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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铃-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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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铃》作者:风花雪悦

许三清觉得自己真是倒霉,父母双亡三餐不继就算了,好不容易拜入道门,结果朝廷就打压道教了。
师父说,徒儿你要找回我镇教之宝,光复门楣。然后就挂了。
苏星南觉得自己也很倒霉,二十年来最讨厌的就是道士,却整天被个小道长追在身后嚷嚷要收自己作徒弟。
大理寺少卿苏大人公务繁忙,正一教末代传人许道长死皮赖脸。镇教之宝还没露面,奇异之事却不断浮出,是真正的恶鬼当道,还是人心叵测?

“师父,你说阴阳相合会坏了童子身,那两阳相合不就万事大吉了?”
“理论上是这样……咦?等一下,徒儿你干嘛脱为师衣服!!!”


内容标签:三教九流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三清苏星南 ┃ 配角:贺子舟玉罗方篱燕苏晔 ┃ 其它:



☆、第 1 章

  天道有常,万法有理,逆时忤势便是与老天作对,天地万物,一旦被这种歪念束缚,精神气便会衰败……呃,扯远了,总之就是说,假如一个人不以天道行善,那么阳气便会凝滞不顺,就容易被轮回道上别的朋友撞上。
  牛角村村长的儿子牛贵,平素好吃懒做,三天前喝醉了在坟地里睡了一夜,招惹了不晓得哪条道上的朋友,回到家以后就不吃不喝,不眠不动,人家跟他说话他倒是有反应的,但都只是斜着眼睛盯着人,或者阴测测地笑,教人不寒而栗。三天不喝水,眼见就要没了,村长病急乱投医,便去请了镇上的布衣道长许三清。
  说起来,这许三清也算是牛角村的人,他无父无母,靠着东家茶水西家米这样熬着百家饭长大,瘦小得跟猴子似的,五岁那年有个道长说跟他有缘要带他修行,就把他带走了。大家以为他得了仙缘从此就不再相见,不想十二年后他又回到了这个镇子上,没见到有什么飞天遁地的本领,不过也是挂着个布幌子,做些给人看相改名的江湖术士生意。
  许三清也懂得知恩图报,当下就收拾好一副家当来给牛贵驱邪捉鬼了。
  “三清啊,我让你来看阿贵,你怎么净在屋子外头绕圈?”
  牛村长看着个矮条削的许三清净在屋外转,担忧地询问起来。
  往屋子的四个角落弹好墨线的许三清道长摸了摸还没长出胡子的下巴,高深莫测地说, “我要是直接进去,那东西感觉到我的气就要跑了。”
  “跑了不就好了吗,就是让你来赶走它的啊。”
  “那不行,它会带着阿贵哥的身体一起跑的,”许三清道长原地蹦了几下,一咬牙蹦起了两尺高,又踩了踩墙身勉强把自己弹到瓦背上,惊得底下的牛村长一双牛眼瞪得铜铃大。
  十分满意观众反映的许三清从瓦片上挖了些灰土,拿油纸包好了,跳将下来,“平常妖精鬼怪要修个肉身,少不了几百年修为,所以有的就直接抢一个来用,它霸占了阿贵哥的身体,不吃不喝,等阿贵哥死了,魂魄离散,它的魂魄跟阿贵哥的身体融合,那就真的抢不回啦!”
  牛村长急得直跳脚,“那可怎么办!”
  “别急,我现在在屋子四周弹上墨斗线,阿贵哥的身体就跑不出来了,然后我再用你们家的瓦脊土洒他,这屋子有你们家人的灵气,血脉相连,能激起阿贵哥的反抗,我们里外夹击,一定能把那东西赶走的!”
  许三清十分自信地拍了拍没几两肉的薄胸膛,就拉着牛村长一起走进屋子里去了。
  牛贵就坐在屋子里的一张木板凳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顶,好像是被刚才许三清掀瓦片的动静吸引了。
  不出所料,许三清一脚踏入屋子,牛贵便“噔”地一下转过头来盯着他。
  “咳咳,不管你是什么,这身体不是你的,就算不是好人也不能就这样归你,还是快点离开吧。”虽然师父教导说“即使毫无用处但吼两声何方妖孽速速受死会让人家觉得你有本事”,但许三清还是说不出这种厚脸皮的话,只好大声喊两句,看对方作何反应了。
  牛贵开口了,声音沙哑地嘶吼道,“既然不是好人,我以后占了这身体做好事,也是功德!”
  许三清却是摇头叹气了,“你要是直接承认自己作恶,叫我滚出去威胁杀掉我,那还有救,都认为自己是在行善了,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直接开打吧。”
  说到“开”字的时候许三清就已经把瓦脊土给洒了过去,牛贵呜哇大叫着冲过来,却是毫无阻碍就冲出屋子去了。
  “咦?”
  牛村长愣了,连忙问怎么办。
  许三清掐指一算,神情高深莫测,也不回答就追着牛贵跑了出去。
  然后他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把牛贵捉住啊!捉住了村长赏十斤白米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肃静!肃静!”
  牛角村所属的青池镇衙门里,长着一撮羊胡子的县令猛拍惊堂木,才把堂下一堆拉拉扯扯呼天抢地的人给震得安静了些许。
  “大人!我冤啊!我儿子好端端一个人,被许三清一巴掌拍死了!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牛村长老泪纵横,她旁边的媳妇也哭得凄凄惨惨戚戚,还有几个村民一起来作证,“是啊,大人,我们明明白白地看着的,许三清往牛贵头上一拍,牛贵眼睛一翻,啊啊喊了两声,当下就绝气了!”
  “啊?一个巴掌就把人拍死了?”虽然县令也不是什么青天转世,但看许三清瘦弱得风吹一下摆三摆的样子,牛贵身壮力健正值壮年,又怎会被许三清一巴掌就拍死了呢?“许三清!你说!到底事情来龙去脉是怎样!”
  许三清愁眉苦脸地跪在公堂上,“大人,阿贵哥真是被我拍死的。”
  “哈?看不出来你瘦削矮小,竟然练过武功,能把牛贵一掌打死?!”县令只当许三清是练过武功的,但回心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你既然练过功夫,能把人一掌打死,这几个人是怎么把你捉住的?”
  “大人,我不会武功,我打死的是上了阿贵哥身的鬼,没想到它执念深重,既然拖着阿贵哥的魂魄一起灰飞湮灭,也不愿意被打出肉身。”许三清继续愁眉苦脸,他不过是根据书上教的,那柏树叶配瓦脊土,拍在牛贵额头上罢了,谁知道一拍就把他给拍死了呢!
  他像模像样地伸出手来掐指算了开来,“大人啊,其实这次我也造孽了,我可是害死了一个人啊,不知道该折多少阳寿啊,我也是受害人啊!”
  “你这神棍胡说八道!我儿子明明还好好的,是你非要来刺激他,他才会发狂逃跑!”牛村长扑过来就扭着许三清的手臂开打,“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
  眼见堂下众人又扭打在一起,县令只好又大喊了几次“肃静”,“岂有此理!你们当这里是市场啊?吵什么吵!是听你们的还是听大人我的!”
  “大人,你要为我丈夫主持公道啊!”贵嫂哭得眼睛都红了,这么年轻就守寡,也难怪会哭地那么凄凉,“我家阿贵向来身体健康,绝不会是什么急病暴毙,一定是这个小道士用了什么毒药毒草来害我丈夫,你要给民妇一个公道啊!”
  “对对对,杀人不一定要会武功,下毒也行。”贵嫂梨花带雨的样子哭得县令骨头轻了三斤,马上就来精神审案了,“来人,传仵作!”
  被衙差分隔开来的许三清还是摇头叹气,“唉,作孽啊,我这孽债得还到什么时候啊?”
  这许三清平日也是尽把修道果报这些话挂在嘴边,大家也不在意他。不一会,仵作就来到公堂上了,“回大人,牛贵的尸首检验过了,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也只有几处皮外伤,并不致命。”
  “那我儿子怎么会死!”
  “牛贵是……”仵作也皱着眉头,似有什么难言之处,“牛贵是老死的。”
  牛村长瞪大了一双浑浊的老眼,难以置信,“老死?!你这个老不死竟然说我儿子老死!”
  “大人,我没有信口雌黄,牛贵虽然尸首仍是年轻相貌,但心脏肌肉筋脉,都跟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没有生病,也没有致命的内伤外伤,就跟寿终正寝的老人家一样。”仵作连忙申辩,“真的,不信你可以把邻县的仵作也请过来验一下!反正天气那么冷,尸首没那么快坏。”
  “是、是妖术!一定是这神棍用妖术害我儿子!”牛村长嚎啕大哭起来,“不会的,我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就死了的!”
  “阿贵哥不是无缘无故死的,他是被恶鬼上身,我用符咒驱赶恶鬼,然后恶鬼拖着阿贵哥同归于尽。”许三清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阿贵哥被恶鬼索命,必有因由,但无论如何,这因果都还了,下一辈子他一定会……哎呀哎呀!”
  “我打死你这个神棍!”牛村长哪里听得下去,发狂一般推开了衙差,再次跟许三清扭打起来。
  其实说扭打不太恰当,许三清根本没有还手,他只是抱着头哎呀哎呀地喊痛,直到别人把他们分开。
  虽然闹出人命,但死者死因跟动机都没有,手法更是无从谈起,总不能真把恶鬼索命写进宗卷去,听说大理寺少卿最近在江南一带巡察,或许明天就巡到这里来了,羊胡子县令可不敢赌这把,硬是塞了个“急病暴毙”给牛贵就想结案;又怕牛家一家闹事,便重打了许三清五十大板,赶出清池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青砖黑瓦,灰墙鱼背,黑底金字的招牌前挂一串可喜的红灯笼,江南随处可见的平凡茶楼。
  苏星南一边起身作揖一边请谭胜山落座,“谭大人,一大早让我陪我喝早茶,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话,早上出来走走,人也精神。”
  谭胜山四十出头,但保养很好,黑发黑须油光亮泽,乍一看只有三十五六,但说话时视线总是到处飘,一忽儿看地板一忽儿看窗花,就算说的是事实也带了三分心虚的感觉。
  但他是府衙大人,即使心虚也没有什么人敢反驳他。
  落座后,他就以比平常更心虚两分的语气跟苏星南叨念着玉罗城的大致情况。
  “苏大……苏公子,玉罗城虽然比不上杭州城杭州城美名在外,但风光绝不逊于苏杭,城郊多数村庄种植稻米,一年能收两造,足够应付官府赋税,男丁们农闲时就到城南的玉罗山山脉帮忙采玉矿,矿石运到城里让玉人师傅加工,然后卖到其他地方,所以城里经营玉石古玩跟字画首饰的生意最多,大家生活虽不算大富大贵,饱肚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谭大人,”苏星南打断谭胜山的话,“我只是来喝早茶而已,公事等回到衙门再谈吧。此处茶楼有什么出名的糕饼点心吗,还是我让小二来介绍好了?”
  谭胜山心想,苏星南这种附庸风雅的京官就爱讲做派,明明就是要察看民生偏要装出游戏人间的样子,无非是想让平民百姓知道他的身份后给他个“不摆官威与民同乐”的评价罢了,便也顺了他的话,招呼小二过来,写了几样茶点,“苏公子,你平素在京城吃多了精致小点,我就给你写几道江南小乡的农家包点吧,看着不怎样,吃着可香得很!”
  “再好不过了,哎,麻烦给我添点茶。”
  京城里的精致糕点吃得多了,农家包点的淳朴也别有风味,苏星南风卷残云地把七八笼点心都收拾了,才拿出钱袋仔细地一分钱一分钱地算茶钱。
  谭胜山忙不迭掏出一锭白银来,“苏公子,过门是客,我这个地主爷来给你接接风,这顿我来,我来。”
  “这么一顿小早茶就算是接风?谭大人也太会打算盘了吧?”
  苏星南一皱眉,谭胜山只好把白银收回去了,“那是那是,苏公子也不稀罕这一点小钱,今晚我在一品轩订下酒席……”
  “谭大人,我是来微服出访的,你这大张旗鼓地欢迎,是不是想给什么通风报信啊?”
  一句话吓得谭胜山几乎要下跪磕头了,他抖索着手脚摇头,“苏公子你想太多了,下官只是想一尽地主之谊……”
  “不想我想太多,那你就别做太多。”苏星南拿起搁在桌子上的折扇,站起身来,伸了个大懒腰,“哎呀,吃太饱了,上街逛逛好了,谭大人你若公务繁忙,可以先回去,不必陪我。”
  谭胜山也跟着起身,“不忙不忙,玉罗一向民风淳朴,大家都是规矩人,没什么忙……”
  “救命啊!杀人啦!救人啊!!!!”
  谭胜山正夸夸而谈,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凄厉的呼救声,苏星南探头一看,只见一个布衣道士被七八个汉子追打,十分狼狈。
  “唉,这是误会,一定是误会!下官马上去调停!”谭胜山连忙蹬蹬蹬地跑下楼去,随行的几个便装捕快上前去把那些汉子给挡住,“住手!光天化日斗殴生事!成何体统!”
  “是这个神棍骗钱!我们要讨个公道!”换下官服,那些汉子都不太认得府尹模样,只当是有人当程咬金,便继续哄闹。
  “我没骗钱!你家媳妇是被阴气撞了不吃不喝,要用烈阳焰祛除,我用火烧她脚心把阴气赶走了,她当然就觉得痛了,既然会喊痛恢复正常了你们又凭什么让我赔烧伤药钱!”
  许三清身板灵巧,一边反驳一边在几个捕快之间东躲西窜,眼看就要被一个大汉的粗手捉住了,他哎哟一声,抓起一个卖菜摊子的箩筐就往那汉子扔,自己也赶紧跳到一边去。
  这一跳,就跳到了刚刚走下楼来的苏星南怀里,苏星南连忙后退一步,却被客栈门槛一绊,也哎呀一声地往后倒了去,当心口挨了许三清一个肘子,几乎把刚才吃下去的包点都吐了出来。
  “哎呀哎呀,这位公子对不起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三清道君都会保佑你的!”许三清连爬带滚地从苏星南身上滚下去,扶了扶头上那几乎看不出金线颜色来的九梁巾,“咦?这位公子眉目俊朗,天庭饱满,唇红齿白,细皮嫩肉,一等贵人相啊!来来来,让我摸摸,看骨相是狮骨还是豹骨?”说罢,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就上手去摸苏星南的肩膀了。
  苏星南生平最厌恶方士术士之流,眼见这个小道士年纪轻轻就满口胡言,而且举止轻佻,不禁火起,一把推开他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朝那混战成一团的粗野汉子喝道,“胡闹!都给我住手!”
  那班汉子真的就停下手来了,明明知道那呼喝之人是个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公子后,却硬是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造次。
  许三清连忙躲到苏星南后头念念有词,“我就说你是贵人相啊,还有天威呢!公子要不要去考个功名啊一定位极人臣……哎呀!公子你怎么踩我脚啊莫非你是个近视眼啊不应该啊让我再看看你眼睛呗!”
  “闭嘴!”苏星南觉得额头都爆出几条青筋来了,他把许三清拎出来,扔到前头跟那群汉子站成对面,“你们说,这道士怎么骗你们的钱了?”
  那几个田野汉子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走上前说,“几天前我媳妇得了些风寒,本来吃个药就好,可这道士非要多事,说她是撞了邪,要烧脚心才能康复。”
  “不是不是!你血口喷人!”许三清急忙辩白道,“你媳妇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找大夫也不顶用,你才找我去看的!我拿艾草烧她脚心,她喊痛了回过神来立刻就吃了三大碗白饭呢!是你恩将仇报,不但付酬劳还打我!”
  “胡说!我们都看着的!就是你骗钱!”对方汉子喊起来比许三清气势多了,许三清势孤力弱,声音都被盖住了,不一会又被对方拉拉扯扯着要打了。
  “放肆!”苏星南又一喝,那个上手去扯许三清衣襟的人一个哆嗦松了手,“有纠纷就上公堂!私刑了事,还有王法吗!”
  谭胜山听到公堂就明白该他上场了,连忙招呼捕快把腰牌都亮了出来,“本官乃玉罗府尹,微服私访,你们这些刁民,全给我押回公堂去!”说罢,又恭恭敬敬地朝苏星南道,“苏公子也请一道回府衙,监督监督下官吧。”
  苏星南点点头,正准备抬脚,却见许三清又凑了过来,盯着他看的眼睛都快盯成斗鸡眼了。
  “公子,我看你真的不是近视眼啊!”
  “……回公堂!”苏星南唰地展开折扇,把许三清给挡了开去。
  只见那折扇上写着“谪星以南”四个瘦金大字,好生风流潇洒。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玉罗府衙公堂下,黑压压地跪着八个人。
  这八个人可以分类为:许三清和要打许三清的人。
  第九个人是站的,那站着的自然是苏星南了。
  换回官服的谭胜山好歹感觉可靠了一点,但那飘忽的眼神总是让苏星南想给他蒙个眼罩。
  “砰”地拍了下惊堂木,谭胜山对堂下这一群人说道,“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互相矛盾,还有没有别的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
  苏星南摇了摇头,这谭胜山,要是他们有证据,还会这样争执不下吗?只能清清嗓子开口道,“谭大人,能否让在下问他们几句话?”
  “苏公子请便。”
  苏星南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个自称媳妇受伤的汉子跟前,“你说你媳妇是感染风寒,喝了几天药,快要好的,那她的病是哪个大夫看的,喝的药是哪个药庐开的?”
  见谭大人对这位苏公子言听计从,那班人都猜到这苏公子是个大人物,不敢不回话,“我们山野村民看不起大夫,都是自己在山上找的药草。”
  “哦,会自己配药这么厉害啊?”苏星南又问,“那你都找的什么药草?”
  “呃……我们就知道那种草能熬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汉子开始言辞闪缩,还向自己的同伴打起了颜色。
  “大人,我们才是原告,怎么只问我们不问他呢!”果然,他的同伴就嚷嚷了起来。
  苏星南笑了笑,明明赏心悦目,眼神却冷得像块冰,“我问完你们,自然就要问他。许三清!”
  许三清连忙答道,“是,是,贫道在。”
  “你是什么时候为他家媳妇烧艾草的?”
  “是七天前的晚上。”许三清道,“那天晚上,我正在观里睡觉,他们就跑来请我去救命,说他媳妇已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眼看要没气了,给我治也是死,不给我治也是死,干脆来赌一把。我就收拾好行当去给他媳妇祛阴气了。”
  “怎么个祛除法?”
  “他媳妇并非被鬼怪撞身,只是被阴气入体了,自然抗拒一切阳间吃食,所以我用艾草烧她脚心,阴阳相克,阳盛阴衰,那阴气就消散了。”许三清指着那个汉子道,“那晚他家大嫂醒了以后,他还千恩万谢的,今天早上就带人来打我,说我骗钱了!我都没有收过他钱,只跟他要了几块瓦片修一修道观屋顶!”
  “你就是骗我钱了!那几块瓦片我以为是不值钱的才给你的,后来我打算整个瓦背顶换了,拿那瓦片去镇上卖,一个道长告诉我,那可是刻了正一符箓的镇邪瓦,少说要卖一贯钱!你还说你没骗我钱!”
  “哦,就是说,你以为那是不值钱的就给许三清,后来发现是值钱的就去污蔑许三清骗你了?”
  苏星南往那汉子厉了一眼,那汉子“啊!”了一声,惭愧地低下头去。
  “咳咳,看来此案水落石出了!许三清并无欺骗钱财!你们污蔑他人,还殴打良民,依照我朝律法,各打十五大板!”谭胜山捋了捋黑亮的胡子,“许三清无罪释放……”
  “且慢!”苏星南打断谭胜山的话,“许三清确无行骗,却并非无罪。”
  “呃,请教苏公子高见。”谭胜山一额头冷汗,这苏星南到底是要帮哪边啊?
  “我朝律法,道士和尚,方士居士等人,不得在寺庙道观以外的地方作法事讲经义,许三清在道观外行烧艾草驱邪,也是术法一种,已经触犯律法。”
  许三清急了,一把扯住苏星南的衣摆分辨,“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那大嫂再晚一刻就要被阴气灭了阳灯!等我把她移动到道观里再施法,她早就死了!再说,烧艾草就是术法?那大夫也有艾灸的呢,你怎么不去捉大夫!”
  苏星南甩开许三清的手,皱眉道,“你伶牙俐齿也没用,大夫行医,是律法允许的,你们道士烧艾画符,却是不允许的!”
  谭胜山试探道,“那,那依照律法,许三清该怎么罚?”
  “重打二十,禁足三天,若再发现,双倍惩罚。”
  “这位公子!你不过是生气我非礼你!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嘛!”
  许三清像捉急的兔子,红着眼拽住苏星南讲理,却被衙差扯开,按着肩膀趴下了,下一刻结实的板子就打到屁股上来了,“啊呀!妈啊!别!别!我真不是神棍!我不是!哎呀呀!”
  公堂上八个人一字排开,齐齐受板,哭爹喊娘的呼痛声乱成一片,苏星南“哼”了一声,摇着扇子走出公堂去了。
  其实看着许三清被按倒受板,苏星南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讨厌的是世界上所有装神弄鬼害人家破人亡的神棍,单单打一个小道士几下板子,并不能宣泄他对方术的怨恨。
  “苏公子!”才走两步,就看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追上来了,“谭大人处理公务无暇相伴,吩咐小人来作向导。”
  “向导倒不必了,我就到此走走,不碍事,你替我把房间收拾一下,我大概入黑后回府衙去。”
  “咦?回府衙?”小厮一愣,“大人已经为大人订了一品轩上房,如果苏公子不喜欢住客栈,到谭大人家中也可……”
  “不必麻烦,我这人有点毛病,得闻着案子宗卷的味道才睡得着,你在衙门给我安排个干净不漏水的房间就得了。”
  苏星南说着,就摇着他那把扇子晃晃悠悠地走开了,那小厮连忙赶上,却不想十几步后不见了苏星南的踪影,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回衙门去给他准备房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受过板子以后,许三清一撅一拐地外八着脚往玉罗城西一处破落道观走。
  唉,明明自己就没有骗人,还救了一个人,怎么到头来不光挨板子,还挨得比诬告他的人更多呢?
  师父啊师父,你可真不厚道,当初骗我说如今道教鼎盛,连皇帝都把儿子送到道观去修个散仙,跟着你混就算不风生水起也能三餐温饱,怎么我才投了你门下十二年光阴,不只道教衰落了,连佛教、儒教都一并式微了起来呢?到底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啊?
  许三清扁着嘴嘀咕,“那个苏公子一定是对我们道教有偏见,哼,亏我还夸他呢,他还对我下此毒手……哎哟!好痛好痛!走不了走不了,得歇一歇,歇一歇……”
  说是歇一歇,可这屁股是怎么都坐不了了。许三清扶着墙站了一会,隐隐觉得两股有点湿润,大概是破气打出血了。他摸摸随身布包,还有些没用完的药粉,也顾不得光天化日,扶着墙一步步挪进了一条冷巷子去,找了几个废弃箩筐趴在上头,就扯下裤子往那红红肿肿的屁股瓣儿撒药粉。
  “哎呀,啊啊……”那药粉烫起了黑糊糊的血泡,痛得许三清扭腰撅臀起来。
  “无耻妖道!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一声怒喝从背后传来,许三清连回头扯上裤子都来不及,就被人一脚踹翻了,底下几个箩筐都滚了开去,他往那青砖地上一跌,马上蹭得伤上加伤。
  “哪条律法不许人家上药啊!”许三清半光着屁股,又羞又气,也不管对方是谁,举起手里的药瓶子就往对方头上砸过去。
  “啊!”对方展开扇子来挡。
  “又是你!”一看那扇子,许三清就认出是苏星南。他挣扎着站起来拉好裤子便扑上去打,“我前世杀你全家了吗!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害我挨板子!连我上药都要来踹我!你这么恨我怎么不直接打死我啊!你打啊你打啊,反正我是个孤儿没爹疼没娘爱连师父都不在!你打死我啊,打死我啊!”
  其实许三清是把这些天来受的气都一并撒了出来,但苏星南不知就里,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也有点可怜,也不动手教训,只捉住他的手把他制住,“你好好一个人有手有脚的,不找点正经事做,专事装神弄鬼,被打也是活该!怪谁呢!”
  “就怪你就怪你!”许三清打不过也说不过,干脆往地上一蹲,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才不是装神弄鬼,我师父是正一教嫡系六百零一代传人许清衡真人!我是我师父亲传的关门弟子,我身负门派重任,才不是你说的装神弄鬼!是你针对我,是你对我有偏见!就是你,就是你!”
  苏星南听他说自己是孤儿,又是被师父收养的,想他也是个无知小童被骗了也不知道,又看他面黄肌瘦,看来只有十五六的样子,也有点于心不忍了。
  “只要你答应我,再不做这种江湖术士的勾当,我就帮你找份正经差事,养活自己,也不必受人污蔑,这样行了吧?”
  许三清抬起头,看见苏星南是蹲下来跟他讲话的,便擦了擦眼泪,“你帮我找什么差事?”
  “呃……在衙门当个打杂的也能有两顿饱饭,有瓦遮头,你愿不愿意?”苏星南把手上拎着的油纸包打开来,“吃点东西吧。”
  “谢谢!”一见是糕饼,许三清也不管自己刚刚擦过屁股药,抓起糕饼便往嘴里送。
  “唉。”苏星南站起来,心里感叹,好好的一个小孩,怎么就教他去行骗呢?落得这三餐不继的下场,真是可怜,他把腰带上一块玉佩解下来,“你拿着这个去衙门找谭大人,让他给你份差事……你可别想着拿玉佩当掉换钱,你敢这么做,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捉回来!”
  许三清接过玉佩,啧啧称奇起来,“好玉好玉,这玉当了起码要值一千两银子,拿去当我还怕人家当铺给不起银子呢!”
  这小孩子倒有点眼力,“你去衙门吧,好自为之。”
  “公子你要去哪里啊?”这是条死巷啊!
  “嗯?这里出去不是城南玉罗山玉矿吗?”苏星南拿出一张地图来,“这条是捷径啊!”
  “……公子,这里是城西。”许三清扶额,原来这天人之姿的苏公子是个路痴啊……
  
  苏星南皱着眉头四处打量,“你没骗我吧?这里怎么能是城南呢?你看叶子都朝那边长,植物都向阳,那边才是南边吧?”
  “苏公子啊,这树林枝繁叶茂的你怎么看出来树叶往那边长啊?而且这都快日落了,叶子朝向也都是西边吧!”许三清撇着外八脚慢慢在前头带路,“你看,这不就是矿场的路标了?”
  “啊,原来在这里。”苏星南恍然大悟,走上去看了看路标的指示,“左边是矿场,右边是休息大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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