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鬼差-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喝着饿死酒楼提供的香槟,不得不承认,对于鬼官来说,节省法力的天性的确是不可抗拒的。

“他最近比较忙。”算一算,我已经月余没有出现在苏毓面前了。

自从那日发现他对于患者的心态后,我有些心凉,不自觉地疏远他,对原本觉得自己教了个聪明徒弟的心态有些怀疑,或许我这个不属于活人范畴之内的鬼差不应该频繁打扰他的生活,过早教给他那些他应是循序渐进学习的医学知识。

若说半年以前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话,现在就是若即若离,偶尔报到一下。况且,他也很忙。

“我的书生下月要参加科举了。”小倩叹了口气,

“这不是好事嘛,求取功名可是他们头等大事。”

她对此并不抱希望,“他肯定会名落孙山。”

“那么悲观?”

小倩重重点了点头,“他的文采不是一般的烂,此次能参加应试,全是托亲戚举荐。”

那结果的确是很悬。

“既然朝中有亲戚,他应该可以买官。”对于这个朝代的当官制度,我略有耳闻。

“只是远房亲戚,若真要买官,他家还没那个实力。”

我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又没有才,又没有貌。

她摇头不语,既然她不愿说,那我也不再多问。

“你的小朋友在忙啥?”

苏毓吗?“他去了家药铺当药童。”不是普通的药铺,是凤阳县最大的一家。而他之所以能当上药童,是因为他随便扫了一眼,就将一面墙上所有抽屉的药名和位置都记下了,比起原来那个手忙脚乱的药童,他实在机灵太多。

“药童?看来他是决定要从医了。”

我摇头,他只是想更清楚药材药性,医术他都在我这里学了。

“小倩,我发觉在这乱世生存,难道真要有点心机?”

“你指谁?”

“苏毓。”我告诉小倩,即使他过目不忘,也没有如斯厉害,去见药铺店主之前,他让我先打探,把那墙的药名与位置细细转述于他,让他有十足把握。

他的心机的确越发深沉,把我特殊身份也用了个十足。想到这,我心情更沉重了,他似乎真的把我当成救星了。

“想蛮深远的。”小倩不在意地笑了,“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被人欺负。”

“我不觉得这是好事。”总想着,他不过才初中罢了,应该是摸爬打科的年纪。

“人无完人,我的书生也有两房妻妾了。”小倩喜欢喝可乐,半点不怕那甜腻。“一个时代的人,做一个时代的事。”

小倩是我朋友中唯一一个知道我和苏毓能语言交流的。她第一次知晓后,还特地跑去找她的书生聊天,结果被书生当成花痴,不屑一顾。几次下来,书生竟再纳一房小妾,以摆脱这个连面容都不清不楚的女人纠缠。

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我想,苏毓之所以能那么快接受,应该是因为他妹妹的死,留给他太多疑惑不解。

“小倩,大夫不是应该有仁者之心吗?”

小倩长大嘴笑我,“七七,你怎么还那么天真?”

我一听之下,极度郁闷。

“医生不过是正常人,当然也有好有坏,有贪欲,有杂念。”她用酒杯敲我的头,“你总不能指望所有医生都无私奉献,那这世界就大同了。”

想想也是,是我太固步自封了,这么大人了,还那么理想化。

“苏毓只要医术好,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一想就想到我在烦恼什么,“你别总把苏毓当成孩子,他一个行差踏错,你就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一样米养百样人,你控制不了,只要他不害人就成。”

我点头,终于释然。

××××

初更时分,我回到客栈,

苏毓倒是半点没受我来去不定的影响,在床上径自酣睡。

我坐到他床沿旁,看他脸朝内蜷缩着,不过月余,他的身子似乎抽长了些。我的别扭也闹完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一别扭,就躲得不见人影的性格。

以前人缘不好,倒是没什么别扭的机会。

我想了半天,自言自语,“苏毓,你不用做我想让你做的大夫,做你自己就好。”

半晌,床里那边传来闷声。

“我,苏毓,答应你,只要是有生之年,就会帮穷人开义诊。”

之后,他也的确在有生之年履行了这个承诺。

第一药童

“张大爷,这是你药方上写的生石亭脂一两、生川乌头一两、无名异二两。回去放在一起,碾磨成末,再用葱白捣汁和药做成丸子。每次服一钱,记得要空心服,配以淡茶加生葱送下。”

自从苏毓来到药铺做药童,药铺的生意渐渐好了许多。且不说他抓药手脚麻利,从不出错,他还能就着药方,嘱咐患者更多大夫不屑于交代的细节。当然他这么做也是有意图的,他对于每个来抓药的患者,都借机把脉,以此研究城中所有医馆大夫的医术。

毕竟书本上的知识还是死的,世上疑难杂症很多,因此经验更为重要,什么样的病症配上什么样的体质,该配多大剂量的药量,都需酌情处理。现在苏毓乖乖窝在这药铺,就是打着这个小算盘。

我不由感叹,这小子已经比我这个现代人,还要更奸诈许多。

近日我基本驻扎在药铺之中,药铺开门做生意,自然不好撵客出门,再来我也不过就是占领一个椅子方寸之地,掌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苏毓也不大来理睬我,对于源源不断上门的患者,我瞧他是深感“老鼠掉在了米缸里”,偷着乐。尤其是当他把脉后,发现药房和他心中所计量的出入不大时,就更为得意了。

这都什么人呢?总觉得他在玩一个甚为感兴趣的智力问答,越答到后面,他越是有信心。我怎么就教了这么个妖孽,假以时日,他该有多深沉的心机,不是把人都当猴耍了吗?

药铺老板就是一鲜明例证,拿苏毓当手心里的宝,但凡他的薪资伙食补贴,都比同职位的其他伙计好的多,那些伙计自然恨得牙痒,尤其是被苏毓顶替了职位的那个,却又是无可奈何。而苏毓对他们的态度,居然也是蔑视、轻视、无视,一点都不晓得尊重前辈,那些可都是大他七八岁的“大人”。

我敢断定,他必有一日因此而死于非命。

苏毓感觉到我的视线,对我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他匆匆取过张纸条,写了个药方,递给我。

“甘草二两,蜜水灸过,加水二升,煮成一升半。每服五合,一天服两次。”

我查了一下甘草药性,甘草汤?是去我的火吗?

××××

同样是饿死酒楼,同样和小倩对饮,这次却还有第三者兴冲冲地加入。

“在聊什么?”一旁有人落座。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你好,我叫席德。”一张平凡的脸,若不是声音特别,还真的会以为不过是寻常鬼差。什么时候我也和苏毓一般,对声音如此敏感了?

小倩并不清楚来龙去脉,以为席德是我新认识的鬼差,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聂小倩。”

席德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明显不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人。

“我们在聊明朝生存法则。”

“哦?”他笑了,平凡的脸庞竟然也能散发柔和亲近的气质,“什么法则?”

“庸庸碌碌,随波逐流。”小倩回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补充。

“听起来不是很乐观。”

“把握利用每个机会,践踏着别人往上爬,凭借天赋藐视凡人,那是神,还是魔?”我自问自答,“那是魔。”

我说的严重了,苏毓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但那个朝代位高权重的人呢?何尝不是这么爬上去的。

“当然,封建主义社会是吃人的社会。”

席德若有所思,“你们生存的世界不是吃人的社会吗?”

“当然不是,”小倩滔滔不绝地大大夸赞了社会主义社会一番,“活着的时候不觉得,咱们党的光辉真的是照耀到咱每一个老百姓,人人如沐春风。”

我倒是没那么深刻的感想,“我觉得比起明朝的百姓,我们太幸运了,即使还只是发展中国家。”

没有平等的社会很扭曲,人命如草芥。

在我定魂的过程中,碰到的无头冤案、错案多得很,人命存亡只握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手中。平乐县有个地绅,三个儿子都是纨绔子弟,日日轮番调戏良家妇女,官府照样不管不顾,几次入公堂都是些替罪羔羊被问斩。林城大哥对他们是恨得牙痒痒的,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大儿子得结核病死了,在地府狠揍了他的死魂一顿才解气。

当时我问他,“难道当香港警察时,也是这么对犯人滥用私刑?”

他很遗憾地摇头否认,“在香港,警察动手的话会遭到市民投诉。”于是紧接一句,“还是在地府打得痛快。”

当然痛快,那死魂痛得半死,却没有半点伤痕浮现,让他下手不知轻重,足足修理了两个小时,哀号响彻枉死城。

娴淑跟着凑热闹,补了两个耳刮子,她最恨坏女子闺誉的下流男人了。

自此两人含情脉脉,益发和乐美满。

“我生前是奴隶制社会,那时的人,光是生存就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回忆起往事,“早起,打猎,处理猎物,烤熟,之后就是休息,日复一日。”

没想到还有奴隶社会来的鬼官,小倩惊诧这地府真是奇人百出。“那你到了我们现代,一定第一时间发疯。”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远古而来的死魂,不愧是任期千年的阎王,资历就是比我们深。

席德被小倩的夸张逗乐了,“是啊,我至今只能接受到唐朝。”

所以这地府才从上到下,唐装素裹吗?

“听说林城要跳槽当判官了。”鬼头大哥前几日就在哀叹,又损失一个鬼差。

“这事还悬着,过几日面试了才看有没有谱。”面试的是高级鬼头。

“那娴淑不是孤单单在人间定魂了?”

小倩答道,“这事还是她提议的,她觉得男人大丈夫,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若不是在地府必要为官,她没准也不当鬼差,在家相夫教子了。”

在地府有事业有家庭,我觉得这事当真怪异之极。

席德觉得有趣,便打听,“你说那要当判官的鬼差叫什么?”

“林城。”我回答,难不成他要举荐一下,开个后门?

他明白我的疑问,摇头道,“这不是我职责范围,我只是好奇罢了。”

我虽大惊小怪,但其实这样的情况在地府很常见,住在我房子旁边的,便是个三口之家,男主人朱醒之是现代人,女主人顾诺言是清朝人,孩子莫墨十三岁,生前是个法官,三人过家家一般在一起,互相陪伴。

相信不久以后,林城和娴淑就会成亲,届时必能看到一场古色古香的婚礼。

法定假日

“今日放假一日。”

凌晨打开扇子,我便看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茫然,完全没有放假的喜悦,反而觉得,这年头的日子,是越来越难打发了,连鬼差这种闲差,居然还有放假,简直不知所谓。而且,到底还有多少福利和诡异制度,是我不知道的?改天要好好和鬼头大哥交流交流。

看向一旁的苏毓,他已经被地府至高无上的法术给定格了,应是要这么躺着一天。于是,我开始猜想这放假应该不是鬼差独有的,而是整个地府天府都给休假了,那得多少人被定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定假日?

等了四年才有那么一次法定假日,跟奥运会一样,不知应是喜还是忧。

昏暗中一旁浮现三个人影,是小倩、娴淑和林城,“七七,就知道你在这里发呆,今天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容不得你浪费时间。”

做事?不是放假来着?

我疑惑中想问清楚,小倩却一声欢呼扑到动弹不得的苏毓身上,又是捏来,又是揉的,对他的俊脸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糟蹋,我不忍目睹。

“小倩,快下来,这成何体统!”娴淑小声责问,上前拉扯她。

“花痴。”林城唾弃。

我也看不下去了,帮娴淑拉她下来,人是下来了,巴掌还贴着那脸。

“那个……小倩,你不是说赶时间的吗?”没辙了,我赶紧问那个吃豆腐吃得浑然忘我的人。

她回头,呆愣半分钟后才回神,“对哦,今天是公休日。”

我瀑布汗。

“这是要去哪里?”从明朝通向地府的路上,我问他们。

“去地府调遣中心。”林城走在娴淑旁,“我们要选定下次的工作地点和时间。”

“下次?”我是不是在培训班的时候又漏听了些什么?

还是娴淑好心,向我细细解释,“鬼差每五年就要重新选择一次工作地点和时间,你上任的鬼差干了一年,就投胎去了,所以你是补他的空缺,现在你也做了四年,加上前任的一年,五年的时限到了,要换工作地点和时间了。”

换?为什么要换?我有点心慌,记挂着那定格着的某人。

“每五年就有一次休假,很多工作地点调动,时间调动,都是在这个时候选定的。”小倩补充。

我踌躇着问他们,“那我能选继续下去呆在明朝五年吗?”

“当然可以啦,”小倩揽住我,亲热异常,“太好了,你能陪我了。”

我转向娴淑,“娴淑,你不继续留在明朝吗?”

娴淑摇头,“城哥说明朝太封建保守,他希望我能到其他空间的现代去定魂,我也想去香港看看城哥工作过的地方。”

果然是还未成亲已经以夫为天了,我和小倩心有灵犀地偷笑,她总算打算去现代定魂了,就不知道看到现代女性的生活方式后,她会被吓成怎么样。

不经意瞄到路旁有个穿着龙袍的男子对我含笑点头,似乎是认识我,我小声问一旁的小倩。 “他是谁?”

“我们这批鬼差的鬼使小蒋,你不会没见过吧?”娴淑瞪着我。

我这才恍然,原来就是那个和鬼头大哥打赌后,每次我通过都躲在一旁阁楼上,等着我去找他的鬼使。本人果然长得獐头鼠目,即使面貌平凡还莫名惹人厌恶,他是我在地府知道的第一个赌鬼,鬼头大哥权充第二个。

鬼使小蒋上前两步,躬身拂袖,作谦卑状,“百闻不如一见,你就是鬼差七七?”

“你是鬼使小蒋?”我回他,两人都是相见恨晚。

“敝人正是蒋介石。”他隆起袖子的样子让我想到太监。

我还孙中山,地府的人都爱拿名字开玩笑,因为在这里,名字已经变成一个代号中的代号,全没有一丝意义。

果然他忽地一笑,“开玩笑的,其实我叫蒋蒋。”

我咬牙,心下不禁怀疑他指的哪个才是玩笑,此人真是极度的不正经,眼神斜睨着我,配着那一身龙袍,那眼鼻朝天的架势,还真有皇家骄傲跋扈的风范。

“七七,别理他,他就叫小蒋。”小倩和他混得比较熟,一脚把他踢回原型,还是踢重点部位。他当然不会觉得任何疼痛,却硬是捂住那里直跳脚,逗得我和小倩都笑了出来,娴淑脸上晕红一片。

“小倩幽魂,为啥你能叫聂小倩,敝人就不能是蒋介石呐?”

小倩没理会他,拉着我继续往地府方向走,“别理他,咱们还要见他五年呐,现在关键的是去调遣中心,我怕晚了,就申请不到了。”

“会申请不到?”以前有这种事情吗?

“明朝虽然不像唐朝盛世或者现代那么抢手,但明朝初期还是个优差,这一向是先到先得的,如果这五年的鬼差人数满了,就没我们的份了。”小倩的神色有些严肃。

我也暗自加快了脚步,琢磨着到底是小倩对她那书生依赖深,还是我对于苏毓的不舍多?还是一旦和人世有所牵扯,总有一些是放不下的。

鬼头大哥和我提过,曾有个鬼差,母性很强,爱上一个婴儿,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直至他老死,亲自陪他去投胎,并且用尽所有法术向天府祈求下辈子能在世间见他一面。至于最后天府有没有达成她的祈求,鬼头大哥也不清楚,安排命运之类的事情,向来都不是地府管的。

××××

调遣中心果然是鬼差成群,当然还有其他职业,比如林城之类的判官,就提出只接黑社会的,或者只接贪污受贿、奸淫掳掠的,煞是有趣。鬼头大哥也是第三次申请提升职位了,老是招聘跳槽率那么高的鬼差职业,的确也没啥意思。

我仔细填好申请表格,再三确认年号和空间号,在“申请理由”那一栏,我犹豫了很久,才填上两个字“苏毓”,这是我唯一的理由,最诚实的理由。

小倩那张理由写的也是那书生的名字,据她说,审批的鬼官从来都不看理由的,只看提交时间,先到先得。

听到这,我赶紧把表格交了上去,生怕其他窗口的哪个鬼差比我早了几秒。拜托,我还想看到苏毓长大成人呐。

结果在下午四点出来,没有提交申请表格或申请没被批准的鬼差,就按照哪里有空缺哪里补的原则,进行随机分配。

我们三个鬼差、一个判官准备在饿死酒楼等结果,到了酒楼才发现,那真是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酒楼的小二认识我,溜出来抱歉地对我说,“七七,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实在太多,老板规定,只有真的饿死的死魂,才能进来消费。”

我显然和饿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一行人也没有,只能摸摸鼻子退出来,找个广场打坐筑“长城”去了。

不知从何时起,地府开始流行搓麻将,而且越演越烈,基本上我是在第三批扫盲中被扫到才学会的,后来想想,四年地府生活,好歹也学习了点技能,心下也有些安慰,但即使学会了,牌技一般的我也不太上场,基本就是在旁下法术的。

为了防止牌友用法术作弊,在麻将牌上要请第三方下一个禁止使用法术的法术,我就是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我刚默默设下法术,鬼头大哥就犯规被抓出来。他在地府待的时间虽然长,但一直疏于练习法术,且不断挥霍法力。

娴淑也是因为输多赢少,不太喜爱这项运动,就陪在林城旁,于是牌桌上再加了个汤琪。自从汤琪经历了几年的文化大革命后,完全变了个人,时而自高自大,时而谨小慎微,整个心理状态偏差,连带出牌也是飘忽不定,让做他上家的鬼头大哥摸不着头脑。

“晓筱,你这次申请什么年代?”我问坐在鬼头大哥旁边的白晓筱。

“我还是继续下去,暂时没有什么年代特别想去的。”

汤琪则不用问,自然还是混七〇年初的中国。

麻将搓到一半,我的扇面上已显示申请成功,嘴角上扬,看来还可陪苏毓同学五年呐。

自立门户

明朝永乐年间。

“苏大哥!”大街上,一女子惊喜地叫唤身旁经过的男孩。

十七岁的苏毓,一身月白色长衫,黑布长靴,虽是简单朴素,但在人群中却很是引人注目,却不再是几年以前那种阴柔面相的撩人。一方面是年龄的见长,身材拔高许多,另一方面是被晒黑的肤色,也不再显得像以前那么俊美而少男人味。

虽是被叫住,他却只是闲闲地转过半个身子,问道,“什么事?”

女子脸上羞红一片,“那个……苏大哥,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她是隔壁菜场顾大娘的女儿顾芬,年方十五,穷人家的孩子不比大户人家,年纪小小就跟着娘亲出来卖菜,对于她来说,在药铺谋事的药童苏毓一表人才,又有精湛医术,是社会底层人群中的最理想夫婿。

对哦,明天是七夕,七夕晚上邀约,很明显的“暗示”啦。

苏毓佯做为难,“今晚师傅安排我在药铺守夜,恐怕没空去了。”药铺里有些珍贵药材,伙计们会轮番守夜,睡在铺中。

顾芬小脸上堆满黯淡之色,不止是失望于今晚他的无法赴约,更觉得自己以后恐怕没有第二次邀约的勇气,于是默默离去。

“真无情,又拒绝了一颗少女心。”我几步追上苏毓,侧着抬头调侃他。

他照样无视我的脸庞,“我现今无心男女之事。”

“高傲。”没想到他也蛮现代的,大概要到三十好几,才会考虑这种“男女之事”。

随着他步入一家酒楼二楼的包房,包房中坐着的正是药铺的老板邹大冲。

邹老板对于我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异议,在他眼中,我估计就是一个莫名其妙,老是出现在药铺,不是苏毓的姐姐就是苏毓的妹妹的路人甲,可以自动忽略的那种。

“邹老板。”苏毓扶桌坐下,我自动自发坐在一旁,今日定魂都在凌晨,任务已经完成,听说苏毓有个“大计划”,就跟来看看。

“说吧,你找我谈何事?”

“邹老板,下个月我的用工期到期,我打算在街尾开医馆。”

邹老板尽管是药铺的老板,其实只是对于药材在行,对于医术是半点不懂,他也不是很瞧得起大夫。

“这样啊,就算你是我们这里最得力的伙计,但你既然决定了要走,我也不会挽留。”邹老板抿口茶水,以为苏毓拿乔,以辞职威胁他。

“邹老板,我不是要您挽留,我是想和您合作。”

“合作?”邹老板嘴巴张得很大,很难想象手下伙计会跟他的生意有联系。

“不错,我想开一家医馆,而这医馆内病人所有的药方,都会指定到您药铺买药。”

“这很好啊。”生意越多自然越好。

“但同样的,我希望药铺也只能为我的药方抓药。”

我看着他,他一定是疯了……

果然,邹老板觉得不可思议,“只为你的医馆抓药?你是想我关门大吉吗?”

“当然不会,短期来看,可能医馆是借助药铺的百年名声,但若医馆生意兴隆的话,反而是让药铺更加独霸一方。”

“你痴人做梦!”他的手不小心碰到茶杯,茶水溅出了一些。

苏毓摇头,“邹老板务须今日答复我,两个月后的今天,我们再约于此,到时,邹老板再给我答案不迟。只是在这两个月之中,我医馆的药方,将决不会在贵药铺抓药,苏毓在此先行致歉,敬请见谅。”

果然是宴无好宴,邹老板恼羞而去,留下一室冷清。

苏毓也不慌,随手拂去台面上的茶水,竟是显得漫不经心,可见邹老板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

我也不出声,习惯性趴在窗台,看着夜色将近,收拾细软回家的商贩,看上去很忙很狼狈,但我喜欢这样的真实,每一天的生活都被记录在地府的档案上。

“你不问?”他重新沏了壶茶水,先前那壶凉了。

问什么?原来是我指导苏毓做这个,教他做那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得我在一旁看着他做这个、做那个,好像是看一部电视剧,幸亏他长得人模人样,倒也还赏心悦目。

“你不问,是因为你在旁边,总能看到结局?”苏毓果然是苏毓,我不老不死地七年在他身边,他自然也明白了几分。

其实说到底,我最多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城东郭府尹的独子已久病一年,城内城外所有的大夫都请遍了,还是没有起色。”他将倒好茶的杯子递给我。

“就是你让我前天晚上去看的那个男孩?”看看他是不是面色蜡黄,手指甲呈现灰色。

“不错。”

“难道他们会来找你看病?”他是药童,又不是大夫。

“我只是猜测,狗急了总会跳墙的。”

人家狗也是有尊严的,别老拿来做比喻。我放下茶杯,这茶总觉得不够味,还是酒好。

苏毓瞥了一眼茶杯,招来小二,“拿一壶二窝头。”

还是他了解我。

“你有把握治好?”问完就自我唾弃了一次,又问白痴问题,明知道他是不可能放过任何机遇,一定做好完全准备了。

“只要他的确是面黄甲灰,我就有七成把握。”

在太阳完全落下西山后,我和苏毓一起走出酒楼。

刚走出没多久,几个家仆打扮的人就从街尾远远追来,手里提着灯笼,模样急切。

“请问这位是苏毓苏公子吗?”为首的家丁恭敬地问道。

苏毓转身打量了一下来人,露出一抹笑容,“在下苏毓,请问何事?”

“我家公子病急,我家郭大人派小人来,烦请苏公子过府为我家公子看诊。”说着,鞠躬作揖。

“苏毓不才,只是小小药童,恐怕难当大任。”他说的自然,我在一旁听得欲呕,虚伪,虚伪,太虚伪了……

“苏公子虽是药童,但一直以来都为凤阳城中的穷苦老幼义诊,诊治好很多疑难杂症,医术自是不在话下。请苏公子念在我家大人薄面上,医治我家公子。”

“承蒙郭大人抬爱,那就麻烦几位大哥带路了。”

“这位是?”那家丁刚发觉我的存在,一时琢磨不定我的身份。

苏毓拉过我,“这是舍妹,略通医术,如不麻烦的话,让她一起过去帮我可妥?”

家丁怕的就是没有大夫可请,现在管我到底是真会医术还是假会医术,多带一个是一个,不再多问,就带路走在前面了。

“你现在得意啦?”我小声问他,目前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答,嘴角却悄悄上扬。

半仙作法

郭大人的府邸不是城东最大的,但已经是气派非凡。

我随着苏毓进入府门后一路畅通,来到一个院落前,根据家仆的指示,这就是少爷的院落。

刚迈进院落,就不知有什么东西洒过来,苏毓大步一跨挡在我面前,也挡住了来人。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皆消灵。”一个奇装异服的女子,在院落中拿着碗,边跳着奇怪的舞蹈,边洒着不知名的黑血。

这不会是为人驱邪抓鬼的“大仙”吧……

我觉得一滴隐形的汗从头上滴下来,真是什么都遇到了。这孩子被“跳大绳”的这么治法,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苏毓突然转过身来,推搡着我出去,脸色有些苍白惊惶。

我奇怪。“你干嘛推我?”

一旁的家仆也有些莫名,“苏公子,您还没为我家公子把脉呐。”

“我刚刚突感不适,今日多有不便。这样吧,明日我必定亲自登门拜访,为你家公子把脉。”苏毓嘴上说着不适,力气倒是很大,我已被他推出门外了。

“可苏公子,我家公子昨晚发病,已经疼了一天一夜,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就等您来医治,若是明日早上医治,恐怕……”怕是已经早登极乐了。

“不错,苏公子请留步。”身后传来个浑厚的声音,听着就是个大人物,果然是郭大人本人。“苏公子既然已经来到府上,就请赶快为犬子把脉吧。”

苏毓没法,只能转身看向来人。来人年近中年,身宽体胖,只是可能今日烦扰甚多,眉宇间很紧绷,看来他独子情况不是很好。

“郭大人的吩咐,小人不敢不从。”他低头对一旁的我道,“小妹,这没你什么事了,快回去吧。”

我?我不是就是来看戏的吗?没明白他的意思,总觉得他这异样有点古里古怪、莫名其妙,他那月白色的长衫上,还有先前被洒到的血迹。

等等……血迹?黑狗血?抓鬼?

他不会是以为,那个什么“大仙”的,会把我给抓走吧。

虽然我名为鬼差,可也算是地府的一个小小官差,至少也算是一个半仙吧。我应该不会怕�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