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昨夜春宵金不换-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快出去管管啊!”凤绯衣显然是气糊涂了,昂着脖子,火气冲天,吼道:“死丫头,谁叫你死进来了?还不给本小姐滚出去!”
前者似乎完全未料到对方竟有如此反应,愣怔了片刻,大眼一眨,两路清澈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见此,凤绯衣好不懊恼,羽袖一拂,不由软声道:“好啦好啦。你快告诉我,是哪个柳公子来闹事啦?”
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她抽抽搭搭道:“还会有谁?不就是城东郊那柳员外的独生儿子嘛!”闻言,凤绯衣娇躯一震,小心翼翼地觑了我一
眼后,执着团扇便匆匆离了去。
自她离去不过少顷,那翠衣小丫头已然抹净了脸上的泪痕,咧着嘴,笑嘻嘻地瞧着我,大眼亮晶晶、水灵灵,一丝伤感也无。我瞧着心惊
,禁不住朝椅子里侧挪了挪,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哦啊,没事嘞,一点事儿也没有!”灵动的小脑袋使劲地摇了几摇,她毫不客气地走到凤绯衣先前坐过的位子上坐下,自个儿斟了一杯
茶,轻轻地啜了一小口,满足地发出一声感慨后,才扭头看向了我。素手支颐,瞧着我目不转睛。喃喃道:“公子,你真好看!”
啪啦一声,端放在几案上的茶杯应声掉落在地上,咕噜噜地在木质地板上转了几个圈儿,才缓缓止住势头。我哑然无语,悄悄将目光从茶
杯上转移到翠衣小丫头脸上,勾唇苦笑。
天真地眨了眨那星辰般的眸子,她掩唇一笑,道:“公子,不要怕,那凶女人是不敢对你怎么的。更何况,呵呵,只要有我云小寇在,哪
个也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真不敢相信,这般信誓旦旦,类似于豪语壮志的话,竟是这么个粉嫩嫩,头上扎着两个布包包的小丫头说出来
的。又见她眸眼忽地严肃,盯着我,一本正经道:“话说,玉公子,你的武功不是很好的么?怎的连凤绯衣那恶婆娘都怕?要不是我认得你
这张好看的脸蛋,一定会怀疑你是别人假冒的呢!”
呃,有么?我摸了摸凉凉的鼻尖,摇头笑道:“我欠她人情欠得太甚,所以,事事迁就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连被她占便宜也应该么?”面色倏然一沉,她嘟起了粉红色的樱唇,细眉一蹙,盯深仇大恨的宿敌似的。蓦地,她支起了耳朵,眼色一
转,脱兔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蹲□收拾起地上洒落的茶水来。
我尚未从她如此神速的变化中反应过来,眼角便瞥见一红如怒火的身影蹩了进来。再瞧瞧云小寇,已然收拾完毕,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忆当初
再怎么说,我也从宿花楼完羽而归。身带一完美的承诺,欣然回到猎艳楼。回到小院,已然是银月西斜,星子两三点的三更之时。乘着一头的雾气,我一把推开了门。
滞留了半大夜的空气,夹带着燥人的热气迎面袭来。蓦地,一股别样的人气当头罩来,我心头一凛,急忙抬手格挡。来势迅猛,我虽然出手甚快,将那袭来的双拳堪堪挡住,但下盘依旧受那股力量冲击,脚下一虚,咚咚倒退了两步。
止住去势,我咬牙暗自调节气息,顺了顺呼吸,我一昂头,瞪眼瞧向了玄关。但见夏侯白韵阴沉着脸,满身杀气地立在门口,一双凤眸狭长若柳,隐隐泛着骇人的冷气。
见是他,我眉头一皱,抱怨道:“你这是想干什么啊?”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守在别人屋里搞偷袭,这算个什么事儿哦!
拉着脸,他瞅着我,粉嫩的唇瓣翘得老高,声音低沉,略带沙哑,没好气地朝我吼道:“玉非卿,你到底把鸢儿藏到哪里去了?整个猎艳楼我都翻了个底朝天,你莫跟我说你已经把鸢儿弄到其他地方去了!”
凝着他铁青的小脸,我心情无限之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颔首道:“诶诶,这次你可猜对了,鸢儿老早就回老家啦!”闻言,他怒不可遏,朝我伸出食指,咬牙低吼:“你,玉非卿你真是好啊!”
“小皇帝你现在才发现么?呵呵,既然你说这里不适合鸢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遂了你的愿咯!”我抱臂在胸,轻扬下颚,嘴角勾起抹轻蔑的笑容来,望着他不住冷笑。
“你!”他气得几欲跺脚,声音里添了几分哽咽,急道:“那你也不应该一声不响就把他送走了呀。至少应该告知我一声,让我见他最后一面的!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说到后面,竟是鼻子发酸,连话语都说不顺畅了。
无情么?好像不止一人说过我无情了!天若有情天亦老。做人么,就应该该无情的时候便无情!多情,痴情,必伤情!人活一世,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有的没的上面!所以,面对他的指责,我高昂的下颚愈发抬高,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笑道:“你想让我心肠软一点,让你见他最后一面么?哼哼,你这么多日以来,我的脾气你还一点都不了解么?我的表弟,是个正正经经、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我绝不允许别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将他带入歧途。更何况,那日他说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全部都忘了?!”
身子猛地一震,他一个踉跄,几欲稳不住阵脚。回望我的目光渐渐变得无力起来,到最后竟是躲躲闪闪,气馁地垂下了头。良久,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和他,真的有缘无份么?”
我洒然接口道:“你和他是,既无缘也无份,鸢儿的出现本就是一个错,希望不要因此影响到你什么才好。”说完,我装模作样地抬头望了望深蓝色的天穹,叹息一声道,“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去休息吧!今晚我允许你到鸢儿的房间里住,但明日天一亮,你就必须得走人!”说完,我径直朝房门洞开的房间里走去。在与夏侯白韵错开的霎那,他忽然转头,凝声道:“玉非卿,你受伤了么?”
我驻足,无限愕然,却未出声表示。
默然良久,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解释道:“你的气息有些不稳定。而且……刚才,以你的修为,不应该接不住我那一击的!”
哦,以我的修为?难不成他也晓得我玉非卿的真实身份?心头一惊,我禁不住要伸手去揩额上的冷汗。眉梢一扬,却漫声拍起了马屁来。我说:“诶哟,是呀,皇上是谁啊,我玉非卿一介草民,莫说是一击了,就连半招,只要是皇上动手,我也非死不可了!”
是人都能听出这话中的褒贬与否,夏侯白韵也不例外。果然,只闻他一声怒吼,几欲将我这小小院落一拆两半。“玉非卿,你去死!”完后,便拂袖去了隔壁鸢儿的房间。
砰!隔壁的房门应声合上。我脸上不灭的吊儿郎当的神情也在顷刻烟消云散,换上了一副严谨的态度来。
世人皆知,当世叱咤风云的四位人物分别是:罗刹门门主玉面阎罗,逍遥派掌门人凤九天。这两者的主部都在江南,而且势力之大,不容小觑。还有一人是名动塞北,有着天下第一剑的美称的惊鸿剑传人,桑惊雷。
这三人的名声都有自己的风格与特色。
玉面阎罗,世人赋予了他一个“狠”字。不管是心还是手段,都是世间少有的狠角色。而且此人世袭的罗刹门也是一个被世人嫉恨的邪门恶派。只要被他盯上了,不管你雇佣多少武林高手,若是一趟运镖,则会是镖劫人亡,人财两空;若是豪门望族,则会落得个毁家灭门,流离失所的下场。光是此般,世人便以“阎罗”来称呼其,但又传言此人长得俊美无匹,恍若天人,便有了“玉面阎罗”这一美称。
凤九天,传闻此人善于计谋,又常为朝廷出力,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巨富之人。其亲手创建的门派逍遥派,在江湖上并无什么动作,被武林公推为名门正派。然而凤九天之所以出名,列位于武林四尊之一,仅仅因为他在五年之前,以智力击败了当时的武林第一人,陌冰翼,为民除了大害,一时间名利双收,扬名四海。所以,当时在位的夏侯皇帝御赐了他一个千金之字——智!世称“智囊先生”!
桑惊雷,此人生性纯良,嫉恶如仇,年仅三十而立的岁数,便在塞北击退了不少流寇盗贼,保了一方人民的安定与幸福。所以,要论人民英雄,舍他其谁!于是乎,这位武林高手,便赢得了“义”这个崇高的名声!
至于第四位人物么,便是区区在下、不才鄙人咯!话说,以上三位人物扬名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在山寨苦苦修行的小后生呢!没想到当我奉行于天机之命一出山,便发觉这世上还真是不太平诶。于是乎,那几个月,我基本上都是边赶路打听宝书的消息,边救人济世,惩恶扬善。被我相助的人都会询问我的名讳。于是,我便老老实实地道出了于天机为我老早便想好的台词——“鄙人姓玉,名讳可以不做深究。我乃蜀中怪盗于天机的入室弟子,现今奉师傅之命,出山来寻五本不世奇书。不知各位知不知道,什么地方有这样的秘籍呢?如若能不吝相告,鄙人与我师傅定当感谢至极!”然而这句话,往往是在说到“于天机”那三个字时便没了听众。刚开始我还纳闷至极,摸不清症结所在。但不久后,我终于晓得了其中缘由。从始至终,还是都怪我家老头子以前的名声太坏啊!
想我那一日,将将才行到剑门关,欲要出蜀。时至午时,艳阳高悬,又渴又饿又累,便在栈道边一小店铺坐下要了吃食。正吃得津津有味,身心俱悦之际,邻座的三四个江湖小虾摆起了龙门阵。
一人道:“你们知道不,最近又有一大人物在江湖上崛起了!”
另一人搭腔道:“哦,我有好几年都在外地混了,这些事儿还真是不知道呢!老二,不妨说出来让大伙儿长长见识呗。”
另外二人也起哄,催促他快讲。第一个人喝了一大碗酒,一罢碗,便嘿然道:“这事儿也是在蜀中发生的,而这一位大人物,也是出生蜀中哦!话说这几个月,你们都没发觉蜀中的治安好很多了么?以前那些拦路抢劫的匪寇,早已提着裤子,不晓得缩到哪个山沟沟里躲起来了!这些作为呀,还得托那位大人物的福!”说着,打了个响响的酒嗝,完后,继续道,“你们不晓得,那位人物,简直是个谪仙似得高人!一柄玉扇,只是那么轻轻地一扬,便在谈笑之间,令敌人灰飞烟灭!而且,不是跟你们吹的,他那模样啊,啧啧啧,比皇帝的那些婆娘还要美上个三分呢!”
闻此,余下三人皆露向往之色。一人道:“这么说来,老子正缺一个中意的伴儿,嘿嘿,不如……”
有人讽笑道:“杨老五,就你那嗜好,可别浪费了个好男儿啊!”
那人瞪着眼反驳道:“你奶奶的什么意思啊,我那嗜好有问题么?现在是和平年代,你还不允许我追求自己的幸福啥?!”
见此,那引起话题的人哂笑一声,又灌了一大碗酒进肚,摇晃着食指道:“杨老五啊,不是我说你,就是现在那大人物站在你面前,我谅你也不敢靠近他一分。”
“为何?”众人拉回神来,皆伸长了脖子望着他。
“嘿嘿,不管那人的武功有多高,长得有多俊,只要是资格深一点的老江湖都晓得,那被誉为‘玉扇公子’的人物,其实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角色!”
“为何?”
“千错万错,只错在他的师傅是怪盗于天机!”
“啊,于天机,那不是十年前被逍遥派追杀的臭小偷么?怎的,那家伙居然还敢收徒弟!”
“哦呀呀,这下可怎么得了啊,将将才把那老盗贼解决掉,现在又出来一个厉害的小盗贼,这皇帝的宝库可又要遭殃咯!”
……
从那以后起,虽则我的名声已经建了起来,但为了人生安全,我玉非卿还是低调做事,偷偷摸摸做人。除了在不得已的时候拿出名声来压压人,其他时候对自己的姓氏名讳那是只字不提的!于是,背负着“盗”这个字,忍辱负重,咱活到了现在。
今日,也怪我神经过敏,听到小皇帝如此说,倒还真吓了一大跳。人人得而诛之,呃,光是想想这阵仗,便吓人不浅。
☆、狭路逢
闲话不提,正事要紧!
要说今日无风也无雨,天气晴朗如春。早几日的燥热气被初秋的西风渐渐吹散,唯留一身爽朗的凉气徐徐萦绕,沁人心脾。
白日里躲在屋里翻翻书本,聊以□,夜晚便出入宿花楼,与凤绯衣讨教开楼大计。转眼,便平平安安地过去了三四日。今日,太阳一落坡,霞光犹在天际漫无目的地燎原焚烧,映得一江河水如橙黄彩练,浴火浣衣。
见此美景,我心情无限之好,瞅见路旁一卖珠花的大妈,不知不觉间竟跺了上去。瞧着那小摊铺上乱七八糟的头饰手链,撇撇嘴,便要离开。此时,那大妈好不热情地开口了。
“哎哟,我说大兄弟,要给媳妇儿买珠花么?来来来,随便看,随便选,王大妈我这儿的珠花可是上好的货色。买回去你媳妇儿保准喜欢得不得了哦!哦嚯嚯!”
呃,媳妇儿就说得严重了些了吧。凤绯衣只是我的普通朋友,买个小东西去聊表心意也不错哦!盛情难却,我随便挑了个小巧精致的手链,纳入袖中,抬头朝宿花楼的门面走去。
一如往常,楼里的姑娘见了我,再也不像第一日那般一窝蜂涌上来。想是被她们的老鸨训了话,老老实实的不敢来招惹我这个同行老板吧!嘻嘻一笑,我向还未接客的几个知名的姑娘一一打了招呼,便瞧见二楼上一只熟悉的身影在推推嚷嚷着。定睛一看,竟是凤绯衣。而她身侧之人,以我对他的熟悉程度,实在是看不出那背影的主人是谁。
这时,媚儿凑到我耳边,解惑道:“公子,你还不晓得么?城东郊的柳公子早就对我家老板垂涎三尺了!今日之事可不是头一回啊!”
“嗯,对啊对啊,而且每来必醉,每醉必要缠着我家老板苦诉相思呢!”不知何时,嫣儿也移到了我近旁。
回首望着二女无限期待,但我又不知她们期待什么的眼神,我道:“嫣儿姑娘,你不去门口招呼客人的么?”
“这——”闻言,她稍一愣怔,蓦地睁大了一双烟雾弥漫、我见犹怜的眼睛,“你”了一声,银牙一咬,甩头走了。见此,我异常困惑,不由扭头询问一旁的媚儿:“媚儿姐姐,我有说错什么吗?”
媚儿盈盈一笑,伸出白玉似的指头戳了戳我的额头道:“你不仅说错了,而且大错特错!”完后,又不给我解释解释,便一扭腰肢,飘然离去。此时又闻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自二楼护栏便边传来。此声一出,全楼皆静。
我扭头一望,只见凤绯衣绯衣如火,一只玉手高高扬起,仿若涅磐重生的凤凰。而手下那人,正捧着左脸,一脸不可置信的惊怒样。结结巴巴道着:“你,你,你……”
“柳公子,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这宿花楼里的姑娘,你看上谁,我都没意见。你喜欢我,默默记在心里就罢了!可你竟要死缠烂打,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调戏于我,你到底是觉得我凤绯衣好欺负,还是仗着你家大业大我心生贪念,求之不得啊?”娇脆宛若黄莺啼鸣,动听至极。凤绯衣黑着脸,凤眼狭长,冷冷地觑着对方。完后,一旋身,便施施然朝楼下走来。
“唉唉,小衣,你莫要生气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样嘛!”咚咚咚,那被打骂之人,竟拖着哭音,一边哀求着一边追逐着前者下楼来。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大厅。
见我,凤绯衣一脸甜美的笑容,脚下生风,几步便来到了我的身侧,二话不说,双手一圈,一把抱住了我的手臂。后者见此,一双因酒色迷醉得几欲睁不开的眸眼,刹那如醍醐灌顶,舒尔睁开,迸射出两道冰冷的光芒来,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在我二人互相瞧清楚对方的面目的瞬间,我张了张嘴,遂又不禁莞尔。而对方显然是被突然冒出来的我杀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生生地止了步,立在不远处偏头躲闪。
呵呵,我当是哪个柳公子,不偏不倚,正是那日在猎艳楼喝醉酒,被我“强上”的贵客啊!
见我牢牢地盯着柳公子,凤绯衣皱眉,撅起粉红的小嘴道:“非卿,你干嘛一直盯着他看啊?难道我还没他好看?”
我但笑不语,倒是柳公子闻此,顿时臊红了一张粉脸。将五指印犹存的脸死死垂着,若新婚的小娘子见了入洞房的夫君似的!
见在我这里问不出答案,而她又不愿去询问柳公子,凤绯衣腮帮子一鼓,扯了我的手臂便走。道:“咱们还是去后院谈生意吧!”我不置可否,依旧笑吟吟地瞧着愈发尴尬的柳公子,不知不觉,唇角间竟泛出了一丝丝促狭来。你这酒浸色泡的饭囊也知道尴尬害羞么?你不是喝醉了的时候皇帝老子也敢泡的么?怎的,此时见了我,竟变成了良民了?!
心里犹自谩骂讽刺着,我异常顺从地随着凤绯衣走去。但双脚还未踏出大堂的后门,一阵女子的尖叫伴着声声疯狂的发嗲声从大门口传了来。
我与凤绯衣几乎同时扭头转身,却被一群花花绿绿的莺儿燕儿挡住了视线。与我对视一眼,凤绯衣松了我的手,朝聚众处走了去。我则闲得慌,抱臂倚在门框上,抬眼瞧着场中。
人群汹涌,空前绝后,热闹非凡。莺莺燕燕堆积如山,不住地朝一个中心推挤,那狂热气息,竟比得上觐见圣上天子,神仙道人!不知道这追捧之人,到底是何身份长相!
但听那一群姑娘口中叫喊的内容如下:
“无双公子,请在我的手绢上画朵桃花吧!”
“公子,久闻你在猎艳楼里的名声,今日却到了我们宿花楼。难道公子你真的金盆洗手,打算从良了么?”
“哎哟哟,无双公子,你可是我一直爱慕的对象哦!今日你第一次来我们宿花楼,可一定要首先点我哦!”
“公子公子,你也把我赎了出去吧!今生今世我一定尽心尽力、好生服侍公子!”
如此这般的话,不一而举。想来此人,必是陌无双无疑。我情不自禁地支手抚额,无力地揉捏着太阳穴。左右想想,眼不见为净,三十六计,哥们儿先走为上!脚底正揩完油,身还未旋转过去,一嗫嗫嚅嚅的声音便在耳畔响了起来。
只见那柳公子正站在我身侧,食指相抵,置于腹前。低垂着头,敛着双眸,弱弱道:“玉公子,其实,我老早便对你有意思了!”
此话恰如平地一声雷,惊得我头皮发麻不断。身上的汗毛根根立起,要不是近日立秋,衣服添厚了些,怕是直要破衣而出了吧!我连伸手揩拭冷汗的时间都懒得浪费,直接朝他憨憨一笑,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道:“柳公子,话不可乱说哦!”
闻言,他抬头,桃花眼里泪光闪闪,嘴角一扁,道:“公子,你不相信我么?”
呃,我怎的突然发觉,这柳公子也有无限做小倌的潜力诶!要是早知如此,当初我还真应该顺势就势,做一回慧眼识珠的伯乐,成就他的一番美名呗!我干干一笑,眨眼道:“不是呃,我只是呃,你晓得的,我虽然经常在小倌院里,也对这情形见怪不怪,但是……”我干咳一声,顺了顺呼吸,一口气将余下的话道完,“归根究底,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子的!”完后,我便如芒在背,冷汗顺着额际滑落。忍不住悄悄扭头朝喧闹处看去。只见四双目光犹如实质一般,牢牢地打在我的身上。
虽然身处人潮中心,被一群麻雀似的女子围得团团转,但陌无双依旧笑面如春风照人,白衣胜雪,墨发顺逸。唇含笑,眉峰平,但在转眸睨物之间,凌厉之色骤显,似要杀人吃人般凶恶骇人;身处人群外,凤绯衣遗世独立,裁剪合身的绯衣恍若一身缤纷的蝶衣,虽静却胜动。黑发飘飘,丝带翩跹,唇间眼角,俱无悦色,一双杏仁眼微微阖着,却比生气动怒时还要恐怖万分!
全身没由来一个激灵。
我抖了两抖,抢过还在犹自纠结的柳公子,便朝后院奔去。这算个什么事儿哦,我玉非卿竟然在妓楼里被一男一女盯得心里发虚,逃之夭夭。难道还真应了那句古话:不是冤家不聚头!想来上辈子造孽造得菩萨都不忍放水了,这世派来这几个煞星,天天追着我讨债!
心里犹自忿忿,我一路乱抢,慌不择路,竟到了一处陌生的院落来。但见蔼蔼夜色下,落叶铺了不知几层的地面上,棕黄色泛黑的枯叶映着远处的灯光,发出了冷冷的光亮,令人心下一荡,背脊生凉。
不想再回前面,我抿了抿唇,站在院门口压低了声音枯燥地唤了几声:“有人吗?”声音惊起了树上的黄叶,刷刷几声,撩拨得人心惶惶!我自嘲一声,见没人应答,便自顾自朝里面走去。
院里灯火俱无,幸好我行盗多年,对这无月无灯的夜晚甚是熟稔,驾轻就熟,不一会儿便摸着了正门,吱呀一声将之推开。无趣地叹息一声,我寻了一张椅子,倏然落座。双眼微阖,就着暧昧无限的暮色恹恹欲睡。
然而就在我将睡未睡,神志模模糊糊的当儿,一点光亮倏然大作,顿时将我惊醒了过来。定睛一瞧,之间一身着单薄中衣的娇俏女子,正手持一盏油灯,笑嘻嘻地瞧着我。
灯火泛黄,跳跃不定,我凝神半晌,才看清身前之人。一时竟不觉莞尔,咧嘴一笑。
☆、被暗算
“公子,你好啊!”云小寇弯眸一笑,可爱的圆脸上缀上了两朵醉人的梨涡。将灯盏在几案上一放,她跺到我身边,轻轻地吹了口热气,道,“感觉,你在躲避着什么似的!”
移目对上她黑亮如宝石的眼珠,我一愣怔,遂笑道:“小寇姑娘,你可别笑话鄙人了!”嘴上打着哈哈,心下却凛然暗忖:这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好像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般!
“是吗?”她挠了挠头,随手抄起几案上的茶壶,边斟茶边道,“公子高看小寇了。小寇不过一低贱的侍婢,怎敢笑话公子啊!”顿了顿,扭头见我目光沉浮不定,嘻嘻一笑,继续道,“这院子本是小姐见我勤奋,服侍了她三年的份上赏赐给我的。但由于种种原因,院子疏于管理,竟荒废如斯。若是其他人,断不会进这院子里来。可至于像公子你这样的人么,怕是越是荒废,越是愿意进来吧!”说完,定定地睨着我,似笑非笑。
好你个云小寇,心思竟是如此缜密,叫我防不胜防!暗自恼怒,我不由嘟起嘴,将脸甩向一旁,生起了闷气来。
见此,她嘿嘿一笑,端起茶杯递到我跟前,歪头巧笑道:“公子,你生小寇的气也没用啊!再说了,我知晓了你的行踪对你也没有什么坏处啊!来,喝口茶消消气!”
白了她一眼,我不疑有他,接过茶杯便一饮而尽。嘟嘟囔囔道:“你个坏丫头,怎么和那陌大魔头一般古灵精怪的,尽做些匪夷所思的事儿来。诶诶,你使劲晃个什么劲?诶诶,你……”眼前,幻化出了两三个云小寇来,我只觉脑中一沉,眼前一黑,顿时昏倒了过去。
仿若一顿浅眠,我睁开眼时,精神竟然沛然无比。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我刚要起身查看此时身处何地,只觉全身僵劲,力气全无,竟是动也动不得。一时间,我傻眼了!这个臭丫头,居然敢公然算计于我,下次待我逮住她丫的,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忿忿地磨着牙,我平躺在柔柔软软类似于床的东西上面,睁大了眼,望着灯火全无的黑夜愣愣发呆。迷迷糊糊,直到两个人的对话打破了我无比厌倦的寂静。但这一对对话之人,竟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
只听陌无双声线愉悦,以平和的口吻道:“左护法啊,真谢谢你昨日上禀的情报。不然,本门主有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哩!”
云小寇干笑一声,往日雀儿般的声音消失无烟,像是极不欢喜地平平道:“呃呃,这些都是属下该做的。门主这么说,倒是折煞属下了!”若是换做别人来说这奉承话,被奉承这人铁定异常高兴,但换了云小寇,又以她这种语调,愣是傻子也能听出其中的敷衍意味来!
“唉唉,话可不能这么说!”想来今晚陌无双的心情非常之好,竟拉着对方摆起了大道理来,道:“小寇啊,咱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我父亲又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女儿对待,在我坐上门主之位时,许了你左护法这无上的职位。因此,你心里一定是非常感激我父亲吧。但又因为父亲早早闭关,不理俗世,你不知如何报答于他,便对我无比忠诚,以示还恩!这一辈子,你都会对我忠心耿耿,言无不知,我说得对吧!”
不晓得此人说这番话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意思。云小寇沉默了半晌,突然唔了一声,低声道:“门主明白小寇的忠心便好!但是,今日时辰已不早了,这宿花楼又是逍遥派的地方,门主滞留得太久,怕是会引人怀疑!不如早些回去,来日若有变化,小寇会在第一时间禀报!”
谁知陌无双哼笑一声,道:“不急不急。凤绯衣现在忙自己的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空闲来管我这闲人!”
云小寇惊愕道:“门主,此话何解?”
呵呵一笑,陌无双静默了良久方道:“此事嘛,就用不着你挂心了。现在你需做的事,便是出去,另寻一处住所暂居一夜!”
“不行!”闻言,云小寇果断地叫喊了一声,蓦地又做贼心虚地弱弱地补充道,“这里太过脏乱,门主金贵之躯,怎可如此枉驾,屈居于此?小寇不才,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声音由弱转强,到最后,竟如忠臣良民般发自肺腑!一想到此话是出自一奸猾的小丫头之口,我便没由来地一阵恶寒!
哦了一声,陌无双似笑非笑道:“我可没说过要住在这里啊!怎么,左护法,这屋子里莫说藏了什么妙极的物事吧?”
“哪有哪有,门主你多虑了!”云小寇略带哭腔,显然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唯有屈服的份儿。又听陌无双无比风凉道:“如此甚好,我陌无双可不想日后被人唾骂成以大欺小,强人所好的小人啊!”
闻言,我心里不住冷笑。你不是小人,那这世上便没有小人了!要论以大欺小,你陌无双最是拿手!
“门主,我,我这就去了!”磨蹭了半晌,云小寇方结结巴巴道,“不过,近日属□上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每到夜里便疼痒兼并,怕是床榻也被污染了吧。门主,属下先进去把被套换一下,你稍等!”说完,脚步轻响,似是要进来。途中,却被陌无双笑吟吟地话语止住了。 后者道:“这倒不必了!有劳左护法费心,但我这个人向来不怕疼痒之苦。更何况,若真能染上这病,我也能卧薪尝胆,亲身体验,早日替左护法你想出解决的法子来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