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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春色系列之情难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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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只是……世事难料,如今却是他在那里面……他这样的勇猛厉害,胜我何止百倍?怎么一支毒箭,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去?当日他许诺我说,若我痊愈,便放我离开,终此一生不再往来,所以我活了过来。却不知如今我许诺他什么,才能让他逃过这一劫。」
  冷初烟沉默半晌,轻轻摇头道:「难得很,太医说针灸封毒脉的时间,最多维持一月,如今去请你这一来一回,即便快马加鞭,也是二十八天,若是剩下两天他再不醒来,只怕就连临终前的这个愿望,也是完成不了。但无论如何,你总算过来了,能够送他走这最后一程,想必九泉之下,王爷也能瞑目了。」
  段易书的眼泪终于默默流下来,听到冷初烟说了这句送齐柏最后一程的话,他才发觉自己实是心痛如绞。
  「我住的那个村子消息闭塞,每一次要知道外面的消息,就要靠一个姓和的商人。从大战开始,我明明让自己不再想他,却也总是忍不住要担心,这半年多来,竟没睡过一个好觉。直到那日,我听说漠北大捷,他大发神威,砍了那呼呼哈珠子的脑袋,我心里那个痛快就别提了。想着若非老母在堂,说什么也要去漠北,亲眼看看他的英姿……」
  从段易书的讲述中,冷初烟才明白这两个人在云南的那段短暂过往。不由得叹气道:「虽然只有数月时光,你们彼此也是淡然相处,然而听你娓娓道来,竟真是温馨无比。难怪明亲王之前上的折子中,请皇上将云南封给他,他宁愿不做亲王,也要做云南的藩王,原来却是为了你。」
  「他……他真的这样说了玛?〃
  段场书惊愕抬头,却见冷初烟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此乃家事,所以皇上也并未瞒我。」
  段麝书默默看着齐柏了无生气的面孔,一时间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忍不住便想着若是对方真能被封了云南藩王,自己和他,是不是就还会有很多美好的时光可以过?哪怕这家伙又犯了混,强抢自己入府,也许……那也不算是十分了不得的坏事。
  正怔怔出神,就听脚步声响,接着皇帝齐桓掀了帘子进来,只看了齐柏一眼,面色便沉下来,问身旁的御医道:「还是没有醒过来吗?」
  御医摇摇头,却听冷初烟道:「虽是没醒过来,然而我和段先生在这里闲话,发现王爷的手时不时会动几下,想来这倒是个好预兆,也许明天天亮就可以醒来,皇上且不用忧心。」
  齐桓揉着眉头,喃喃道:「朕怎么能不忧心?他是朕的亲兄弟,是朕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啊……」一面说着,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冷初烟忙道:「皇上这些日子忧烦过甚,也感染了风寒,倒不要在这里,一旦过给王爷,岂不是让他的伤势上再添一层病?那更要命了。」
  一边说着,便和段易书告辞,一时间众人都退了出去,屋中仍只剩下执手相对的两个人,只不过其中一人,却是全然不知心爱的人此时就在自己身边。
  段易书想起刚刚冷初烟的话,说是齐柏的手指曾经动了动,于是也顾不得刚刚说话已经是口干舌燥,只拉着齐柏的手,讲那过去的事情。
  那原本都是些刻骨铭心甚至是锥心泣血的往事,然而这个时候说出来,竟不觉得十分难受,只是想到这意气飞扬的霸道混蛋如今却是生死不知的躺在这里,语调中难免添了一丝伤感。
  说到最后,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段易书也只觉疲累至极,便和衣躺在齐柏身边,脑袋昏昏欲睡之时,胆子竟然大起来,捧着对方苍白脸孔喃喃道:「齐柏,若是你还能活过来,我……我让你再抢一次好不好?只要你能活过来。」
  一语未完,心中只觉伤痛至极,不免泪如雨下,滴滴泪水落在齐柏的脸上,许是这一缕刺激的关系,齐柏的眼皮竟然动了一动。
  段易书说完那句话,就哭着睡了过去,连日的车马劳顿,入宫后看到齐柏这副九死一生的样子,连水都不曾喝一口就陪在对方身边,如今他已是真正的心力交瘁,不知不觉就睡在了齐柏的怀中。
  睡得正熟,就听身旁有许多嘈杂声音,他努力了好半天,才终于将沉重的眼皮撑起来,喃喃道:「是准在说话?怎么这……」一语未完,他眼晴蓦然睁大,最盾一点睡意也跑得无影无踪,惊慌失措的看着身旁那些围着的御医和皇帝,还有面带笑容的冷初烟。
  「啊,皇上,皇贵妃娘娘,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段易书茫然地问,接着才想起自己此时正躺在齐柏身边,一时间只觉脸颊火烫,连忙就要起身下床,却觉手腕上一紧,一个微弱的声音道:「易书,别走。」
  好像是头顶上响起了一个焦雷般,段易书整个人都被打得愣住了,过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周围这么多人围着,忙转身惊喜道:「齐柏,你……你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今儿早上,御医们进来例行诊脉,才发现王爷醒了,只是身子太虚弱,发不出什么声音,喝了水之后,就能说几句话了。」冷初烟笑着解释,随后又道:「想来这都是段先生的功劳,此前王爷已经昏迷大半月了,从无清醒时候,如何你一来,他便醒了?可不是段先生的功劳呢?」
  段易书流着泪点头,只是一想到齐柏即便醒了,日后剧毒发作,仍不免一死,刚才那一点欣喜便无影无踪了。
  只拉着他的手忧愁道:「皇上,娘娘,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丁点别的法子可想了吗?必要眼睁睁的……眼睁睁看着他……」说到这里,那个「死」字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一句话让齐桓和冷初烟的脸色也黯淡下来,周围御医们也个个唉声叹气,将皇帝请出去商量了,段易书以为他们有什么好法子,忙也要跟去,手腕却被齐柏死死拉住,听他气若游丝道:「大丈夫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我已经是了无遗憾,如今多看你一刻,便少一刻。易书,你……你就让我好好看看你,让我在黄泉路上,脑子里也能装着你的模样去过那奈何桥,好不好?」
  「事情还没有定论,也不一定就是没有救,你且不要作这样消极想法。」段易书听他说的凄切,心中只觉痛楚难当,连忙温言安慰,却也知这安慰着实苍白,齐柏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伤势。
  当下齐柏强打精神,定要与段易书说话,段易书劝他不听,再想到一天之后,这少年元帅便要魂归地府,心中惨伤,也就由着他去了。
  听他诉说着在漠北时对自己的思念,诉说他离开临安时的万般不舍,诉说那三千里征途上他频频回头,直到看不见临安山水。
  段易书忍不住又是泪如雨下,喃喃道:「那一次我不肯留下来用饭,并非是生你的气,而是……而是让你一句话,也……也勾得我情动起来,我……我十分害怕,想着自己怎能变得如此放荡无耻,更不敢让你发现,因此才慌不择路的逃了去,你在外面打仗这些日子,我也没一天好过……」
  两人就这样彼此诉说衷肠,齐柏喃喃道:「原来那句话并非是我做梦,真是我听到的。易书,早知……早知你肯原谅我,肯和我在一起,我……我便不该那样急功近利,鞑子有什么可怕,这一次不能胜,下一次再胜就好了,何苦为了那一场大捷,竟赔上了自已的性命,闹到如今天人永隔,徒留相思……」天色渐渐就黑了下去,或许是有段易书在身边的关系,齐柏的午膳和晚膳竟都进了一碗燕窝粥,用他的话说,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至晚间,见齐柏睡了过去,冷初烟便悄雀将段易书叫了出来,叹气道:「御医今天说,今晚,那针灸就再也封不住毒脉了,只怕明日一早,就是王爷丧命之时,今夜我和皇上都会留在这里,易书到时……务必忍一忍悲痛,皇上的身子也十分差,实在再禁不得这些伤心断肠事了。」
  段易书泪如泉涌,捂着嘴轻轻点了点头。
  冷初烟叹了口气,便和他一起进屋,见他倚在床上,只握着齐柏的手,噪子都沙哑了,却是一刻也不肯停,只说着若是齐柏不死,自己就允他怎样怎样,竟全是未来的美好时光,这本该让人高兴的事,可如今听来,却句句都是肠断之音。
  冷初烟性子本是沉静之极,这会儿也不禁泪湿眼眶,又过了一会儿,齐桓处理完前朝政事,也摆驾过来,一家人就静静守在齐柏床边,默默送他在人间的最后一晚时光。
  更漏声声,再怎么害怕这夜晚过去,那天也终究是渐渐地亮了,段易书只觉得齐柏的手慢慢冰凉起来,虽然有冷初烟告诫,他却也是忍不住心中大恸,「哇」的一声便哭出来。
  齐桓面色惨白,身子晃了几晃,猛然一大口血喷出来,踉跄着扑到齐柏身上,大哭道:「柏儿……柏儿,你再睁眼看看哥哥……柏儿……」不等哭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冷初烟急忙劝他,一边拿出帕子替他擦拭嘴角边的血迹。
  忽见床上的齐柏睁开眼来,轻声道:「老哥……身上难受得紧,你……你且别在这里嚎丧……」
  这一悲一喜非同小可。饶是齐桓定力堪比泰山,这会儿让骤然的悲喜相激,竟也险些晕过去。
  段易书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等到醒悟过来自己连喘气都忘了的时候,已经是眼前一黑背过气去。
  等到悠悠醒转时,正听御医在向齐桓和齐柏哥俩儿解释,大致就是:明亲王身体强壮,更有高深内功,毒素一时间许是还没攻克心脉,刚刚诊了脉,发现仍是中毒脉象,并未可解。
  一席话让惊喜若狂的众人再度陷入了深渊之中,所谓世上最悲痛事,莫过于得而复失,便是指这样的情况了。
  齐柏却没有多悲痛,大口吃了两碗糖粥,豪爽笑道:「这是上天怜我,哪怕让我和易书多聚一刻也是好的,我只感念上苍恩德就是。什么时候这最后一口气喘完了,我去奈何桥上,不喝孟婆汤,等着易书再续前缘。」说完认真看着段易书道:「这一世已是如此,我注定抱憾,往后日子,可千万记得,莫要将你下一世也许给了嫂夫人,顶然要留给我。「
  段易书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悲怆道:「哪有什么嫂夫人?那……那是当日我随口骗你的,只怕你又纠缠不清。难道日后你去我家里送东西,竟然半点没起疑心?那房子,哪有一个女人和孩子?」
  「什么?你……你没成婚?」
  齐柏整个人都懵了,一蹦三尺高道:「我哪里知道?每次也不敢多逗留,都是扔了东西就跑,就这样,最后还让你给抓住了……哎哟……」他正说着话,冷不防一头仰倒,可忙坏了御医们,忙命他平心静气,不可过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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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日子里,齐桓段易书等人真如在火上油里煎烤一般,害怕齐柏随时就会死掉,虽然熬过了这许多日子,然而御医却总是说脉象异常,仍是毒将攻心的症状。
  如此过得半月有余,段易书只觉齐柏气色也越来越好,心下不由得疑惑了,连齐桓也觉这实在太不正常,因此严辞问了御医,这才听太医院院正战战兢兢道:「王爷的脉象,的确是一日好过一日。然而毒仍未解,这……这剧毒厉害,臣等实在不知王爷是如何挺过来的。更怕剧毒卷土重来气势凶猛,王爷便挺不过去,到那时,圣心岂不更是悲痛?因此一直不敢松口。然而观王爷的气色,倒的确日渐好转,许是王爷富贵之身,得段先生鼓励,一心求存,因此感动上天也说不定。」
  —番话只说得齐桓冷初烟和段易书额头上黑线直冒,然而细思御医的话,也觉有道理。
  忽听齐柏哈哈大笑道:「老子内功醇厚世所难敌,一支破毒箭算得了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也拿我没辙,如今既然是它让我制住了,待我慢慢用内功将它逐出就是,老哥易书不用担心,我自家知自家事,总算托赖易书的洪福,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看着他那副得意样子,段易书真是不知该恼他还是该欢喜,然而却也知道,自己心中其实是喜之不尽的。
  果然便如齐柏所说,那体内之毒一再退避,终于让齐柏用内功每日逼出一点,再不足为患。就连御医们也啧啧称奇,只说必死之人,就算求生意志再强烈,怎么就真的活过来了呢?
  又过一月,齐柏身上的伤势终于大好,他却也不肯再住在皇宫中,齐桓也知他此时心急如焚,只盼着能携手段易书回王府,从此相亲相爱,恰好自己因为这个弟弟,和初烟也有许多日子不曾亲热,因此兄弟两个一拍即合。
  牵着段易书的手走出宫门,两人也不坐马车,只是那样默默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衔道,一直来到那王府前,齐柏方站定了脚步,认真看着段易书,沉声道:「易书,我……我今日牵了你的手,就决计不肯再放开。只是……我又担心你当日是为了救我,鼓励我求活而委曲求全,你……你可是想好了蚂?真的愿意跟我迈进这王府大门?你若愿意,这辈子,便只能是我的人。若是……若是反……反悔,现在……现在还……还……」
  说到这里,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那「来得及」三字,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口。
  段易书如水的双眸看着他,忽然间便体会到这男人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他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随你进这个门,一生无悔。」
  「什么条件?」
  齐柏激动的身子都发抖了,连忙急着问,却见段易书低头一笑,轻声道:「我娘那里,你自己去说,挨打挨骂,都要你挨着,我可不管。你若答应了我,我便随你……啊……」
  最后一声惊叫是因为齐柏欣喜若狂之下,一把将他横抱而起,豪爽的大笑声在秋风中回荡着:「好,我答应,这样的条件,莫说一个,便是一百个,一千个,本王也应下了。易书,咱们这就回家。」
  伴着齐柏的大笑声和段易书的惊叫喝骂声,王府的朱红中门缓缓开启。
  
番外  丈母娘这关不好过啊!

  段易书虽然终于解开心结,和齐柏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没过一月,皇帝便亲自下旨赐婚。这一下,他即便想低调也不成了。
  王府中整日宾客盈门,段易书本就不愿意应酬这些人,索性都扔给了齐柏,这家伙如今真正变成了老婆奴,但凡是段易书说的话,那绝对是言听计从。
  因这些日子,并没有金文侯府的人上门,段易书总想着从前贫困交加时候府援手的恩情,这一日便对齐柏道:「你留在府里应酬吧,我却要往侯府去走一遭。」
  齐柏心中有些不愿意,不过转念一想,那张智宇的儿子都快考童子试了,若自己连这种无名飞醋都要吃,岂不是情等着让爱人夜里踹下床吗?因此不但不能露出不愿意的模样,还要高高兴兴的表态支持爱人前往侯府。
  那金文侯料定段易书会前来,之前一直不肯去王府,便是怕他仍是受了胁迫,在王府说话不方便。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等着他。待到听了段易书当曰和齐柏决裂的原因,以及日后的缘续缘起,不由得也是称奇不已。
  段易书这一次来,却还是有别的事情要拜托小侯爷,不为绑的,只为自已母亲那里还有一关。他当日虽然说这要齐柏自己挨打挨骂,只是此时如何能够舍得,想着金文侯府素来对自己家帮助甚多,母亲卸便是怒上心头,碍着小侯爷的面子,也不好意思打骂齐柏了。
  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张智宇自然满口应允。
  当下回了王府,好在齐柏也终于应付完那些贺喜的人,见他回来,喜得一把拉住,舔嘴咂舌的嘻嘻笑道:「娘子,我觉着今儿身上好多了,早起又逼了许多余毒出来,刚刚御医说,那个……嘿嘿……就是……那个……做某些事情已经无碍了。」
  段易书看了他一眼,心知这家伙刚刚好一些,就忍不住色心大动了。想想倒也是情有可原,想自己本是清心寡欲之人,五年之后尚旦因为他一句话而情动,难以自持,这家伙是虎狼一般的性子,听张智宇说,早些年从自己离开后,他在京城过的就是和尚般的生活,到了战场上,自然更不可能沾染女色,想来忍到现在,自己又在他面前,这也就是极限了。
  只不过心中虽如此想,却不能遂了他的意。
  段易书咳了一声,眼见着齐柏缠了上来,他便冷淡道:「王爷先把色心收一收,忘了当日我的条件了?如今我娘亲还在驿馆中住着,这些日子怕她老人家担心,你身子又没好利索,所以我也不敢说出实情,如今你既然好了,难道还不去见她老人家,将她接过来住着,难不成还要让她老人家一辈子住在驿馆中吗?」
  「哦,这是应当……应当的。」齐柏恍然大悟,果然收了色心,点头道:「易书,咱们吃了午饭,便去驿馆中接她老人家,嘿嘿,想当日我去你家送糕点时,她老人家对我的印象十分不错的,想来今日,豁出去挨上一顿打骂,倒也不会十分为难吧。」
  段易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有脸说,别忘了当日你是用了什么理由去我家,冷答应的弟弟,哦,不对,现如今那可是皇贵妃了,哼,我看你这一回去,和我母亲怎么说。」
  齐柏这才想起自己当日是撒了谎的,不由愣在当地,刚刚还是气势如虹,现如今却一下子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儿了。
  吃过午饭,齐柏为了讨好未来的丈母娘,着实在王府库房中选了些最上等的礼物,吩咐人小心捧了,这才提心吊胆的和段易书往驿馆而来。
  及至到了门口,段易书见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下不忍,只好冷冷道:「你怕什么?我已经请了金文侯府的小侯爷来替你做说客,想来我母亲倒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你,这些年,我的情形,她老人家未必心里没数。」
  齐柏听他这样一说,方觉心下稍安,不由得感动抱住段易书,也顾不上人多眼杂,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深情道:「还是我的亲亲爱人体谅我,竟预先请了金文小侯爷做说客,这可让我怎么感谢你好呢……」不等说完,段易书早让他的动作气得不轻,拂袖就进了驿馆。
  这里齐柏使劲儿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冠,才郑重走进去,只是老太太端坐正中,张智宇在对面掩子上陪坐着,段易书则垂首立在一边。他心下紧张,刚要拜倒,便听段老太太淡淡道:「这是谁啊?我眼睛不大好使,只是看着却也有些面善。」
  「大娘,我是……」齐柏满脸都陪着谄媚笑意,刚要上前介绍自已,就见老太太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是了,我记起来了,你便是冷答应,哦,不对,现今该是皇贵妃了,你就是他的弟弟吧?当日倒是去过我家一回,还陪着我说了好些话呢。」
  齐柏心里这个郁闷啊,暗道不都说人上了年纪,记忆力减退吗?怎么这老太太记性好成这样儿?我当初可只去过一回啊,而且她还说自己眼睛不好使,这是眼睛不好使吗?分明比晚上的猫头鹰还贼亮贼亮的。
  肚子里腹诽着,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敢露出来。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向段易书和张智宇,只见两人低头的继续低头,说话的则也低头喝起茶来了,他心知这一关终是要自己闯,因此把心一横,跪在地上道:「大娘,我不是什么冷贵妃的弟弟,我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明亲王齐柏。您……您打我吧。」
  「哦?明亲王?当今圣上的弟弟?真是好显赫的身份啊。」却听段老太太冷哼一声,接着便道:「书儿,扶为娘起身,怎么敢让王爷拜见我这民妇,该当是我拜见王爷才对。」
  「大娘,求您了,您就别折我的寿了。今儿我老实和您老人家说,当日是我禽兽不如,逼着易书做了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我这里给您老请罪了,您要打要骂,都由着您,打死了我也无怨,只求您千万别怪罪易书,他都是被我逼着的,您要发火,千万冲着我来。」
  段老太太也不坐下,脸上冷淡淡的带着笑,森声道:「是吗?都冲着你来?我老婆子哪里敢哦?您可是明亲王,当今皇上的弟弟,这若是打出个好歹来,我只怕是要被千刀万剐了。」
  齐柏诚恳道:大娘,没事儿,您打吧,就是把我打死了,我给我哥写封信,他说不出别的。」说着四下里转头寻找着,最后回头对齐鹏道:「大娘这里没有趁手的工具,你去拿几条藤鞭来。」
  「娘。」段易书一看老太太都没阻止,这显然是来真格的。
  连忙走到齐柏身边跪下,沉声道:「娘,是孩儿不孝,责任也不是都在齐柏身上。孩儿若对他无意,当日在皇宫中,也不会费尽周折求他醒来康复。他好了还没两天,便急着上门给娘请罪,只怕娘您要动手,真能把他打出个好歹来,您别听他说皇上不会怪罪……」
  段易书不等说完,便听齐柏断然道:「易书,我哥那里我说了箅。大娘这顿打,本就是我欠你们的。当日做下禽兽之事的是我,害你之后远离京域,过了五年流离失所的日子,若不挨这顿打,我心中也着实过不去。」
  「不会用成语你就别用。」段易书又是急又是气,小声调斥道:「什么流离失所?离了京城我们就去了锥安乡下,在那里定居,日子也安逸。这怎么是流离失所呢?你怕我娘不恼是不是?」
  齐柏看着爱人气急败坏的面容,不由得「嘿嘿嘿」笑了起来,满足道:「你终究还是关心我的,我今日便是被大娘打死了,也没怨言了。」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咕什么呢?欺负我人老听不见是吗?」忽听段老太太冷声说了一旬,齐柏连忙回过头,挺直了胸膛道:「没什么,大娘您动手吧,这都是我们军队里用来处罚下属的藤鞭,大娘,您狠狠的来揍我吧。」
  齐鹏心里打着哆嗦将放藤鞭的盘子递给段老太太,心想娶个媳妇儿容易吗?瞅瞅我这个主子,堂堂王爷啊,还要挨顿打才行,主子啊主子,你怎么就这么笨?也不知道偷点工减点料呢?这几鞭子下去,非见血不可啊。
  却见段老太太并不伸手接那鞭子,而是坐下来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婆子不打你,明亲王少年参军,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功在社稷,可以说,你是国家的柱石,因为你,边疆百姓才可以免受战火和鞑子的荼毒,想一想,你今年虽然只有二十岁,却已经救了不下数十万人的性命吧?这样有大功德在身的人,我若下手,是要有罪孽的,只是明亲王爷……」
  「大娘,叫我齐柏就好,要是……要是您老不嫌弃我,叫我柏儿也成。」齐柏听老太太把自己夸得这样好,简直都受宠若惊了,不等老太太说完,便涎着脸凑上去套近乎,那副谄媚模样让一旁的金文小侯爷也忍不住笑出来。
  段易书瞪了张智宇一眼,心想啊呸,你还知道笑啊?我请你来是做说客,不是让你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喝茶水的啊。
  大概是接收到了段易书的怨念,张智宇终于放下茶水,轻咳一声,方向段老太太陪笑道:「老夫人,您果然是明白人,摊上别人,在这样盛怒的时候儿,是万万说不出这样一番话的,也不枉了王爷在边关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叫我看,不管过去有多少不愉快,总算如今他们也是有情人了。这经历了种种磨折,总不能让他们在老夫人这里折戟沉沙不是?何况这是圣上亲自赐婚,俗语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他说到这里,见老夫人神色不动,知道她其实已经是在心里认可了段易书和齐柏的事,就如段易书所说,老太太虽然从不问他的事,却不可能毫不知情,很有可能所有事情都装在老太太心里,只是不想说出来,让儿子更加难堪而已。
  一番话说完,齐柏和段易书也都忙点头跗和,又听张智宇笑道:「何况王爷实在狡诈,老夫人万不可上了他的当。想那军中藤鞭虽然厉害,然老夫人如何能挥得动?他又在战场上练出了粗皮厚肉,老夫人打他,那真是和蚊子咬一口没什么分别。」
  「我……我可没有这样想,大娘若不信,我让侍卫们来打……」齐柏急了,高声分辩着,不等说完,就被段易书轻轻踢了一脚,于是这家伙就立刻不吭声了。
  「照小侯爷所说,难道老身这就该祝福他们小俩口了?」段老太太冷哼一声,其实却是没什么气了,这五年她早已经看出,想要让儿子娶妻,那是千难万难,他既然喜欢齐柏,倒不如让就让他们在一起,日后收养几个孩子,继承段家的香火也就是了。
  「当然不止于此,叫我说,老太太该当搬到王府,亲自监视王爷,看他可有没有给易书气受,若是他敢放肆,您老就以亲家身份亲上金銮殿,让皇上给您老一个说法,这样您老晚年有靠,又不至于让易书为难,还可以看着王爷,让他养成疼宠妻子的习惯,岂不是一举三得?」
  段易书和齐柏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张智宇,心说天啊,真想不到,原来这世上是真有能把活人说死,死人说活的舌灿莲花,明明……明明就是该负荆请罪的事情,怎么就让他变成了一举三得呢?
  段老太太也忍不住笑了,点头道:「小侯爷言之有理,您这张嘴可真比我那笨女婿和笨儿子伶俐多了,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等等,娘,您刚才说什么?」齐柏还傻傻的想着这就是丈母娘同意把易书嫁给我了?倒是段易书听到了重点,连忙追问。
  「怎么?难道因为他是明亲王爷,我就不能说他是笨女婿吗?」段老太太将龙头拐杖一顿,貌似威严的冷哼一声。
  「能,自然能,大娘您要喜欢,可以天天这样叫我,我……我欢喜荣幸得很……」齐柏这一次总算是听清楚了,不由得欣喜若狂,抓着段易书的肩膀激动道:「易书,大娘答应了,大娘答应把你给我了……天啊……怎么办?我……我心里畅快死了……哈哈……哈哈哈……」
  美得冒泡的大笑声传出屋子,在晴朗的天空上回荡不休。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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