事,只是怕狗急跳墙。若宋越不愿将兵权交出,岂不是逼其造反?」
梁汉庭马上进言,「宋越为人虽精明,却太重感情。我们可以以宋越有难为由,引水玉回到天朝。只要控制了水玉,再以此威胁,不怕宋越不就范!」
「但匈奴那边若是知道此事……」
「只要处理得当,自然可以瞒天过海。」
两人计议妥当,阴谋便开始悄悄转动……
◇
天朝和匈奴之间战争多年,直到呼尔赤提出和议、增开互市之后,战火才终于停息。但既然曾有用兵之事,两国之间自然彼此都安插不少眼线,就算如今战端已平,已安插入局的棋子也不是能马上收回的。
梁汉庭便是利用此情势,暗中给孟清漓传去消息。
孟清漓拿到侍女悄悄塞来的纸条时,虽觉得疑惑,但看了上头的内容,却惊得无法思考。
宋越有难,速回天朝。这会是真的吗?!
悄悄找了传话的侍女问了情况,她却一问三不知,只道是宋将军传来的口信,还拜托孟清漓不要泄露她的身份,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孟清漓远在塞外,在这种只能靠快马和飞鸽传信的时代,想要帮助故友,除了秘密潜回天朝一趟之外,别无他法。
但此事绝对不能让呼尔赤卷入,若他也去蹚了这淌浑水,事情恐怕就会演变成两国之争、无法善了。
左思右想,他只能以思念故友为由,向呼尔赤要求回一趟天朝。
于是他选了呼尔赤刚从宴席回来,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候,打算开口。
呼尔赤刚回到帐里,见到孟清漓,便上前两步,拉着他的手将他拥进怀里。
呼尔赤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孟清漓任他在自己脸上落下数个吻,才稍微拉开他的手,自己退开几步,道:「大王,清漓有个请求……」
呼尔赤听言一笑,将他扯回自己怀里,「你要什么,尽管说。」
孟清漓推开贴近他的胸膛,「让清漓回一趟天朝吧。」
呼尔赤没料到孟清漓会跟他提这种要求,强压下怒火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要回去?」
孟清漓别开视线,没有看他。
呼尔赤眼里烧着的火让他无法直视,只能小声的说着想好的理由,「我离开天朝已有一段时日,甚是思念故友……」
「你是要去见宋越?」呼尔赤问道,想起他在天朝时调查到的那些事,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你爱上他了?」
孟清漓摇摇头,「没有,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既是朋友,写信请他来匈奴作客即可,何必非要亲自回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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