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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落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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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数梅苑的希辰若正点着一盏烛灯,拿着一本地方志轻轻翻动,本应是安眠的时间,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才起身找了本闲书。
窗外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希辰若轻轻的翻着书,不知不觉翻到宁碧国的部分,看见首句——都城终年落雪,四季如冬。
希辰若还记得,有人曾说会带他去看这落雪美景,当时他未当真。
屋内的灯摇摇晃晃,烛泪流进烛台,其实有个东西愿意承受你的伤悲,也是一种幸福。
希辰若想起了自己的琴、自己的箫,他突然很想听听它们的声音。
从床上轻身爬起,他记得,琴阑将它们收在了书房里。
随便披了一件外衣,希辰若左手拿起烛台轻手轻脚地向书房摩挲过去,房外一片漆黑,萧瑟的秋风吹得手中的烛光明灭不定。
希辰若走到书房前轻手推开房门,点亮了屋中的灯烛,一眼望去就看到了书案上被遮盖的结结实实的古琴。
希辰若走到古琴旁伸出手细细的抚摸着,他是八岁开始学琴的,那时候学琴只是为了纯粹的好玩,到后来,玩心过了便变成了打发时间的工具。
学萧也是如此,不能说他很喜欢也不能说他不喜欢,只是纯粹为了打发时间。
希辰若揭开古琴上盖着的锦帛,抱着琴回了卧室,书房许久没有用过,显得有点阴冷潮湿,他现在已经不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待太长的时间,否则全身都会隐隐发疼,尤其是右手手腕,只要是阴天或者下雨,手腕就会又肿又疼。
回到卧房,希辰若坐到靠窗的软榻上将琴放在腿上,轻轻拨了下弦准备调音。
一个残破的羽调蓦地溢出,希辰若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右手,右手的反应明显慢与以前,而且也不再如以前那般灵活,嘴角慢慢划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忘了,他已经不能像以前那般自如的弹琴了。
残破的音调渐渐响起,慢慢的萦绕在整间屋子里,隔壁的琴阑此时已经从梦中惊醒,痴痴地坐在床畔,不知不觉竟流了满脸的泪水。
琴阑任由泪水一滴滴落在新做的亵衣上,伸出双手捂住面颊。
她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侯爷那么痛苦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陪了侯爷那么多年,她怎会看不出侯爷的苦,侯爷什么也不说,但她知道侯爷一直都是在乎王爷的,她以为,王爷今晚一定会来看侯爷,所以她才早早歇了不愿打扰了他们。
听着隔壁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琴声,琴阑心里真的极其难受,王爷,你口口声声说爱侯爷,那么侯爷为你伤心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琴弦颤了又颤,希辰若还像以前一样,静静的抱着冷雪弹奏了整整一晚,他不在乎他的琴音好不好听,他只是想找那种整个人都被琴音包围的感觉。
耳边都是琴音的感觉,让他感到安全安心。
数梅苑的琴音响了几乎整晚,快天亮时支撑不住的希辰若这才抱着冷雪沉沉睡去。
寒夕楼的宫冽溟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被他说过想要独善其身的人,曾为了他,弹了多少夜的琴,看了多少夜的烛火,伤了,多少夜的心——
那个人,也有心,所以也会受伤,也会伤心,只是他的伤,永远没有让他看到罢了。
宫冽溟一直以为在这场名叫真爱的感情里,他是单方面的在付出,而希辰若他,只是在单纯的接受他的付出,他没有给过他任何有关爱的承诺。
所以,他看不到希辰若真真实实的爱。
所以,他一直以为,希辰若只是懂他,所以,他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希辰若的位置上看过自己。
他在他每个琴声寂寂的夜晚,抱着一个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的女人酣然入睡,他从来没想过,这样对那个把心全交给他的人是不是公平。
此时的宫冽溟,正神清气爽的伸着胳膊任由畅儿为他整理身上的朝服,这几日奔波的劳碌在昨晚一场好梦里终于完全消散。
看了眼门㊣(7)外初生的朝阳,想到希辰若那嗜睡的模样,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角,“畅儿,你可知辰若这几日过的可好?”
畅儿正在系衣带的手轻轻顿了一下,但也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低着头小声的回答:“畅儿这几日一直在服侍王妃,只是听数梅苑那边的下人说,侯爷这些日子,每日还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宫冽溟细数希辰若以前的生活,“睡觉、弹琴、吹箫、读书吗?”
“嗯,应该是吧,侯爷那样的性子。”宫冽溟没有发觉,畅儿在谈到希辰若时那不自然的神色,他完全沉浸在对希辰若往昔的回忆中。
“是啊,他那样的性子,这么多日不见,他不会已经忘了本王这个人了吧?”想当初,要不是他那么耐心的慢慢渗入他的生活,现在,他们可能还生分的如同路人呢。
但是,畅儿更希望他们还如初见般相陌。
当初,若不是他那样强势的闯入他平静的生活,他,会过得比现在安然数倍。
给读者的话:
辰若会强大起来的,他会为真正爱他的人强大起来的~~~大家别对辰若失望哦,辰若可是很坚强的呢
第三十一章 心字成灰
若不相恋,则不相思;
若不相思,则不相见;
若不相见,则不相负。
希辰若昨日晚上太过耗神,这一觉一直睡到翌日下午,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将就着吃了一点东西。
推开窗,屋外难得的晴天,有一丝暖阳照进屋内,刚好停在希辰若的身上,希辰若稍稍眯了眼感受着脸上的温度。
毕竟是秋日了,天色暗下来的也早,不大一会,脸上的阳光已经开始慢慢变冷了。
起风了,希辰若有些懒懒的半撑起身子够旁边的窗,一个不查,竟是隐隐有掉下榻的趋势了。
还未等希辰若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已经急速掠过来把他搂进了怀。
来人微微有些恼的声音传来,竟是比那夏日的阳光还暖,还让人贪恋。
“希辰若,你这是在干嘛,自杀式关窗吗?你知不知刚才有多危险?”
希辰若不言,只是在宫冽溟看不见的地方双手抖了又抖,最后终于好似战胜了什么般,伸出手牢牢地搂住了他结实的腰。
轻轻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深深的呼吸他的味道。
“谢谢有你,宫冽溟”,希辰若在心底轻轻的呢喃。
窗外的阳光开始散了,淡淡的,散成漫天如烟冷光。
宫冽溟紧紧抱着怀中日思夜想的人,刚才看见他从榻上滑落下来的那一幕,他真是快被吓得心脏都蹦出来了,“辰若,这么多日,过的可好?你可快乐?可曾想我?”
快速的语气,好似要把自己的关心一次性都倾诉出来。
希辰若从他怀里挣扎出头来,伸出左手细细描摹眼前人的眉眼,一丝一毫不忍放过。
纤指划过宫冽溟漂亮的薄唇,缓缓流连,宫冽溟抵挡不住如此诱惑,舌尖灵活的打了个卷,细细品尝手指的味道。
宫冽溟含着他的手指,含糊不清的追问,“说,想不想我?”
希辰若不答,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宫冽溟的怀里。
宫冽溟的怀抱,真的很暖和。
他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温暖的人了。
宫冽溟看着怀中温顺的人,脸上的表情柔的可以滴出水来,吐出希辰若的手指,细细碎碎的吻就落了下来。
“辰若,这几日,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希辰若敛下眼,长长的睫毛阴影刚好遮住他的眼睛,宫冽溟,我也很想很想你,可是却已经不能亲口告诉你了。
宫冽溟这时也感觉到了希辰若不同往日的沉默,停下所有的动作,静静的盯着希辰若,重复问道:“辰若,你可有想我?”
希辰若听出了宫冽溟语气里那一丝的不确定,心,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爱他么?
希辰若突然扬起头,不顾一切的吻上宫冽溟的唇,动作有些笨拙却认真的吻着眼前这个他付出了所有的男人。
希辰若的吻,没有任何技巧却轻而易举的勾起了宫冽溟的yu望。
宫冽溟一手托着希辰若的头一手揽着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一个缠绵的吻,直到二人胸腔中快要没有空气时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宫冽溟伸手抱起眼前呼吸急促面色绯红的希辰若来到床榻,动作轻柔的将希辰若平放到榻上,自己随之上了榻。
红烛帐暖,千金良宵。
宫冽溟斜靠着床栏眨着勾人的丹凤眼看希辰若,“辰若,今天自己脱衣服,可好?”
希辰若咬了咬唇,坐起身背对着宫冽溟开始解自己的衣带,自从琴阑知道他的右手伤了之后,他的所有有盘扣的衣物都被琴阑细心的换成了衣带,打了活扣的衣带,就算只是左手也可以轻易解开。
轻薄衣衫一件件掉落,光滑白皙的肌肤轻染绯色。
希辰若脱下最后一件亵衣,随手扔在了塌下,身后的宫冽溟呼吸沉重的欣赏着眼前这一幕活色生香的美人图。
低沉着声线开口:“辰若,转过来。”
希辰若听话的缓缓转了过来,一丝不挂的美好躯体就那样没有任何遮掩的展现在宫冽溟眼前,他身上的那些伤痕,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宫冽溟看着眼前这般不设防的希辰若呼吸越发沉重,身下早就坚挺昂扬,但他还是强忍着自己的yu望,轻声诱惑眼前的人。
“辰若,过来帮我脱衣。”
希辰若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宫冽溟,犹豫片刻,缓缓挪到宫冽溟身前。
宫冽溟今日穿的,是一件天青色窄袖束腰长袍,领口一排的精致玉扣盘纽。
希辰若跪到宫冽溟身前看着眼前一排的玉扣,他现在右手无法去解这些盘纽,左手一只手根本就解不开,咬了咬牙,俯身含住一粒玉扣。
额头抵着宫冽溟的下巴,有相依为命的温暖。
口中的玉扣,依旧是寒的。
宫冽溟虽然惊讶与希辰若如此做法,但有这般好机会自是不会白白放过,一手轻捏着希辰若胸前小小的红梅,一手在希辰若全身滑动。
他手所及之处,带来强烈的反胃之感,希辰若忍着心里的不适,一遍一遍的在心底轻轻喊着宫冽溟的名字,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解那些盘纽。
宫冽溟的手一路滑下,慢慢的抚到希辰若的分身附近轻轻画着圈,希辰若此时已经解开了第一颗盘纽,可是他却怎么也解不开第二颗,他的牙关开始打颤,不停的磕到玉质的扣子上。
眼前的希辰若全身轻轻的发抖,微微发红的身体加上他的颤抖,如同动了情。
手指轻巧的滑到希辰若的分身上,捏住分身细细把玩。
希辰若感到胃里开始更加剧烈的翻腾,宫冽溟的爱抚,他感不到任何的快感,甚至于他的碰触,他的心理上一直都在排斥着。
希辰若的心里,生出一种末路的荒凉。
宫冽溟手中动了半天也不见那东西有半分的起色,有些疑惑的手里加快动作,另一只手也配合的抚摸着希辰若身上的各个敏感点。
希辰若现在已经连那只小巧地盘纽都有些含不住了,他的身体,抖动幅度越来越大。
“解开啊解开啊”,希辰若甚至有些绝望了。
宫冽溟指甲抠进手中的分身铃口,手中的东西还是软软的不见起色。
这回,宫冽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为何自己如此卖力它还是这般状态的原因了。
宫冽溟的身体一下就僵了,全身的热情好似被泼了一大盆冬天冰窖里的水,一下子就从身体冷到心底了。
“不用解了”,冰冷的声音狠狠刺向咬着那颗玉扣的希辰若。
希辰若一怔,宫冽溟手疾眼快抬起了他的头,凌乱的发丝下,希辰若的表情隐忍而痛苦,深深刺伤了宫冽溟。
“既然你如此厌恶我的触碰,又何必这般委屈作践自己。”
希辰若面色苍白,强烈的刺激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挣开宫冽溟狼狈的爬到床头剧烈的干呕。
宫冽溟见此,心更是凉的透彻,起身下床,随手扣起那颗希辰若刚刚解开的盘扣,转身向房门走去。
“希辰若,当初我招惹了你,今天你狠狠的伤了我,现在我们两清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没有任何犹豫,宫冽溟发誓不再踏入此地一步,推开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见。
或,故心人尚永,故人心不见?
希辰若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发现自己却连抱着自己哭一场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无力地趴在床边喘息。
他想请他留下、请他不要走,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身上的温度不再,点点秋意就那么肆意的蚀骨入髓,那个曾经抱着自己、护着自己、温暖着自己的人,那个愿意陪着自己消磨掉一个下午的人,那个总是在问想不想他的人,就那么,突兀的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的,离开了自己。
明知他误会自己,却连辩解都做不到,他很懦弱,懦弱到宁愿他就那么误会自己也不愿被他嫌弃。
本来他以为,㊣(7)就算从此陌路不再相见,他也可以再拥有他一次。
上天原却连他这点卑微的祈求也听不见,他终于,尝到了父亲曾说的滋味。
一刹那,心字成灰。
希辰若挣扎着缩进被子,这锦帛做的被子,居然也可以如此阴冷,希辰若缩着,尽可能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咬着发青的唇身体瑟瑟发抖,好冷,宫冽溟你知道吗,真的好冷。
右手手腕又开始疼了,希辰若侧着头咬住被子,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进锦被,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二次流泪,两滴泪,流给同一个人。
可是,他不怪他,亦不恨他,在这漫长无望的人生里,他能遇到他,他能爱过他,他们还曾有过一段缠绵故事,他已经,应该知足。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还是感觉到痛?
红烛黯淡的房间,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究竟是谁,曾燃起那一豆红泪,彻夜不息?
希辰若面色苍白的冷眼望着明灭灯火,空洞死寂的房间只有秋风匆忙掠过的声音,一颗曾经跳跃奔腾的温暖心脏,沾染寒霜,慢慢沉寂。
第三十二章 薄绢秋扇
情到深处,相爱蹉跎。
宫冽溟站在空旷的练武场手持薄刃,凌厉的暴雨倾泻而下,他发泄般的全力甩出手中薄刃,一瞬间,武场四周几十个木桩尽皆拦腰齐断,带着决绝的气息。
无力的靠到身边刀架,任大雨从头顶浇下。
昨夜,他在刺骨的秋风中站了整整一夜,他想不通,自己待他不好么?自己待他不真么?
为何,到头来竟是如此结果?
伸出因用力被割得鲜血淋漓的手掌,冷冷的笑,伸出舌尖尽数舔去,血腥,在口腔中肆意蔓延。
他的爱,在他昨夜的沉默里彻底消磨,从此,他不会再为任何人分他真心。
雨势依旧,一把新伞遮住雨势。
“溟,回去吧,再淋下去会生病的。”司娱荷一脸关切的撑着伞为宫冽溟拭去脸上残雨。
轻轻叹息,“何必让自己如此狼狈?”
宫冽溟拂开娱荷的手,冷冷的开口,“,与你无关,你回去吧”。
司娱荷盯着自己被拂开的手,深深呼吸冷静了一下,语气带了一丝凄然,“溟,为什么你不能试着爱我?”
宫冽溟转身,目光深远,看不清表情,“娱荷,你之于我,只是妹妹。”
“妹妹”,司娱荷声音陡然变高,“妹妹,有让妹妹怀上自己骨肉的吗?”
宫冽溟身体微微一震,但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依旧平静。
“你怀孕了?”
司娱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声音越发尖锐,“我怀孕了,我有你的孩子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有一点点作为父亲的喜悦?”
宫冽溟向雨中走去,轻淡的声音缓缓飘入娱荷耳中:“谢谢你为皇室延续血脉。”
手中崭新的淡色纸伞落地,她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居然只是为他延续皇家血脉的工具。
“娱荷,别再奢求一些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轻柔的语气,让人刺骨的话语。
娱荷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小腹,大雨滂沱湿了眼,她从来不知他也会如此无情,那么那个人,是不是也受了这份无情?还是,是那个人让他得了这般无情?
琴声潇潇,似语凝噎。
那弹琴之人,拨错了弦,奏错了音。
希辰若无奈,现在竟是连弹奏一曲都成了奢求。
抬眼穿过门庭,今日数梅苑院外的侍卫尽数撤了,比往日更显静了,手指下意识的抚弄琴弦,破碎凌乱不成调,看来,宫冽溟真的和他从此天涯陌路不相知了。
希辰若苦笑着,这算是放他自由了么,可是,就算他给了他自由又如何,他还是,一步也走不了,不只是为了以前那个不离开的承诺,他现在,除了这里,早已无处可去。
低咳几声,隐约已是见了血丝,小心的轻拭唇角,不想让琴阑发现,这几日,琴阑已受了太多惊吓,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只是小小风寒,不能再让她惊扰了。
琴阑站在门口,为难的看看房门又看看畅儿,侯爷今日心情不好,好不容易能安静的弹会儿琴,这般打扰,她实在不想。
可是,又不能打就这样发了畅儿姐姐,只好左右为难。
希辰若收好锦帕,淡笑着看向门口,“琴阑,要进来就进来吧,杵哪儿作甚”?
琴阑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颊,带着畅儿一同走了进去。
希辰若平静的望着眼前的畅儿,锦衣粉面,笑容得体,她,应是宫冽溟的贴身婢女吧。
畅儿端着手中的东西不好行礼,只微微屈了屈膝。
“侯爷,王妃有喜,特命奴婢将宫中赏赐带一些给侯爷。”
琴阑一怔,走到畅儿身边脸一摆,做着请的手势就准备将畅儿请出去。
希辰若扫了一眼琴阑,粗糙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琴阑,不得无礼。”
畅儿惊讶的抬头看了希辰若一眼,却又马上低下了头,她知道王妃很残忍,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妃居然,毁了侯爷那么温润好听的声音,她还记得,王爷曾经无数次满脸温柔的向她们描述数梅苑那个温润如玉的侯爷声音是如何的温和。
琴阑委屈的看向希辰若,“侯爷,那个王妃她分明,分明就是——”。
希辰若抬起头看了琴阑一眼,琴阑赶紧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她现在真的很讨厌自己,干嘛要带这个女人进来啊。
“礼物放在那边桌上吧,请代辰若谢谢王妃厚爱。”
“还有,恭喜王爷。”
畅儿放下手中物品,匆忙离开,她真的,无法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面对那个人。
畅儿离开后,琴阑抢到桌上的东西准备扔出去,希辰若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琴阑,他的脸上,似无悲无喜。
“侯爷,别看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的。”
希辰若还是不言,只是伸出了手。
琴阑咬咬牙,“看吧看吧,总是拗不过您。”
希辰若淡淡的笑了笑,总要看过吧,那可是他有了子嗣的礼物。
大红绣着‘报喜图’的锦绣贡缎下,是一面书画精致江南人家的折扇,折扇扇骨是剔透的上好玉料,扇面是冰蚕雪绢,触之生寒。
琴阑看着折扇连连称漂亮,希辰若却一言不语的怔怔盯着扇面,他说他喜落雪白梅。
这却生生一幅江南水韵。
忍住苦涩拿起折扇,展面,窗外有秋风匆匆掠过。
一纸水乡折扇,一纸薄绢秋扇。
希辰若轻轻收起扇面,从发间解下黄玉发带挽在扇柄,薄绢黄玉缨络,其实并不相配。
可是,既然是扇坠子,就得用作扇坠子的用途,绑在发上纵是再相配,也不合适。
“侯爷,王妃她真的有孕了么?”
希辰若看着手中的扇子,目光凌散,“王妃她何必骗我们,定是有喜了吧。”
“侯爷,可是您——”
希辰若不语,他不想再谈论与这些相关的话题了,示意琴阑自己累了。
琴阑抱着琴退出房门,看着院内依旧毫无生机的枯树叹息,“本来有了那么一丁点看得到的生机,可是这会儿,怎么又枯了呢?”
枯木自是不懂回春。
希辰若这回是真心累了,摇摇晃晃的移到床榻躺了下去。
他睁着眼睛想,那么个孩子气的人,若真有了一个小小糯糯的孩子,两个小孩子在一起,定是欢乐无穷。
想着想着,竟也开始快乐起来,唇角一勾,眼角眉梢都带了明媚的笑意,笑着笑着,便睡着了。
梦里,漫天落雪,有一个清雅男子抱着小小孩童,柔柔的声音化成一潭清冽融水。
男子说,若将来有人可许你一世安然,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孤寂、免你颠沛、免你流离、免你无枝可依,不管他爱不爱你,都把自己交给他,都用心待他。
男子还说,若许不了,就算他爱你,也别把心交给他。
笼上的安神香已烧尽,寥寥烟雾随着梦境缓缓飘散;徒留一地冷香。
希辰若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角,他有多久,没梦到过他了?起身坐到窗下,窗外已有了斑点星辰。
伸出手,做着妄想摘星的手势,其实,他只是想离那些遥远的星子近一些,他想摸一摸,是不是真的有一颗星,带着他的温度?
可是,天空太远,星子太高,他颓然的放下酸疼的胳膊,突然有些委屈。
那个人骗了他,他说若将他的骨灰撒到天空,他就会变成繁星夜夜陪他,可是书上说,挫骨扬灰的人是投不了胎的,只能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所以,他留他孤身一人,面对这个复杂的俗世凡尘。
他不懂这里的人心,他不懂这里的世俗,他什么都不懂,缓缓地抱住双膝,身体尽可能的缩在一起,他想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要留自己孤身一人面对这些。
滴漏声声不歇,明月星子相照,残光细烛叠血泪,碎叶冷风夹清心。
累了,倦了,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故去的人依旧故去,活着的人还得活着。
㊣(7)趁琴阑还未起身,希辰若扶着窗棂移至床畔,散一头慵懒青丝,细细缠绕指尖。
抿了薄唇,缓缓入眠。
反正,与他而言,白天黑夜已无区别,再散漫无趣的生活,也只是为了消磨这太过漫长的菁菁时光。
残烛也化了轻烟,斯人惨淡入眠。
晨曦落于暖榻,薄凉的秋扇,细细折叠用心收藏,泛白的缨络黄玉,紧紧系在扇柄,陈旧崭新的相配,带了历史的黯淡。
做扇的人,定是用了心付了精力的,可是,扇子错了时间,就算是再多的努力,也不受人祝福。
制作粗糙的黄玉,光华内敛,依稀可见玉料澄澈。
做玉的人,也曾用了真心负了真情,可是,终是偏执的人,偏执到不懂如何回头。
希辰若淡淡敛眉,下意识的向身边寸寸靠拢,梦中的他只记得,落梅树下曾有盏馨香茗茶,空寂榻侧曾有个温暖怀抱。
曾经一转身就可触到的温度,如今就连梦中也变成了遥不可及。
寻梦无痕,你可听,心碎的声音?
薄绢秋扇,你可知,心冷的感觉?
往事了了,你可想,心逝的疼痛?
给读者的话:
35章后进入第二卷,大家会看到一个不同的辰若哦~~
第三十三章 爱伤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眨眼之间,秋冬春夏,一年平静的时光,好似遗忘了众人,数梅苑往年最盛的那株梅,现在好似彻底死了,冬日也没见它再放过,反倒是院外的那一株株桃花,趁着这人间四月天使力的争艳,桃花灼灼,越发衬得数梅苑的清冷。
希辰若依旧拥了薄被躺在院中软榻上,懒懒的也提不起精神,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和一个真正的废人无异了,这般混吃等死的生活,还倒真是如了自己的意。
院外喧哗之声顿起,好似一幅山水画突然活了,有了人声有了物语,一刹那,数梅苑也似沾染了院外的嘈杂,慢慢的从死寂中活了起来,希辰若动动身,眉间沾染了一分人气,总算是有了活人的样子。
声音依旧粗糙但带了几分看透的坦然,“琴阑,外间这般热闹,可是府中添丁之喜?”
琴阑向院外望了眼,眼里有对外面的渴望,她不似侯爷般心境,她还是个喜爱热闹喜爱广阔自由的孩子。
“是啊,据说王妃生了个小世子呢,府里到处挂了红锦喜帛,皇上也派人来贺了呢。”
琴阑显然是上了兴,开心的比划着今日她偷偷看到的情形。
“皇上看到小世子,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抱着小世子一个劲儿的笑。”
“小世子还真是福大命大啊,皇上的顾妃生的是公主,这回小世子可是最受宠的了。”
希辰若不语,小世子真的是福大命大,宫家终于有了后,怕是堵了诸多的悠悠之口。
“侯爷,今天是你生辰呢。”
琴阑一改先前愉快的腔调,有些伤心的开口。
“去年的时候,侯爷你还穿过红衣呢。”
红衣,希辰若小心回忆,有人曾夸他穿红衣别有一番风致,有人曾亲手下厨煮面做羹。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今年今日,竟是桃花也飞不进这院子了,冷清的不似人间。
院外传来噼啪的鞭炮声,希辰若心里有些烦躁了,甩开衣袖,大步进屋,白衣翩然过处,徒留一地浮尘。
进屋后才发现走错了地儿,这里是他许久未进的书房,房内干净整洁,包裹的仔细的古琴伴着收进匣中的青玉箫,静静的躺在书案上上,还是旧时模样。
希辰若上前,自从他的手伤了后,整整一个冬天连盏热茶也端不起来,这些消遣的玩意儿,早被他忘却在脑后了,今日见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他已经,不想再弹琴不想再弄箫了。
俯下身,从桌下暗格里小心捧出一柄辍了坠子的扇子,也不展开,就那么看了看又小心放了回去。
疲惫的揉了揉额,回了房。
王府正厅里,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宫冽溟身着暗红官袍,鎏金嵌玉的八宝紫冠束着一头如墨青丝,扬眉浅看,风华竟是生生压过面若芙蓉的溟王妃。
宫冽清斜倚首位,似笑非笑的望着这太平景象,看到宫冽溟抱了小世子给王妃,又看到歌姬舞姬依依呀呀唱个舞个不歇,蓦地,就没了兴致。
顾相见皇帝无聊的弹着手边的杯壁,向一旁随君而来的顾妃轻轻使了个眼色。
顾妃藏在桌下的手指绞了绞,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顾相又看了眼宫冽清,见顾相态度坚决,定了定神拿起桌上酒壶为宫冽清又添了一杯上好琼酒,玉手执杯凑到宫冽清身前。
“皇上——”
娇媚的声音里含着些许诱惑,宫冽溟看也未看她,拿过酒杯,一口饮下。
见顾妃又拿起酒壶准备添酒,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小声吩咐一旁的王岢,“孤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等宴散的时候让他们明日免朝了吧。”
顾妃见皇帝起身欲走,忙急急起身,“皇上,臣妾陪您。”
宫冽溟直接转身,“爱妃回宫吧,孤今日就不回了。”
没有丝毫商量的声音,纵是顾妃如何不想也得顺从的回宫。
宫冽清出了大厅,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今日早间他费心思和宫冽溟周旋得留宿一宿。
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色,他轻轻的笑了笑,今日,可巧正是四月十四。
不见他,已近一年光景。
自从他选了皇弟,他就断了他的所有消息,直到前几日才得知皇弟与他竟早已决裂。
宫冽清大踏步走进夜色,一步不差的向数梅苑走去。
数梅苑里早早息了灯火,宫冽清踏进去,一片安静,连个细微的人声也不见,明显是已经歇了。
宫冽清顿了顿,不想打扰人又不甘就这么放弃。
凭着自己习武的夜视力,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希辰若所住的房间。
摸着希辰若的脸颊,宫冽清有点痴了,这个人,他日思夜想这么久,如今就这么真实的在自己眼前。
他已经放弃过一次,不想再错过了。
俯下身吻上希辰若的唇,先是浅尝,又觉得不够,伸出舌头卷了对方灵活起舞,呼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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