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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三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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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影摇曳的翠竹林里,有位容貌清冽颇有风骨,身著水墨色素衫的男子正静坐在石台前独自对弈,仿佛完全沈浸在另一个世界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所来之人。
慕容定祯见状觉得有趣,於是示意小书童先下去,自己则轻步走到那人对面的石椅上坐了下来,审视棋局。
棋盘之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白两子,眼看一局已近尾声,却仍未能分出胜负。那素衫男子似乎也在沈思应当如何收局,指尖夹著一粒晶莹剔透的白子,琢磨该如何安放。
忽然,素衫男子略有所得的淡淡一笑,将白子放了下来。
於是慕容定祯顺势提指夹起一颗黑子,轻轻放在了距离那颗白子不远的棋盘空隙之处。那素衫男子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执起白子与慕容定祯对弈了起来。
十几个回合之後,慕容定祯置法巧妙,已使黑子得胜。素衫男子却仍旧拿著白子在棋盘上寻找契机,又过了片刻,才终於放了下来。
「好棋艺,敢问公子前来有何事相询?」,那素衫男子此时终於抬起头来,清澈深邃的眸子直视著慕容定祯,开口道。
「不瞒公子,在下的确有要事前来,以求解答」,慕容定祯举重若轻道,接著拿出了袖袍之中的扁型木盒,打开了盖子放置在石台之上。
素衫男子望见了木盒之中已经泛干,但毒斑仍旧清晰的尸首皮肤,神色略变,眼中瞬时泛过了一丝不易捕捉的痛楚,也意识到了眼前之人定然身份特殊,沈声道:「这……从何而来?」
「此事关系重大,前日府上小童曾对查访者说此毒出自沅西大内,不知是否属实?」,慕容定祯神色锋利的望著面前的素衫男子,语气陡然变得异常严肃。
那男子没有回答,起身走了几步,负手而立。似乎其中有什麽隐情,而也正是自身挣扎不愿意提及之事。
「在下此来,必要得到答复」,慕容定祯简洁道,没有余地。
又过了片刻,那背对著慕容定祯的素衫男子终於点了点头,道:「此毒的确出自沅西大内,名为箭苜断魂,无色无味,是皇室之中所藏毒性最为剧烈,让受毒之人最为痛苦的毒药。」
那男子转过身,缓步走回石台前,拿起了木盒看了看,又道:「中此毒者,在三个时辰内肢体会猛烈抽搐,挣扎难忍毒发身亡,并且无药可解。死後发肤呈现紫黑色,皮肤之上也会有这箭苜形状的斑点。」
慕容定祯会意的点了点头,又道:「那公子可知持有此毒者,向来当为何人?」
「普天之下只有沅西皇室。」
慕容定祯脸色冷峻,没有再说话。
二人片刻静默之中,原本和煦柔美的春日午後,霎时变得彻骨凛然。
「在下慕容定祯,多谢公子相助」,过了许久,慕容定祯起身对著那素衫之人作揖道。
「在下薛承远,成亲王无需多礼」,薛承远回礼道,端庄得体语调沈稳,丝毫没有常人遇见皇亲贵胄时的那种战战兢兢。
慕容定祯打量著眼前端立之人,想来对方也非寻常人家出身。
「薛承远……?沅成学……」,慕容定祯轻声回念了一遍名字,仿佛意识到了什麽似的,勾唇一笑,道:「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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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受 生子』第十二章
「胆大包天!这濮阳承佑有几个脑袋,居然敢派人在乾徽京城之内下毒谋害使臣性命!」,瑞安殿内的御案前,身著明黄色龙袍,已过天命之年的景纬帝慕容瑞旻,正在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怒声呵斥道。
慕容无涧、慕容定祯分别就座於殿内左右两侧,皆默不作声。
「他就不怕朕派兵破了他沅西城池,抄了他满门?!」,景纬帝指起手来,狠声骂道。
「现今只知此毒为沅西所出,但并未有真凭实据能够证实这下毒之人也同样来自沅西」,慕容无涧应声回道。
景纬帝正在气头上,拍著御案大喝了句:「还需要什麽证据?这毒出自沅西就是证据!濮阳承佑这些年不是一直想挑起乾徽、古潍两国争端吗?现在怕是宿愿已偿了吧!」,随之抽出御案上一本暗红色的折子摔了出去,道:「已有秘使奏报,正因使臣之事那文熙老儿已经开始部署兵力,准备攻打乾徽。」
慕容无涧捡起折子,速阅了一番,冷笑道:「如此一来,那就应战,反正这落郗十二州,我乾徽一直是势在必得,速战速决岂不来的更痛快。」
「不可」,慕容定祯这时终於开口道。
「有何不可?」,慕容无涧起身两步上前,盯著慕容定祯道,似乎很是不满这番顶撞。
「原因有三,前两年乾徽大旱,而今年夏收状况仍未知晓,我军储备不足,贸然开战後方必然无法供给,这是其一;此次使臣的确毙命於乾徽,古潍师出有名,而我方逆天应战必定不得人心,这是其二;若此次下毒是由沅西皇室所指使,那其用意也就昭然若揭,乾徽古潍相争沅西必将坐收渔翁之利趁虚而入,这是其三」,语毕,慕容定祯有些挑衅的抬眼望著慕容无涧,又道:「综上三条,大哥如何能够保得此战出师必捷?」
「你……!」,慕容无涧一时语塞,甩袖坐回椅上。
「祯儿说的有理」,景纬帝这时也在龙椅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冷静道:「但事出突然,必须想得应对良策,否则将对我朝不利。」
随即看了看慕容定祯,道:「关於古潍使臣此次来意,祯儿你可晓得?」
慕容定祯闻言未动,也没有作声。
景纬帝见状,心里也明白了几分,道:「祯儿,现在你也已经封王,是时候为自己选妃开枝散叶了,难道真的不曾动心?」
慕容无涧望著对面气定神闲、态度冷漠的慕容定祯瞬时气不打一处来,急躁的道:「父皇在问你话,你倒是回话!」
「儿臣无意娶亲」,过了半响,慕容定祯说出了一个仿佛在自己内心之中已经挣扎很久的决定,漠然肃声道:「但如果儿臣为了乾徽的安危而必须娶亲,国难当头,儿臣不会推辞。」
景纬帝也实在不愿意委屈自己的爱儿,勉强道:「据说这慧贞公主也是倾国倾城之人,或许祯儿你会喜欢,就如同当年朕遇见你生母裳佳一样。」
慕容定祯似乎有些自嘲的淡淡笑笑,道:「父皇早已知我心意,又何需多言?」
景纬帝继而有些感慨,试探道:「其实出身皇家,这婚姻大事也就必然由不得己。朕应当派谁去为你迎娶公主回朝,祯儿可有心仪的人选?」
「现今两国已呈拔剑弩张之势,为了缓和事态,自然应当儿臣前去」,慕容定祯从容道,似乎心里早已有数。
「不可!万万不可!」,景纬帝脱口而出,完全不需要经过考虑。
这时,慕容无涧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开口道:「父皇,依儿臣之见,此次迎娶的确应当由六弟本人亲自前去,方能显得我朝和亲以及化解僵局之诚意。」
「如此形势之下,万一祯儿被扣为人质,该让朕如何是好?」,景纬帝本能的担忧了起来。
「父皇无需担忧,事不至此。二国之间向来互有牵制,以古潍如今实力,就算是倾其所有也未必能与我国抗衡,所以定不敢贸然开战」,慕容定祯於是撩起朝服在殿前单膝跪了下来,坚决道:「眼下安抚之计当为上策,儿臣请命亲自前往郢庭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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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受 生子』第十三章
「大人,嘿嘿……又再想昨日玉渊堂里的那些姑娘啊?」,这日午时,在郢庭城门旁名为「紫陌阁」的酒家里,一名穿戴铁甲手持长刀的禁军护卫,将头盔放在了临街客座的桌子上,望著坐在身旁扬眉远眺,目光却有些出神的卓允嘉,不禁笑道。
「只是些庸脂俗粉罢了」,卓允嘉轻笑一声,没有回头,目光还是一直停留在远处,心里好像在想著什麽人似的,提杯抿了一口酒道。
「大人,近来京城防卫严密,是否和我国即将与乾徽开战有关?」,那护卫坐定为自己倒了杯水酒,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忽然问道。
「你如何得知要开战了?」,卓允嘉回过头,冷瞟了那人一眼厉声道,原本想说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话到嘴边却觉得有失身份,於是又把头转了回去。
而那护卫却是满不在乎的一副样子,继续添酒夹菜,吃的有滋有味,又接著自言自语道:「大家夥都可都这麽传那!大人您经常在皇上身边走动,一定知道不少消息,您说吧这……」
这时,远处停滞在城门前准备通关入城的一行人马吸引了卓允嘉的目光,让他根本没有留意身旁侍卫究竟在说些什麽。
「随我下去」,卓允嘉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剑,命令道,大步走下了楼。
「什麽?……」,那侍卫抬起头错愕道,却见刚刚还在身旁的卓允嘉早已离开,於是拿起头盔慌忙追了上去。
「乾徽使臣?」,此刻,郢庭城门前负责稽查的护卫队长手里正拿著一本入京文书,在仔细打量面前这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队,犹豫该不该放入城内。
「我等一行人是专程前来觐见贵国圣上的……」,只见一名看似文臣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好声好气的与那护卫队长交涉,显然已经相谈一会儿了。
「觐见我国圣上?」,那护卫队长翻了翻手中的文书,脸上露出一副疑惑并且不屑的神情,似乎仍在考虑之中。
「怎麽回事?」,这时耳边传来了卓允嘉威严而有力的声音。
那护卫队长闻言立刻将文书合了起来,双手呈递给卓允嘉,行礼恭敬道:「禀报卓大人,这一行人马据称是乾徽使臣,专程前来觐见我国圣上,下官正在犹豫是否应当放入城内」,接著又遮口在卓允嘉耳边轻语了几句什麽,这才立於一旁等候吩咐。
前些时日卓允嘉在乾徽所受的气,显然迄今也还全未消散干净,於是打量了番面前的文臣与其身後的一行人马,一边翻看著手中文书,一边冷笑道:「怎麽?如此天朝上国竟会屈尊至此前来觐见我等小国,就不怕我郢庭之内毒蛊泛滥,让各位有来无回?」
那文臣听闻顿时满脸尴尬,压低声音和气道:「大人言重了,此次我等的确是专程前来觐见贵国圣上,以维护两国世代友邦。」
「世代友邦?」,卓允嘉轻蔑的扫了一眼那文臣,不以为然道:「既然是世代友邦那就应当人赃并获再来觐见我皇;否则只怕是自讨无趣。」
卓允嘉话刚出口,只听「唰唰」几声,车队旁骑在烈马上的几名卫士瞬时抽刀怒目而向,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且慢」,就在此时,从那挂著黄色帷幔的马车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马车旁的侍从闻声连忙将脚踏台放置在了车下,然後恭敬的俯首立於车旁等候。
卓允嘉见状知道此人身份必定非同一般,於是饶有兴致的望了过去,想一看究竟。
只见一位头顶七曜宝石金冠,身著金丝飞龙皓黑锦袍,腰系澄玉云峦缎带,脚踏熠辉霞蔚白靴之人稳步走下了马车,行至卓允嘉面前。
二人四目相接,卓允嘉心神一震。
「是否曾在哪里见过他?」,卓允嘉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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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受 生子』第十四章
貌美之人卓允嘉见过,而且见得多了,不夸张的说,他这小半辈子就是为了搜寻美人而活的。
但此刻眼前这位一袭黑衣,剑眉星目气韵华贵,儒雅端庄具有惊世之容的男子,还是不由的让卓允嘉屏息凝视了半响。
卓允嘉心里在猜想他的身份,「他是谁?为什麽这番面孔让人隐约觉得似曾相识?」,无奈脑中却怎样也寻找不到能够与之相连的线索。
那男子的表情并不冷冽,望著卓允嘉的眸中还带著淡淡笑意,似乎觉得刚才说话犀利之人,现在却这般困惑失神甚为有趣。
「在下慕容定祯,敢问阁下尊称?」,慕容定祯开口道,语气沈静。
当耳边响起这个异常熟悉的名字时,才骤然将卓允嘉的思绪牵回到现实中,忆起了在成亲王府前的冷遇,无名之火立即涌了上来。
「原来是成亲王,请恕在下失敬」,卓允嘉行礼官腔道,没有表情。
「怎麽,阁下没有名字?卓大人?」,慕容定祯审视著他道,显然方才在车内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卓允嘉」,卓允嘉摆开眼神,语气刚烈冷淡。
慕容定祯却似乎对这刚入郢庭就遇上的敢於讽刺他们一行人,并且俊美伟岸的男子饶有兴趣,重复念了遍那名字:「卓、允、嘉」,又微微颔首,仿佛是在说本王记住了你。
卓允嘉却恰恰没有这般的好兴致,望著慕容定祯悠然从容的神态更是有些恼怒,於是开口嘲讽道:「日前听闻成亲王重疾缠身,即将不治,现下又怎有这番气力跋山涉水来我古潍一游?」
慕容定祯稍稍蹙眉,貌似不明白其中含义,没有答话。
卓允嘉看对方并不接话,冷哼了一声,道:「或者原本就是搪推之辞,意在欺我国小势弱罢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屈尊来访?」
这时慕容定祯笑了,道:「哦?看来卓大人对本王颇有偏见」,继而语气稍敛,正色道:「至於这偏见从何而来,本王不知也不想知。此次我等前来的确是为见贵国圣上商讨要事,还请卓大人放行引荐。」
卓允嘉自是知道此事关乎重大,虽心有不愿,但毕竟得秉公办理,道:「如此而来请成亲王一行人先下榻馆驿歇息,容在下进宫回禀,随後再来相报,告辞」,於是没有等慕容定祯回话,便自做了决断,挥袖示意护卫放行,随後踏上马镫,扬长而去。
耀目的日光之下,慕容定祯望著这离去之人威武高大、英姿飒爽的背影,心头似乎瞬间被什麽不柔和的东西碰撞了一下,而这种感觉他并不熟悉。
慕容定祯亲自来访使得古潍猛然势派大增,决定利用这个契机达到自身不再受乾徽威逼的目的,因而对慕容定祯一行人同样还予冷遇。文熙帝仅在麒翎殿接见了一次慕容定祯,声称即使乾徽能够对使臣毙命之案给予解答并且添加聘礼,慧贞公主也不会再嫁入乾徽,两国世代和亲惯例至此终结。
满朝文武更是群起而攻之,显然对於刘辕隹、柯礼暄一行人丧命於乾徽深感愤慨。最後当谈至落郗十二州之事时,古潍一改以往态度,变得异常强硬,文熙帝扬言若是乾徽再次进犯落郗十二州,那麽两国就兵戎相见,古潍为保此地将在所不惜。
可以说这趟出使,比慕容定祯想像中更加艰难。虽然到来之前,已经有所准备,但古潍大改以往的弱势之风,的确让慕容定祯一行人始料未及。
两日後,从古潍皇宫出来,乾徽使队决定不再在郢庭多做停留,连夜返回以免生变。正当一队人马行至郢庭城南一条漆黑偏僻的街道时,却突发了一件令众人震惊毫无防备的事情。
「出什麽事了?」,夜色之中,坐在车内的慕容定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的打斗声,警觉的掀起帷幔问道。
「回王爷,隋大人他们似乎和别人厮杀起来了!」,随行侍卫呼吸急促的回报道。
慕容定祯於是抄起了车内之剑,踩镫上马准备向前一探究竟。
「王爷!!!小心!!!」,只听见不远黑暗之处正在杀敌的隋行谦转过头,对著刚上马背的慕容定祯大声嘶喊道。
就在那一刹,身後厉风而来,从右面窜出的黑衣刺客,持剑全力刺向了马背上的慕容定祯。
慕容定祯常年习武,剑术了得且反映机敏,扬身绕过一击,跳下马背秉著宝剑和那黑衣之人拼杀了起来。
只因刺客来者众多,武功修为皆高深莫测,虽说护卫奋力抗敌,但打斗不久之後,乾徽使队人马也已大有损耗。
而很明显一袭刺客意在直指夺取慕容定祯性命,此刻便以招招夺命之势大举压上,使得慕容定祯等人终於寡不敌众,万分危急。
忽然之间,隋行谦听闻身後传来隆隆作响疾速奔跑的马蹄声,转头望去,只见有一身姿英伟、披袍扬剑之人骑在领头的汗血宝马上,带领著一列士兵冲了进来,混战之中奋尽全力协同乾徽使队杀敌,勇往无惧所向披靡。
而也正因为这样一对人马及时出现相助,形势才终於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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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受 生子』第十五章
在乾徽皇宫气势恢弘的德善殿中,文武百官皆列位而站,殿内弥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朕意已决,即刻调遣兵力攻打古潍,无须再议」,景纬帝慕容瑞旻坐在大殿之中雕刻著威龙腾云的宝座上,语调低沈重声道。
「太子慕容无涧听令。」
「儿臣在」,这时,身穿朝服,一直站在左列官员之首的慕容无涧走了出来。
「朕令你即刻传信於驻守北疆的庄亲王慕容无嶂,调遣兵力筹备供给,以确保我军作战计划得以顺利实施。」
「儿臣遵旨」,慕容无涧跪地,敬声道。
「成亲王慕容定祯听令」,景纬帝将眼光移向了右列官员之首,面色冷峻严肃的慕容定祯,开口道。
「儿臣在」,慕容定祯稳步出列,行礼道。
「朕命你为征南将军,部署作战方针,一统大军,待到整备结束,立即挥师南下,扫平古潍,以扬我乾徽国威」,景纬帝眼神冷硬,充满霸气不容反驳道。
「儿臣认为此时出兵尚有不妥」,慕容定祯坚决道。
景纬帝听闻沈默了片刻,似乎是早有所料,突然震怒拍案一站而起,训斥道:「有何不妥?!」,几步下了御台,走到慕容定祯面前,指起手来狠狠喝道:「时至今日还有何不妥?!你倒是给朕说说看,说!」
慕容定祯没有回话,景纬帝料想他是无话可回,於是在慕容定祯面前负手疾速踱了几步,指著慕容定祯厉声道:「你说应当安抚,朕就安抚,派著大队人马尾随你南下古潍,未料想那文熙老儿得寸进尺,居然对你如此冷遇!」,又重重喘了口气,狠其不解心意的怒叹道:「祯儿啊,你都差点命丧古潍了,还为他们说话? 」
慕容定祯随之淡然道:「儿臣并未受伤,只是随行人马大有损耗。」
景纬帝怒瞪慕容定祯,喝到:「什麽?!还要等你受伤了,朕才能够出兵?!」,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瞬时抬起的手又停悬在半空,狠狠跺脚道:「你这次无事那是万幸!万一你有个什麽闪失,你让朕怎麽承受的住?朕现在就是把那文熙老儿搓骨扬灰了,也难泄心头之愤!」
慕容定祯却似乎并未受得景纬帝怒骂的影响,仍旧坚持自己的主张,抬起眼帘,对视著景纬帝燃烧著怒火熊熊的眸子,镇静道:「此事尚有疑点,古潍若有意刺杀我等,又何须派兵相救?依儿臣之见,父皇应当彻查清楚再下定论,当前情况之下贸然出兵,恐怕对我乾徽不利。」
「朕怎麽生出了你这麽个儿子!」,景纬帝闻言气的额上青筋冒起,心想这儿子刚烈倔强的秉性真是和自己如出一辙,转身大步走上了御台。
此刻身旁的慕容无涧嘴角间则扯出了一抹隐隐冷笑,别有深意的看著眼前对峙之中的父子二人。
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中顿时传来一片低低窃语,对成亲王敢於如此当面顶撞圣上而议论纷纷。
「朕不管你心意如何,即刻备战攻打古潍,抗旨者斩!散朝!」,景纬帝拂袖而去。
「王爷,隋大人求见」,几天後,成亲王府花园的亭台中,泉儿轻声对靠在栏边,望著湖面若有所思的慕容定祯禀报到。
「让他进来」,慕容定祯回过头,淡淡应道,站起身理了理锦袍,又在石椅上坐下。
「属下叩见王爷」,稍过片刻,隋行谦快步走进亭中,跪地行礼道。
「起来说话。」
「属下有一事觉得应当向王爷单独禀报」,隋行谦起身神色谨慎,望向慕容定祯。
「都下去」,慕容定祯於是抬手挥退了原本站在四周伺候的侍从,道:「说。」
「王爷贵体是否安好?腕伤是否痊愈?」
「并无大碍,有事不妨直说」,慕容定祯拿起茶盏,神色淡然。
「禀王爷,属下认为那一日在郢庭行刺王爷的刺客有可疑之处。」
作为慕容定祯向来最为信任的手下之一,隋行谦的为人秉性,慕容定祯了如指掌,因此他的话算是有些分量。
「怎讲?」,慕容定祯缓缓啜了口茶,从容道。
「当日属下和几位刺客交手时,无意间曾见一名刺客所穿之靴上刺有特殊的图样,属下当时只觉得十分眼熟,慌乱之中并未多想。但是昨日属下奉旨前往太子府邸筹备军用粮储一事,却恰好见到太子随行的贴身侍卫却也穿著刺有同样图案之靴……於是想起那图案是一种烈鸟,向来只有乾徽大漠之中才有……」
隋行谦见慕容定祯的面色逐渐变得异常冷淡,有些踌躇道:「属下以为……」
慕容定祯又啜了口茶,放下茶盏,片刻之後,道:「不会是他」,继而起身,走至亭边望著湖面沈声道:「此事不要再提,也无需彻查,大战在前需要筹备之事甚多,定要全力尽责」,随之抬起手道:「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隋行谦走後,慕容定祯却还是迟迟矗立在亭中,望著湖面,不发一言,似乎一直在想著什麽。
「多谢卓大人出手相救」,在一列手持火把的郢庭士兵环绕之中,满身血迹稍显狼狈的隋行谦,对著身旁凛然而立的卓允嘉抱拳行礼道。
战袍上血迹斑驳的卓允嘉并没有回话,只是狠狠的将手中之剑刺入了脚下已死的刺客尸体,咬牙道:「还是让他们逃脱了。」
火光之中,卓允嘉刚毅而棱角分明的侧影,不知为什麽隐隐触动了此刻身旁的慕容定祯。刚才混战之中,眼前这血气方刚之人一改当日城门前玩世不恭的脾性,武艺超凡且勇猛顽强全力施救,著实让慕容定祯对此人另眼相看。
「多谢相助」,慕容定祯秉起剑,冷声道谢。
卓允嘉转头望著这道谢之人,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愤怒,仿佛对这管辖境内又因乾徽来者引发一事甚为不满,狠道:「无须道谢,卓某不过是职责所在,不想我国再受无妄之灾罢了!」,语罢挥起衣袍,对随从大喝一声道:「走!」
这时突然有位宫内侍从急步跑了进亭台,上气不接下气的准备回报什麽。
慕容定祯闻声转过身来,蹙眉而相,似乎很是不满面前侍从不择时机的出现。
「怎麽了?」,慕容定祯不耐道。
「报……报王爷」,那侍从抚著胸口喘不过气来,显然刚才跑的太快了,「嫕妃……嫕妃病重,蕙宫仪让小的来传您赶快进宫……」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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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受 生子』第十六章
「母妃怎会病得如此沈重?」,慕容定祯坐在蔚暮宫中嫕妃的卧榻前,望著塌上昏睡之人,神色凝重的问道。
蕙宫仪站在一旁,有些哽咽道:「自从王爷出使古潍以来,娘娘的病就越发沈重了,前几日听闻皇上要……要下令攻打古潍,更是强支著病体去了趟瑞安殿为古潍说情,谁料皇上盛怒之下……」,蕙宫仪擦了擦泪,有些说不下去了。
慕容定祯心中又岂会不明白其中原由,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眼下父皇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蕙宫仪突然「咚」的一声在慕容定祯面前跪下,声泪俱下的道:「六王爷,我求求您,求求您,能不能放过古潍,能不能……娘娘实在不忍见两国相战,血流成河……」
「先起来」,慕容定祯轻声道,伸手扶了把蕙宫仪,眼见从小照顾自己起居的人此刻如此痛楚的跪求自己,慕容定祯心里的确不是滋味。
「父皇心意已决,怕是无人能改。」
「您是皇上最锺爱的皇子,皇上向来对您的话有几分敬重,看在娘娘的份上,您能不能去求求皇上……」,蕙宫仪却还是跪地不起,痛哭流涕道。
慕容定祯轻轻摩挲著膝盖,像是在考虑什麽,过了半刻终於起身道:「出兵一事,本王会去觐见父皇,以求再议」,又嘱咐道:「你要仔细照顾母妃,千万不能有丝毫差池。」
「多谢六王爷」,蕙宫仪感激的磕头道。
待到御医前来又为嫕妃诊治了一番,慕容定祯才稍放下心,从蔚暮宫踏出来,几经思量还是决定再去觐见一次景纬帝。当慕容定祯行至瑞安殿,令侍卫通禀进殿之後,却发现慕容无涧正在殿内和景纬帝谈论著什麽。
「儿臣参见父皇,臣弟参见大哥」,慕容定祯恭敬道。
「起来吧,祯儿,赐座」,景纬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慕容无涧望了一眼慕容定祯的神态,主动张口道:「六弟此来不会是意在劝阻父皇征战古潍一事吧。」
慕容定祯没有回避,道:「儿臣确为此事而来,望求父皇三思。」
「砰」的一声,景纬帝拳头砸向了御案,狠狠喘息著,没有说话,看似被气的不轻。
「母妃重病在身,儿臣实在不忍此刻出兵攻打古潍」,慕容定祯缓缓道,神色难掩哀伤。
「呵呵,国之大计,又岂可怀有妇人之仁?」,慕容无涧冷冷嗤笑了一声,道。
慕容定祯看著面前的慕容无涧,眼中一时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朝服下泛白的拳头确是越攥越紧。
慕容无涧见他不开口,越发有些得意,叹道:「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期望父皇收回成命?」
「 够了!」,这时景纬帝怒喝了一声,景纬帝了解自己儿子内心顾虑,也知道慕容定祯自小重情重义,但既然皇命已出,就难以收回,於是冷声道:「朕意已决,无可更改,都下去吧。」
从乾徽皇宫出来,天色渐晚,慕容定祯骑在马上一路神色黯淡,攥紧马缰的手此刻隐隐作痛,虽说日前在郢庭遭袭并未受到重创,但打斗之间却也的确伤及腕骨,以致这几日持剑时根本无法施力。近来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略感疲惫,尤其现下母妃病重,而他又必须奉命攻打古潍,更是让他的内心倍受煎熬。
几名随从见状也都不敢言语,只有静静跟著王爷往王府的方向行去。
王府前此刻已经挂上了晚灯,守候在门前的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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