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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之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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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点,卫浪云又耸耸肩道:“方才,你只讲对了一部分,你说我旧伤未愈,又在重束之下,若你倾以全力向我袭击我定然要栽于你手,伙计这些全不错,但只有一点是你所疏忽的,这一点就是我的智慧并未受损,更没有遭到束缚,因为你这疏忽了,所以我赢了,伙计,你是个猪脑子,也是个愚蠢又贪婪的狠毒的豺狼,我很遗憾的说,你却仅是条其笨无比的豺狼罢了,你也不仔细想想,我‘银雷’卫浪云就是这么容易畏惧与接受威胁的?我的财物又岂是如此简单便让人洗劫的?何况是你这种不成气候的下三流毛贼?”
像是能听到,又似乎没有听到,奄奄一息的程鹏飞蜷曲在地下,他在此刻只有那种在重伤临死者的身上惯常反应一一轻轻的抽搐与喉头间翳闷的咕噜声,看情形,他已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拖着沉重的镣铐来到程鹏飞身前,卫浪云吃力的俯身下去,伸手将对方怀中搜括自他的那些珠宝银票一一取回,然后,他悠闲的拿到了那两只铜钥匙,轻轻松松的为自己启开了手腕与足踝上的粗大镣铐!
当铜钥匙插进手铐脚镣钥孔的一刹那间,那清脆的弹簧开启声在卫浪云来说,简直是世上最悦耳的音乐,他抛落这两样粗重的枷锁,用力以右手搓揉着左边的手腕与足踝,这一阵子戴着这两样玩意,几乎连血脉都瘀塞了!
看着方才镣铐圈套在手腕与足踝位置处的肌肉,卫浪云不禁摇头叹息,那两圈肌肉,也又红肿青紫,毛孔里隐滴血渍了……他喃喃自语道:“娘的,叫人家像囚犯—样这般糟蹋,可还真是头—遭……铁血会,你们全记住了,这段过节我会连本加利讨回来的!”
将石桌上的零碎物品完全取回收妥,衣衫则抛置不要了,他蹒跚的走到墙边那具特制传声器之前,用力伸手在上面擂了两下——与程鹏飞先时敲击的信号一样!
果然,石门缓缓启开,那六名紫衣大汉依旧分两边守立着,形势和卫浪云料想的相同!
六名紫衣大汉当然没想到石室中早就发生了突变,而等他们察觉情况有异的时候,卫浪云也已笑吟吟的到达他们面前了!
纵然是旧伤未愈,卫浪云对付这几位仁兄却依旧有如囊中取物,不费吹灰之力,当这六名紫衣大汉狂嚎着每人额头上带了—只殷红掌印横尸之际,卫浪云人已出去二三十步远了!
这是一条狭长的走道,这条走道像是这石窟下层的一道主要通路,它两旁各有三条更窄的甬道伸展出去,而一间间的石室便隐建在甬道的两边,囚禁卫浪云的那间石室,竟然是这样条主要通道的最后一间!
走道尽头向左弯,过去不及五步的距离,便是一道铁制的旋梯延展向上,在梯后面,有一扇门——雕花桧木门,不是石制的!
卫浪云没有登梯,他忍着身体上的痛苦,快步绕至梯后那扇木门之前,轻轻一推,嗯,门儿无声开了。
略一打量,卫浪云一闪而入,回手将门掩好,他打量着此刻容身的环境一—一间布置豪华富丽的小厅兼卧室,厚厚的白熊皮铺在石地,镶嵌着云母石片的精致桌椅,雕刻着花纹又擦拭得雪亮的翘角银灯,长脚黑漆的高几上,一尊白玉香炉正飘散着清幽的檀香,自壁顶挂落的一张紫红丝幔半拉开,可以看见幔后平摆着的一张宽大桃心木卧榻,榻上,是柔软的黄缎床垫,柔软的一对枕头,及同色的夹被儿。
房里十分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当然,除卫浪云外冥无一人。
迅速又仔细的向四周扫视了一遍,卫浪云确定房中是安全的了,他才启步走到丝幔之后,在那张舒适厚软的大床上躺下。
看样子,这个房间的主人必非泛泛,一定是“铁血会”中什么重要人物的居处,而由此也可以联想到,住在这里的那人亦必然本事高强,——是了,既是本事高强,卫浪云在旧伤未愈的情形下就不便和他硬斗,何况,一旦给人发觉,身处这石窟之内,可真叫“瓮中抓鳖”了!
立即翻身坐起,卫浪云又开始打量房间里的布置与空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暂时躲一下——他知道,假如冒险在敌人这有如铁桶般的石窟里乱闯,乃是—件最为愚蠢之事!
时光缓缓移动着,他一边嘀沽:什么地方不好开坛设堂,却端端要在石壁里凿这大的洞?就像个巨大的石盖棺材一样,——蓦地,他一怔,用力吸了一口气,惊悟既是个石窟,却怎会有如此清凉甜美的空气?这只有一点说明:这里面建有良好的通风通气设备!
他急忙抬头观看,哈,果不然,在壁顶的右上角上,有一块两尺见方,上面开着窗,圆洞的铁板嵌在那里,阵阵凉风,正由那块铁板的圆洞里透出,敢情铁窗就在那里了呢!
卫浪云迅速推想着,铁板的洞孔中既有凉风透出,它上面则必连接一道管子什么的通风设备,易言之,只要沿着铁板后的管子攀升上去,不就可以出困脱险了么?而看情形,铁板有两尺见方,室中的空气又如此清新,那条管子的宽窄定然容得—个人的体积的!
不再迟疑,想到就做,卫浪云匆匆将身上拾掇了—下,吸了口气,闪电般掠至右角墙顶之下,他附贴墙上,伸手用力一抬铁板,嗯,应手而起!
铁板后面,果然是一条可以容纳一个人身体的粗大铁管,但这条铁管却是弯曲的,笔直向上约有一丈多的长度,然后折向右面又有多少长,再延伸向哪个角度,则在管口便看不见了。
顾不了太多,卫浪云轻轻一蹿翻进管中,然后再将铁板合好,他仰望铁管,猛的伸手一拍光溜溜的管壁,瘦削的身形已怒火似的笔直拔上!
巧妙的微一弓背,嗯,他已到了弯折的地方,抬头—看,嗯,这玩意一直通顶头,约有十余丈之高,尽头处似有个盖子,且隐隐有光亮透入!
但是,卫浪云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在铁管中间,竟然有两道密密的铁栅栏阻碍着,近顶端,更有两排尖刃对叉着,若要经过这条十余丈长的垂直铁管,就不可避免的要毁掉这些阻碍才行!
他正在嘴里骂着,透过下面的铁板,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这些声音包括有人们的步履声;兵刃的碰撞声,人嘴的叱叫声,虽是隐隐约约,却显然乱成了一片!
卫浪云笑了,他暗忖道:“你们紧张吧,忙活吧,小子们,看你们有什么法子再坑到我,娘的,我这一出困,你们各位的乐子可就要源源不断啦!”
下面忙乱了一阵,卫浪云藏身铁管的这个房间门忽然被用手推开,轻轻用力推着,轻捷的步履声响了一周,—个焦急的的声音:“我房里没有,姓卫的小子可能已经潜出去。”
另一个粗暴的嗓音吼叫:“不可能的,通往外面的石门根本未开,守卫的弟兄也好端端的全在那里,他又怎会出得去?”
原来的那个声音冷冷—笑,道:“我不防提醒你,胡坛主,今天下午那石门便开过三次!”
粗暴的声音似是一窒,然后又怀疑的道:“那只是我们自己人出进,两次是办货,还有一次便是冒大掌法伴着瓢把子出去迎接‘皇鼎堡’的来人……第一个声音阴沉的道:“难道说,姓卫的那等狡猾法,他就会不知道混在人群中逃逸?说不定我们那个弟兄当时正在受到他的威胁,也说不定被他买通了,更不一定他是藏在什么麻包或箱笼里还叫我们的人将他安稳运出去的!”
叫胡坛主的那位咆哮一声,便大吼道:“糟透了,瓢把子回来不剥我们的皮才怪,小徐,我这就带人去追出去,堂口里烦你再搜搜!”
小徐?唔,卫浪云知道这位小徐是谁了,不就是那位俊逸洒脱的书生“阴阳双剑”徐修双么?
听得出那姓胡的坛主气急败坏的离开了,徐修双又走到门口,向外面慌张来往的手下发出一连串的命令,接着是不断的答应着,又是匆忙奔跑的步履声,好像徐修双站在门口寻思什么,半晌没有听到他的动静。
屏着气,卫浪云正在考虑如何突破那铁管中几道障碍突围,下面的房间里,又有一个人闯了进来。
徐修双不悦又不奈的声音:“二把头,我自己的寝居我自是越加小心,早就搜查过了,根本没有那姓卫的踪影!”
—个细软的声音平板的道:“我只不过为了谨慎点,许坛主——”那人似是用力抽了抽鼻子,忽然阴沉的道:“奇怪了,徐坛主,你不觉得你房中的空气有点闷?就好像,通气管里塞了什么东西?”
四、初运神功斗群奸
固然,下面石室中的两个人已经紧张的发觉出有些不对,而铁管子里藏身的卫浪云却更是叫苦不迭,如今你这隐匿的地方根本不算是地方,最糟的是简直没有回转的空间,假如对头向这条通风铁管里搜查,则他除了赶快滑将下去以图—搏之外,要想安全攀出这条管子只怕不容易了这时,徐修双的声音又从下面传来,语声里却显然不大愉快的道:“真是怪了,二把头,我房中的空气有点闷?怎么我进来这么久却一直没有觉得呢?”
那二把头的语气也不禁带了三分心火的道:“‘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徐坛主,恐怕就因为你进来久了,习惯于闷气,才不觉有异吧?”
徐修双勃然色变的道:“巫朝忠,你虽说身为二把头,在会里的地位仍然比我低上—级,我奉劝你对我说话最好不要带着讥诮之意!”
冷凄凄的一笑,那二把头巫朝忠道:“徐坛主,我们就事论事,不必以你的地位来压我,我认为你房中气流不顺,实在大有搜查—番的必要,这并非是我与你私人之间的事。“柳残阳 》》《雷之魄》第四章 初运神功斗群奸固然,下面石室中的两个人已经紧张的发觉出有些不对,而铁管子里藏身的卫浪云却更是叫苦不迭,如今你这隐匿的地方根本不算是地方,最糟的是简直没有回转的空间,假如对头向这条通风铁管里搜查,则他除了赶快滑将下去以图—搏之外,要想安全攀出这条管子只怕不容易了这时,徐修双的声音又从下面传来,语声里却显然不大愉快的道:“真是怪了,二把头,我房中的空气有点闷?怎么我进来这么久却一直没有觉得呢?”
那二把头的语气也不禁带了三分心火的道:“‘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徐坛主,恐怕就因为你进来久了,习惯于闷气,才不觉有异吧?”
徐修双勃然色变的道:“巫朝忠,你虽说身为二把头,在会里的地位仍然比我低上—级,我奉劝你对我说话最好不要带着讥诮之意!”
冷凄凄的一笑,那二把头巫朝忠道:“徐坛主,我们就事论事,不必以你的地位来压我,我认为你房中气流不顺,实在大有搜查—番的必要,这并非是我与你私人之间的事情,乃关系到本会整个的安全!”
重重—哼,徐修双严厉的道:“你是说本座进房查了半天犹毫无发现,而你只须抽抽鼻子便有了线索?你的意思是指本座麻木不仁,呆讷无能了?你是说你精明干练,强凌五坛了?巫朝忠,你好放肆!”
二把头巫朝忠大约脸上也挂不住了,只听他不甘示弱的道:“我是奉命办理本会公事,尽到本身职责,徐坛主,你犯不着混淆黑白,尽拿些大帽子来扣我!”
怒哼—声,是徐修双的声音道:“巫朝忠,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奉命,奉谁的命?尽责,尽什么责?瓢把子不在,二把头养伤,大掌法不在,五坛的首席坛主不在,如今整个堂,便由我来发号施令,岂能任由你胡作非为?”
那巫朝忠似也真个火了,他大声道:“什么叫‘胡作非为’?我追查重犯,发现了可疑之处便叫‘胡作非为’么?徐修双,你休要作威作福,颐指气使,亏你还大言不惭,在这里老着脸皮自称由你发号施令呢,连个囚犯也看不住,你尚有什么颜面?!”
大吼—声,徐修双愤怒的叫道:“大胆混帐,姓巫的,你想造反么?”
巫朝忠冷厉的道:“我发现可疑之处,你却硬不准我搜查,徐修双,你是存的什么心?这是哪—个要造反?!”
徐修双突然狂笑—声,暴烈的道:“好呀,你倒反咬起我来了,巫朝忠,你是想借着这桩事给我难堪?给我下不了台?你是想表示你的能干?叫人家知道我是窝囊?多精明的人物哪,连五坛中第二坛主都不觉不察的破绽,竟叫—个‘铁令手’群的二把头看破了一—”那巫朝忠怒叫:“徐修双一一”徐修双倏然叱吼道:“住口,巫朝忠,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只等瓢把子回来,你就与我在大掌法冒狐面前论个公道吧!”
巫朝忠猛—跺脚,厉声道:“很好,但有关你通气管中的可疑之点及你不准我搜查之事,亦希望你不要忘记托出!”
徐修双冷硬的道:“可以!”
于是,—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记巨大的关门声,静了—会,那徐修双恨恨的诅咒道:“千刀杀的王八羔子!”
这位在“铁血会”中身居五坛第二把交椅的“阴阳剑士”徐修双,表面上虽是儒雅俊秀,文质彬彬,实则却专横暴戾,自以为是,尤其权力欲强,好胜心盛,加上胸襟狭窄,气度偏激,往往便不容别人道出自己的错失—一不论是有意抑或无心的道出,他做任何事总认为自己的见解超群,方法正确,明明是不当,也不允许人家稍有指责——自然,除开他主子以外;而就因为他这种个性,便再侥幸不过的给了卫浪云—个暂时脱险的机会了……暗中吁了口气,卫浪云不由放下心头一块大石,笑忖道:“好险……这姓徐的小子幸亏坚持己见,为了他自家的面子便咬着驴鸟不撒口,否则,还真麻烦了呢………”轻轻的响起了脚步声——而这脚步声便停在下面通风铁板的位置,嗯,徐修双正自个儿仰首打量着铁板洞口里的情形,看样子,他并非纯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呢,他还似乎颇为谨慎……当然,即使有人从铁板的秘密圆洞中往上深视,也不会发现什么,卫浪云乃是躲在铁管的弯折处哪。
半晌———
下面传上来一声徐修双的冷哼,他自言自语的道:“什么可疑?管子里连条虫也没有—双,何况躲—个大活人?巫朝忠这杂种分明是有意找我的岔子……好,等着瞧吧,看看是谁能整倒谁,铁令手群的这干人也太张狂了……”喃喃嘀咕着,脚步声又渐渐移开,徐修双似是在室中蹀踱了一会,然后,他迅速启门出去。
以手抚额,卫浪云暗祷道:“谢天谢地……”现在,他又抬头端详着上面这光滑滑的,十丈长短垂直铁管子了,他在琢磨如何破除那两重铁栅栏及一重对叉钢刀,而且,要安全攀升上去犹不露出破绽才行……忽然,他若有所悟的笑了,不再耽搁,他立即小心翼翼的运起一口丹田真气来,然后,他的背脊臀腿紧贴管壁,开始缓缓向上移动起来,这是一种“壁虎功”,并不奇特,只是卫浪云运用得更加纯熟利落罢了。
当他接近第一道横阻管中的铁栅栏之际,他的右手便缓缓伸了出来,之后,五指关节猛收,唔,他的手腕皮肉中,忽然冒出一截极为细窄的钢锯来,他笑了笑,便开始锯割铁栅栏的工作。
诚然,以卫浪云本身所具备的功夫来说,要他破除这区区几道铁栅钢刀,便不说易如吹灰吧,至少也毫无麻烦可言,但他眼前却不能这样做,因为如此一来极易发出声响,惊动敌人,再者,他旧创未愈,若然妄动真力,万一弄了个伤口破裂,才叫划不来呢……这是一件需要细心与耐力的工作,卫浪云沉默的锯磨着铁栅栏,—下又一下的来回旋动着伸出手腕的这条似针的钢锯,有一种轻微的金属磨擦声响动着,终于,在炷香时分之后,他已锯断了第一道铁栅栏的三根铁条,将铁条放进怀中,他顺利的攀升过去。
用手背抹了把额上的汗水,他继续工作着,没有多久,他已经又通过了第二道铁栅。
爬升到顶端了,紧贴在管壁上,卫浪云长长的喘了几口气,他朝着头顶交叉密集的那片锋利钢刀眨眨眼,再度如法泡制钢锯割磨起来。
等他将一边的十数柄尖刀割磨之后,也已连手臂都累酸了,他谨慎的将那十多柄断刃放妥怀里,然后,轻吹着口哨,他直升管顶,管顶由一面圆锥形的白铁盖子罩闭着,下面连接了一圈内斜中空的白铁柱叶,这玩意很轻,风一吹动,它便团团旋转,也就借着旋转之力,将清新的空气吸入,沿着铁管子输送到下面的石室中。
当然,卫浪云也就承受了这质轻又薄的顶盖之惠,他首先享受了第一道鲜冷的空气,然后,轻而易举的弄破了顶盖翻身而出!
立身处,是一片几乎高耸云霄的孤崖绝壁,这孤崖的顶端是—片平整而微微向上的通风口一—好像一排排奇异的圆锥形的铁帽子突起地下!
摇摇头,卫浪云不由自语道:“光看看这些通风管子吧,就可以知道‘铁血会’建造这个堂皇巢窝之时是费了多少心血……”缓缓的,他又坐下来歇息一会,这孤崖之上,大约是太高太平坦无遮的缘故,风大得很,吹袭得人连骨缝子全发了麻,相当不是滋味,而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就只有通风管的圆锥形铁帽子在辘辘有规则的转动的声响了……过了一阵子,卫浪云觉得力气恢复了,他站了起来,现在,他想到了应该如何下去的问题。
首先仔细朝孤崖四周的形势端详了一阵,这座崖壁是异常倾削险峻的,几乎就难以找到一个可以留身之处,一再观察,卫浪云终于决定由后崖下去,那里稍微有点缓平,比其他方向略强一些,同时,他也想到了如何下去的省力方法。
他从腰襟里取出两双半弯形的黑牛皮套子来,这—双黑牛皮套中,乃藏着他的独门暗器—一—“旋头毡!
以两指轻扯套口束带,卫浪云—一取出套中的玩意来——那是两柄宽有寸许,形成半弧状的犀利暗器,像煞两双锋利的月牙刃,长度大约是尺半,外缘厚而锋口薄,通体闪泛着蓝汪汪的光芒,每柄“旋头毡的刃面上,俱都精工雕镂了—朵椭圆形的云状图案!
这一对玩意儿表面上看去也已是恶虬虬的了,那两旁锋利无比的刃口就好似两张饿虎的嘴巴,仿佛随时等着吸血嚼骨,择肥而噬,其实这并不算什么,它们若到了卫浪云的手上,才真叫神鬼莫测,变化万千呢,卫浪云以他这些家伙,已经不知要过多少强仇强敌的性命,吸了多少歹人恶徒的鲜血,他练习这双玩意精绝的程度可以说已经到达出神入化之境了,于“勿回岛”上,他即曾以此物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隔着十七座浪头斩除了一条虎鲨的头——而这条虎鲨当时潜伏在水面之下!
现在——
卫浪云手执这一对沉重的“旋头毡,在掌心掂了掂,然后,他突然侧身,左手暴翻,“呼”声锐响,一柄雪亮的“旋头毡闪电般翩然飞出,顺着孤崖的表面直往下泻,大约射落八丈,便“嚓”的一声切进了岩石之中,牢稳稳的颤弹了一下,再也纹丝不动S谑牵圃沼圃盏模览嗽破欢洌苏芍猓绨诤闪阏驹谀潜腥胙沂锩娴摹靶氛比忻嫔稀?
如法泡制,他右手飞扬,另一柄“旋头毡也打着唿哨殒石般射下,同样的,也是在八丈之外切入了岩层!
就是如此反复交射,循环起落,到了最后,卫浪云在跃身的一刹拔回了切入石层内的家伙,安安稳稳的落向地面。
唇角浮起一抹由衷的笑意,他十分满足的双手握铡,“当”的互击了一下,然后,才再将它们装进皮套中束好。
他现在的立身处,是在孤崖的脚下,这里的地形起伏不平,崎岖无比,到处是齐胫的野草,到处是说不出的丛丛杂树,偶而有几块山石突起,却也显得灰苍苍的恁般难看了。
又感到有些乏累,也有一种脱离压迫后的轻松感觉,卫浪云向四周观察了一下,疲倦的坐了下来。
但是,当他坐下之后的第一口气尚未及吸出,灵锐的听觉立即发出了警告——那是—种细碎的枝叶挤擦声及轻微的衣衫穸索声。
悚然警惕,卫浪云仔细的往声音传来之处查看,但几乎就在同时,他又听到由另外几个方向响起的相似声息!
抹去脸上的汗珠,他吃力的站起,喃喃的道:“娘的,还真是缠得紧哪……”迅速移身往侧走,他刚刚走出几步,后面的“簌啦啦”急响,随即扬起一个粗厉的吼声道:“姓卫的,你还往哪里逃?”
听声辨人,卫浪云马上明白那吼如雷的仁兄是谁了,嗯,他扭头一看,果不然,正是“铁血会”的瓢把子“鬼头判”太叔上君!
随着太叔上君的一声叱喝,四周立刻响起一片急促的衣衫奚蔌声与脚步移动声,很快的,有几十条人影自密林荒荆中现身出来!
目光环扫,卫浪云先放下一半的心,他看出眼前的敌人虽然数目众多,而且表面上似是早就埋伏相待下,其实他们却乃十分匆促急迫----一定是察觉出他下崖形迹太晚或他行动过快了,对方临时集中布阵在时间上没有来得及,于是,他们的包围形势十分狼狈,人数虽然分展开来,但并非是圆弧状,而只是一条单面的不规则长线。
心中一宽,卫浪云的活泼劲就来了,他站定脚步,与对方大约隔着七八丈之遥,笑容可掬的弯弯腰,他道:“我的太上皇大叔,可是你在叫我么?”
巨无霸似的太叔上君一张赤红泛紫的可怕大脸,这时更是有如喋血,脸上的大小疤印也像在闪着红光,山字形头顶的两侧茸毛宛如根根竖立起来,他瞪突着眼珠,斜着浓眉,声如闷雷般吼道:“混帐小子,奸刁鼠辈,待你像人你自家却不似个人,竟乘我外出之际暗中杀害了我的手下,破室而逃,小辈,你也不想想,在我‘铁血会’手里你逃得脱么?走得掉么?”
卫浪云哧哧一笑,道:“我这不就正在试试看?而且,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相当顺利,颇有希望呢……”突然又是一声雷吼,太叔上君怒气冲天;宛如要吃人般咆哮道:“还有,你这狡诈阴毒的小畜生,你画给我的那些拳锤图谱是些什么乱七八糟?根本全不能用,根本都是假的,招式混淆,破绽百出,而且前后倒置,左右糁杂,就连最最平凡的—套武术也比你所画的图谱来得有用,可恨我竟受你欺瞒,起初一看之下虽觉疑惑,还以为这正是其中的巧妙之处,及至与‘皇鼎堡’来人细研之后,才知上了你这小畜生的大当,可恨哪可恨!”
豁然大笑,笑得几乎眼泪也流了出来,卫浪云岔着气道:“我猜对了一—一我知道你在目睹我所绘的图式之后可能会对其中的杂乱与不能连贯处产生怀疑,但是,你多半将以为那也正是其中的奥妙关键所在,其实,那是一点奥妙也没有的,它根本就是一张如你所说的乱七八糟图式,如若谁学了去,保管挨揍无疑,你想想,老小子,老匹夫,我会傻到真正将我‘勿回岛’上镇岛秘技泄露给你?且在你的胁迫之下?”
不理对方暴跳如雷,七窍生烟,他又笑吟吟的道:“所以,我在将图谱交给你之后,便只好乘你尚未弄清楚之前逃之夭夭了,否则你还会‘保’住我的性命?”
强自吸了—口气以抑制欲炸的心肺,太叔上君厉声道:“如此说,另—张‘勿回岛’上的机关防守图样也一定是假的了?”
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卫浪云道:“不错,上面绘的有一部份是‘勿回岛’上鸟粪堆积最多的地方,其他的标记则指的暗礁、激流、涡漩、流砂等等,有一些圆形打叉的记意,却是‘勿回岛’上新近建成的便所毛坑!”
“哇呀呀”一声怪叫,太叔上君几乎气得血管破裂,他紫涨着脸孔,喉头打着结,咬牙切齿的暴吼道:“小畜生……小驴鸟………小杂种……小王八羔子……你你你……你这杀千刀的野生老鼠……你看我怎生整治你……我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碍…”一看自家瓢把子已经气得大大的失了态,什么脏话秽语竟也都出了口,旁边的那人——“妖驼子”卜敬之不由赶忙上去,低促的道:“瓢把子,瓢把子,‘皇鼎堡’的人在侧旁,千祈自制……”猛然惊悟,太叔上君恨得就差一点一头撞向地下,他用力深呼吸几次,勉强压住上升的心火,僵硬的道:“没关系,我没有事……”“妖驼子”卜敬之狠狠瞪了对面的卫浪云一眼,阴沉沉的道:“小杂种,你跑不掉的,等你再度落回我们手中,你就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滋味了!”
卫浪云皮笑肉不动的道:“这滋味,还是不尝的好,老驼子,你们圈不住我,别忘了我是活蹦乱跳会动的呢……”话未说完,他立即退后几步,伸手—指那两边暗中围上的敌人,笑吟吟的道:“喏,喏,别动,别动,再朝近走,可别怪我卫大少先干掉你们几个,然后逃之夭夭!”
悄然转近的“铁血会”手下们立即又窘迫的站住,各自面面相觑,—时拿不定该怎么做了!
哧哧一笑,卫浪云道:“这才对,大家保持点距离,谈起话来才方便,你们想亲近我,我还嫌各位身上有股子尿骚气呢!”
目光—转,他又看了左侧方正在虎视眈眈的“阴阳剑士”徐修双,朝着徐修双一眨眼,他道:“老朋友,你又来了?动作可真叫快哪!”
徐修双冷沉沉的道:“姓卫的,现在就开始得意,你未免得意太早了,等你真个脱离此处之后,你再高兴不晚!”
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卫浪云笑道:“我的轻功功夫十分了得,相信你们各位俱都知道,而且有一部分仁兄已领教过了,我在这上面的造诣虽不敢夸称天下第一,但至少也落不到几个人后面,因此么,便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局面,什么固定的局面呢?就是现在我们双方相距约有八丈,你们一逼进,我就朝后退,你们停,我也停,你们发力追我,而我便撒腿猛跑,我也已说过,我在轻身术上颇有造诣,所以,我可以保持住一个惯有的距离,换句话说,任凭你们奔得多快,亦将永远落后在八丈之外——直到你们遇上帮手或我遇上帮手为止!”
狡猾的一笑,他又道:“不过,这还并不包括—些特殊意外在内——譬如说,前面有一条河,我即可以一个猛子扎进去,在河底潜伏上三个时辰不出来:我想,各位老友只怕没有几个具有这种精湛水性吧?”
怒吼一声,太叔上君道:“你这又奸又滑的小杂种!”
毫不畏缩的一笑,卫浪云立即还敬,道:“而你,却是一头又蠢又笨又丑又呆的老黑驴!”
怪啸一声,太叔上君脸上肌肉抽动,眼皮子跳颤,他气得混身直抖的拉开噪子尖叫道:“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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