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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苻坚×慕容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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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冲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分明听清了他低唤的内容,而神情并未有所改变。许久之后,他忽地伸出指尖,缓缓地朝对方的面容上触去。
  
  然而及至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却又如同恍然惊醒一般猛地收回。怔了怔,然后自嘲地笑了。
  
  大抵是那月色的缘故罢,方才苻坚那声“冲儿”低低低唤落在耳中,竟让他心头莫名一颤。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想,便是梦中也对自己这般牵念的,这世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人了罢?
  
  他早已能预知,凭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有朝一日必只能死无葬身之地。然而及至那一日,这偌大的人世间,可会有谁为自己露出一丝悲悯?
  
  国破家亡,妻离子散的自己,万人唾弃,千人颐指的自己……一旦死去,只怕应是人人拍手称快罢。
  
  然而因为自己,而有哪怕那么一分一毫悲戚感怀的,除了这人,可还再会有那么一人?
  
  不会有。如何,还会再有啊……
  
  毫无征兆地,慕容冲死死握紧拳,默然冷笑。
  
  可是那又如何?怜悯,同情,这些对自己而言早已没有分毫意义。而这人在梦里心心念着自己,而自己又何尝不曾在无数个屈辱的梦里陡然惊醒过,然后死死地忍住泪水,将一切埋得更深更重。
  
  自己对他,又何尝不是“日思夜想”?
  
  念及此,慕容冲蓦地收了思绪,恢复了冷冷的神色。垂眼再度瞟了一眼对方,然后上了床,和衣卧倒在他的身旁。
  
  *****
  
  然而不知过了许久,他却是在苻坚的怀抱中醒来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见对方在黑暗之中,睁着一双眼,很近地看着自己,几乎是目不转睛。
  
  “陛下?”慕容冲起初一惊,很快却是笑了起来,伸出手想抚上他的面容。然而五指落在半空,却被对方蓦地擒了去。
  
  苻坚蓦地翻身,拉着那手按在床上,便将他压在了身下。慕容冲仰卧在苻坚身形笼罩的阴影之下,抬眼只见他两手撑在自己肩侧,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样的情形有过太多次,他比谁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然而几乎是本能地,一种恐惧已经从心头隐隐腾起。他缓缓地闭上眼,竭尽全力地去抑制,然而身子却仍是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他不曾料到这些,并未事先准备。所以没有媚药,此时此刻,他仍是那个对床笫之事无比恐惧的慕容冲。
  
  然而,正当他的恐惧开始在周身不断蔓延的时候,苻坚动作仅止于此。他定定地俯视着,却一动不动。
  
  慕容冲再度睁开眼,试图和他的目光对视。然而对方双眼之中的神色,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见过这眼里的情…欲和冲动,见过这眼里的暴虐和残酷,见过这眼里的惊惶和悔恨,也见过这眼里的柔情和怜爱……
  
  可惟独,不曾见过这样的神色。仿佛是将所有一切能表露出的情绪,都尽数地混杂在这双眼中,竟让人一时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然而目光相触的一瞬,那眼中的情绪却仿佛已然尽数涌进了自己的心头。胸口仿佛被什么陡然堵住了一般,慕容冲仰头定定地看着自己上方的人,一时间竟无可言语。
  
  直到过了许久,他才看到对方的神色慢慢地缓和了几分。轻轻一笑,然而开了口,声音里竟是夹杂了几分叹息。
  
  “冲儿,你……想离开孤么?”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起我要发愤图强,握拳!!!

不要霸王哟~~~~~不要霸王哟~~~~~不要霸王哟~~~~~不要霸王哟~~~~~不要霸王哟~~~~~




19

19、第十九章 爱恨别离 。。。 
 
 
  慕容冲闻言怔住,定定看着上方的人,一时竟不知做何言语。
  
  而此时苻坚却下眼,默然半晌,复又径自问道:“冲儿,如果孤让你离开这宫中,你会如何?”
  
  而慕容冲仍是睁大了双眼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他曾暗中忖思过自己和苻坚日后的无数种可能:古时惑主献媚者,要么是死于臣谏,要么死于君命,或者……便是国破家亡之际,二人一同毁灭。无外乎这些罢了。
  
  可是,他却唯独不曾想过,苻坚他竟会有心……让自己离开?
  
  “冲儿,你会如何?你会恨孤么?还是……这一刻你已期盼了太久?”耳畔却又传来苻坚的低语,喃喃如同自言自语,可声音分明有些低哑。
  
  苻坚慢慢地俯下…身子,把脸埋在对方颈窝,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来。压在心头太久的事,今日终于开了口,可是却没有意想之中的释然,反而觉得身下人每沉默一刻,自己心头便愈发沉重一分。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忽地又觉得自己是不了解他的。倘若当真让他出宫,他会如何,自己会如何,日后他二人又会如何……自己心头当真是没有半分把握。
  
  可是他别无选择。因为对待慕容冲,他此刻只有两条路:杀,或者送出宫去。
  
  二者,必有其一。
  
  所以他好奇而又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因为他不知道,倘若慕容冲表现出悲戚或者不舍,自己会不会立刻转变心意,将他留在身边,一生一世也不放手;然而,如若他露出的是难以抑制的喜色,自己……又当如何?
  
  愤怒地就将他掐死在这床上,宁肯将其毁灭也不愿让他得逞?
  
  念及此,苻坚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忽地,他感到身下的人伸出手,慢慢地搂住了自己的脖颈。随后一个声音低低问道:“陛下……爱我么?”
  
  苻坚一怔,心道,若是不爱,怎舍得将你放走?然而顿了顿,却只道:“冲儿,孤待你之心,你怎会不明白?”
  
  慕容冲闻言默然片刻,方道:“如此……陛下定是有苦衷的。”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便是要了我这性命,亦绝无半分怨言……”
  
  苻坚听得他声音有恙,抬起眼,却见身下那人平静地看着自己,然而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方才的种种疑虑顿时荡然无存。他心头一紧,再度俯身将人死死抱住,道:“冲儿,孤做此决定,亦是迫不得已。有朝一日,定会……定会让你重回此地的……”
  
  慕容冲仰面看着模糊灰暗的帐顶,许久之后喃喃地开口道:“我……信陛下,我自然是……信陛下的……”
  
  而此刻他的表情,比那月色还要冰冷。
  
  *****
  
  “陛下,诸事已然安排妥当,车马行装也已备齐。”王猛拱身一揖,道,“慕容冲将赴平阳任太守,明日便可启程。”
  
  “是么。”苻坚看了看手中无力握着的奏折,无奈地笑了笑,道,“景略何必催得如此急迫?”
  
  “陛下,长痛不如短痛。”王猛闻言正色道,“望陛下明鉴。”
  
  苻坚微微颔首,分明是心不在焉地看着桌面,却不再言。
  
  “陛下,”王猛在原地小立了片刻,悄然将他的心神不宁看在眼中,却只做不知道,“此行臣已安排好人手护卫,当必保慕容冲安全抵达。陛下不必忧心。”
  
  苻坚仍是颔首,末了道:“便按景略所言罢。”
  
  待到王猛退出之后,他缓缓地站起身,只觉得四肢皆是沉重不已。恍然地呆立了片刻,才蓦地发现窗外竟已下起雨来。他定定地看着院中被雨滴打得不断颤抖的枝叶,忽地推门而出。
  
  然后不顾宫人的劝阻,在雨中足足站了半个时辰。
  
  *****
  
  慕容冲来到清河宫中作别。
  
  清河听闻他要离开,起初一惊,随后露出几分宽慰的笑容,道:“冲儿,也罢。你是个男儿,比起在这深宫里,出仕为官,总是要好……”
  
  慕容冲闻言只是平静地一颔首,微笑道:“多谢姐姐,姐姐请多保重。”如此便也权当话别。
  
  而正当慕容冲准备告辞的时候,清河却忽地在身后叫住了他。
  
  慕容冲回过身,挑眉道:“姐姐,还有何事?”
  
  “冲儿……”清河却缓缓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略略犹豫,终是开口道,“那时……你在给我的那杯茶里,下了药,是不是?”
  
  慕容冲面色里闪过一丝讶异,然而平静之后,却只是沉默地看着清河。
  
  “其实我醒来之后便已然明白其中缘由。那天白日里我滴水未进,饮下的,唯有你亲手端给我的那碗药而已。”
  
  慕容冲此刻却已然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许久之后,才道:“可是姐姐,你没有告诉苻坚。”
  
  清河径自笑了笑,却并不作答,只径自道,“我原以为,毁掉他的孩子,让他痛不欲生……你是恨他,才会如此的。可是……”
  
  慕容冲抬眼看着清河,却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可是我此刻才明白,你不惜那般待我,是因为你爱他。你不能为他生儿育女,便要将旁人也赶尽杀绝……可是如此?”
  
  慕容冲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却又很快松开。
  
  “姐姐,你说的没错,我是爱苻坚。”随后他很平静地笑了,袖中的五指却一点一点地攥成拳,“爱到刻骨铭心,爱到无可自拔,爱到生死与共……爱他他让我离去我便离去,他让我死,我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话音未落,便被清河的一记耳光打断。动作虽轻,却足以终止他口中的话。
  
  “冲儿,你是慕容家的人,你怎能……”清河双眼含泪,却忽然止住了话,只是看向慕容冲身后。
  
  慕容冲抬眼触到了她的目光,很平静地转过身,看见了自己身后的苻坚。
  
  他这才面露惊讶之色,然而很快,却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道:“陛下,我还没走,现在杀我,还来得及。”
  
  然而话音刚落,苻坚扬手便是一掌,狠狠地掴在他面上。这次的力度绝不同于清河,又狠又重,打得慕容冲整个人顿时栽倒在地。
  
  苻坚定定地看着,目不斜视地对一旁惊恐万状的清河道:“你先出去罢。”
  
  待到清河诺然退出之后,慕容冲抬起眼,同苻坚默然地对视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对方开口道:“你早知孤在门后,为何还让她继续说下去?”
  
  慕容冲垂眼一笑,淡淡道:“我并不想欺骗陛下。既然要离开了,便不想留下遗憾。”
  
  “慕容冲,你不过暂时离开而已!”苻坚闻言,忽地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会回来的!待到孤一统天下之后,定然会让你回来的!一定会的……”话音渐弱,忽地松开手,却是一把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初时听闻原是慕容冲下的毒手,他心中一时怒不可遏,然而在听到了慕容冲那一席话之后,不知为何,他忽地觉得一切似乎不已再重要。
  
  毕竟都已过去,毕竟,已无可挽回。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因为太过依赖自己。
  
  此时此刻,苻坚才真正意识到,或许怀里的这个人,是当真爱着自己的。可是也是在此时此刻,自己却要亲手送他离开。
  
  这当真,是上天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
  
  慕容冲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摇摆着,末了只低低道:“是陛下,慕容冲一定会等……等到再回长安的那一日……”
  
  *****
  
  入夜,皎月东升,桂魄如水。窗外不知何时,已然零零碎碎地飘了碎雪,在院子里积了一层白。
  
  慕容冲立在案前,垂眼看着桌上的一杯茶。夜风生寒,垂得他衣带猎猎翻飞。而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只是看着那茶杯。杯中茶水微微荡漾,其内半轮圆月亦是显得破碎。就这般他定定地看了许久,才他慢慢地有了动作。
  
  从袖中掏出五个纸包,缓缓打开,将其内粉末尽数倒入茶杯之中。粉末浮在茶水表面,很快溶解入其内。
  
  ——这本是五次的用量,然而日后……只怕是再用不到了。
  
  案上纸包已空。待到粉末已然全无痕迹的时候,他拿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这一次,没有分毫犹豫。
  
  ——苻坚,我将倾尽所有,给你一个永世难忘的夜晚。一个足教你此生你铭心刻骨,却仅此一次的夜晚。
  
  ——我要让你记得我,至死也记得我。就如同我无时无刻不反复念着“苻坚”这两个字一样,于身于心,至老至死……
  
  ——因为……
  
  “冲儿?”里间隐隐传来苻坚的声音。
  
  “这便来了。”慕容冲收回思绪,将空杯放回桌上,微微扬声回道。顿了顿,感到周身已然腾起一阵燥热,便转身回到了里间。
  
  苻坚和衣靠在床头,听闻声响,微微睁开眼,朝慕容冲伸出一手,道:“来。”他今日当真觉得累了,此刻只想将人揽在怀里静静抱一抱,好让这种触感在指间得以长久地保存下来。
  
  然而慕容冲应声走了过来,方一地落至怀中,便急不可耐地伸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将紊乱而湿热的气息喷薄在耳畔。
  
  亲吻和啃咬由缓慢逐渐变得凌乱,变得急躁,甚至变得疯狂。感到一直手深入自己的衣衫,开始胡乱地撕扯,苻坚起初有些讶异,随后只是慢慢地闭上眼。
  
  而那手的触感,带着颤抖,却慢慢地下滑,滑过自己的前胸,小腹,末了落至下…身处。苻坚自觉身子一颤,随即微微仰起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他在极力地隐忍,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隐忍。
  
  然而下一刻他感觉到了什么,却又忽地睁开眼。
  
  然后他便看见慕容冲已然跪在了自己面前。他丝发垂散,衣衫早已凌乱地退至肩头,裸…露出一片前胸和肩背,月色之下越发如雪般苍白。
  
  他垂眼看着苻坚,眼神里蒙上了一层沾染了情…欲的水雾。颤抖着唤了一声,然后双手扶住苻坚的肩头,慢慢地跪坐下去。
  
  进入的那一刹那,他突然狠狠一抖。五指紧紧地扣着苻坚的双肩,整个人瘫软一般地倒进了他的胸口。许久之后,在粗重的喘息之中,泄露出一声呻吟。
  
  “陛下……陛下……不要……忘了我……”
  
  话音落下,苻坚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刹那间,所有理智溃不成军。
  
  他猛地伸手揽住怀里的人,就着身体相连的姿势一个翻滚,便将对方压在身下。只是本能一般,疯狂地进入、退出、进入、退出……
  
  不再是挞伐,不再是凌虐,只是想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自己的最深最重的痕迹,只是想染这种感觉,在自己的心里永远地铭刻下来。
  
  慕容冲紧紧地环着苻坚,在不断地冲击之下,已是泪流满面。可是他自始自终,口中只是喃喃说着一句话:
  
  “陛下,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我……”
  
  “记得我……记得我……”
  
  苻坚俯下…身,轻轻舔去了他眼角的泪水。然后顺势俯身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顿了顿,用力地咬了下去。
  
  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直至那白皙如玉的皮肤上,慢慢地渗出血来。
  
  剧痛让慕容冲挣扎着叫出了声,然而很快,那声便被苻坚的亲吻堵了回去。
  
  颈侧那残留的痛楚,慕容冲微微仰起脸,在腥膻的刺激和媚药的驱使下,渴求般着热烈地回应对方,直至那缠绵的亲吻逐渐变成了疯狂的攻城略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二人都已然平复下来后,慕容冲在极尽透支之下,神智已然模糊。
  
  隐隐约约地他感到一种湿热的触感触碰上了颈侧,然后苻坚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徘徊。
  
  “冲儿,这是孤给你留下的记号。你一辈子……也无法抹去……”
  
  “孤不会忘了你,你也要……记得孤……一直记到回来的那日……”
  
  恍惚间,他想要做出回应。可是用力挑了挑嘴角,人却仿佛耗尽了力气一般,顷刻便陷入无边的沉睡。
  
  *****
  
  次日,天降大雪。
  
  寒风吹入窗内,苻坚一惊,骤然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握在手中的奏折,又抬眼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王猛。略略犹豫,终是没有开口。
  
  然而王猛却仿佛早已明了一般,此刻拱手一揖,道:“陛下,慕容冲启程,已然半柱香的时辰了。”
  
  “是么。”苻坚淡淡地道了句,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雪景。雪落纷扬,如鹅毛般纷扬洒落,在枯瘦的枝头凝结成剔透的冰晶。
  
  而那梧桐,早已变得秃瘦。那如云的枫红,不知何时,也早已没了痕迹。
  
  苻坚定定地看着,忽地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往外去。
  
  “陛下,此刻已然太迟,慕容冲公子只怕早已走远了……”王猛在身后道,然而话音未落,苻坚人已没了踪迹。他轻叹一身,随即缓缓地跟了上去。
  
  苻坚全无顾忌,一路狂奔着上了城头。
  
  “陛下,今日天寒,可务必……”宫人拿着厚厚的貂裘匆 
 19、第十九章 爱恨别离 。。。 
 
 
  匆赶来,然而话未说完,面前的苻坚却忽然顿住了步子,只是定定地看着城下。
  
  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苍茫的大雪之中,一辆马车停在城下。车前立着一人,亦是仰头朝这边看着,一身雪白狐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几乎要融进那落雪之中。
  
  他扭过头,见苻坚亦是定定地看着城下那处。一时呆住,直到听闻苻坚目不斜视地到了声“退下”,才匆匆离去。
  
  苻坚垂着眼,隔着风雪看着城下。一时间,耳畔的呼啸之声好似都已然消失无踪。天地苍茫,城下阔野,而目光之中,却唯此一人。
  
  他就知道,就知道这人不会立刻离去。他一定会等到自己前来,和他这般遥遥相望,权当话别。
  
  然而他也只是这般默然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片刻之后,城下那人慢慢地转身,走向马车。
  
  他这才一笑,转过身,不再瞻顾。
  
  只是他不曾料到的是,十年之后再见,仍是隔着这高墙,仍是静默无语的遥遥相顾,然而彼时二人的境地,却已然彻底翻覆。
  
  “公子,可以启程了么?”城下,车夫似是等待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道。
  
  慕容冲掀开马车帘子,仰头见城头那人已然没了踪迹,方才低低一笑,喃喃道:“走罢……是该走了……”
  
  时光如梭,二载的时光,便已然已落在这城墙之内。他已在此处停留太久。
  
  这是他一生一世都无法忘记,不会忘记,也决不能忘记的两个年头。
  
  “公子坐稳了,这便出发了。”进了车,车夫一拉马缰。
  
  “走罢。反正终有一日……是要回来的……”
  
  “风声太大了,公子方才说什么来着?”
  
  “无事,这便走罢。”慕容冲坐在车中,抬手缓缓抚上脖颈处深可见骨的牙印。
  
  然后,慢慢地笑了。
  
  —上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上卷了,激动一下~~~




20

20、第二十章 凤凰于飞 。。。 
 
 
  原野上掀起阵阵尘土,一队人马自远而来。一路驱驰,直至行到了一处联营外,方才停了下来。
  
  营帐外的守卫见那队人马分明已是一派丢盔弃甲的形容,神情里却并没有狼狈之色,想来许是流寇之辈,不由警惕地将手扶上了刀柄。
  
  而这时,为首的一名将领已一个翻身下马。这人生的人高马大,剑眉星目,观之便可知是武勇非常。只见他上前几步,冲领头的守卫一拱手,道:“在下韩延,前日已修书一封表明投诚之意,今日特率人马八千前来,麻烦通报一声。”
  
  那头领听闻此言,便知这面前的,乃是前日于平阳起兵,被秦将窦冲败于河东的一对人马。经此一败,原本的两万人,便已只剩下九千。想来本是东拼西凑的流寇,败军之际,只怕已然跑了一半,哪里有血染沙场的决心。这队人马,若是接纳了,岂非是引狼入室?自家大将军方才大破秦军,杀了苻坚的儿子苻睿,此时势头正盛,并不差这几千人,为何还要同意让他们前来?
  
  正沉凝之际,帐中已然走出一人,“韩将军来了?”众守卫见状,急忙齐齐行礼。
  
  这来人便是曾经的济北王,如今起兵江阴,自封大将军的慕容泓。
  
  慕容泓一身铠甲,缓缓地走出。目光懒懒地扫过韩延身后残余的人马,末了收回,笑道:“看来韩将军河东一战,当真是苦战啊。”这话里分明带了戏谑,韩军闻言,面色不由得都沉了沉。
  
  韩延面色亦是闪过一丝不悦,然而却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只是冲慕容泓一抱拳,道:“秦军彪悍,我等不敌。此番特来投奔慕容将军,不知……”
  
  “本帅可还并未答应,韩将军不要忘记了。”而慕容泓却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本帅只说让将军今日带人马过来,纳与不纳,却还要再做定夺。”
  
  韩延强忍着怒气,道:“不知慕容将军此刻意下如何?”
  
  慕容泓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缓缓踱了几步,忽然道:“韩将军何必如此着急?本帅如有意纳降,多等等又何妨?若是不愿,你这区区八千残兵败将,又能奈本帅如何?”
  
  “你!”韩延心知这慕容泓许是想要翻悔了,愤然之下,不由得怒目圆瞪,上前一步。慕容泓身后的守卫见状,齐齐抽出刀剑,逼近过来。此举一出,韩军亦是如此。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韩将军,请住手。”
  
  然而此时此刻,韩军之中却淡淡地响起一个声音。韩延闻声,略一迟疑终是收了手,并示意身后的将士不要妄动。
  
  慕容泓见状不由得挑起眉,朝军中看了一眼,扬声笑道:“原来还有高人,不如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只见听闻一阵不急不缓的蹄音响起。韩军人马闻声从中间分开,末了一人一身白衣徐徐打马走出。翻身下马,立在慕容泓面前一礼,却只是看着他,并不开口。
  
  慕容泓定睛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一怔。
  
  只见此人凤眼薄唇,面色苍白。然而初见之际,除却“倾国”一词外,竟让人无法描述。
  
  慕容泓震惊之下,定定扫过他的眉目,忽地双眼睁大,试探地唤了声:“你是……冲儿?”
  
  对方闻言,眼角的笑意变得明显了几分。冲他一拱手,笑道:“大哥,别来无恙。”
  
  “慕容冲?你是慕容冲?”此言一出,身后的将士皆是哗然。慕容泓仍是定定地看着他,不再言语。
  
  燕国覆亡之际,他和慕容冲俱是舞象之年,然而命数却截然不同。他跟着宗族亲眷被送至长安左近,只听闻自己那个弟弟,却是进了苻坚的后宫,侍宠媚上,成了慕容一族的耻辱。
  
  然而或许年幼亡国,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慕容泓暗地里却并不这样认为。他只觉得自己这弟弟尚还幼小,却遭此劫难,实在不幸。比起耻辱,反而是同情居多。
  
  念起过去在燕国之时,二人虽未曾有过太多的交情,然而慕容冲那自由被震慑全族的倾城之色,他却是记忆犹新的。所以在见到面前人之后,他才能立刻认出。
  
  然而,当他再度细看自己这位弟弟的时候,心内却不由得暗暗惊诧于他的变化。记得燕国仍在的时候,慕容冲被父皇捧在手心,族中上下亦是无人不喜。由是那秀美绝伦的面容上,常常是带着笑意的。
  
  只是此刻,哪怕他看着自己,眼角眉梢仍是带着笑意的,却莫名给人一种落寞之感。仿若这落寞是由骨子而生,仍是何种喜色也抹不去的。
  
  这样的人,如何竟会置身于军中?
  
  虽早已听闻他于十年前已被苻坚送出长安,做了平阳太守。却不知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直至此时此刻的境地?
  
  慕容泓一瞬间沉浸在回忆之中,一时只是同他对视着,竟忘了开口。直到面前的慕容冲试探般地唤了声“大哥”,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大哥……”慕容冲冲他一拱手,眼角笑意逐渐转淡,“我置身于这军中,既蒙大哥相认,不知大哥可否……愿意收留?”
  
  慕容泓见他面露黯然之色,叹了叹道,伸手执了他的手道:“冲儿先随我入帐一谈罢。”
  
  慕容冲微微颔首,看了一眼韩延,又回身道:“大哥,韩将军乃是军中主将,可否请他一同入帐?”
  
  慕容泓淡淡地看了韩延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如此韩将军便也进来罢。”
  
  韩延举步跟随着二人进了帐。盯着慕容冲的背影,却暗自皱起了眉。
  
  *****
  
  帐中慕容泓坐于上座,韩延慕容冲坐于两侧。
  
  慕容泓见慕容冲虽身在行伍之间,却只是一袭单薄的白衣,不着铠甲,于周遭分明是格格不入,便开口问道:“冲儿如何会在这军中?”
  
  慕容冲侧脸看了一眼韩延,又转向慕容泓道:“承蒙韩将军收留。”
  
  慕容泓微一挑眉,道:“此话怎讲?”
  
  慕容冲黯然笑了笑,道:“我入苻坚宫中为禁脔之事,已是尽人皆知,今日在大哥面前,也不必隐瞒什么。只是这如梦魇般的两年,大概旁人是无法想见的罢。”言及此,叹息一声,低低道,“十年前偶得机缘,苻坚让我去往平阳做太守,才终是离了那处。如今苻坚淝水一败,群雄并起,他自知情势已无法掌控,便派人去平阳将我寻回。还好我早有准备,在之前已先行逃离。路遇韩将军,有幸得蒙收留。只是……我却是决不能让苻坚知道,我在此的。否则他不惜一切也会将我寻回,我如何……如何……也不愿回到那宫墙之内了……”
  
  韩延闻言,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开口。
  
  慕容冲却径自垂下眼,似是强忍住了哽咽,继续道:“我自恃了解苻坚,前日怂恿韩将军攻打蒲坂,妄图寻得一立足之地。只可惜,终是不敌窦冲两万人马,一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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