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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欢且尽万行作者:芳菲-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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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扶道。
“她更怨恨。”
又道。
“大公子知道自己使娘亲痛苦,也是更剧烈的痛苦。”
略微停顿。
“侧室入魔,使大公子痛苦,但小公子无辜,他又不能让侧室将怨念加诸到小公子身上。於是十岁的孩童,陷入两难的境地。”
柳西楼道。
“只有十岁吗?”
李扶道。
“大公子比小公子早五年出生,我们假设是那件不幸之事发生之时,那时小公子神童之名已然传遍乡里,而侧室心中累积的怨恨也达到了无法排遣的地步。这时夹在中间的大公子,只有十岁。虽然不在世人眼中,却是他母亲唯一可以抒解心绪之人。……在失宠之子的身上造成什麽伤痕,仆人师长也总是不会发觉的。”
北风呼啸,划过纸窗。
“当然我们只是假设是这样。”
李扶道。
柳西楼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侧头沈思。
窗扑楞楞响。
“那麽後来呢?”
李扶似乎微微笑了笑。
“後来自然发生了那不幸的事。”
他道。
“其实事情的疑团也在这里。以那户人家的势力,何以会搜遍全城仍找不到贼人的下落?收不到信,暗地里也有寻查,为何没有结果,落到後来的地步?”
柳西楼道。
“家贼难防。”
李扶微微笑。
“怎样的家贼?”
柳西楼道。
“是……侧室吧?”
李扶垂目笑叹。
“师弟天资聪颖……刚才已经猜到了吧。”
柳西楼默不作声。
李扶道。
“那亲戚初来乍到,有什麽本事可以在城里不为人所知的藏匿数天呢?必定有另一个接应他的人。”
他停了停又道。
“最安全的地方,莫过於就在那宅中。被打入冷宫的庶出一房,在这天下大乱的时节,更没有人来。”
风更大了,即使闭紧了所有的窗,仍然有乱风吹在两人颈上。当日那小公子被绑在侧室房中,是否也有这样的寒风?
柳西楼仍是低头不语。李扶却像在闲谈了,只是将自己的推测徐徐说下去。
“接下来便好猜了。那男人只是想要钱财,可侧室却想要小公子的性命。那封书信,要写下来却交不到老爷夫人那里,其实有多种办法,因为那男人不能露面,一切只能听从侧室的安排而已。”
“於是……”
“於是,当数天过去,侧室催促男人动手时,男人胆小怕死,侧室却不能後退了。”
柳西楼皱眉。
“是侧室切下了小公子的手指?”
李扶道。
“这也未可知……”
他道。
“只是这男人生死不论,却不能让他自行逃去说出他们的合谋,侧室应该是这样想的。如伤了小公子肢体,男人也只得死了心,这样没用的男人再寻机杀了便是。而小公子人小,暂时不杀,安置也是可以的。侧室就是这样想的吧。”
他道。
“一个人做下这样的大事,只是为了她儿子的前程,也是用心良苦的。”
“儿子?”
李扶笑。
“再深的怨毒也不能使一个无依无靠的柔弱妇人犯下这样的罪行。无非是身为母亲的偏执而已……”
他淡淡道。
“大公子也是知道的……因此即使知情,也无法向外面告说。”
“原来如此。”
柳西楼道。
“这才是小公子回来後大公子为何怕他的缘故。”
风声渐响,北风呼啸著把灯火吹斜,两人的影子照在窗上说无形却有形,有形而不定。
“那後来呢?”
柳西楼问。
李扶奇怪。
“如刚才所说,夭为本体,其余无非附著之上的迷雾。我以我之见解述说,师弟又怎知不是另一层迷雾呢?”
柳西楼托腮。
“纵使如此……”
李扶道。
“如果事实发生,那一切推测都有凭据。但市井谣传,至常庆不知已有几重变化。再以常理推测,不过如捕风、捉影,於事实的真相并无益处。更何况谣传多有杜撰,也许只是空穴来风,如今日常庆般打发无聊,那便更没有本体了,本体只是‘趣’,那麽师弟这样寻根就底,又有什麽意味呢?”
柳西楼笑道。
“那是我无趣了。”
李扶温和道。
“举试在即,师弟天资纵好,於这些怪谈上花费精力,总是不妥当的。”
柳西楼往矮几上趴了趴。
“可我总觉得常庆师兄说的不对。”
李扶问。
“哪里不对?”
柳西楼道。
“他说小公子化妖後生的是那些轻薄之徒的孩子,我认为不是。”
李扶道。
“那师弟以为是何人的呢?”
柳西楼道。
“自然是他兄长的,若要报复兄长,还有什麽使得兄长与妖物相通,诞下孽子更使他痛苦的呢?”
柳西楼语音清亮,这番话若不考虑语意,入耳正如他灯下的双瞳使人愉悦。
李扶竟哑口无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
“可他们是亲生兄弟……”
柳西楼道。
“这又有什麽?女娲与伏羲结为夫妻,前朝宁宗与长佳长公主有情,这都是人所共知的。”
李扶扶额。
“女娲与伏羲开天劈地,繁衍子孙,不可以凡人伦常束缚。宁宗姐弟混乱纲常,误国误己,才使前朝三百年基业如衰草凋零,正是两人逆伦的恶果。”
柳西楼道。
“总之大公子必定是爱慕小公子的,不然不会接纳他回家中。”
李扶摇头。
“断指铁证如山,何需其他呢?”
柳西楼道。
“只是断指,如何证明?”
李扶微笑。
“那在当时,侧室断下小公子之指时,又如何使人知道?”
柳西楼“咦”了一声。
李扶叹。
“总有些记号在上面的,断的是哪一指,是否真是那小公子,总有些只有双亲才知道的表记。”
柳西楼一楞。
这时李扶又道。
“何况所谓生子,说不定只是耸人听闻。”
他道。
“那房中混乱,侍女怎能看得真切?”
“咦?”
“有人惊叫,有人流产,气味令人作呕。余下种种,不过慌乱之人口述而已。”
“师兄是说……”
李扶道。
“那大公子也该成年了吧,讨几房侍妾,或与哪个侍女通好,如若该女与大公子起了争执……”
柳西楼恍然。
“原来是大公子和妾室的孩子。”
李扶略微笑了笑。
“我并没有这样说。”
书页在桌上随著灯影翻卷,动的是灯还是影?
“小公子回家,与大公子之间有什麽隔阂,而怀孕的侍妾不知什麽原因也在其中,三人同室,最後侍妾流产,路过的小婢受到惊吓而传出逸闻。这难道不是比什麽男子生子更容易使人信服吗……”
他未说完,柳西楼已喃喃道。
“如若是这样……”
他默默一会儿。
“那为什麽世人都以为大公子是因生母之死害死小公子?……侧室是何时死的?”
李扶道。
“侧室是何时死的,外人怎麽清楚?无非牵强附会,想当然罢了。”
柳西楼被李扶轻描淡写的这样一解,笑了。
“哎……”
他托腮。
此时明月当空,柳西楼才发觉树影照在窗上,李扶靠坐在几边,已经一脸倦容。
他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住……打扰师兄。”
李扶道。
“没有妨碍的。”
柳西楼终究知趣的下到地上,告辞离去。
他去时忍不住回望一眼,只见李扶重又握起书卷。他十指净白,身姿端正,正如师兄弟们所说一样肃肃然有君子之风。
“关门。”
李扶见他还楞在那里,轻声道。
柳西楼急忙将房门闭合。
* * *
门外脚步声渐远,李扶放下书卷,将适才一直盘坐的双腿打开。
夜半,已敲过二更。
今夜狂风乱作,不知柳西楼这一夜会否还在睡梦中思索这件异事?
他静坐一会儿,将灯吹去。
良久,房中早已悄无声息。
幽幽的树影下,一个黑衣男子如无主的魂魄般站在树下。
他早在柳西楼来之前已来了,直到他离去,他也不曾离开。
衣物细碎。
房中终於响起叹息。
男子浑身一战,向前一步抢去。
“若是常来此,致不好的流言传出去,对兄长的官声……”
幽深的黑暗中传来如诵经般的清音。
黑衣男子跨入门中急道。
“吾愿与你共堕地狱!”
房中李扶闭目。
吾不愿……
* * *
柳西楼一路慢走,思索刚才所觉不适之处。
手上的记号,为何只有双亲知道?
* * *
黑暗中李扶整衣坐起。他向来重视衣冠,不会在哪怕兄长面前衣衫不整。
“福生……”
李扶的目光在这时也是清净不可逼视。
李援在他面前既是欢喜,也有哀容。
他慢慢跪下,颤抖的捧起李扶只著了布袜的右足,轻吻松垮的前端。
这是他唯一被允许做的逆伦悖德之事。
他孩童时亲眼见到母亲切下幼弟的足趾。一粒小小的红痣随著断趾陨落在红血中,如白雪上的梅花一点。
幼弟性如冰雪,多年後再见,即便如画的童颜大改,清净如雪的目光仍旧让他触目惊心。
“福生……福生……”
叫著幼弟的乳名,仿若初见的那一刻,玉雪的一团裹在锦绣中对他笑如朝晖。又如那一次次,在园中被簇拥著的小公子,清淡雅丽,尊贵无双。
李扶见到兄长的狂态,他知道,那是“妖”。
是被魔障的本心,是孩童时被扭曲的愿景、流年。
(本篇完)
【下一篇:星期】
☆、'节日贺文' 冬至夜话(贰)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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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扶弟,你可知最近路盗杀人的事?”
李扶看著盘中的棋子,仿佛并没有听见兄长的话。
李援又耐心问了一遍。
李扶应了。
“是使前任京城守备撤职的事吗?”
“是。”
李援笑容化开。
此情景如若他的同僚们看见必定惊愕不已,这时却是在前户部侍郎家中,观者只有红梅白腊而已。
李扶下了一子。
“此盗行踪诡秘,惊动今上。不知新任守备可有良策?”
李援道。
“那个不知,只是扶弟此行,还是改了吧。”
李扶莞尔。
原来是为此事。
李援加紧道。
“那路盗几次劫的都是美貌男子,扶弟此次前往城外,岂不正入险地?”
李扶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思:莫非只有兄长会将美貌两字与我相连?
口中答道。
“李招将军延我为宾,不过半天路程。普天之下,可有比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亲兵更可靠的护卫吗?”
李援沈面。
“他早已被收了兵权,今上正怕挑不著他的毛病──”
李扶慢道。
“李招将军军功赫赫,如今被收了兵权,正是飞鸟尽,良弓藏。”
李援急道,“扶弟!”
李扶收回嘲讽语调,以中正平和之声答道。
“李招将军与我兄弟素无来往,但论血脉也算族兄。
如今朝野闻风而动,李府嫁女,门下连个能交接的也无。李招将军既找到李扶,李扶岂有推却之理呢?”
李扶又下一子道。
“兄长无需担忧的。圣上虽已废大元帅,却非昏君,李扶此行应於兄长的仕途无碍的……”
“扶弟!”
李扶笑,他知兄长最听不得这些的。
“而路盗之事,新任守备上任,路盗看著风声,近日也不会犯案才是。”
李援皱眉。
“……也许比兄长坐在家中,更安稳呢。”
李扶又道。
李援仍盯著他。
李扶无奈。
“请兄长宽心吧……”
他叹气。
“兄长今日不去朝中,弟弟明日就要去往城外,难道不应更亲近一些吗?”
李援猛一抬头。
只见李扶仍是垂目於盘上局面,似乎并不知此言挑起兄长的心事如重锤一般击入胸口。
春风拂柳,一声叹息。
“此恨绵绵无绝期……”
李扶佯装不闻。
“扶弟……”
李援拧眉。
一片痴心付於流水。
刻骨相思知不知。
***
“将军不必多礼。”
李招已交还帅印,李扶只以将军之衔呼之,李招却摆摆手,显然最近的处境使他不快,连这两字也能唤起忧愁。
“算来你我也是族表兄弟,虽往日并不亲近,今日二公子肯施以援手,足见盛情。”
李招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斑白,称病卧床,仍有大家之风。
他止了李扶还礼,又叹道。
“其实我如今之举,也不知对与不对。”
他自言自语,李扶待他下文,果然李招接著道。
“这桩与江南孙家的亲事,乃是一早定下,当年也有同气连枝之意。如今李家眼看分崩,就不知晚心嫁去,是祸是福了。”
这也是李扶早前有的疑问。
李招又道。
“可尽管如此,仍希望女儿嫁去富贵人家……
“枉顾她自己的心愿,与将要面对的处境,替她决定一生的运命。这莫非就是为人父母的横蛮与私心麽?”
李招苦笑。
“二公子心中必定不以为然的。”
李扶知他并不需要回答,便仍沈默。
其实他们除每年佳节之会,从无交接。这次亦是李招请上傅锺桤,傅锺桤大手一挥“你与李扶不是兄弟麽?”,才有了今日之事。
“只是晚心侄女确是太小了。”
李扶只能说些不关痛痒的话。李意莲小字晚心,这时只有九岁。
李招笑。
“只怕待到十四五的年纪,已来不及了。”
栖凤帝的手段,有谁比这位戎马一生的元帅更清楚的呢?
初春的天气严寒刺骨。
李扶离开小厅时犹有寒意。
早知如此,何必离开师尊回到这里呢。
李扶看向枝头。
红尘中不过愚蠢的厮杀而已。
那个人却笑他。
“我们本就有缘分,却不能因这缘分害了你。
“回到俗世中,方能学会做一个真正的人啊。”
我不像人麽?
李扶想。
我也会为兄长的事苦恼,也为李招的事叹息,师尊还要我通晓什麽呢?
也许师尊才是太过执著啊。
“先生。”
李扶回头。
一个比李意莲更小的女孩子站在那里,雪白面孔精灵剔透。
“先生就是侍郎家的表叔叔麽?”
小姑娘福了一福。
“我是意蘅。”
确实听说过李家还有个二小姐。
李扶新奇的打量这小小人儿,只见她狡黠双眼灵动如狐。
“哎呀叔叔,你的衣袖脏了!”
一阵香风飘过,小狐狸女拂去李扶袖上的落花。
李府这所别院栽了许多别样的花朵,冬日仍然香气扑鼻。
许是李府二小姐的熏香也以此而制,李扶被这样一拂更觉香气如影蚀骨了。
而小女孩子却再不和这位小叔叔招呼,嬉笑著跑开了
天真无邪的李意蘅,年方9岁却值命运变故的李意莲,与这愁云惨淡的世间截然相反的园中春色,就连李扶也不禁站在园中,陷入幽思。
(中)
“诶,好漂亮的小孩!”
妓院里的女子们围观起来,老鸨生气的赶走她们,又被聚拢来。
“哎呀妈妈,我们什麽时候也收男孩子了?待他长成了,我们可要没有生意的!”
女子们知道自家妈妈最恨男女混居惹出事端,因此更加调笑起来。
老鸨恨声。
“赔钱的婊子们!”
又转头对著那玉人儿。
哎,这麽漂亮,不收可惜。
可收下了,又要怎麽安置?
“妈妈何需如此烦恼?不如让於我如何?”
笑容如和煦春晖的少年斜倚在红楼下,高高的红灯笼罩著他一团喜气,满身富贵。
这就是李扶第一次见到晏琼关的时候。
“莫要皱著眉头~~”
少年总是这样说。可李扶照著河水,皱著眉头的莫不是他?
他随这个少年去西域,去漠北,最奇异是去江南的时候,桃花渡的河水清澈见底,花香终年不散。少年带领他埋伏在那里,咬牙切齿,又是皱眉又是叹气。
“冤家!”
李扶不懂。
远处另有一少年与一男子说话。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且笑笑的模样,李扶总觉他是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却只和那面目沈静的男子调笑,将那男子引的沈醉不已。
那是混沌却明媚的时光。
“二公子?二公子?”
管家看李扶醒来终於松了一口气。
“二公子迷住了?”
李扶还惘然未知。
“老朽见二公子困倒在园中,将二公子送入房中,却不想二公子迟迟未曾醒转呢。”
李扶一楞。
现在不是那样的时光?
还是少年时的晏琼关,和还是少年时的谢玲官,夹缠不清,互相躲避猜忌。他坐在一边吃莲子,二师弟玉笙玩著管萧,天气晴朗。
只要再一会儿,也许会出现三师弟万俟,一脸肃穆,请教师尊礼法,却被师尊骗去戏耍,从此误入偏门,却有了新的悟道之法。
“二公子?”
这都是从家里出去以後的事。
被拐卖,经历几双赃污的手,最後彻底落入不可思议的妙境,即使重入红尘,又该如何回转呢?
“扶弟……”
……
管家忧心道。
“二公子是否中了曼佗罗?”
……
虚幻之境,到底何为真实呢?
“二公子是中了曼佗罗麽?”
李招沈吟。
“我已将曼佗罗尽数移去庄外了,是谁人又带进庄内的呢?”
李扶默默。
李招叹,转头道。
“都是你,喜欢那种花,不然老早都要除去的。”
一边的李意蘅荡著双腿做个鬼脸。
“小叔叔太柔弱了,竟会怕了花儿呢。”
李招责怪。
“那种变种曼佗罗奇毒无比,谁经得起呢?本就不该种在居处。侥幸你小叔叔体健,不然岂是昏睡可解得的?”
李意蘅扑进李招怀中,李招面上的风霜,尽数又转为怜爱。
他膝下无子,这双女儿是他至宝,也因此拼尽最後的仕途,也要将大女儿安顿妥善。
其实以孙家世代镇守江南,又岂不是皇家的心腹之患?孙李联姻,难道不更加速了两家的败落?
是否万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有时明知饮鸩止渴,也不得不为?
李扶注意到,李意蘅身上并没有那天的花香。
***
花香仍然缠绕。
这几日李扶总是见到往日的时光。
晏琼关,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成为一派之尊,为谢玲官所苦,可谢玲官自己又得到什麽呢?
虚妄,一切都是虚妄。
“二公子仍没有醒呢,曼佗罗的毒性并未除去。”
“没有办法,只是孙家的人就要走了,若是二公子再不出面遮掩,大小姐的终身大事……”
“哎……”
“小叔叔醒了?”
李意蘅捧著脸蛋,看李扶涣散的双目重新凝聚起来。
李扶环视四周。
“孙家的人都走了?”
李意蘅眨眨眼。
“走了……”
她笑。
“本来管家要强行唤醒小叔叔呢?是爹爹阻止了,爹爹说一切都是命吧。”
李扶沈思。
李意蘅坐了半会儿,说。
“小叔叔为何不揭穿我呢?”
李扶不答。
李意蘅道。
“小叔叔早就知道这件事与我有关,为何不与爹爹说呢?”
李扶答。
“这与我没有关系。”
李意蘅楞了一下。
“是啊……小叔叔是超脱的人呀。”
她笑。
“一岁能文,初声就是‘状元’的人,确实并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入眼中的吧。”
李扶也不为所动。
她道。
“听说小叔叔是天人下凡,明慧过人,我想也只能将小叔叔毒死了事了,没想到小叔叔竟只是昏睡,就将时间消磨过去了。”
她侧著头道。
“连常人不可稍沾的毒都没奈何,莫非小叔叔在外的几年中,真有什麽奇遇不成?”
她老气横秋,李扶自顾自起身,慢慢将毒从经脉中排出。
李意蘅问。
“小叔叔真的什麽都不问吗?”
李扶疲倦。
“你的原因也只是理由罢了,一切人心所向,在既成的结局面前,又有什麽意义呢?”
就像晏琼关和谢玲官的一生,这样蹉跎,与他们的心意如何又有什麽关系呢?
当爱意抵消不了愚蠢,一切都未改变,只指向唯一的人生。
(下)
“但见东风起,青园月满身。草草依流水,来来老却人。”
“李夫人。”
李扶打断哼著歌儿的妇人。
李招夫人抬头。
李扶见她曼妙一双美目,幽深灵动。
“……听说李夫人久未出佛堂了,二小姐的花香中却总混著佛香。不是出入频密,不会如此。
“而身为母亲,断不会忽略幼女身上的毒香……”
李招夫人打断他。
“我听悯心说,二表弟不会过问晚心的婚事,原来还是小孩子家家想错了?”
李扶要一楞,才晓得悯心是李意蘅的小字。
李招夫人已蹙了眉倚在几上。
“那麽二表弟是为何而来?我是不愿晚心嫁去孙家,差悯心做了点小事。我做也做了,孙家的人走也走了,二表弟当时没有戳穿,现在又何必来跑一趟呢?”
这一顿抢白,仿佛是李扶多此一举似的。她二八年华嫁於李招,如今十年,亦有少女的风韵。
传说她厌弃俗世,整日幽闭於佛堂之中,如今看来却没半点礼佛之人的仪态。
这一来就连李扶也有点困惑了。
“如果是问因由,我小户人家出身,过不惯这种大家族的生活,更不会让女儿重蹈覆辙。”
她道。
“这里本就是我静养之地。如今李招避祸,才迁来这里。如此孙家的人就要在我眼皮底下来迎亲,我怎麽能放任不理呢。”
她笑。
“自以为是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心事,将他人的一生就断送了。”
李扶喃喃。
“夫人又何尝不是呢……”
李招夫人回看。
“二表弟,取你性命,是这孩子自己拿的主意。悯心……比我更不愿与她姐姐分离。”
李扶随她一并看向园中芳草上戏耍的一双女儿。
晚心温婉,悯心果决。小小的孩童狠辣犹胜她的双亲,她母亲还很欢喜似的。
她又看了一会儿道。
“我只想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
她道。
“女孩子,一定要出嫁麽?嫁给他们父亲那般的粗人,征战一生,替他料理家中庞大的家业,如期待星辰的轮回一般,待他回转,陪他终老?”
李扶见她望向天空,才注意到今日晴空万里,是绝好的天气。
“我只是趁你昏睡时候,与孙家的人说起我的担忧而已。将孙李两家联姻的不利之处叙说了一遍。孙家本就有这些顾虑,我代李招暗示李家并不会为悔婚责怪孙家道义,只是做了这样的事而已。”
“於是做决定的仍是孙家?”
李招夫人仿佛心情很好似的。
“那是当然的,我一介妇人,能做得了什麽主呢?”
她笑。
“然而孙家已不会再来了,李招已然败落,也不会再有人来沾染这个前大元帅的家楣了。”
李扶垂下眼帘。
李招夫人与二女儿一样狐狸般的狡黠双眼眨动著。
“你可会将一切告诉李招?”
李扶想,她当然知道他不会如此。
李招夫人转身向女儿们走去。
“相思不相见,如同参与商……不如不相见,参商不相知。”
她唱著歌,似乎那不是悲伤的歌。
***
“路盗不再犯案了?”
坐著回京城的马车,李扶问道。
从京城来接李扶的家人甩著马鞭随口答。
“可不是?大家都说是不是与新守备的侄子有干系。听说他结交的都是些来历不明的人。”
“……”
“也有说是联档的买卖,前守备得罪了有来历的人,存心整治他的。”
“……”
“说到底都是夫人们之间先传出来的事。”
夫人们?
“是啊。”
家人烦恼道。
“小的也是听王少爷家的马夫说的,那小子又说是听守备府门子的二姑娘的主子们说的……”
李扶心念转过。
李招夫人一介妇人,怎麽会教女儿辨得曼佗罗花之毒?
“但见东风起,青园月满身。草草依流水,来来老却人。……”
李扶回头,只见一个小童蹦跳著唱著一支歌儿。他身边一个男子,面目沈静,眉间舒展平和,防若记忆中某条河水潺潺而过,似曾相识。
“相思不相见,如同参与商……”
李扶望著男子。
人与人的相逢,终究不期而至。
种下了因果,哪有真如心中所愿,与参商一般永不相逢呢。
(本篇完)
【下一篇:梨辰】
☆、百花杀
清水文~~真真正正的清水文~~~~》《
赠“芙瑶”~XD
──
《百花杀》
君见臣时,臣没有跪。
* * *
少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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