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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问鼎作者:思乡明月-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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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结伴回营,相比于来时狂风暴雨一般的心情,他们现在的心情就像那道绚丽的彩虹——
  
  “臭小子,你不过来扶你重伤的老爹,倒是抱尸体抱得那么殷勤,真是岂有此理?!”
  
  “阿爹你英明神武,哪里需要人来扶呢?”宋师道轻笑道:“这可是天下第一人宁散人的法体,虽然他战败身死,我们也该将他好生带回去,昭告天下,然后庄重下葬……阿爹难道还有更好的意见?”
  
  宋缺哼了一声,正打算“很大方地”不多计较了,孰料本来正扶着他的寇仲马上就转变了阵营,抢着去帮宋师道背尸体,还说:“二哥你也受了伤,让我来扛着宁老头就好哩。”
  
  宋师道欣然笑纳了心上人的好意,然而即便他空出了双手,也对宋缺“不管不顾”,反而揽住了寇仲的腰。
  
  “两个混蛋小子,你们不晓得‘孝顺’两个字该怎么写吗?!”宋缺就这么被儿子和儿媳妇抛在了一边,气得胡子都快给他自己吹飞了。
  
  宋师道耸了耸肩,无辜地说:“我明明已经很孝顺了,仍旧是从小被阿爹揍到大……哎,做多错多,我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大不了你继续揍我咯。”
  
  ——果然他刚刚根本就不应该拉住寇仲的!
  
  儿子没晋升成大宗师,他就不会失去“揍儿子”的巨大乐趣:宋缺顿时觉得萧瑟极了,报应怎么可以来得这么快?幸好他以后还可以继续胖揍寇仲来寻求安慰!
  
  
  97、'晋江文学城' 。。。
  
  ——宁道奇死了!
  
  号称天下第一的宁散人败于天刀宋缺之手;这个消息无论是对江湖上的帮派豪杰还是对各方争霸势力而言都仿若晴天里打响了一个霹雳,紧随其后的是震惊、不可置信和无奈叹息……种种情绪;一如人世百态。
  
  当今天下,大越已然稳固了南方,宋家军更以极其强势的姿态介入了北方战局;甫一出场就收附了少帅军并对上了秦王军:宋家军以这两支数一数二的北方强军为踏板,成功打出了响亮的招牌。
  
  就在北方诸侯忐忑观望战局战势的时候,大越的皇帝宋缺更是踏上了“天下第一人”的宝座:千万莫要小看了江湖地位在这个尚武世界里的重要作用;宋缺的强悍实力给宋家军镀上了一层熠熠生辉的金边,而宋阀公开为宁道奇治丧;更是嚣张得令人绝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局势行到此刻,似乎已然足够明朗了。
  
  第一方接到宁道奇死讯的势力当然是秦王军;心情沉重的李世民当即作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果断地抛下了数万步军来拖延宋家军的前进步伐并转移视线,而李世民自己则是带着八千精锐骑兵弃战逃走,去向不明了。
  
  按照常理推断,李世民的意图应该是带着骑兵们穿山越林,返回洛阳、东山再起;对此,宋家军也及时作出了反应,将士们在通往洛阳的各大重镇拉起了战线,身为主帅的宋师道已然制定了详细的战略:无论李世民是否能够成功突围,只等秦王军的精骑兵乍一现身,宋家军的精锐部分就会急袭洛阳,围城封锁以切断李世民和洛阳城的所有联系,而后逐个击破。
  
  帅帐之中,宋师道身披淡金甲胄,正认真地查看着桌案上的战略地图。
  
  在与宁道奇的决战之中,宋缺不可避免地受了重伤,即使从外表上不怎么看得出来,他内里的伤势也至少需要将养个大半年才能痊愈。是以当时宋缺一回到军中,便将所有的军务一并交接给宋师道,而后他就在亲兵的护送下返回了宋家山城,舒舒服服地当起了甩手皇帝,享尽天伦之乐。
  
  帅帐的幕帘猛然掀起,从来都不需要通传的寇仲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见宋师道连头也不抬一下,不由自主地脚步一顿,沉声问:“李二有消息了吗?”
  
  “好几个地方都发现了骑兵的痕迹,应该是狡兔三窟、故布疑阵,暂且还不能肯定李世民本人身在何处。”宋师道淡淡地说:“不过我又何必心急呢?以逸待劳就是了,按照估计,他们的随身军粮也快要告罄了。”
  
  抬眸看向寇仲,宋师道反问道:“之前你去信刘黑闼,对方可有回应?”
  
  “刘大哥的回信刚刚到,”寇仲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上,又带着点儿劝解的口吻说:“他的态度都算和软,对于我们的要求……毕竟‘不战而降’实在不怎么好听,不如给他多些时间考虑吧。”
  
  宋师道轻哼了一声,并不拆信来看,而是随手扔在案上,挑了挑眉,忽道:“少帅还有其它事要和我说吗?”
  
  寇仲略有些讪讪然,低声道:“你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实在让我很不自在,说实在的,我的想法又怎瞒得过你的法眼……你到底打算怎样处置李大哥,就给我个准信吧?”
  
  “少帅果然是兄弟遍天下,时至今日,你仍喊他李大哥……”说到这里,宋师道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寇仲,说:“那么,若我判他阵前处斩,你待如何?”
  
  能让寇仲为之求情的李大哥,自然就是李靖。
  
  当日李世民带着骑兵窜逃离开,却将李靖留了下来为他争取时间,交由李靖全权掌领秦王军的步战兵卒与宋家军作战——在那接连十余场的战役中,双方杀得血流成河、荒野尽红。
  
  李靖的领兵能力果真不凡,在没有后援、没有根基甚至是粮草短缺的情况下仍让宋家军损失了近万人,虽然打到最后,威名赫赫的秦王军只剩下几千伤病残将了,但是这一仗的过程,无论是以惨烈还是精彩程度而言,都足以让李靖留名战争青史。
  
  最终山穷水尽的李靖还是束手被俘了,连同几千伤兵一起。
  
  宋师道很大方地将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兵士们统统遣返原籍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本是太原附近的平民,至于他们回去以后会不会转头又加入李阀的军队——宋师道表示全不在意:坑杀战俘是下下之策,他当然不会做出那样残暴的决定;而借此机会博得一个胸襟广博、性格宽和的名声,宋师道已经是稳赚不赔。
  
  不过关于如何处置李靖的问题,倒是有些麻烦。
  
  败军之将,杀之祭旗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招纳重用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况且李靖是个难得的人才,宋师道就本心而言是想要招揽他的,但问题在于李靖他偏偏就是不降。
  
  寇仲瞅着宋师道淡漠的神情,不禁哀叹了一声,颓然道:“他硬顶着不降,你要杀他我当然没话说,但是陵少……唉,毕竟都是一场交情!”
  
  “陵少不是说要去塞外找老跋喝酒吗?他打算什么时候走,我给他践行。”宋师道表情平淡地说。
  
  寇仲整张俊脸都愁得皱了起来,说:“李大哥的事情尚且没有定论,陵少当然是不肯走的……天,我最讨厌左右为难了,陵少一直逼我想办法救人,但是面对你,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啧,”宋师道起身走到寇仲面前,静静地与之对视,直至寇仲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才猛然伸手、一把抱住对方,笑道:“我还不是同样拿你毫无办法,哎,我怎舍得教你为难呢?这样吧,我保证不杀李靖,要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首要条件就是陵少立即出发去塞外玩一圈,不要整天找我麻烦!”
  
  “就这么简单?”寇仲的忐忑心情一扫而空,欣喜说道。
  
  “当然咯。”宋师道点头应下,而后目送着心情轻松的寇仲离开帅帐,暗暗想到:无论是寇仲还是徐子陵,聪明都是足够了,他们唯一的问题就是太重情且容易心软——事实上,分明就是双龙在探视旧友的时候,被李靖敏锐地察觉出他们和宋师道的关系不比寻常,这才给了李靖硬顶着不投降的底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想要和他玩心眼?宋师道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就看谁更能熬吧,此番先把徐子陵支走,然后继续好吃好喝地拘着李靖,反正宋师道只是答应了寇仲不杀此人、迟早会放人……他们又没约定好具体什么时候放人,就算宋师道要一直软禁李靖直到天下太平,寇仲也是无话可说的。
  
  说来李靖之所以不愿投降,大约只是因为他不希望终有一日会和旧主李世民对战沙场。
  
  事实上,宋师道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他留着李靖,既是因为此人流传千古的“军神”之名,也是为了对付“本来将会”带给李靖赫赫声威的突厥人:双龙的义气和求情只是附带而已,不过宋师道以此为由饶过李靖的话,反而能更好地打消李靖的疑惑和戒心,他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宋师道也很乐意让李靖一直欠着双龙这份人情,免得他将来再拿那些旧日情谊来挟制寇仲。
  
  李靖的问题暂时算是圆满解决了,而李世民的去向也终于浮出了水面——当洛阳城爆出兵变,李元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肃清了李世民留在洛阳的心腹、“代兄掌政”之后,李世民就出人意表地奇袭了刘黑闼、穿过了河北全境,又经过了幽燕等地,最终带兵流窜到高丽之侧的契丹人聚集地去了。
  
  李世民当真是枭雄之姿,他的秦王军虽然给少帅军和宋家军接连打得没了脾气,但若是去和契丹马贼或是高丽人放在一起比较,绝对能够将他们虐得连祖宗是谁都给忘了……
  
  高丽的地盘本来就在宋师道的规划之中,既然李世民“愿意”为他当这个先锋,那就让秦王军多蹦跶几年好了,反正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蹦跶,真好。
  
  至于汉东王刘黑闼,他在给李世民打了个措手不及、闹了个灰头土脸之后,面对着宋家军的大军压境,刘黑闼很识相接受了宋师道的“友好邀请”,并在少帅的“引荐”之下率军归附大越,同样做了宋家军的副帅之一。
  
  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山东河北等地之后,宋家军的目标就转向了李子通和杜伏威:面对强敌,他们这两个有仇有怨的老兄弟不计前嫌地联合在了一起,和宋家军在长江上打了数十场激烈的水战——在这一年的整个夏天之中,长江的江面之上都泊满战船、喊杀震天。
  
  事实证明,杜伏威和李子通的顽抗毫无意义,宋家军的新式战船最终以所向披靡的姿态扫荡了整片水域,打到最后,杜伏威和李子通的家底耗尽,除了黯然投降之外别无选择……再然后,他们俩就被宋阀好吃好喝地软禁了起来,和李靖作了伴:副帅的职务当然是不用想了,那显然是聪明人的殊荣。
  
  北方军阀的龙头老大李阀显然不乐意做这种“聪明人”,他们硬是将战局拖到了宋阀进军北方的第二个冬天。
  
  或许在李阀看来,南方人遇到了北方的冬天,战力就会大打折扣:但是现实永远比想象残酷得多——寒冷的天气非但没能逼走强悍的敌人,宋师道反而借着大雪的掩护亲率精兵绕道奇袭长安,更安排死士们顺着杨公宝库的地道潜入了长安城内!
  
  城外大军压境,城内动乱不安……硬顶了月余时间,当死士们将长安城门打开之后,唐王李渊就无可奈何地率众投降了。
  
  越国的太子兼主帅宋师道以杀伐果决之势,率军横扫北部江山,令天下人侧目惊叹,其声名之盛如日中天。
  
  随着宋师道攻克李唐的都城长安,大越一统天下的时日愈发接近,各地的中小势力纷纷望风归附。宋缺也正式下旨定都长安,亲自领着各部大臣入主中原,开始扩充官员数量,修缮宫室都城,筹备立国大典。
  
  战争仍在继续,但其结果已毫无悬念。
  
  李阀之中,继家主李渊第一个投降之后,洛阳的李元吉是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即使洛阳是天下有数的坚城之一,却也实在扛不住宋家军花样百出的攻城方式……更何况,若论对洛阳城的熟悉程度,十个李元吉都比不上杨公卿,所以这位齐王殿下终究还是被全权负责攻略洛阳的寇仲亲自擒下,押往长安。
  
  “寇少帅,功高震主素来都是善战者的取祸之道……此番你攻取洛阳,大可踞此坚城东山再起,又何必继续对宋阀俯首称臣呢?”宽大的马车里,被五花大绑的李元吉斟酌着语气,“好心好意”地建议道。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寇仲乍然睁眼,挥手打出一道气劲,将厚重的马车帘帐掀起,任由刺骨的寒风夹杂的雪花吹入暖洋洋的马车里:马车外,是数千人的骑兵部队和飘飞的鹅毛大雪。
  
  瞅着内力被封的李元吉连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寇仲这才冷然笑道:“李元吉,若你又想出去体验一下雪地行军的快感,就继续胡言乱语吧。”
  
  李元吉顿感一阵气闷,这一路上他几次三番地试图挑拨离间均告失败,反而给寇仲折腾得伤病交加,或许是仍在计较杨公宝库内的围攻之仇?可是他们距离长安城已经不远了……思及此处,李元吉只能暗叹一声,再接再厉道:“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少帅是人中之龙,光明坦荡,在战场之上勇冠三军,确实令元吉佩服不已。但是关于朝堂上的权力争斗,平心而论,我怎么都比少帅懂得稍微多一点吧?”
  
  “懂你个头啊!”寇仲颇为不耐,却也有些好笑地说:“省省你的力气和口水吧,你有那闲工夫挑拨离间,倒不如好好想想到了长安之后该怎么求饶。”
  
  面对着油盐不进的寇仲,李元吉除了苦闷还是苦闷,就这么无可奈何地到达了长安城:这里原本是他们李唐的都城,如今却已改姓宋了。
  
  全军副帅亲自押俘还朝,竟是十分奇异地没有得到朝堂上下的隆重欢迎,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仪式:李元吉收回凝视着城门的复杂目光,转而望向寇仲,正打算幸灾乐祸地嘲讽几句,却是乍然看见一个身着蟒袍的青年静静地立在城门一侧的雪地里……不知怎地,李元吉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了“地老天荒”这四个字来。
  
  寇仲又惊又喜地跳下了马车,关切道:“二哥你等了多久?外面这么冷……”
  
  “所以我就打发走了那些准备列队迎候少帅的老家伙们,只留我一个人来等你。”宋师道笑了笑,牵起寇仲的手,道:“想来少帅也不喜欢那些麻烦的仪式吧?”
  
  寇仲连连点头道:“见到你就足够哩,其他人我根本懒得应付。”说着他回身指了指呆滞地跪坐在车沿上的李元吉,笑道:“智叔留在洛阳处理首尾,我就把这个聒噪的家伙给你带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去把李建成也给解决掉?”
  
  宋师道尚未来得及回应,李元吉已然面色大变地跃下马车,不顾双手被缚身后的狼狈,踉踉跄跄地冲到两人面前,恳求道:“我愿亲去劝降大哥,只求保他一命!”
  
  在宋家军横扫中原的时候,李建成一直无法从与突厥人的战争中抽身回援:及至今时今日,长安和洛阳皆告易帜,李建成的长林军便成了无水之源,夹在突厥狼军和宋家军之间动弹不得,几乎已是百死无生的形势。
  
  对于李元吉的请求,宋师道仅是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让亲兵们将其押送到城中软禁起来,而后便牵着寇仲跃回了马车之中,放下车帘挡住风雪和窥视。
  
  寇仲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师道手法熟练地将他身上的战甲解了下来,脸庞“轰”地一下红了起来,低喝道:“马车就停在城门口,车夫和亲卫队也还在外面,二哥你就不要玩了吧……”
  
  宋师道顺手将他自己穿在最外面的蟒袍也脱了下来,迎着寇仲无比纠结的目光,失笑道:“仲少爷以为我要做什么,嗯?”除去了战甲的寇仲更好抱了,宋师道一边摸摸抱抱,一边送上了一枚饱含热情和思念的深吻。
  
  给吻得晕晕乎乎的寇仲歪着头靠在宋师道的肩膀上,犹自迟疑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不好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要和你一起去逛逛长安城而已,你着战甲我穿蟒袍的话也未免太招摇了些。”宋师道的表情既正直又无辜,语气却是暧昧之极地说:“不过呢……若仲少你实在想我想得狠了,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先做点别的,迟些再去逛街。”
  
  寇仲反手就是一肘子,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走”字,就气呼呼地掀开帘子奔下了马车。宋师道笑眯眯地跟了下来,吩咐亲卫们和马车一起先回太子东宫,这才悠悠然地陪太子妃逛街去了。
  
  岁月正如流水,转眼之间年节又快到了。上一个除夕夜里,宋师道和寇仲还在这长安城里冒险寻宝;而此时此际,长安城已是他们的都城。
  
  
  98、
  
  宋师道和寇仲手牵着手漫步在长安城内、永济渠旁的街道上;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是了,吴神医的那张麻子脸面具你收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着了?”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寇仲陡然想起当初他们假扮神医时的种种趣事,不禁会心一笑。
  
  宋师道耸了耸肩;轻笑着说:“那张面具实在太丑,我交还给鲁老头返工去了。”
  
  “喂!”寇仲抗议道:“吴神医的面具和身份我都很喜欢,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自作主张;真是太过分哩!”
  
  宋师道思及当初寇仲戴着那张极丑无比的面具“调戏”他的经历;不禁嘴角一抽;勉强赔笑道:“算我错了好吧?不过吴神医的身份……难道你还想借机去和尚秀芳、独孤凤等美人们套套交情?”
  
  “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那些美人们似乎对你的兴趣更大一些哩,面具都挡不住你招蜂引蝶!”寇仲哼哼唧唧地说着,却是忽而“咦”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到,前面不远处的那个美人,可不就是独孤凤么。
  
  宋师道和寇仲此时都没有掩饰真容,以他们二人的风采气质,自然不可能被人忽略,独孤凤同样也看到了他们:然而她却是在微怔之下,脸色很不好地转身疾走而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哎?”寇仲摸了摸下巴,疑惑道:“除开吴神医的身份,独孤凤和我们只在洛阳曼青院里见过一面,彼此并无深仇大恨吧?”
  
  “原本确实没有,但是现在可就难说了。”宋师道嘴上虽然说得严重,但他的表情却很是轻松,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前些时日独孤峰向阿爹称臣服软,更表示他非常希望独孤凤能够成为太子东宫的人……不过仲少你大可安心,我当场就拒绝了他。”
  
  寇仲暗暗地掐了宋师道一把,哼笑道:“所以独孤凤就对你因爱生恨了?”
  
  故意佯作吃痛地“嘶”了一声,宋师道哑然笑道:“她被我拒婚最多就是有些不甘罢了,无关爱恨,仲少爷还是快从醋海里爬出来吧,泡酸了可就不好了。”说着他又悠悠然地添了一句:“之前李渊也说要把李秀宁送给我呢,幸好杜伏威和李子通等人没有美貌的女儿,否则……”
  
  “李秀宁不是嫁过人了吗?”寇仲心知宋师道只是在逗他而已,便也懒得继续发酸了,倒将注意力转去了另一方面。
  
  “柴绍早就给你杀了,李秀宁再嫁也很正常。”说到这里,宋师道蓦地若有所思,“上次见面的时候李秀宁表现得十分柔和顺从,同以前的她差别很大……”
  
  寇仲不满地说:“你在想什么呢,难不成对她感兴趣?!”他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凶光,就仿佛宋师道只要点一下头,寇仲就会扑上来狠狠咬之。
  
  “仲少爷怎么又掉进醋海里了,”宋师道挠了挠寇仲的掌心,闷闷笑道:“我只是忽然想到,若李秀宁真做了我的女人,她说不定会大吹枕头风,借我的手整死少帅以报杀夫之仇呢……那种情形,想来真是颇有意思。”
  
  “呿,”寇仲对李秀宁这个人物倒是没有宋师道那么多的感触,他翻了个不屑的白眼,道:“还枕头风呢,你这人最固执了,就算是天天在你耳边刮大风都是白费劲。”
  
  “仲少爷大可更自信些,你的枕头风只要一次就足以把我吹晕了。”宋师道凑近寇仲的耳边低笑道。
  
  “吹你个鬼,”寇仲笑骂了一声,略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究竟打算怎样处置李阀的那群人?”
  
  宋师道淡笑着说:“给李渊挂个空头爵位,留他在长安城里养老就是了。至于李建成,若他愿意归附的话,等过几年我有时间收拾高丽的时候,就让他和李元吉随军做副将吧,李二不是也在那边么,正好让他们兄弟几个好好亲热一番。”
  
  寇仲恍然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果然够奸诈!”
  
  李阀家大业大、枝叶众多,几年之后,他们的旁支和姻亲等等势力肯定会全被宋师道掌控在手,那么李家人就算是想不老实都不行了。到时候大越远征高丽,李建成和李元吉为了家族的延续也肯定是要鞠躬尽瘁的,李世民就交给他们去收拾好了。
  
  一报还一报,多么公平。
  
  “我哪里奸诈了,明明就很体贴。”宋师道微笑道:“还有李靖,你也无需担忧,在对付突厥人的时候我肯定会用到他的。”
  
  寇仲对宋师道的“体贴”表示完全的无语,唯有拳头能表达他的心情……宋师道笑着躲开了呼呼的拳风,顺势揉乱了寇仲的头发,他们两人在跃马桥上毫无顾忌地嬉笑打闹,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风景。
  
  当这一度的年节到来的时候,一切就已尘埃落定,李建成率长林军归降大越,宋家军立即接手了对方抗击突厥人的防线,军略重心由安定内部的战役转向攘拒外敌。
  
  中原的内部战争基本结束,李渊依旧受封唐国公,刘黑闼、杜伏威和李子通等人也都卸去军职、各领爵位,和李阀在长安城里做起了邻居。
  
  最为特殊的当数少帅寇仲,他在宋家军北伐的战役中功劳极大,然而宋缺竟没有给他封赏任何职务或者爵位,就仿佛完全忘记了这个人一般,教许多不知内情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还有不少人担心寇仲会给大越皇帝直接灭掉。
  
  ——事实上就连宋师道开始担心了,御花园中,宋缺的每一刀都凌厉至极,寇仲已然左支右绌!
  
  宋师道屏气凝神,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孰料就在此时,晴天响了一个大霹雳,寇仲忽然之间气灌全身,双目精芒四溢,井中月的刀锋上亦是黄芒大盛,他矫健跃起、连出八刀,竟是流畅自如地将宋缺的刀招全数挡了回去!
  
  “你……”宋缺险些当场失态,“你这就突破了?!”
  
  寇仲拄刀而立,尚且还带着些迷茫无措的表情,听了宋缺的话,他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反问道:“我这样就算是突破大宗师了吗?似乎也不是很难突破嘛,怎么全天下都没几个呢……”
  
  “哈,”宋师道瞅着宋缺那无比郁闷的表情,笑着走上前来蹭了蹭寇仲的脸蛋,说:“那是因为天下间只有一个宝贝仲少爷,就连突破大宗师都能如此轻松。”
  
  “……”对于他们家这么快就有了三个大宗师的事,宋缺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无语,他明明只是想出口气,所以才打得狠了点儿,结果……儿媳妇的资质要不要这么逆天?宋缺忽然觉得他老了,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大宗师居然和大白菜一样满地都是了!
  
  眼看着儿子和儿媳妇都揍不了了,难道要等小儿子长大再揍之?宋缺深感舍不得也没必要:他那可爱的小儿子才不会像大儿子这么混蛋欠揍呢。
  
  ——不过随即宋缺又想了,他是不是应该庆幸:这块能长出大宗师的大白菜地就在他们宋家?!
  
  宋缺仅是略略愣了片刻,宋师道就已经揽着寇仲的腰返回太子东宫“庆祝”去了,待得宋缺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面如凝霜的皇后和公主。
  
  迎着宋缺疑惑的目光,宋玉致眸光一闪,佯作伤心欲绝地说:“阿爹,你居然把阿娘最期待的荷花池给夷成了平地,是故意想让阿娘伤心吗?!”
  
  宋缺暗呼冤枉:那什么荷花池已完全结冰盖雪,他刚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啊……再说了,把御花园打成了这个样子的又不止他一个人,俩混小子怎么跑得那么快!
  
  宋玉致瞅着她爹可劲地讨好娘亲的怂样,偷笑着溜走了: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就是如此和谐美满。
  
  冰消雪化,万物皆春。
  
  开春之际,宋缺本该祭天告祖,然后定下大越一统中原之后的首个年号,孰料他竟是毫无预兆地下了一道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圣旨:以潜修武道为由,将皇位传于太子宋师道。
  
  虽说宋缺已然当了几年的大越皇帝,但时至传位,他不过才做了两个多月的中原之主:真是个前所未有、特立独行的开国皇帝,宋缺的这个决定不知惊晕了多少人。
  
  不过圣旨已下,一切都成定局,本来还想和寇仲多逍遥几年的宋师道就这么“赶鸭子上架”地登基了,年号昇安。
  
  新帝登基,自然要大封功臣,宋师道不但大方地封赏了少帅一系的将领谋臣们,更是将寇仲直接封为一字齐肩王,领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如此“厚爱”,莫说外人了,就连知晓内情的杨公卿等人都给震到了。
  
  宋师道的旨意一出,想要巴结寇仲的人顿时增加了不知凡几,意图将姐妹或是女儿送进元帅府的人也如过江之鲫一般多不胜数——不过寇仲根本就不住在元帅府里,访客一律不予接待,那些人的小算盘自然是全都打空了:这座占地极广、就在皇城旁边的元帅府里住的是任媚媚和翟娇等人,当然府中也给徐子陵留了好几座豪华庭院。
  
  寇仲的这种“孤傲”行为显然惹到了不少人:拽什么啊,元帅府嫁不进去,皇帝的后宫还空着呢,咱们走着瞧!
  
  大殿上,心不在焉地听着大臣们关于“立后”、“选秀”的长篇大论,宋师道的表情颇带了几分玩味,目光一直暗暗地投注在面无表情的寇仲身上。
  
  “都说完了?”等到大臣们的口水终于消耗一空,眼巴巴地等待着皇帝决断的时候,宋师道这才轻描淡写地扫视了一圈,无比淡定地说:“皇后的人选朕早有决断……”
  
  ——“就由大元帅来兼任。”
  
  再绚烂的色彩词汇也难以完全涵盖当时朝堂上众臣们多姿多彩的脸色,宋师道“大饱眼福”地欣赏了一通,包括寇仲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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