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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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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苏星南也是一愣,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跟了兰一的口吻叫他三清,“哎,大家是朋友,互相称呼名字有什么不对?你也可以叫我星南。”
“不,不行!这样会乱了辈分,你还是叫我许道长吧!”
苏星南哭笑不得,“你哪来的辈分!”
“我将来要当你的师父啊,所以你还是要叫我师父的,不能没大没小。”许三清说着无理取闹的话,却还觉得是理所当然。
要不是看他受了伤,苏星南只想把他往床上一甩就用扇子打他屁股,但他的伤还是为自己而受的,便只好无奈地岔开话题:“那请问许道长,你可有觉得口干口渴?要不要喝水?”
“如果是徒弟给师父敬茶我就喝。”许三清看苏星南一脸想发作又要按捺住的模样,忍不住眉开眼笑,人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啊,连这样憋屈的样子都特别好看。
“你想喝这杯徒弟茶,不是得先帮我查出真相吗?”苏星南总算找到个方向切回正题了,“兰一道长说,你搞成这样是因为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外?”
许三清顿时敛了笑,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
虽然外观看不出伤痕,但他清楚记得当时自己的四肢百骸争相扯动,想要逃离他整个躯干,这种身体自发的五马分尸,如此恐怖惊悚,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但是,该怎么跟苏星南说呢?
“三清?”苏星南看他一脸凝重,不禁也担心起来。
许三清抬起头来,鼓足勇气问道,“苏星南,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杨小姐?”
“哈?”苏星南一愣,这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联吗?“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杨小姐啊。”许三清继续问,“是不是喜欢到她做错什么事情都能原谅她,只要她过的开心快乐就好?”
“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她都……”苏星南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你该不会说她还没死吧?”
“……刚才,真的是招来了她的魂魄,只不过,是个生魂。”许三清咬着牙伸手去拉住苏星南的袖子,“那你现在,要不要去打乱她平安稳定的生活?”
杨宇离开太华观便匆匆往城南小楼走去。此时天刚破晓,街上行人冷清,他快步从后门进了屋,便喊了起来,“小妹!小妹!”
“大哥!”却见一个青年公子闻声出来,这凌晨时分,他竟是衣冠楚楚,一点都不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你怎么来了……其实我差点也要去找你了。”
“若书,小妹怎样了?”
“昨晚未到半夜,雪儿忽然浑身发冷发晕,接着就晕倒了过去,怎么叫都不醒,我叫了大夫来看,大夫却说她没有病!”
宋若书引他到偏厅去坐下,“我请了几个大夫,他们都说雪儿没病,但她就是不醒,我本来就要去找你了,但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又醒了过来,说自己做了个噩梦,好像被人强押到什么地方去一样,后来那压制她的力量又不见了,她才跑了回来,现在正在睡呢。”
“未到半夜,半个时辰……真是如此……”
那正是兰一招魂的时候。
杨宇从来都不信兰一真有什么呼神唤鬼的法术,当初他让兰一招什么掌柜的魂魄也只是联合做的一场戏,叫官府的人收声而已。可不曾想,兰一竟真有这般通天本领。
杨宇想到自己平日欺负他的恶行,又想到他已经和自己翻面,脊背阵阵发凉。这跟得罪了阎王爷有什么区别?
可是,兰一既然如此厉害,又为何一直甘受他玷辱,直到现在差点害死了人,才与他翻面呢?
杨宇隐约感觉到答案,但眼下情势紧迫,他无暇思考自己的事情了,“你跟小妹马上收拾东西到渡头去,我先行一步为你们找船,你们要马上离开!”
“马上离开?”宋若书诧异,“为什么?”
“苏星南知道小妹还没死,我想他很快就要找上门了。”杨宇一口气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扒了下来,扳指玉佩手链镯子项链西洋怀表堆了一堆,又掏出一叠银票来往宋若书跟前一拍,“我身上只有这些,你们先找地方下榻,我再想办法。”
“大哥,你……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宋若书眼眶一红,扑通一下跪下了,“雪儿诈死抗婚是欺君大罪,要杀头的,你跟我们一起逃吧!”
“呸!我逃了杨家的家业怎么办!绸缎庄怎么办!一班跟我混的人怎么办!”杨宇扶起宋若书,用力地拍了两下他的脸,“所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每年纳贡多少你知道吗!我有多少关系你知道吗!现在你们只管逃,找不到人就没证据!就是找到了你们,我也能推说不知情,跟你们一起逃我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宋若书这书呆子自然分辨不出杨宇这番话是虚张声势,只当大舅子真的能只手遮天,顿时连连称是,“大哥说得对,我这就去叫雪儿!”
“出门时注意乔装……雪儿三年没出过门了,你多照顾她一些。”
杨宇暗叹口气,到底自己小妹是看上这书呆子什么呢,值得她违抗皇命,诈死逃婚,三年不出家门,甘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让自己的天地只剩下这一个书呆子?
杨宇恍惚间记起,他第一次见兰一的时候是元旦祭祀,那时钟鸣鼓鼎,檀香缭绕,人头汹涌,挤得他手上的绿翡翠戒指都掉地上去了。
他附身去捡,身边有人为他挡着蜂拥参拜的善信,留下一方小小的空白的天地。
他抬头望去,天地间,便只有兰一一人。
大概,就是这种原因吧?
杨宇转身,飞快往渡头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宋若书急急回房唤醒杨雪,两人收拾了一些紧要细软便马上出门。
踏出门口的刹那,杨雪有点儿恍惚,三年了,她在这小楼里已经呆了三年了,她还以为自己要在小楼里终老,却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出门,还能以“杨雪”的身份逃亡。
“等等,落下了一副玉棋子!”才出了门几步,宋若书便猛地停住脚步,“娘子你稍等,我马上去取!”
“不过一副棋子,算了吧。”杨雪心想赶路要紧,便拉住他。
“不行,那是岳母大人给你的遗物,一定要拿的!”宋若书拍拍她的手,“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说罢就快步跑回小楼去了。
杨雪看着夫君的背影,甜蜜又惨淡地笑了起来,如果宋若书对她冷淡一些多好,那她当时就可以绝了心思好好嫁给苏星南,不至于过着藏头露尾遮遮掩掩的日子了。
可哪里有如果呢?这么个书呆子,在知道自己被皇帝赐婚,还是赐婚给大理寺少卿苏大人的时候,竟然会跟她提出私奔,把圣贤书都抛了脑后,到底是青梅竹马十六年的感情,她又如何能死心,如何能嫁给别人?
那夜红着一双泪眼把家财全都带到杨府来跟杨宇说要带自己走的书呆子,现在也是一样呆,而她,也还是愿意跟当日一样说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躲藏一生,也愿意随你浪迹天涯。
杨雪整理了一下遮着头面的围巾,余光看见了街角一个白影。
白衣胜雪,器宇轩昂,风姿卓越,天人之姿。
杨雪知道这头巾已经没意义了,她干脆把它拿下来,款步走到那白衣人跟前作了个大礼,“民妇见过苏大人。”
“民妇……”苏星南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感情,脸上像铺了一层霜雪,“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你会这样对我说话。”
“……是雪儿对不起你。”杨雪与苏星南只有数面之缘,只知道他是个俊朗公子,办案果断,公正无私,至于那为她这未过门的妻子守了三年丧的事,杨宇并没有告诉她,以免她难过,现在看他如此神色,不免害怕,“但宋郎待我情深似海,不堪辜负。这一切错在雪儿,请苏公子高抬贵手,赦宋郎一死。”
杨雪说着就要下跪,苏星南一把架着她胳膊阻止她这样做,却是让刚刚取了棋子回来的宋若书看见了。这仿佛是恶少强抢民女的情境让他立刻冲了上来,挡在妻子跟前把苏星南隔开,“你干嘛你干嘛!”
苏星南条件反射便是开打,却不想对方手无搏鸡之力,一下子就被他扭着手腕制在地上,还痛得哇哇大叫,甚为难看。
“宋郎!”
“住手!”
跟杨雪同时冲过来的竟然是许三清。他早猜到苏星南会来寻杨雪,又见一个杨府家丁说他刚刚带了苏星南到杨雪小姐旧居,便不顾伤痛追了来,一来就看见苏星南打人,连忙扑过去阻止。
苏星南见了许三清,到底收敛了些怒火,猛地甩开宋若书,退后两步皱着眉头打量他,“有热闹凑你倒是不怕痛了。”
许三清不管他的嘲讽,去扶跪在地上的杨雪,“杨小姐,你先起来说话。”
杨雪却是不肯,她拉着苏星南的衣摆求饶,“苏公子请你高抬贵手!他,他不知道你身份,他不是有意冒犯的,请你原谅他!”
“他就是你情郎?”苏星南脸色更难看了。
“咳咳,你什么人!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宋若书人还没站起来就朝苏星南叫嚷了起来,“要不是我们赶时间,一定把你告了!”
苏星南冷笑,“强抢民女?我还没告你诱拐我妻子,你倒恶人先告状了。”
“不是的苏公子!他没有诱拐我,是我自愿跟他走的。”杨雪害怕宋若书说多错多,马上截断他话头,一个劲地求情,“一切错在杨雪身上,是我不守妇道,明明已有婚配还去勾搭其他男人,是我的错,请你放过宋郎,杨雪任你处置!”
宋若书大惊,“你,你就是苏星南?!”
苏星南阴沉着脸不回答,许三清代他说道,“是的,他就是苏星南,不过……”
“错不在雪儿,是我任性妄为!要判罪就都判到我头上吧!”
许三清本想说苏星南并非来兴师问罪,但宋若书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揽罪,磕得响头又响又快,一会便已经头破血流了,“苏公子请你放过雪儿!”
“宋郎!别这样!不关你的事!”杨雪看他流血,心疼不已,当下就抱住他肩膀阻止他继续磕头,“是我明明已经许配别人了还答应跟你私奔,是我的错,你不该受我拖累!”
“不是,是我迂腐懦弱,明明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材料,还一直坚持考上进士才向你提亲,要不也不会有这个局面!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宋若书双眼泛红,呜咽道,“苏公子,是我不对,是我错,雪儿本来就是你的妻子,是我痴心妄想,你要责罚就责罚我一个,放过雪儿吧!”
“宋郎……”
“够了!”苏星南一脚把宋若书踹了开去,杨雪跟许三清都惊呼了起来,“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
“苏星南,你先冷静……”许三清伸手去拉苏星南的衣袖,却被他一把摔开。
“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苏星南甩下这句话,一个转身跳上屋背,转眼便不见了踪影,留下三个人目瞪口呆,不知道他到底有何打算。
宋若书被苏星南一脚踹得胸口作痛,嘴角都流出血来了,他在杨雪搀扶下站起来,忙不迭握住她的手道,“他走了,我们赶快逃。”
杨雪脸色苍白地摇头,“不必逃了,没有用。他那样说,就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捉拿回去,想必他是回去通知府衙了,我们就算到了渡头,逃出杭州,恐怕未到下一个城市就……”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许三清猛地插了一句话,“杨小姐你怎么能这样想他!”
“这位道长,你是?”杨雪本以为他是自己大哥包养的另一个小道长,是来通风报信的,不想他竟站在苏星南那边教训他们。
“我是苏星南的朋友。”许三清揉揉痛得直发抖的腰,“杨小姐,如果苏星南是那样的人,他怎么会为你守了三年丧,每年都来杭州参加你的祭奠礼,还把你的死当作悬案一样写进档案去时时思考呢?”
“苏公子为我守丧三年?”杨雪很是意外,“我从不曾听说。”
“他为你做的事情,不止这么多。”许三清一件件地说来,说得自己也鼻子发酸,“他刚刚与你结亲以后就欢喜得不得了,在国子监里到处炫耀,说自己的妻子温柔贤淑美丽动人;在得知你去世后,心心念念要知道你最后的遗言;他是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路痴,但他记得你的坟墓怎么走;他可能没跟你相处多少天,但他记得你喜欢吃水晶糕,特意到酒楼打包一碟到你坟前,一个人慢慢把它吃完;他很讨厌道术方士,认为那都是骗人的,但他为了能见你魂魄一面,甘心听我们这些道人使唤,不顾魂魄冲身的危险去招魂!杨小姐,也许你觉得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但在他心里,你就是他的妻子,即使未有夫妻情分,也愿意为你这个陌生人做很多,很多!”
许三清一口气说过来,几乎喘不过气,他扶着胸口顺气,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然后,杨雪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便是唯一的声音了:“他,他怎么会为我这样做……我何德何能……”
“因为,”许三清站直了,昂首挺胸骄傲地说道,“他是我的好徒弟!”
说罢,他就转过身去追他好徒弟了。
反正每次都是我追着你跑,也不差这一次。
许三清这么想着,狠狠擦了一把落到腮边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苏星南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出神,良久,他捡了地上一根枯枝,斜斜折断了,往那大理石墓碑上刺过去。
那枯枝竟如神兵利器,锋利无比,“锵”一声便刺入了半分,苏星南太阳穴突突直跳,也不知道灌注了多少内力在那枯枝上,他只一下一下地用那枯枝剔着墓碑,慢慢把墓碑上的名字给剔走。
他只顾把内力凝聚在枯枝上,自己的手掌倒是已经被木刺磨得鲜血淋漓。
但他根本不在意,就那么一直剔一直剔,直到墓碑上成了一片坑坑洞洞的空白,才重新坐了回去,看着那空白的墓碑失神。
身后有脚步声,颤颤巍巍摇摇摆摆,却很急切地朝他跑过来。苏星南没有回头,也毫不戒备,任来人走到自己身后,能够一剑刺入他后心的位置。
但来人只是蹲下来,扯了扯他的衣袖,“苏星南,你,你没事吧?”
苏星南木然回答,“没事。”
“骗人,你怎么会没事。”许三清爬到他跟前,明明想要说些安慰他的话,但目光触及苏星南的脸容时,那些话便都被噎了回去。
苏星南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一片难解的空洞,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硬要说像什么,那就是看见一局旷古烁今的棋盘残局,千头万绪却不知道从何着手的惘然。
“你很好,是她错,不关你的事。”许三清只能无力地复述了一次事实。
“我从小过目不忘,十岁能背四书五经,十二岁通识儒墨法兵四家经典,十五岁国子监志学,十八岁致仕,我觉得天下任何事,只要我愿意学,就能学得到。”苏星南垂下眼睫,看着撕裂的虎口道,“但原来我只是一台织布机。”
“嗯?”许三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织布机”是他当初形容失去情感的贺子舟比喻。
“我以为贺子舟是我的挚友知己,却忽视了他长久以来的真心,让他心灰意冷,放弃了仕途;我以为杨雪小姐是我的一生所爱,却不知道只是我一厢情愿,而且还因为我的一厢情愿,把她逼迫到隐姓埋名,隔绝人世这么凄惨的地步。”苏星南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从来都只是以为自己对别人很好,却从来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就像一台拼命织出绫罗绸缎的织布机,却不知道要用布的人是个农民,要那绫罗绸缎干什么呢?徒觉碍眼罢了。”
徒觉碍眼罢了。
许三清猛地抱住他手臂,大声嚷嚷道,“才不碍眼!你一点都不碍眼!你那么好看,怎么会碍眼呢!”
苏星南苦笑,“你没听懂我的话,算了。”
“不能算了!除非你跟我念一次,我不碍眼,我一点都不碍眼!”许三清不依,使劲摇晃着苏星南的胳膊,他浑身都痛,心里更痛,“我是听不懂你几岁做过什么,但我就是知道你很好,你不是什么织布机,是他们没告诉你你要织什么布而已。”
“他们没告诉我?”像在一片漆黑的旷野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苏星南睫毛动了动。
“是啊,贺子舟喜欢你,可他没告诉你,杨雪不喜欢你,可是她也没有告诉你,你却都用自己能使得上的方法去对他们好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懂读心术,你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虫,方式错了哪里能怪你!”许三清越说越快,说得自己都喘不过气了,脸上一片病态的红,“我就不一样,我会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跟着你,我对你好,就是想你当我徒弟,如果他们也像我一样坦白,贺子舟告诉你他想当你的情人而不是朋友,杨雪告诉你她想当你的朋友而不是妻子,那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误会!是他们不好,跟你没有关系!”
苏星南愣了一下,许三清说的话没错,但却幼稚得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分明是小孩子吵架时的借口。人与人相处,显得彼此对对方更加珍贵的,不就在于那“你不说我也知道”的默契吗?若是什么都宣之于口,才能得到,那此一人与彼一人,又有什么区别?
但这话从许三清口中说出,偏偏叫人无法反驳。他希望自己做他的徒弟,他说出口了,难道他就会如他所愿答应吗?
即使开口要求了,也未必能得到,那连一个要求都不提就能从别人处得到想要的,未免太占便宜了。
所以,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吗?全是没有把话说清楚,只下留一个受害者一样的背影就离开的人的错?
苏星南有点恍惚,他转过头去看着许三清,“真的不是我的错?”
许三清猛点头,“嗯嗯嗯,就算你有错,也只是小错,大错都在他们身上!”
“哈。”苏星南笑了,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也只是护短而已。”
许三清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杆,“你是我宝贝徒弟我不护着你护谁!”
无需理由,就是护着你。苏星南心头一颤,长手一伸就把许三清揽了过来。
“哎哟!”许三清浑身骨头都在痛,苏星南这一抱,痛楚如雷击一样在四肢炸开,痛得他额角直冒冷汗,“好痛!放开我!”
苏星南连忙松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身上还很痛吗?”
“当然痛啊!被千军万马碾过一样痛呢!”
“那你还跑出来?”苏星南皱眉,“你也觉得我是卑鄙小人,存心去为难他们吗?”
许三清摇头,从布包里翻出条布巾,捉过苏星南的手给他包扎,“我是担心你会受不了,才跑来找你的。”
“……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那么容易受不了的。”苏星南轻叹口气,任他帮自己包扎了。
“你要是受得了,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不是武功高强吗?一根枯枝也能把你伤成这样?”
许三清仔细地给苏星南包扎着,苏星南低头看着他那纤巧的手指在自己手掌间游移,白色的布巾绕过虎口,布料摩擦到伤口时刺刺地痛,却又在指尖拂过时,生起些麻麻地痒,两种感觉微妙地纠缠在一起,像露出一点儿爪子的猫脚掌,不紧不慢地在心尖上挠,介乎无意与刻意之间。
“我只是受不了事情不明不白。”苏星南抽回手去,自己把布巾扎紧,“杨雪小姐诈死逃婚,那起码该让我知道她是为了谁而这样做。”
“说起逃婚,杨大哥既然愿意帮助杨雪小姐,证明这婚事并非家长强迫,她要逃什么呢?”
“我跟杨小姐的婚事,是皇上所赐。”苏星南只说了一句,至于皇帝之所以赐婚,是为了把富甲半天的杨家笼络为姻亲,把丝绸大户的生意收作官家这根本意图,他就略过了,说了许三清也不懂,而且他也不想吐露过多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
“所以杨小姐无法反抗,否则就是欺君大罪!”许三清忽然同情起来,“唉,那也不是杨小姐的错了,是那乱点鸳鸯谱的皇帝的错!”
“你这话可别让别人听到了。”苏星南弹一下他额头,“起来,我带你回太华观找兰道长。”
“不忙回去,我就是痛,死不了。”许三清爬起来,拉住他的袖子道,“你应该回去跟杨小姐好好讲清楚,她以为你要到官府去告发她呢。”
苏星南苦笑,“她要误会就让她误会下去好了。”
“你们怎么都这样!”许三清气得打跌,“她不喜欢你不跟你说,让你误会了为她守丧三年,是她的错,但你喜欢她,无意加害她,却也不跟她讲,让人家误会你,然后你自己苦笑一下,转个身,衣袂飘飘地走了,都以为自己很帅是不是!苏星南你现在就给我去找杨小姐讲清楚!然后这件案子就算完结!然后你就乖乖地拜我为师!知不知道!”
总觉得这段话收尾收得不对啊……苏星南无奈地摇摇头,像拎耗子一样把许三清拎起来横抱着,展开轻功就往太华观跑,“就是要谈,也得先把你这小尾巴甩掉。”
“哎呀!”许三清一惊,呼呼风声从耳边啸然而过,吓得他连忙揪住苏星南的衣服紧闭眼睛。
一阵淡淡的药香从苏星南身上传来,很好闻。
咦?他受伤了么?许三清皱眉,把脸埋到他胸前细嗅。
哦,原来只是药草茶啊……
安心下来的许三清,就这么窝在苏星南臂弯里,合上眼睛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一水相隔的苏州,夜里十分宁静,而苏州府衙的内堂也很安静。
但在内堂等候的杨雪却是一点都安静不下来。她两眼通红,肿像两桃子,眼泪却仍如断线珠子,不停地滑下脸颊来。
她与宋若书在许三清离去后便赶去渡头,坐上了杨宇张罗的船只往苏州逃去,只是上岸了不到半天,便被府衙请了去,说是苏大人有要事请教娘子。
请教,有什么好请教的,定是苏星南怀恨在心,要惩办她了。
杨雪叹气,若是不知道苏星南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她仍会以为苏星南只是憋着一股闷气,总可以求一下情,但如今知道了,她便觉得求情是多余了。
是她把他弃如敝履,那现在任他如何报复,都是理所当然的,付出得愈多,在遭受辜负的时候,恨意也会越大吧?
杨雪已经不求苏星南能放过宋若书了,但求他能留他们全尸,得个合葬,也好做一对同命鸳鸯。
杨雪兀自在内堂里哀戚,猛地背后响起了一声“杨姑娘”,吓得她赶忙回身,都没看清楚来人就要跪拜,“民妇叩见苏大人。”
苏星南伸到一半的手就这样收了回去,“起来吧。”
“民妇……”
“行了,我知道你已经视宋若书为夫君,但你这样讲话,我听着很累,就省了吧。”苏星南指了指杨雪本来坐的椅子,然后在那对面坐下,“我只是想,好好地更你说一次话。”
不过半日时间,苏星南竟变得如此淡然,倒是叫杨雪燃起了几分希望。她依言坐了,眨了几下眼睛,想开口,却只是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
“怎么,不请我饶过宋若书了吗?”苏星南替她说出来了,“也是,待会他会反过来求我饶过你,自相矛盾就不好了。”
“苏公子,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杨雪先前失态是事情发生得太仓促,现在经过半天时间冷静,反而能察觉到苏星南的话语里反映的态度,“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回答的,我不该再隐瞒你了。”
一句“不再隐瞒”让苏星南暗里叹了口气,但他脸面上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你跟宋若书是自小相识?”
“嗯,青梅竹马。”
“几时相好的?”
这话问得唐突,但毕竟是自己逃婚在先,杨雪也就忍下性子回答了,“在皇上赐婚之前,我跟若书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绝无任何逾矩之事。”
“那你又跟他私奔?”问到这一句,苏星南也终于冒出了些火气,“黄花闺女也做出这种事,真是比勾栏院里的姑娘还鲜廉寡耻!”
杨雪到底是大户人家娇惯大的,平时外人对她客气她也和气,但苏星南这样恶言相向,她也就不再客气了,眼眉一挑,冷冷地反击过去,“苏公子,若书虽然平庸,但他敬我爱我,觉得自己没有取得功名,配不上我,于是他发奋读书,年年考试,有人真心待我,我不仅能和他私奔,就是为他死,也心甘情愿。”
苏星南眯了眯眼睛,看着杨雪不说话,杨雪心里紧张,心想自己可能激怒他了,但反正她都做好必死的准备了,也无二话,同样冷然地与他对视。
一丝融雪化冰的笑从嘴角开始蔓延,苏星南的表情慢慢融成一滩春水暖意,“杨姑娘,这样说话自然多了,我也喜欢这样的你多一些。”
杨雪一愣,转瞬便明白了,“苏公子,你……”
“你跟宋若书的事情,我已经从杨宇那里问清楚了,只是,我还是不甘心。”苏星南长出一口气,“我不甘心到最后你都不愿意向我展露真性情,所以才会恶语相向,请你见谅。”
杨雪摇头,“苏公子,你何必为我如此挂怀?我只是……”
“你只是某天忽然听说皇帝要把你赐婚给一个陌生人,然后在见那个陌生人的时候,展现出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涵养而已。”苏星南还是笑,只是那笑多少带了点无奈,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对玉镯子,放在桌子上,“是我自作多情,少不更事,见一个美貌女郎对我温言软语,便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么英俊潇洒,能让一个女子对我一见倾心。”
“苏公子,你这话,又该让杨雪内疚了。”
“怎么,我为了你守了三年丧,你为我内疚一下也不行?”
言毕,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苏星南左手拿起一个玉镯子,向杨雪摊开了右手。
手掌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心里的伤,也该包扎一下了。
杨雪垂下头,把手放到他手心里。
“这镯子,送给你们了。”苏星南把镯子套上杨雪的手腕,又把另一个镯子塞进她手里,“我可没大方到为他戴上去。”
杨雪转了转那玉镯,只见玉镯上刻着一个“雪”字,而另一只玉镯上没有刻字,只有一块被磨削过的痕迹,“谢谢你,苏大哥。”
“我可不想多一个妹妹,你还是叫我苏大人比较好。”苏星南说罢便起身要走。
“苏大人!”杨雪叫住他,“请恕我多事,那位小道长,是什么人?”
“嗯?”苏星南有点意外,“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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