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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三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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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再用,朕想先歇歇」慕容定祯摆了摆手,托著腹部向内侧过了身子,淡淡的道。
曾钦格将床榻上的锦帘挂好,原本想为慕容定祯去宣御医,可考虑到或许慕容定祯只是今日起了个大早,看了不少折子後觉得累了,还是让皇上先稍做休息为好。
慕容定祯躺下後,曾钦格守在床榻旁一直等候著慕容定祯醒来再伺候他早些回寝宫好好歇著,可是这一日慕容定祯却偏偏睡的特别沈,而且一睡就到了深夜。
子时刚过不久,天云皇宫内寂静的午夜突然被刀剑相击的声音划破,开始略有倦意的曾钦格猛的打了个激灵,快步走了出去一查究竟。
「曾总管,刚刚从东苑那边传来消息,皇宫禁军内乱有人夜袭乾玄殿行刺皇上……」刚踏出殿门,就撞上一名极为惊恐的小宫侍慌忙疾奔来报讯。
「你说什麽?!」曾钦格心下大惊,抓住那宫侍的衣襟厉声问道。
『帝王受 生子』第七十二章
朝早,天云皇宫宣德殿正殿中跪著多位当朝重臣,慕容定祯脸色阴沈的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语。
昨日深夜,皇宫禁军内乱,禁军侍卫长蔡樾被害身亡,一队士兵趁乱攻进了乾玄殿企图行刺慕容定祯,幸好慕容定祯昨夜并未照旧回寝宫入寝,而禁军都统林玄瑞也带著手下疾速从皇城外及时赶回,保卫了身处宣德殿内的皇上,否则後果真会不堪设想。
郢庭城内多位重臣在获悉深夜皇宫内乱之後,都在天不亮时就来到了宣德殿请奏求见慕容定祯,这其中也包括日前钦准留府休养的公良飞郇。
「皇上,是臣一时失察,让皇上受惊了,请皇上按罪处置微臣」跪在殿中的程宇扬终於开口打破了这份令所有人不安的沈寂。
在公良飞郇今年开始休假调养後,京畿与皇城防卫的重担就都落在了程宇扬肩上,鉴於近来南方战火重燃,程宇扬已命禁军加强对於皇城的防守,却难以预料皇宫昨夜还是出了如此大事。
「请皇上明察,这绝非程将军一人之过失,臣愿一同领罪」身著官服的公良飞郇也在殿中跪著道。
公良飞郇清楚这次的事如若慕容定祯真有心责罚,就是足以让程宇扬和林玄瑞掉头之重罪,他不得不出面力保程宇扬与林玄瑞。
「都起来」缓了片刻,龙椅上的慕容定祯肃声道。
昨夜皇宫内乱的确让慕容定祯惊怒不已,毕竟他现在身子有孕沈重无法御敌,真要是让叛军得手了,大概也就是一尸两命的下场。
看著跪地的群臣闻言还是没有人敢起身,慕容定祯又重重的喝了一句:「朕让你们都起来!」
站在御台前的曾钦格听到这一声怒喝,赶忙瞥过眼神查看慕容定祯的神色,他现在真的很担心两月後即将临盆的皇上会不会被这一系列引发心火的叛乱气的早产。
慕容定祯此刻是被气的腹中疼痛,也掩饰不住自己的虚弱与难耐,不停的用手轻揉著龙袍下圆隆的腹侧,安抚著腹内躁动不断的胎儿。但作为一国之君他还不至於被气的糊涂,该如何惩治责罚部下慕容定祯心里还是有数。
「如今南方战火重起,正是用人之际,朕今日不罚你们,而要让你们戴罪立功,从今日起郢庭京畿与皇城的防卫一定要著重加强」慕容定祯沈沈的道。
「臣遵旨」程宇扬与林玄瑞一同恭敬领命道。
「飞郇。」
「臣在」公良飞郇走了出列,应声道。
「令部下厚葬蔡樾,禁军侍卫长的人选必须由你和宇扬一同仔细甄选,再联名上报由朕定夺,在此之前先调任林玄瑞来皇宫内填补此任空缺。」
「是,皇上」公良飞郇行礼道。
「皇上,您有所不知,眼下时局纷杂,近来朝中一干臣子都在私下议论纷纷,说万一……」这时江永文启奏道,皇上如今有孕在身临盆在即,而南方战乱频起,朝中难免人人自危。
「万一什麽?」慕容定祯压抑著内心的熊熊火气,隐怒道。
「万一……」江永文脸色尴尬,在皇上和几位大将的注视下,话到嘴边却还是不敢说出口。
「万一朕难产不治,这些人也怕是想先给自己找个好靠山,是不是?」慕容定祯冷笑一声,替江永文说出了他本想说的话,又骤然将手中握著的折子摔了出去怒喝道:「可朕现在还没死!」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江永文没有想到慕容定祯竟会如此大怒,慌忙跪下道。
慕容定祯捂著腹部气的瘫在龙椅上,一句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他现在腹中胎位不正即将临产还不知将会面对什麽样的磨难,而这就是这些素日里山呼万岁的臣子们对他的回报吗?
「皇上」御台前的曾钦格两步冲到了龙椅旁,扶住浑身不停微微发抖的慕容定祯,眼看今天的朝议是进行不下去了,再这麽说下去慕容定祯还不知会出什麽状况。
「……」慕容定祯剑眉紧拧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前来掺扶自己的曾钦格,即使他现在再因胎动而疼痛也不愿在臣子面前失仪。
「皇上,请您还是保重龙体,臣会尽一切所能保全皇上安危」程宇扬见状又一次跪下道。
「嗯」慕容定祯难耐的微微颔首,略有几分欣慰,又对著殿中的众臣道:「朕现今身子不适,朝中之事你们要尽责职守,否则来日朕一定会严加惩戒。」
「臣等遵旨。」
当日正午在郢庭城南,程宇扬护送公良飞郇回府後,便也返回了自己的府邸,准备将府中事宜尽快打点完毕再即刻进宫,著手整训禁军。
刚刚骑马回到府宅前,府内管事李长顺就迎了上来,昨夜皇宫内乱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郢庭城内,街头巷尾处处风声鹤唳,禁军正在城内各处搜查叛党,程府上下也是人心惶恐。
「将军,您回来了,皇上一切可好?」李长顺有些紧张的问道。
「禁军护卫及时,皇上平安无事」程宇扬跃身下马,大步向府宅内走去,正色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长顺扯起衣袖擦拭了额头,总算松下一口气,如果皇上真的遇刺这天下怕是又要大乱了,紧步跟上程宇扬,又接著道:「将军,您走後不久就有两位远道而来的宾客求见。」
「宾客?」程宇扬在庭院内停步,沈声道。
「说是您的旧识,其中一人看似身子残缺,失了左臂。」
「是他?」程宇扬心中一震,挑眉轻道。
七年了,那个杳无音信的人为什麽不早不晚偏偏选在今日出现?
「那现在他们人在何处?」
「此二人只说会在齐来客栈等将军您,可眼下时局动荡奴才以为将军还是不要前去,以防不测……」李长顺还在程宇扬身边喋喋不休的道。
「齐来客栈?」程宇扬淡淡冷笑,默念道,随即扬开衣摆转身向府宅门前走去。
「将军,您这又是要去哪?!……」
「备马,本将今日要去会会这二人」程宇扬道。
『帝王受 生子』第七十三章
这日郢庭城中因皇宫内乱而处处戒严,街道上行人车马稀疏,位於城西南的齐来客栈也因此而显得有些冷清。
「大人……大人,请问您前来有何贵干?」齐来客栈厅堂中正在忙碌著盘算账薄的掌柜,看到身著铠甲官服英姿威武的程宇扬带著卫队踏入店门,慌忙走上前去询问道。
「找人」程宇扬沈声回道,用眸光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他要找的人,挥下衣袖下令卫队将整座客栈包围,随後径自向店内走去。
说来事出有因,昨日夜里程宇扬刚刚收到方闻晟手下部将从南方送来的快报,已经知晓这次谋反的主将是慕容无涧,这个事实并没有太让他感到意外,只是快报中所传的叛军副将却著实让他有些震惊。
怎麽会是销声匿迹已达七年的卓允嘉?他为什麽要选择谋反?还是跟随著慕容无涧造反朝廷?程宇扬琢磨了很久仍然不能够得出令自己信服的答案。
还在他犹豫是否应当将这封快报立即递送给慕容定祯时,皇宫内就传来了叛军乱党袭击乾玄宫的消息。而今日早议时看到慕容定祯有孕不支的样子,更是让他迟疑是否应当如实禀报,生怕这个消息会有损慕容定祯原本已经非常不佳的体况。
即便慕容定祯很快也会知晓,程宇扬还是决定先将这个消息压一压,这同时也是公良飞郇的意思。
但卓允嘉毕竟是当今所传叛军副将,无论这一次他出於什麽原因重返郢庭,程宇扬都不会掉以轻心。
「大人……您找的是什麽人?可否告之小的?」掌柜紧跟著独自迈步向里行走,冷眼审视每间客房的程宇扬,急切的追问道。
「是否有一位独臂人下榻在这齐来客栈?」程宇扬停下步伐,沈沈的道。
「大人是否姓程?」那掌柜眼神一闪,道。
程宇扬负手而立,沈默的点了点头,看来卓允嘉早已交代过这掌柜自己的姓名。
「大人後面请」那掌柜不再多说,立即伸手请程宇扬向店内尽头挂著帘布的窄门走去。
程宇扬率著身後的卫队随即都跟上前去,走到一间上房门口後那掌柜转头向程宇扬禀报道:「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间房中。」
「都在门口候著」程宇扬侧过头,对著身後的侍卫队长冷声吩咐道,接著推门而入。
七年了,程宇扬却并没有忘记卓允嘉的样子,时至今日当初在从江城回到郢庭一路上所发生的事都还让程宇扬记忆犹新。
「程将军」在朴素的客房之内,圆桌後正坐著一位身著布衣面容沧桑,目光炯炯的独臂男子,看到进门之人後淡声道了句。
「卓大人」程宇扬看到的确是卓允嘉,随後拱手作揖回礼道:「一别七年,卓大人可还别来无恙?」
「在下早已不是什麽大人」卓允嘉漠然的道,提起茶壶为程宇扬倒了杯茶,伸手请他入座。
「程某对卓大人向来是有几分敬重,即使今非昔比称声大人也并不为过」程宇扬撩袍在圆桌前坐了下来,恭敬的道。
「多谢」卓允嘉应道。
二人随後都沈默了下来,良久,卓允嘉开口问道:「皇上可还好?」
「卓大人还惦念著皇上?」程宇扬摆过眼神,望向了卓允嘉。
卓允嘉此刻的面容上泛起了一种感情复杂的苦笑,终於淡淡的点头默认。
「卓大人既然心中惦念著皇上,当初又为何要离开?」程宇扬想著慕容定祯这些年所因为这个人而有过的痛苦与孤独,心中真的很不是滋味,继续探问道。
「当初离开,自是有些原委」卓允嘉不知还能怎麽答。
「那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今日又何必要再回来?」程宇扬没有给卓允嘉留任何的余地。
卓允嘉不再回答,缓缓的啜了口茶,才沈声说道:「在下还想再见皇上一面。」
「可程某想皇上大概不会愿意再见到你」程宇扬冷道。
「在下明白」卓允嘉内心实在感到尴尬,时至今日他只是一介布衣,有什麽资格和理由再次求见当今圣上。
「卓大人明白就好」程宇扬语中带刺,对视著卓允嘉的眸子正色道。
以卓允嘉现在叛党的身份,他完全有权利无需请奏任何人就对卓允嘉处以极刑,可是他不想这麽做,因为卓允嘉和慕容定祯之间的感情曾让他是那样的震撼,他也是那样敬重卓允嘉甘愿为救慕容定祯而承受这断臂之苦。
「在下这次回到郢庭是因有求於皇上,所以在下希望能够再见皇上一面」又一次静默了很久後,卓允嘉重新开口道。
「哦?原来卓大人是在有求於皇上的时候,才会想起皇上」程宇扬听後轻轻冷笑著讽刺道,顿了片刻又道:「那卓大人可知自己如今已是叛党身份?是朝廷即刻会下令全国通缉捉拿的一等反贼?」
「在下这些年来一心行商,从无谋反之意,此次著实是被人陷害。」
「凭借著卓大人对皇上的一番情义,程某信,但只怕天下人不信,既是慕容无涧有意陷你於不义,他日朝堂之上卓大人怕是根本百口莫辩。」
「在下只求再见皇上一面」卓允嘉知道程宇扬说的都是事实,心中也是五味混杂,根本理不清楚各种复杂的感受,只能重复恳求道。
「嗯,程某明日会替卓大人代为通传,但在皇上传令召见卓大人之前,怕是需要委屈大人了」程宇扬起身道。
看著卓允嘉渐变伤感难堪的神色,程宇扬也无意再做为难,该说的他都说了,想讽刺的也讽刺了,至於慕容定祯和卓允嘉之间的事,或许也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才能说的清楚。
「有劳程将军」卓允嘉听程宇扬肯这麽做,唯有感激的道。
「无需谢我程某,如果皇上真的有意再传召你,你应当谢的,是皇上」程宇扬语调淡漠,转身抬步离开,拉开了房门後便示意手下卫队捉拿卓允嘉。
『帝王受 生子』第七十四章
「曾总管」隔日,程宇扬整训皇宫禁军完毕後,就匆匆前去慕容定祯的寝宫禀报卓允嘉已赴郢庭求见一事,通禀不久就看见曾钦格带领著几位宫侍从乾玄殿走了出来。
「程将军」曾钦格见是程宇扬,立即行礼道。
「宇扬今日专程来求见皇上,不知曾总管可否代为通传?」
曾钦格面露难色,道:「皇上今晨顺胎过後身子就不太舒服,晌午又去了趟云銮殿接见方将军商讨平定南方叛乱一事,回来後腹中疼痛胎息有些不稳,刚才服了药睡下。」
「皇上是否已经知道叛党都为何人?」程宇扬接著道。
「都知道了」曾钦格叹了口气,这些年对於卓允嘉的事曾钦格多少有所耳闻,想到慕容定祯现在怀胎体虚还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实在是有些担心皇上能否承受的住近来一连串的动荡与叛乱。
「那皇上……」程宇扬也同样有些担忧的道。
「奴才是很担心皇上的体况,今日皇上又没有进午膳,而薛大人从今晨顺胎过後也一直留在侧殿中,以防皇上会需要随时宣召。」
「承远也在?」
「在,是否需要奴才引领大人过去?」曾钦格询问道。
「不必,皇上什麽时候会醒?」程宇扬听到慕容定祯刚睡下,看这乾玄殿内虽是白日却也一片沈静,不想打扰了慕容定祯的睡意。
「不好说,昨夜皇上就几乎整夜难以安寝,近来皇上身子沈重根本睡不安稳」曾钦格如实回道。
「那好,宇扬先在侧殿侯著,若是皇上醒了,便请总管大人代为通传。」
「将军可有急事?」曾钦格见程宇扬执意在寝宫等候慕容定祯醒来,想到时下南方战火重燃,怕耽搁了军务大事。
「没有,不要吵醒皇上,让皇上好好歇息」程宇扬淡淡的摇头道,他知道慕容定祯再过些日子就接近临盆,而当年催产又对慕容定祯的身子损耗很大,只希望这一次产子能平顺些。
「是,那将军请,奴才先带著手下去为皇上准备晚膳」曾钦格伸手请程宇扬移步侧殿,自己则带著几名宫侍走出了院落。
「承远」走到侧殿门前,程宇扬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殿内静读的薛承远。
「你怎麽来了?」薛承远抬头,淡笑道。
「嗯,有些事专程来向皇上禀报,皇上今日身子怎麽样?」程宇扬在殿内桌几旁坐下。
「还好,皇上此次怀胎胎位不正,顺胎过後有些虚弱」薛承远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也走了过来,又道:「你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程宇扬向来不会随意前来寝宫求见慕容定祯,而今日这副模样也看似不像有什麽紧急军务,倒是让薛承远觉得有些好奇。
「这次叛军首领是谁,飞郇可有告诉你?」程宇扬道。
薛承远淡淡的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又道:「我不相信他会谋反朝廷,若是他真有谋反之意,当初又何必要救皇上?」
「我也不信,而这个人昨日也亲自前来郢庭了。」
「什麽?」薛承远眼中闪过了惊异的神色。
七年,这是何其漫长的蹉跎,薛承远真的想不到他还会再一次回来。
「昨日我送飞郇回府後,就接到了口讯,随後在城中的一家客栈见到了他」程宇扬对薛承远详细复述著昨日发生的事。
「他来求见皇上?」薛承远猜测道。
「是,他说他有求於皇上,想再见皇上一面。」
薛承远皱眉起身,在殿内沈思著踱了几步,道:「皇上如今不比往日,不能再受什麽刺激,否则恐怕会危及到皇上和腹中皇子的性命。」
「所以我也十分犹豫,不知应当如实呈报,还是将这件事拖延下去,等到皇上平安诞育皇子之後再报奏」程宇扬同意薛承远所说,尤其在获悉慕容定祯胎位不正後,这种忧虑就更深了,又问道:「你认为皇上是否还想见他?」
「不会不想,卓允嘉毕竟是皇上曾经心心念念等的人,只是……」薛承远肯定的道,又突然想到了慕容定祯腹中即将临世的胎儿,话音一转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麽?」
「只是皇上即将临盆,怀著的骨血又是另一个人的,如果二人真的相见,这让皇上情何以堪?」经过了这麽多年,薛承远都还能清楚的感觉的到,曾经逝去的那个子嗣对慕容定祯的打击和创伤根本没有完全愈合,否则慕容定祯也不会如此重视时下腹中的胎儿。
现在怀著一个男宠的骨血再去见卓允嘉,对於慕容定祯而言,想必会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是」程宇扬长叹一声,回道。
「卓允嘉可曾有说他此次前来为求皇上什麽事?」
「昨日我没有多问。」
「应当问问」薛承远向来谨慎沈稳,还是觉得或许应该摸清卓允嘉到底为什麽事而来再做考虑比较妥当。
「嗯」程宇扬同意的道,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意了。
「薛大人,皇上醒了,还是有些腹痛,传您立即进去……」不待程宇扬与薛承远再多说些话,一名宫侍就快步走到侧殿前禀报道。
「这件事情我会询问皇上的旨意,你先在殿内候著」薛承远神色一紧,提起桌上的药箱,对程宇扬嘱咐道。
乾玄宫内殿的空气里弥漫著淡淡的冷香气息,躺在龙床上的慕容定祯已经醒了过来,俊秀的面容消瘦憔悴,独自靠在软枕上用手轻缓的揉抚著蓝色锦被下高耸的腹部。
「皇上,还是有些疼,是吗?」薛承远遵照慕容定祯日前的旨意让他不必再拘泥於形式礼节,几步走到床榻旁坐下,关切的温声问道。
「是有些疼,不知怎麽了……」慕容定祯蹙眉,托著圆隆的腹底艰难的坐起了身子。
「皇上现在怀胎八月,胎儿体格也大了许多,顺胎过後是会让皇上感到疼痛难耐」薛承远开始为慕容定祯切脉,查看是否因为胎息不稳而让慕容定祯疼痛。
「胎位什麽时候能顺到正位?」慕容定祯不断的轻轻摩挲著丝衣下的腹侧,轻声问道。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让他感到暴躁烦乱,知晓卓允嘉竟是叛军副将後更是让他怒火攻心,虽说从云銮殿回来後睡了一会儿,可还是感觉身上真是没什麽气力。
「再有三到四次,应当就会让胎儿回到正位了」薛承远仔细的为慕容定祯又调了调腹带上的扣带。
「这一胎你务必要为朕保住,朕不想也不能早产」慕容定祯回忆起上次差不多就是这个月份失去的那个孩子,心痛的道。
「皇上,您只要安心养著身子,就一定能平安诞育下皇子」薛承远尽可能的对慕容定祯说著些宽心的话。
今年这一胎因慕容定祯发现有孕後就非常在意,的确是养的很好,现在临产将近除了胎儿胎位稍有不正之外,其余一切状况都还不错,也让薛承远对於为慕容定祯安然接生下这个胎儿有著很强的信心。
慕容定祯听後也放心了一些,扶著腰靠回了软枕上,眼神却有些苍茫迷离,像是在想著什麽。
「皇上是否今日已知南方叛乱的详情了?」薛承远收拢起诊脉的缎垫。
慕容定祯唇角勾起了漠然的冷笑,道:「朕究竟该不该杀他……?」
「皇上相信传报麽?」
「很难相信,也很难不信」慕容定祯寒心的道。
成为帝王後的这些年,一直身处於顶端的权利旋涡中,让慕容定祯对於人性和忠诚的看法都开始有了很大的改观,因此没有人能够让他不去防备。
「那皇上愿意相信麽?」薛承远可以洞悉出慕容定祯内心的挣扎,再一次问道。
「你认为朕可以选择麽?」慕容定祯伸手揉抚著还是让他有些疼痛的腹侧,苦涩的道。
「臣认为皇上可以选择,至少皇上可以见见他,一了多年的念想」薛承远波澜不惊的道。
慕容定祯侧过头,望向了薛承远,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来郢庭了,昨日找到了宇扬,希望能够再见皇上一面」薛承远看著慕容定祯的眸子,缓声道。
慕容定祯闭上了眼,不再说话,只是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栗了起来,再睁开眉目的时候竟是满眼湿盈。
薛承远见慕容定祯如此克制著自己强烈的情感,唯有在一旁默默叹息。
「朕不想再见他」很久之後,慕容定祯沈声道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麽多年了,他都是一个人度过的,如今还有什麽相见的必要,更何况他还有孕在身。
「皇上不会遗憾麽?」薛承远抿唇道。
「朕现在心里想的只有这个能陪著朕,让朕不再孤独的孩子」慕容定祯抬手轻覆上腹部,安抚著刚刚在腹中翻动身子的胎儿,含情的道。
这些日子慕容定祯体会到,只有腹中骨肉才是真真切切和自己相依为命的,让他能够有所期盼,也只有这腹中骨肉传递给他冰封多年的心灵一份难得的温存。
「皇上这些年怎麽走过来的,臣都看在眼里,也深知皇上著实不易,但当年他不辞而别,皇上这颗心结就当真永远不想解开?」
慕容定祯靠在软枕上默然流泪不语,在薛承远面前他这颗实则孤独脆弱的心很难再伪装的坚强。
「他说他这次来,是有求於皇上」薛承远明白慕容定祯现在即将临盆,心中十分脆弱,於是再进了一步叙述著程宇扬对自己所说。
「有求於朕?」慕容定祯睁开眼,轻缓了一口气。
「是,宇扬是这麽对臣说的。」
「七年,你可知道这对朕而言意味著什麽?」慕容定祯心痛不堪的哽咽道。
薛承远默默点头,又道:「知道,而臣也知道如果七年已过皇上心中却还是深深藏著这个人,他对於皇上而言也一定意味著很多,所以臣认为皇上还是应当见见他。」
『帝王受 生子』第七十五章
当夜,天云皇宫云銮殿内,顶帝冠束发,身著黑色披风掩盖著龙袍下圆耸腹部的慕容定祯,正坐在七阶高台的金漆龙椅上注视著灯火光影中,从殿外缓缓走向自己的故人。
随著所来之人带著沈重铁链脚镣的双脚向前移动步伐,那副曾让慕容定祯只能在记忆中找寻的身影,七年後又一次在视线里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眼前之人,再也不是当年郢庭那个容光焕发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了,岁月的洗礼和残缺的肢体让记忆里原本英伟儒雅的卓允嘉看上去是这般憔悴沧桑。
由两位皇宫禁军押解著的卓允嘉,终於走到肃穆的殿堂中央,按照礼节跪在了地上恭敬的道:「草民,参见皇上。」
慕容定祯强忍下去喉中翻涌而上的酸楚,良久,才沈沈的张口道:「抬起头来。」
卓允嘉应声抬起了眼眸,二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却已是恍若隔世,那份生疏之感已像是一道不可逾越铜墙铁壁。
流光飞逝岁月如梭,没有人再是当初的自己,唯一不变的却是两人胸膛之中那颗同样残破的心灵。
静静的凝视著跪於殿中的卓允嘉,慕容定祯向来刚毅决绝的唇角开始不停的微微颤抖。
今时今日,他是帝王,而他是叛党,在这云銮殿内,在众目睽睽之下慕容定祯还能说什麽?
半响之後,慕容定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抽出龙椅前御案上关於卓允嘉谋反一案的折子,看了看,抬起犀利眼眸,自嘲的冷声恨道:「呵呵……汪昀?可真是让朕一番好找!」
「草民当日改名换姓,只想重新过活」跪在殿中的卓允嘉淡淡的回道。
也罢,七年了,这种已成定局的事慕容定祯早已学会接受,既然卓允嘉当初有意避开自己,想来著实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如今慕容定祯也无意再为难他。
「这七年,过的可好?」慕容定祯合住手中的折子,轻轻搁置在御案上。
「承蒙皇上惦念,一切都好」自从卓允嘉抬起头後,炯炯的目光就一直再没有从慕容定祯的身上移开,这是他的定祯,是他在梦里都渴望重逢的面孔。
「嗯」慕容定祯微微颔首,这也是他所希望的,可接下来的话他却不能不问,更无法预知自己究竟想听到什麽样答案,「那……可有家室?」
「已有妻室,育有两子」卓允嘉不加思索的沈声回道,只是表情开始显得有些不自然。
慕容定祯沈默的淡淡苦笑,或许也在自己的料想当中,已经这麽多年了,卓允嘉没有理由不成婚生子。
可慕容定祯的内心还是难以抑制的狠狠抽痛了起来,他们的孩子死了,他此刻却怀著一个曾要杀自己的男宠的骨肉,坐在这高处孤寒的龙椅上,在听卓允嘉对自己诉说他已有了妻室和子嗣,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那些不甘、无奈与心痛瞬时就转化为了隐隐腹痛,慕容定祯唯有尝试将修长的手伸进披风之内去安抚住腹中的胎儿。
可是没有用,他还是很疼,五脏六腑都强拧在一般的撕痛,就仿佛这残忍不堪的事实在割裂他的心房,破碎他所有的念想。
「那你这次专程回郢庭见朕,又所为何事?」强忍著腹内的疼痛,慕容定祯肃声问道。
他很想知道卓允嘉既然已有妻儿,生活也算安稳,又为何要再次回来找自己。也许在内心之中,慕容定祯还是那样深深期盼著卓允嘉是因为对自己有情,所以才会回来。
不料,卓允嘉只是道:「此次谋反,草民并没有参与,还望皇上明察。」
「这是诛杀满门之罪,朕自会详查,假若你真的不曾参与,便无需多虑。」
「但慕容无涧起兵叛乱时,草民正身在外地行商,而如今全家被困於南疆之内,草民恳请皇上解救草民的妻儿於危难之中」卓允嘉随後几近恳求道。
「救你的妻儿……?」慕容定祯难耐的捂著披风下疼痛的腹部,语调一转冷冷笑道。
他现在临产将近生死难料,卓允嘉却只在一心求他去救自己的妻儿。
「若不是为了求朕救你的妻儿,怕是你这一生也不会再回郢庭见朕,是吗?」
「是。」
这真是让慕容定祯寒心到不能再寒心的答案,原来这就是卓允嘉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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