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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之魄-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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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田寿长的味道亦不好受,他一天到晚双眉紧皱,面无表情,除了独自在房中临窗凝视山前,便是背着手在园里低头踱步。就连笑口常开,性喜诙谐的舒沧也失去了他原有的风趣,时时愁眉苦脸,长吁短叹,“花子帮”的几位长老亦都像被忧虑充满了胸膈一样没有一个人还具有开朗的心情,每一张脸孔全布满了阴霾……人人的情感与感受都麻痹了,像将意识浸进了痛苦和悲愤融合的液汁里太久,已经有点分辨不出痛苦及悲愤的滋味了……二十天不是个太长的时间,但在他们的这种境遇下,二十天却是用无限的期望和焦忧所堆砌成的,每一刻,每一个时辰,全似在煎熬中度过,烦恼与忧郁罩在他们的心,他们连眼也望穿了……天气冷,风刮得大,可是该冷的时令了,空中的云层低,灰压压的一片仿佛在人的头顶打转,偏偏是这种天气——在人心这么烦躁的当儿……卫浪云在他自己房里实在坐不住了,一个人无精打采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客堂中,舒沧正在和包不同两人坐在那聊天。

见少主下来,包不同连忙起身,笑着道:“午觉这么快就起身了,少主?”

没开口先叹气,卫浪云也不想笑了:“唉,睡不着……”他又向舒沧躬身道:“大伯也没歇歇午?”

舒沧也“唉”了一声,沉沉的道:“我还不和你一样,睡不着……”在包不同搬过的一张椅子上落坐,卫浪云愁着脸道:“这天色,和人心一样沉甸甸,乌压压的……”舒沧喃喃的道:“可不是么……”搓搓面颊,卫浪云的双眼失神加上枯涩,他道:“水冰心没有消息,怎么管庸也没有消息传来!甚至连二叔派去与管庸接头的那名兄弟也不见返转……”包不同在旁插口道:“少主,当天派去的人是我这里最精干的一名手下,名叫唐喜,这小子头脑清楚,办事仔细,只要不出意外,他是误不了事的……”卫浪云摇摇头,道:“怕就怕有了意外……”包不同也沉重的道:“照说该回信来了,澹台老儿是要和不和呢?好歹亦得叫我们知道才是呀,像这样上不触天,下不接地的似吊在半天云雾里,真他娘不是滋味!”

干咳一声,舒沧道:“难说……”

包不同咽了口唾沫,道:“老帮主,你老的看法,是凶是吉?”

舒沧苦笑道:“谁敢讲?连赛诸葛你们的田二爷也琢磨不透,我就更拿捏不准了,真能把人憋得气都呼不出!”

包不同又道:“少主,你以为呢?”

喟了一声,卫浪云道:“我以为情况不妙!”

心腔子跳了跳,包不同急急的道:“怎么会?”

卫浪云道:“很简单,照道理说,以时间算,便是水冰心没有消息传出,管庸也该早有音信,但至今却仍然状况不明,这就反常,反常即是不吉祥!”

舒沧眯着眼道:“你别说得太武断,从这里到皖境石弓山,路途迢遥,不是一天半日可以到的,而水丫头回去之后向她义父劝导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妥的,这其中的周折和困窘,如非亲身经历不知其难,浪云,别忘了这是一件大事,一桩既繁重,又复杂的大事,水丫头的立场更是越令她增加压制,启齿不易……”卫浪云慢吞吞的道:“但事情的经过如何———至少现在的情势,演变到什么地步,他们总该透个信回来吧?”

舒沧道:“未有结果之前,他们不会贸然回报什么的……”摩娑着唇颔多日来未曾修刮的胡碴子,卫浪云低哑的道:“要是在这里再憋下去,闷下去,我怕我是要疯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呢?晕沉沉、迷茫茫,空虚的,像是一点目的、一点指望也没有了……”点点头,包不同道:“可不是,我也有这种感觉,弟兄们也都闷压压的,意念消沉得很,长此下去,只怕对士气军心影响太大……”舒沧吁了口气,道:“有什么法子呢?奶奶的,谁叫我们钻进了这块绝地来!如今要出去都撑不起劲来了!”

卫浪云淡淡的道:“除非有立即的行动,否则振奋军心就不易了,这不光用嘴巴就可以将士气鼓舞起来的。”

包不同干笑道:“但怎么个行动法?少主,凭我们眼前这点力量去和人家碰,包管—碰一个砸,哪行?”

咬咬牙,卫浪云道:“如若势至不可为之时,碰砸也只有碰砸了!”

“嗯”了一声,舒沧道:“你这个看法我同意,若说真到了那等关头,当然就必得这么做,奶奶的,也不要小看我们目前这点力量,‘六顺楼’也好,‘紫凌宫’亦罢,便拼不了他们全部,至少也能撞翻他一半!”

双眼光芒闪亮,他又道:“娘的皮,狗急跳墙,人急上梁,逼狠了我们,看我们能否捞他个够本,哼哼,困兽犹斗,何况我们这一帮子大活人!”

包不同呲牙道:“当然,我第一个就不情愿白死!好歹也得找几个垫棺材底的!”

卫浪云苦涩的道:“大伙眼前就全瘟在这里,也不知何日才能拼他个狠的……想想落在‘紫凌宫’手里的‘蝎子’弟兄,心头就泛酸……”舐舐唇,包不同道:“少主宽心,‘紫凌宫’再毒,也不会向失去抵抗力的俘虏下手吧?”

卫浪云道:“江湖的传统是这样,凤啸松这老鬼自该明白——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不向这些俘虏施以宰割,怕也善待不了他们,一顿折磨是免不掉的了!”

卫浪云恨声道:“假如‘六顺楼’那边再没有消息传来,我就要禀求二叔,请他准我带几个人摸入‘紫凌宫’去救他们出险……”连连点头,舒沧道:“这倒使得。”

包不同一搓手道:“少主,我跟你去!”

卫浪云道:“怕就怕二叔不答应……”

眨眨眼,舒沧道:“到时候我向他说,老猴子的顾虑却也难怪,他是怕力量分散,更担心你们会有失闪,在如今的情形下,我们可再受不起损折了,少一个便缺一个人,要补充都没法子……”卫浪云心事重重的道:“不用说别的麻烦了,大伯,先讲‘蝎子’这一桩事吧,‘蝎子’的弟兄们,为了整个的阵营的胜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那不只是财力与物力,不仅是基业与名声,那更是他们以鲜血和生命汇集成的,他们已尽了最后的奋斗,如今只落了个土崩瓦解,全军覆没……他们的人被对方俘去了,仍在继续受苦受难,我们能呆在这里空等坐视?只要‘六顺楼’的消息再过几天不来,说什么我也要设法到‘紫凌宫’去救人,否则我便一刻也安不下心……”拍拍他的肩头,舒沧道:“别急,别急,和你二叔商量商量再说。”

这时,包不同笑道:“我去端两杯茶来给老帮主和少主解渴。”

舒沧颔首道:“也好,可不是有点嗓子发干——”他的话尚未说完,门外人影一闪,一个青衣弟兄几乎连滚带爬的奔了进来,这人面色泛灰,两眼上翻,嘴角白沫沾吐——模样似活见了鬼!

包不同一怔之下立即抢前,猛一把将对方兜胸捏了起来,破口大骂:“胡老三,你是他娘的发了羊癫疯啦!这么个失魂落魄法!”

这青衣汉混身抖索,伸手朝外指,语不成声:“头……头儿……坏事了……人人……家……围上……上来……啦!”

有如一个晴天霹雳,震得卫浪云与舒沧两人全身一颤,耳鸣眼花,包不同也大大的一呆,他随即厉声吼道:“说清楚点,是谁围上来了?哪一边的人马?你看仔细了没有?”

青衣人用力吸气,竭其所能的压制着自己的惊恐:“大……约有四五百人之众……像……像是‘六顺楼’那边的……”倏然跳起,卫浪云怪叫:“包不同去召集人手,我先出去应付!”

—把拉住卫浪云,舒沧急道:“不得妄动,我陪你一起去!”

这时候包不同早已吼叫着一边奔向外面,舒沧朝那名犹自面青唇白的青衣汉子叱道:“你还发你娘的哪门愣,赶快去禀报二爷,并记得将我的和少主的家伙带下来,快去!”

当这名青衣汉子狂奔上楼梯后,卫浪云已偕同舒沧飞掠出门!

此刻,已可见“翠竹轩”内外人影奔掠,纷纷进入紧急戒备的情况,隐伏在四周的几处哨卡也将连珠强弩转对山坡之下……卫浪云和舒沧来到楼前一株巨松的荫盖里,树顶枝桠交错盘结的空隙间,便伏着一名手执强弩的守卫弟兄,他们两人依树而立,目光瞥处,赫然已发现山坡下果然已列开三排不速之客—一全身是深青色长袍,内衬同色短衫,还有些两肩缝处缀连着数道不同的宽边金丝——“六顺楼”的人!

卫浪云面容冰冷,面无表情,他生硬的道:“不错,是‘六顺楼’的朋友!”

舒沧吸了口凉气,又是愤怒,又是吃惊的道:“但,他们是怎么来的?”

不似笑的一笑,卫浪云道:“总有原因,重要的是他们也已来了!”

搓搓手,舒沧道:“来吧,反正迟早也要来——”接着,他又兴起一线希望的道:“且慢,浪云,说不定他们是来谈和的——”卫浪云用手向下一指,低沉的道:“大伯,你看他们摆出的架势是像来谈和的么?一个个气势汹汹,意昂昂,弓上弦,刀出鞘,又这么多人,若要谈和,只怕不会是这么个姿态吧?”

喃喃的,舒沧道:“娘的皮!”

卫浪云抬头问那名哨卡:“兄弟,就只发现坡下这批么!还有别的情况没有?”

那名隐伏在枝桠的青衣人忙低声道:“回禀少主,就只看见他们,有没有其他敌人自别的方向摸上来却不知道……他们来得好急,完全以快步从山坡那边转了过来,才一过来便排成这种阵势,胡老三险些要吓痴了呢……”哼了哼,卫浪云道:“没出息的东西!”

那名弟兄笑笑道:“胡老三是因为太出意外了……但谁不是都大吃一惊?”

舒沧手搭凉棚,细细注视:“一道金的……三个……两道金的,三个……三道金的……一个……四道金的……一个……五道金的……两个六道金的,没有七道金的……娘的,还有一个七道金,不晓得他们的‘大哥卫’还是‘二哥卫’?‘六顺楼’像是倾巢而出了!”

左右扫视,他又喃喃的道:“不见澹台又离这老儿,唔,另外他们带来的人约有四百名之多……我们一共加起来不到五十,四百对五十,八倍……”就在此际,田寿长已大鸟般飞掠而至,同时将卫浪云与舒沧的兵器带出来交给他们两人。

喘了口气,田寿长目光凛烈,语气冷寒:“事情透着怪异,你们不觉得?”

掂掂手中的“铁竹棍”,舒沧道:“什么怪异?”

田寿长严肃的道:“他们是怎么找上来的?”

舒沧有些迟疑的道:“谁晓得?刚才浪云还在谈起这个问题……”田寿长冷惊的道:“会不会是水丫头走漏了机密?”

身子一震,卫浪云脸色灰白的道:“不可能吧?二叔,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出卖我们……”田寿长愤怒的道:“我也希望不可能,但除了她没有人知道我们隐藏的地方,尤其是,就在她回转‘六顺楼’之后对头便摸上门来!”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卫浪云唇角连连抽搐!

“二叔……冰心是我的妻子……她为了双方的和平已奉献出她自己,她曾呕血起誓要尽她的力量化解彼此间的仇怨,她甚至愿以身相殉……二叔,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会漏我们的秘密?出卖我们?”

田寿长咬牙切齿的道:“是不会,但眼前的事实又怎么解释?”

是的,卫浪云虽然绝不相信他的妻子水冰心会背叛他,会出卖他,但“六顺楼”的大军却已来到眼前,出势猛锐,其形凶悍的来到了眼前,这又叫他如何解释?原来,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便没有任何敌对者晓得他们匿藏之处啊,何况这件事又发生在水冰心回到“六顺楼”之后。?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潇湘子扫描 thxde OCR …………………柳残阳 》》《雷之魄》第二十二章 青山谷变坟茔场目光冷沉的凝视着山坡下那展开成三列,数约四百以上的,“六顺楼”人马,舒沧低缓的道:“水丫头是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她断断不是这样的人,我老汉可以替她用人担保,只怕其中另有隐情……”田寿长阴惊的道:“不管是怎么回事,只要今天我们不完全死绝在这里,就必须找出泄密的原因来!”

卫浪云痛苦的道:“二叔放心,纵然二叔不查,我也会追根究底的一一不论是谁,只要他出卖了我们,便一定按照规矩制裁!”

舒沧忙道:“如今先不谈这些,我们还是赶紧准备对付眼前‘六顺楼’这批王八羔子,他们明摆明显的来意不善……”田寿长哼了哼,道:“这还用说?”

肥脸如霜,杀气隐罩,舒沧大声道:“老猴子,你可有了计较?”

田寿长面色是阴沉的,他道:“事情已到了这样急迫的关头了,还能有什么计较?也不过只是流血断命,火并到底罢了!”

“咯登”一咬牙,舒沧恶狠狠的道:“好,老汉若不找他个三十五十人替老汉垫棺材,老汉就他奶奶的,不姓舒!”

深深吸了口气,卫浪云低声道:“二叔,我们的人马准备妥了?”

点点头,田寿长道:“都已在警号发出之后各自进入了防守位置——你知道,大家平时演练过几遍,直到事情临头之际,自是驾轻就熟的,就看我们的人配置是不是适当!”

卫浪云喃喃的道:“现在,只看着‘六顺楼’的行动了!”

就在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山坡下,一个身材魁梧,褚紫色方脸膛,颔下蓄了一把虬髯的“六顺楼”人物,已大踏步往前走近了一段,这人的袖缝口之处,赫然并绣着七道灿黄金线!

田寿长冷冷一哼,道:“‘六顺楼’的‘大司卫’‘金钢断掌’谷宣!”

舒沧咽了口唾沫,道:“好家伙,‘六顺楼’的第二号人物!”

这时,那谷宣已十分接近坡下了,他站住,双手环胸,石破天惊的叱喝起来:“田寿长、卫浪云,哪一个在上面?”

缓缓踱出,田寿长伸手捻着自己的胡须,冷清清的回道:“谷宣你扬威耀武个什么劲?”

仰起头,双目圆睁,谷宣狂笑如雷:“久仰了,久仰了,‘勿回岛’的二岛主,江湖上的‘智多星’,我们‘六顺楼’的好朋友!”

田寿长阴沉沉的道:“别卖你那两片嘴皮子了,姓谷的,你并不是擅于此道的行家—一说吧,有什么事?”

嘿嘿—笑,谷宣道:“相信凭你田寿长的足智多谋,心细如发,不用我说,你也会十分清楚我们的来意吧?”

田寿长寒着脸道:“还是说明了比较干脆了当!”

谷宣大声道:“姓田的,你装什么糊涂?”

一仰脸,田寿长一派不屑的道:“我和你装糊涂,你配不配?”

大叱一声,谷宣咆哮:“好一头放肆的老狗!”

田寿长冷冷—笑,道:“你也只不过是—只张牙舞爪爬的野畜牲而已!”

谷宣突然硬生生的吸了一口气,似是竭力在忍耐他的愤怒,平静了一下,他又以一种生硬和横暴的语音道:“奉本楼大楼主钧谕:着令‘勿回岛’‘花子帮’‘蝎子’各组合之残余人马束手就缚,本楼念在同为武林一脉,不予杀戮,否则,即予歼灭,鸡犬不留!”

不待田寿长回答,后面的舒沧已一个箭步抢了上来,他脸红如血,气冲牛斗的大吼:“放你娘的狗臭屁,扯你奶奶的蛋,‘六顺楼’,是什么东西?澹台又离又是什么玩意?居然向我们颁令行诏起来!也不怕丢人现眼,叫天下同道笑掉了大门牙?简直不伦不类,乱七八糟,到了三十三重天!”

谷宣冷酷的道:“你这猪猡,大概就是舒沧了?”

舒沧大叫:“正是你舒老爷,姓谷的灰孙子,看着不顺眼么?不顺眼就上来拼个死活,甭瘟在那里装你娘的人熊!”

怪笑如枭,谷宣道:“我们是先礼后兵,仁义尽到,继之便是血刃相向了;我不妨老实告诉你们,本楼人强马壮,高手云集,早已将你们团团包围,而你们如今的处境本楼更是了若指掌,田寿长、舒沧,你们眼下也已是强弩之未了,残兵败勇,根本已不堪一击,若是你们自行归降,束手就缚,本楼就留下你们性命,仅是押解回去论罪受罚,如是你们不知利害,硬是强行负隅顽抗,则本楼即行刀刀诛绝,杀你们一个尸横遍野,如何选择,你们自己斟酌着办!”

舒沧怒不遏,正待放声回骂,田寿长已暗暗扯了他一把,低沉的道:“先别和他生气,花子头,我们自己犹得商量商量!”

脖子上青筋暴浮,喘息粗声,舒沧跺着脚道:“还商量个鸟!除了挥刀拼命,哪有其他圜转的余地?”

田寿长阴寒着脸,道:“我看,他们前来此处的人手,必不只坡下现身的这些,一定在这山上四周还另有埋伏!”

舒沧气吁吁的道:“即使他们来了千军万马,也不过是豁命一搏而已!”

摇摇头,田寿长冷冷的道:“我弄不明白,水丫头回到‘六顺楼’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作用?假如她回去以后只是搞出了这么个结果,那回不回去又有什么两样?反倒不如不回去还令她少受点嫌疑!”

卫浪云脸色苍白,唇角抽搐,他颤抖着叫:“二叔……”舒沧更加愤怒的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关节了?你不早早打定主意,该怎么应付压头的敌人,却一个劲在那里聒啦些废话——就算你已找出了泄密的原因,搞明了出卖我们的人,你如今又能怎么样?该对仗还是要对仗,该火并有是要火并,于事实又有何补益?你,你简直是舍本逐末!”

舐舐干裂的嘴唇,卫浪云沙哑的道:“二叔,等我们渡过了这一劫,如若我们其中有任何一个人活着,也要彻底查清其中泄密的底蕴,弄清是哪一个出卖了我们,我们也要令他受到应得的惩罚一—二叔,就算是水冰心……也一样!”

田寿长咬咬牙,一挥手:“且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舒沧急道:“我们是死守到底还是突围?”

田寿长断然道:“先守,守不住便突围!”

左右一看,舒沧喃喃地道:“十有九成是守不住了……”冷硬的一笑,田寿长道:“就是守不住,‘六顺楼’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迫使我们移动阵脚!”

舒沧道:“看来他们是不惜付出这个代价的!”

田寿长暴烈的道:“那就叫他们试试!”

这时,卫浪云十分忧戚的道:“二叔——双方一旦交了刃,冰心,她以后怎么办呢?叫她如何向她的义父及我们交待呢?将来她又怎么所适从是好?”

勃然变色,田寿长怒道:“照你的意思,我们就真要束手就缚,任敌宰割了!”

卫浪云忙道:“我绝没有一点这种意思,二叔,你老先别气,如果这次‘六顺楼’的来袭事件与水冰心没有牵连,甚至,她也同我们一样遭到了迫害威胁,那就不能怪她,我们一旦同‘六顺楼’血刃相向了,其结果之严重已无法挽回,那么,冰心不是即将陷于困境,无所适从也无所周全了么?”

连连点头,舒沧道:“不错,浪云也顾虑得对,我们总要谨慎从事才是!”

田寿长烦躁的道:“你们看着,你们全睁大眼看着,‘六顺楼’大兵临境,来势汹汹,他们可像有半点妥协言和的模样,他们可像有丝毫受到水冰心影响的模样,他们根本六亲不认,一意硬拼了,我们能怎么办又能怎么顾虑?莫不成就全自己倒缚了向他们投降,娘的,水冰心回去之前,我们也已对每一种可能发生的后果都考虑过,想不到却偏应验了这最恶劣的一种后果!”

舒沧低声道:“若是真不关水丫头的事,我们火并上了,叫她以后怎么办?一边是夫家,—边是娘家,就让她睁着眼看这两家亲人流血割肉?”

卫浪云也呐呐的道:“而且我们也答应过她,不到迫不得已的最后关头,决不轻举干戈!”

气极反笑,田寿长咬牙切齿的道:“我把你这个晕头晕脑,不明利害的小畜牲活剥了——‘六顺楼’兵临城下,刀戈相指,逼迫我们非降即宰,这不叫‘迫不得已’?不叫‘最后关头’?小王八羔子,这又叫什么?‘六顺楼’不认咱们这门亲,不顾念水冰心的难处,不怕将来弄得有亲成仇,不在乎溅血横尸,我们还理他的个熊?这并非我们不通人情,不论远近,完全是他们落井下石,赶尽杀绝!”

舒沧词穷了,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硬着头皮,卫浪云嗫嚅着道:“二,二叔我能不能问谷宣一下,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底细……”田寿长脸色铁青,愤怒的道:“在这个场面,这种情势之下,你居然有脸向敌人探询你老婆的事?拉这种‘裙带关系’套此等软骨头的‘内线’交情?你你你……你气死我了,小畜生,你你……你到底是‘勿回岛’的少主抑是那种挺不起脊梁骨的纨绔子弟?”

田寿长所说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都非常重,卫浪云自长成以来,还从未遭受过如此严厉的斥责,这一顿狠骂,不禁令他面如死灰,全身抖索,两眼痛泪盈眶,深深低下头去……一边的舒沧这时大为不满,他气冲冲的道:“你这算放些什么狗屁?田寿长,孩子顾虑周到是对的,他不仅为自己,也要为他的老婆将来如何做人处世设想,他要先把事情弄明白了并没有错,至少他可以问心无愧,不必患得患失担着心事,若是‘六顺楼’表明了不理这层姻亲关系,则咎不在我,放开手去干就更不须顾虑,孩子的思考周密,我们做老人的正该帮着他想法子才是,哪有像你这样不明事理,劈头乱骂一通的?”

看着卫浪云的痛苦形容,田寿长亦不由心中恻然,他细细—想,也觉得自己有些骂过了份,但又不好立时改口,暗暗歉疚,表面上却仍然愤怒道:“好,好,我不管了,这件事随你们两个老小混蛋去办!”

舒沧深知田寿长的脾气,闻言之下,已知这位“百窍心君”有了悔意,他哼了哼,也不点破,转头向卫浪云道:“去吧,浪云,去把事情问清楚,没关系,一切有我大伯这几根老骨头承担,他奶奶的!”

当然,卫浪云更是清楚乃叔的习性,他吸了口气,道:“多谢大伯担待!”

接着,他又向田寿长道:“二叔,我下去私自问问谷宣……”重重一哼,田寿长板着脸道:“不私自问他,莫非还要大声张扬于众人之前!”

卫浪云正待转身,舒沧突然一拍自家脑袋,忙叫:“且慢……”站住脚步,卫浪云迷惑的问:“大伯,有什么不对?”

舒沧急道:“我们全忘了,浪云,有一个人可以问得——”田寿长漠然道:“你是指我们安排在‘六顺楼’的内线?”

舒沧兴奋的道:“是呀,管庸,他身为‘六顺楼’‘五道金’的首领,又负有秘密保护水丫头的责任,眼前正可设法问他!”

古怪的瞪着舒沧,田寿长半晌没有出声。

有些发怔,舒沧冒了火,道:“娘的,你用这样眼神瞧着我是什么意思?”

叹了口气,田寿长道:“花子头,你真是呆。”

舒沧大声道:“我呆,我什么地方呆?”

田寿长低声道:“如果能问管庸,我还不叫浪云去问么?”

悻悻的,舒沧道:“怎么不能问?”

田寿长毫无表情的道:“第一,众目睽睽之下,如何问得?第二,管庸根本不在山坡下那几排‘六顺楼’的行列里!”

舒沧迷惘的道:“那里不是有两个‘五道’金的人物?”

田寿长冷冷的道:“有两个,但都不是管庸,你别忘了‘六顺楼’的人每一级好手皆有四名之多!”

舐了舐肥厚的嘴唇,舒沧呐呐的道:“那么,管庸在哪里呢?”

田寿长木然道:“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舒沧有点恼羞成怒的道:“什么节骨眼下了,你还在给老汉说俏皮话?”

卫浪云轻轻的道:“二叔,我直截了当的去问谷宣吧?”

微微点头,田寿长道:“也只有去问他。”

就在此刻,山坡下的谷宣了已等得不耐烦了,他大声吼叫:“‘勿回岛’及其党羽的余孽们,你们可是考虑好了没有?再不回答,休怪本楼所属不再等待,即将杀上山来……”卫浪云大声问道:“等一等,我有话说!”

银衣闪映,他已一头大鸟般飞掠而下,手上的一对“银雷”随着他身形的腾跃,横空泛起两溜炫目的光彩!

山坡上,舒沧喃喃的道:“瞧瞧姓谷的德性,活脱他是皇上的的小舅子也似……”正在那里吆喝吼叫,耀武扬威的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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