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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归梦满清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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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用手撑地想要换个姿势,可受伤的右脚根本吃不上力气,膝盖一软,刚刚抬起的身子晃了晃还是坐回到了地上,火辣辣的疼痛从右腿一直蔓延到全身,我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一声呻吟也禁不住脱口而出。
抬手擦了擦模糊的泪眼,只觉得周围的景物又突出了几分。一条蜿蜒的甬道,一直通向御花园的方向。只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影,宁静得只闻微风轻抚过柳梢的声音。半仰着头望向天际,圆的并不完美的月亮当空而悬,闪着丝丝柔亮的光彩,点点的繁星犹如丝滑天鹅绒上的颗颗水钻,遥远但却清晰。如此美丽的夜晚,却让我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助,生命仿佛只是湖面上的一叶浮萍,孤独,脆弱,即使来去都不能自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意从腿上传来,甚至将那疼痛也冻僵了一般。我摸了摸膝盖,试着移动了一下,却是酸麻难动,索性作罢。恍惚间看见远处有灯火闪烁,想来一定是御花园里的戏散了,这下可好,马上就要给各宫各院的主子奴才们集体参观了。
“如玉,”正当我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面对众人的目光而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上响起。
我一惊,抬头一看,跟前竟是十四正皱着眉头。
我努力的回给他一个笑容,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十四爷不是专门来看我的狼狈相吧?”
“你呀,总是一副死撑的样子。”十四紧盯着我的眼神,一脸的无奈,“快给我看看又伤到哪里了没有?”
心里一暖,眼眶又开始湿润了起来,扭头避开他的目光道:“哪里有什么伤,不过是多跪了一会儿腿有些发麻罢了。”
“那你就起来活动活动,我送你回去。”十四说着,就过来搀我。
我说了声“不行”,便下意识的向旁边躲开了。十四讪讪的伸着胳膊,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你害怕被四哥看到不成?”
“不是。”望着他那恶狠狠的目光,我哪里敢说个“是”字,只好搬出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娘娘又没准我离开,奴婢哪里敢走呀?”
听我这么一说,十四沉暗的脸色渐渐缓和开来,轻轻一笑说:“亏你还是永和宫出去的,额娘平日里总是和颜悦色的,怎么一见了你就成了针尖对麦麻呢?”
我苦笑着咧了咧嘴,一脸无辜的望着十四道:“奴婢哪里是娘娘的对手,十四爷别忘了,当初奴婢可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的。”
“你就贫吧,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十四“扑哧”一笑,抓住我的胳膊便拉了我起来。可腿一用力,脚踝处就疼得好像裂开了一样,原来刚才的麻木不过是表象罢了。我轻呼了一声,身子一歪,又朝地面的方向倒去,却被身边的十四一把接住了。十四定定的看了我一眼,顺势便把我横抱了起来,探出手指轻触我受伤的脚腕,转头有些责备的问道:“肿得这么厉害,还说没受伤?”
脚上的剧痛已经扰得我的心神有些烦乱,陡然迎上他温暖的怀抱、灼热的呼吸,竟不自觉地向他的怀里靠近了些。也顾不得他的问话,有些疲累的闭上眼睛,喃喃的说:“我想回家。”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便感觉抱着我的人开始行进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好像受伤的宠物一般,默默的蜷缩在主人的怀里,再也不用独自一个人去面对那漆黑如墨的夜。

突然间,十四的脚步停住了,抱着我的双臂一松,差一点我把掉到地上。心里一惊,赶紧睁开眼睛向前望去。朦胧的月光下,一个瘦削的人影伫立于甬道当中,我虽然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本能感觉到一束伤痛惊怒的视线直射到我的身上…

“还真是巧了,我正想送如玉回去,看来是不用麻烦了。”十四的语气怪怪的,一双眼睛直直的望向前方,闪灭间散发着一种我不甚明了的光彩。
“即使如此,那就不劳十四弟费心了。”四爷的语气仍旧淡淡的,而平静的水面下一向都会隐藏着湍急的波澜。
脚踝的疼痛我都已经顾不得了,忙得想挣脱十四的怀抱,跳到地上。只觉得十四身子一挺,竟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两只手也把我抱的更紧了。
四爷并没有丝毫的动作,依旧背着手静静的站立,刚才那道令我触目惊心的视线,早已被它的主人收入了眼底,而那阴沉晦暗的脸色,却是越发深的看不见底了。
转眼间,这兄弟俩之间近得就只隔着一个我了,十四抱着我的双臂没有丝毫的松开的迹象,而四爷的双手也并没有接过我的意图。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这算什么,难道我只是一件被人嫌弃的货物不成?
狠狠地看了四爷一眼,猛地推开十四握紧的手臂,一阵钻心的刺痛马上从着地的右脚传了上来,我紧咬着牙关,心里默默的祈求着让自己能够站稳,故意不去理会身前的人袖子底下犹豫着伸出的手臂。
十四并没有料到我如此突然的举动,向后一撤步,一只手在身后扶了我一把,嘴里还关切的问:“你的腿…”
“十四爷多虑了,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头,转脸平视着四爷的下巴,淡然的问,“宫门就快下钥了,是否现在回府,还请爷示下。”
四爷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一甩袖子,转身便朝着不远处的宫门走去。我向十四挥了挥手,便蹒跚的跟在了四爷的身后。
忽然记起书中的一句话:爱情是一种需要不断被证实的虚妄。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或许伤痛才是一种不需要任何提醒的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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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更新完了,大家先看吧。
                  春云皓月
神武门外的马车似乎只有一箭之遥,却是记忆中最漫长的一段路程。等到整个人爬进车里,重重的倚上车壁,才发现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裳。肿胀的脚踝疼得如同受刑一般,但我甚至希望那痛楚能再猛烈些才好,至少能让我有一个理由去选择忘记…

晚风吹过,对面车窗上的帘子轻轻摆动,马背上一个僵直的轮廓在眼前显得有些突兀。我情不自禁的探过身去,而那一对冰冷的眸珠,却仿佛两个无底的黑洞,会把我身上仅余的一点点温度也毫不犹豫的吞噬进去。
闭了眼向后靠去,整个人沉重的几乎找不到支点。德妃、弘时、胤祯、四爷,一张张脸孔狰狞得仿佛梦魇一般从眼前闪过,我想要把他们推开,却使不上一点力气。难道骄傲真的会是一把双刃剑,当我着意去刺痛他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的精力消耗殆尽?

薄薄春云笼皓月,杏花满地堆香雪。春日的北京城总是干燥爽利的,灵巧的春风吹出淡淡的花香,若有似无的萦绕在四周,我贪婪的吸上一口,只觉得那份清甜顺着血脉游走于四肢,只是郁结于胸中的那块大石,依旧沉甸甸的堵在心上,无论如何也浸润不得。说不清到底是恨还是怨,只觉得被压抑的透不过气来,心里明明翻江倒海一般的折腾着,可表面上却只当作若无其事一般。这算什么,演戏还是冷战?真真才不过几天的功夫,我们之间就要用如此的方式去面对吗?
疲惫的张开双眼,本以为会有泪水淋湿的眼眶,抬手擦了擦,却触不到一点点地湿润,心底不禁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原来无意中竟作了欲哭无泪的示范。
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谁说悲伤的人一定会在流泪?

当马车稳稳的停在雍王府大门口的时候,脑子里杂乱的思绪还在上下飞舞着。赶车的小太监一挑帘,已将矮凳放在了车前。我定了定神,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奇书网用手撑着身子蹭到了马车的边缘。一旁的四爷已经甩镫下了马,沉着脸绕过马车向大门的方向走去。我犹豫着抬头向他望去,而他平视的目光,丝毫也不倾斜的望向门内,仿佛这马车和上面的人都只是他的盲点。
又是一阵愤然开始在心间涌动,仿佛有热血直冲到头顶,赌气的伸腿便向脚下的矮凳踩去。“啊!”受伤的右脚如同踩在了刀刃上一般,身子猛地一缩,脚下矮凳翻滚,整个人也跌落在大理石台阶的前面。

似有一层迷雾轻漫的笼在眼前,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有些模糊。我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可那漫延到全身的疼痛早已让我应接不暇,哪里还使得出半分力气?

脚踝处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一声痛苦的呻吟也终于冲出喉咙飞入了空气,只觉得像是有人把我放在手心里刻意的揉捏着,难道是想考验我忍耐的极限?下意识的缩了缩腿,张开的手臂也朝身旁挥了出去,可两下里竟都被人拽住了,“别动!”一声严厉的呼喝震的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声音大的似乎有些不太真实,我使劲的摇了摇头,再向那声音的出处望去,只看见四爷一手托着我受伤的脚踝,一手握着我挥出的手臂,黑洞洞的眸子正瞬也不瞬的盯着我…

心里一个激灵,眼前的景象也仿佛清晰了几分。柔和的月光照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交杂的神情全都堆积在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仿佛愠怒,仿佛惊愕,仿佛又带着几分隐隐的痛楚…
“我的爷,如玉妹妹这一下摔得可是不轻,还是叫下人们先把她抬进去吧。”一个温婉的女声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
四爷并没有答话,望着我的目光却显出片刻的踯躅。
“高福儿…”又是那个声音,似乎还透着些许的得意。
“嗯,没事,没事,不碍的,我自己能走。”一丝丝的怅然自胸中叠起,我垂下眼睑,嘴里胡乱的应承着,不太情愿的回撤着手臂。
“别动!难到你的耳朵聋了不成?”四爷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霸道的语气中怒意更盛。紧接着身子一轻,已是被他抱在怀里。我执拗的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的抑制着辗转于舌尖的那两个字,而心里的委屈却已悄无声息的从眼眶里流泻了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就在进门的一刹那,抱着我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道:“高福儿,你去把孙太医请来,记得别惊动其他人。”

随着四爷转过身体,仿佛看见有人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跑了出去。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一位宫装的少妇半张着嘴,脸色铁青,直愣愣的望了过来。而在她的怀里,弘时那双敏感的眼睛正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孙太医是太医院的医正,虽然在塞外的时候曾经劳他诊治过,但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见面,却还是第一次。本以为会等到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学究,可真正见了面,却真是让人大跌眼镜。看年纪,他比四爷大不了几岁,面孔白净,手指修长。他熟练的剪开鞋袜,小心翼翼的查看着那已肿成面包一般的脚踝,我“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所有的汗毛顷刻间便都竖了起来。
咬着牙死死的抓住软塌的边缘,闭上眼权当那条腿不是自己的。可那刀割一般的疼痛,还是一波一波的向我袭来,应和着心跳的节拍,一蹦一蹦的。

仿佛过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才觉得那条伤腿被轻轻地放回了塌上。抬手擦去满头的汗水,正想询问,旁边四爷的话已出口:“瑞之,情况如何?”
孙太医仰头看看四爷,笑了笑道:“王爷不必忧心,姑娘只是扭伤了踝骨,并没有大碍。但是两个月内要留在床上静养,不能下地走路,否则是要落下毛病的。”
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但听得他的最后一句,还是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孙太医似乎没有看到我脸上变化的神情,顿了顿又道,“臣随身还带了些七秀丹,一会儿交给高福儿,于消炎止痛还是有些效用的。”
“如此有劳了,”四爷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怪怪的,转瞬又抬起头对着门口叫道,“高福儿,伺候孙太医写方子。”
“微臣告退。”孙太医的目光飞快的瞟了一眼我的手臂,俯身行了礼,便退了出去。只在转身的一刹那,脸上已浮现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心里万分疑惑的朝他注目的地方望去,“啊!”我不禁惊诧得叫了出来,原来我一直抓在手里的“软塌”,竟是四爷的胳膊!赶忙松了手抬起头,正对上他仿佛气恼,又仿佛无奈的怪模样,脸孔一下子涨得通红,怯生生的说:“你的手,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四爷抬起那印了五个指印的手臂看了看,并不在意,反倒紧贴着我的床边坐了下来,柔柔的道:“这样好,陪着你一块疼,我心里也舒坦些。”
“你!”我满脸愕然的望着他的脸,嘴里情不自禁的问道,“你不气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食指封住了我的嘴唇:“玉儿,是我…错怪了你。”
“是玉儿不好,总是惹娘娘生气。”见他有些自责的样子,心里的感觉忽然间又混乱了起来。
“在御花园里,福晋只告诉我你被额娘罚跪,可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四爷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脸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听他这么一问,弘时那张笑吟吟的小脸又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可一想到多年后他那黯然神伤的结局,心头不觉一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赶忙垂下头掩饰道:“没什么,只是玉儿不小心,自己崴到了。”
“你呀,是非要做个没有原则的滥好人!”他托起我的下巴,干燥的唇皮在我的额头上蹭了又蹭。我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掌心中传来的丝丝温暖,舒适而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四爷突然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低声却异常清楚的问:“如玉,若是当日你先遇见的不是我,而是十四弟,又会如何?”
我一愣,本能的意识到他口中称呼的变化和眼底那份少见的迟疑,轻轻瞥了他一眼,一脸玩味的反问道:“你以为是买菜呢,还要讲先来后到的?”
四爷也是一愣,见我满脸的坏笑,眼中的色彩才渐渐舒展开来,紧蹙着眉头凑到我近前,不依不饶的问道:“到底会怎样,你倒说说看。”
“那就告诉他…”我“呵呵”一笑,伸手拍着四爷的肩膀,眯着眼睛道,“小子,除非你把称呼前面的‘十’字去掉,不然本姑娘是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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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上来,一些地方等明天有时间再仔细斟酌一下。
                  女人?女人
明鉴有皎洁,澄玉无磷缁。永与沙泥别,各整云汉仪。

孟郊的诗作大多清奇僻苦,并非我所心仪的风格。可配上四爷淡淡的语气和清新四溢的玉兰花香,却让人生出几分思意深远的向往。

澄玉轩,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玉兰,如今这座紧挨着书房的二层小楼,已是我的住处。

记得受伤的第二天,四爷便把我安顿在这里,告诉我这是他早就想送给我的礼物。

而我那颇有争议的头衔,也终于确定了下来:玉格格。
初听这样的称呼,让我觉得有些混乱,犹豫着问他:格格,那不是对你女儿的称呼吗?难不成你还想从辈分上占我便宜?
望着我一脸的傻气,四爷不禁开怀大笑,一边拍着我的头一边对我进行清廷等级制度的培训教育。
原来这“格格”竟是皇子妻妾的一个级别,地位比侍妾要高一点。如果把这王府的后院比作一个公司的话,福晋是总经理,侧福晋就是部门经理,我这个格格,应该是相当于一个小主管吧,再往下的侍妾婢女,就只能充当跑腿干活的小兵了。想到这,不禁自嘲的一笑,以我这样的身份,还整天跟王府里的终极BOSS粘在一起,头上的各位“经理们”如果不对我侧目而视,才真是有悖常理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爷却是越来越忙了,几乎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因为脚踝的伤还在,我也只好乖乖的接受了等着他来看我的命运。有的时候坐在床上实在无聊,便会把思绪延伸到府中的另几间院子里,想象着那里同样会种着瑰丽的鲜花,而我的丈夫同样会噙着淡淡的笑意,吟上一句“风凋每怜谁解会,分明对面有知心”。
之后,我便会看见泪水中自己的影子…
其实,不论是以现代的爱情为借口,还是出于古代女人天生的习惯,我和她们的结果都一样,不过只是皇家御井下一个个会哭会笑的望夫石罢了。

每当这样的时候,小乔总会伸出柔软的小手,小心的替我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怔怔的望着我,一脸的疑惑。如今她也算是我的贴身侍女了,虽然乡音未改,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没有留下一点汾河上那个撑船少女的痕迹。忽然想起带着小乔刚搬进来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对着满屋的装饰摆设,兴奋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也许在她的眼中,如斯般豪华的生活,怎么还会有忧愁呢?

脚上的伤在慢慢的痊愈,其间孙太医又来过两次,在他温和的眉目间,隐约闪烁着一种近似于好奇的神情。可一对上我的目光,却又会不着痕迹的遮掩起来。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对这位年轻的院长级医生,总存着一种莫名的好感。也许是他那专注敬业的态度,或者儒雅谦逊的谈吐,都是在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中不多见的了。

五月初的一个晚上,又传来了皇上准备巡幸塞外的消息,小乔悄悄地告诉我说福晋身子不爽,准备让年氏和钮钴禄氏两位侧福晋随行伺候。由她这么一说,心里只觉得怪怪的,仿佛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堵在那,上不来也下不去。小乔看我脸色不对,便有些慌了,嚷嚷着要去找大夫。还没等我叫住她,她已经被人堵在了门口。
“四爷吉祥!”小乔退到一旁躬身施礼。
“怎么,又有哪里不舒服?”四爷好像听到了小乔的虚张声势,挥了挥手,便急步踱到床前。
我在心里飞快的眨了眨眼,表面上却装出一脸的凝重,学着他一向淡淡的口气道:“也没什么,玉儿只是有些忧心罢了。”
四爷的眼光扫过我的伤腿,一副不明所以然的样子,“瑞之不是说你的伤痊愈的很快吗?”
“爷误会了,玉儿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爷。”
“为了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轻叹了一口气,以我能想到的最天真的目光望着他的眼睛说:“一想到马上要分别几个月之久,玉儿就会忧心忡忡。万一你在热河想起了玉儿,却又见不得面,这忧思郁结,可最是伤身了!”
四爷一怔,紧接着便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问:“我是不是能把你的话当成个笑话?”继而他眼波一转,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还是说,玉儿是在吃醋?”
“也许吧。”望着他狡黠的目光,我觉得自己是实在装不下去了,默默地把眼光移到别处,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别绪如丝睡不成;那堪孤枕梦边城。因听紫塞三更雨,却忆红楼半夜灯。纵是男儿,亦有多情时候,爷真的不会想念玉儿吗?”
他抬腿坐在床边,环住我的腰,若有似无的碰着我的耳垂道:“给你写信,不好吗?”
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见好就收,可嘴上却还执拗的回绝道;“不好!”
他顿了顿,却没有生气,伸手扳过我的脸,指了指我的腿,认真地说:“太医叮嘱了两个月内不能下地,你不是还想瘸着一条腿去狩猎吧?”
我忽然觉得一道希望的光芒自眼前闪了过去,忙不迭的答道:“玉儿可以乖乖坐在车里,决不随便乱跑!”

“这样啊,可要是让太医知道了,总是不太好吧?”四爷微蹙着眉,似乎在反复掂量着,右手却混不在意的从我的衣领中探了进去。

“只要没有人告诉,他自然是不会知道。”我被他蹭得痒痒的,声音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可是…”四爷似笑非笑的脸庞离我越来越近,只在吻上我的前一秒钟,低声道,“可是瑞之,也是要随扈同行的。”
……
“那不正好。”我使劲的从他的热吻中挣脱了出来,大大的喘了口气道,“既然大夫都去了,我这个病人自然得跟着才行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密密麻麻的射了下来。落在我的身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影迹。合了手边的《花间集》放在膝上,拾起闲散的目光,只觉得那满架的蔷薇明丽灿烂,甚至红的有些刺眼。
明丽,是年氏的闺名,正如她的人一样,明艳如花,丽质天成。只是我,进府那么久,竟然到了热河才第一次听说,看来自己在意的东西也太少了些。
“主子,您怎么一直在笑呀?”一旁打扇的小乔似乎忍了很久,终于问了出来。
“我在笑么?”我抬手揉了揉脸,顺便打了大大的哈欠。
“是呢。自从昨天两位侧福晋从围场回来,主子就总是在笑,可奴婢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小乔皱着眉,努力的回忆着。
“是么,难为我们的小乔都学会察言观色了。”我终于露出一个自知的笑容,可却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初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年氏和钮钴禄氏眼看着我被四爷抱上了马车,而如今,她不过是同各府的福晋们狩猎的时候拔了头筹,得了皇太后赐的一柄如意,个中滋味,如人饮水,而我又何必如此介怀呢?

湖边的柳条轻轻荡起,宛若少女的秋波温柔的抚着水面。花香和空气中水波的气息弥漫在一处,仿佛把这夏日的阳光都浸润了。我站起身,疏散一下疲懒的筋骨,便向湖岸边走去。小乔急忙放下手里的扇子,快步跟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唠叨着我的腿。我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个月的期限,再不让我走路,那可真就要呕死了。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便是对面“乐山书院”的由来,古代的大儒和隐士大都在深山里隐居,寻求心灵和自然的和谐。论语曾有云:“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想来这位圣祖仁皇帝一定是希望他的儿子能在自然中寻求和谐,和山一样平和而安静,以爱待人、待物,宽容仁厚,不役于物,不伤于物,不忧不惧。
只不过,这似乎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也许在若干年前,当他致力于把所有的儿子都培养成文韬武略的全才的时候,他还应该清楚地记得,自己能够给与的,只是区区一把龙椅。

一阵淡淡的琴声随风传来,循声望去,“妙高堂”东面的草房前,依约有人影晃动。走进了再看,竟是钮钴禄氏布衣荆钗,正坐在茅屋前抚琴。只看她紧张的手指和微蹙的眉端,便知是初学。不过那琴音间着力透出的恬静淡雅之气,倒让人觉得确是下了一番功夫。以前只觉得她是最最老实木讷的一个,没想到竟也会有如此的心思。也许在如何取悦于男人这个问题上,所有的女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一曲已毕,我不自觉地拍了拍巴掌。钮钴禄氏猛一抬头,见到是我,眼神中仿佛掠过一丝失望。继而马上拾起一个浑然天成的笑容道:“不是扰了妹妹清静吧?”
我连忙摇了摇头,也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哪里,哪里,姐姐好琴艺,如玉可是寻声而来呢。”
钮钴禄氏再一次腼腆的笑了笑,两个大大的酒窝在圆润的脸颊间绽开。忽然想起康熙皇帝多年之后夸奖她的那句话,心里不禁暗道,难道有福气的女人都是这副珠圆玉润的样子?
“妹妹,妹妹…”钮钴禄氏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我“啊!”了一声,才发觉自己竟然是走神了。不好意思的向她望了过去,掩饰道:“姐姐这琴音,让玉儿想起了苏学士的句子:神闲意定,万籁收声天地静…”
“玉指冰弦,未动宫商意已传。”一个令人期盼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将我们两个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四爷一身的朝服,手里拿着帽子,正立在树荫下笑吟吟的望着我们。他身后汉白玉的石桥,朱红的水榭,仿佛布景一般衬着他英挺的眉目和颀长的身形…
我甚至有些冲动的想跑过去,便可以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可一瞥见我身旁的女人雪白的脸蛋上泛起的阵阵红晕,还是郁郁的站住了。
毕竟,那是我们共同的丈夫。

“王爷吉祥!”钮钴禄氏盈盈拜了下去,声音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我也跟着她福了福,然后站起身来说:“爷今天怎么这么闲在,不用陪蒙古的王公们饮宴吗?”
“哪里,回来换件衣裳。”他随手把帽子扔给一旁的高福儿,冲着那案上的古琴走了过去,只在擦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道,“若不回来,岂不错过此幅夏日美人图?”
我大方的笑了笑,而身旁的美女,羞红的脸蛋竟垂得更低了。
四爷俯身坐了下来,随手试了两下琴,便开始弹了起来,竟是同一个曲子。我虽不懂琴,却也觉得一股通灵豁达之意自曲中而来,恬然、悠闲,静谧而深远。

“爷的这曲《静观吟》功力深厚,臣妾自愧不如。”还未等我从那渐渐收敛的琴音中挣脱出来,钮钴禄氏已经开了口。
“芙嘉只是初学,能有如此造诣,已属不易。”四爷眉毛一挑,三分认真地评价。转头又望着我道:“看你一副陶醉的样子,不会是不懂装懂吧。”
“爷怎么如此看扁玉儿?”对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我不服气的嗔道。
“噢,那我们到听听玉儿的高见。”四爷倒是一副兴味正浓的样子。
我冲他咧了咧嘴道:“对着两个高手,玉儿可不敢谈什么高见。不过是想起了明道先生的一首诗: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
我定定的望着他的脸,只觉得一丝惊讶从他的眼地缓缓的溢了出来。心里一阵得意,便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伸手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琴,虽是不懂,但人,总还是明白的。”
“咳!咳!”四爷却刻意的咳嗽了两声,起身挡在我的前面道:“芙嘉,去把我那身石青色的朝服拿来,晚上饮宴的时候穿。”
钮钴禄氏顺从地答应一声,便直直地走了出去,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空洞的光芒。
心里觉得怪怪的,一股莫名的情绪涌起,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好悻悻的望向四爷道:“我,不是故意的。”
四爷用力的拍了拍我的后背,轻轻的道:“你能有这份心就好。”
我靠着他的身体默默地坐了下来,心里却是一波一波的惆怅,只觉得远处那寂寞摇曳的身影,把所有美妙的心绪都搅碎了。

第二天一大早,钮钴禄氏便等在“片云舒卷”的门口,一定要我教她习些诗词。心里虽然并没有做老师的兴趣,但对着钮钴禄?芙嘉那一双万分恳切的大眼睛,终于还是把头点了下去。

教导自己的情敌如何取悦于共同老公的文化技能,一拾起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就连身边的小乔,也会满腹狐疑地望着我,一脸的不屑之气。
但此之后的日子里,我却惊奇的发现,芙嘉不但是个勤奋的“学生”,更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伙伴。她会用满是崇拜的眼神去仰视,她会一声不响静静地倾听,她会没有任何怨言的把自己放在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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