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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复仇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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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无论是月亮女神还是太阳神,亦或者是黑夜女神,没有人能够察觉到美杜莎。这条小蛇就如此,仿佛不存在般,在大海上漂荡。直到一双脚悬浮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一只脚踝上系着带铃铛的金环,一只就那样裸露着,美杜莎带着好奇试图抬头看去。
来者将手接近了美杜莎,早在海上不耐烦的美杜莎自觉游动缠上了那人纤长的手,然后滑向对方的胳膊。等到整个身子稳定了,美杜莎才得以耸起自己的头部,看向来者。
厄洛斯看着面前的小黑蛇,只是淡淡笑了笑:“只是想来看看某个妖怪是不是真的死了,倒是没想到能碰到你这种奇异的小蛇。他的尾巴跟你一样,也是带着金色的纹路。”
美杜莎此刻发现,面前的厄洛斯竟然已经长大,靠着自己的能力,成长拥有了青年的躯体,和当年的厄洛斯一模一样。厄洛斯的弓箭好像也随着他的长大而变大,背在了身上。宽大的衣袍松垮挂在身上,是和孩童时期的厄洛斯全然不同的样子。
而在此时看到厄洛斯的美杜莎,这时也发现了另一个,让他绿色双眼都忍不住眯细起来的意外惊喜:厄洛斯的金箭已经失效了。原来死亡才能终止厄洛斯金箭的效果,这对于美杜莎,完全是意外之喜。
美杜莎吞吐着信子,慢慢朝着厄洛斯的脖子方向游动。厄洛斯的注意力本就一直在美杜莎身上,以为美杜莎是想要表示亲热,手便不自觉摸了上去。
被直接触碰的美杜莎瞬间窜了起来,凶狠瞪着厄洛斯,嘴巴此时迅猛张开,露出了肉色的内腔和白色的毒牙,朝着厄洛斯的脖子直接袭去。
厄洛斯的手一紧,巧合之下直接握在了美杜莎的七寸之处,可是美杜莎还是直接一口咬住了厄洛斯的脖子。毒素在瞬间蜂拥注入厄洛斯的身体。
但此刻的美杜莎忘记了,厄洛斯是神祇,而如今的他,只是一条普通的毒蛇。哪怕他的毒性再怎么恐怖,他也毒不死身为神祇的厄洛斯。厄洛斯蓝色眼内仿佛有龙卷风在肆虐,但他最终还是趋于了平静,淡定放开了抓着美杜莎的手,掰开了美杜莎的嘴:“你跟他一样,不喜欢我。”
被拉开一段距离的美杜莎茫然望着厄洛斯,一点也没有听懂他的话。厄洛斯撇了撇嘴:“如果不是金箭,他恐怕早就和一样,想杀了我。可惜,他下不手,你却杀不死我。”
终于听懂了一些的美杜莎还是很茫然,此刻的厄洛斯仿佛成了满身秘密的成年,再也不如孩童样子的他一样,能让美杜莎一眼看透。
厄洛斯似乎并不在意美杜莎的想法,他遥望了这片大海,终究还是转身离去,顺手还带走了美杜莎。厄洛斯似乎并没有可以让他畅快倾诉的人或神,所以如今他将不能开口的美杜莎当做了他唯一的倾听者:“今天就找到这里,大海实在太宽广。他那么强大,父神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可能会死。你今后就陪着我一起找他。想必他也是喜欢你这种蛇的,所以才会幻化成那副样子。”
美杜莎内心已经卷起了滔天巨浪,厄洛斯是什么时候察觉他就是塔耳塔洛斯,他又为什么要找自己。从待在深渊开始,就几乎无人问津的美杜莎,如今变成黑蛇的小脑袋已经转不过来。连被厄洛斯带走,不断接近奥林匹斯山都没有察觉。
而此刻的厄洛斯还在嘀嘀咕咕跟美杜莎讲着:“父神最宠他,竟然让他从深渊出来了,难怪我先前总觉得熟悉。我想不出父神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他的,父神实在太过偏心。哦,对了,他叫塔耳塔洛斯,现在叫美杜莎。你知道他名字也方便一起找。”
美杜莎的蛇脸如果能抽搐的话,一定已经抽了起来,谁想出来让一条蛇帮忙找!知道名字就能找到么!父神是怎么教的!
最后厄洛斯见快到奥林匹斯山了,才惊觉:“啊,想起来,你还没有名字。以后你就叫洛斯,如何?”
……美杜莎有些自暴自弃,无力趴在厄洛斯的肩头。叫什么都行,先找方法恢复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名的海滩。
酒神头和背部都有些疼痛,不知道是谁攻击到了自己。旁边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催促声不断发出,推搡着他不停向前走。踉跄的步伐没有换取丝毫的同情,直到在旁人的帮助下被拖上了一条船,他终于忍不住躺倒在甲板上。
朦胧中一个男子对着他虔诚祷告:“不管你是谁,请保佑我们一切顺利,原谅那些将带你走的人。”
“嘿,你在嘀咕什么?!”
噗通的水声,刚才那祷告男子失声尖叫声,呛水声。甲板上躺着的酒神终于忍受不住,直接昏睡了过去。微弱的神力开始从神格中渗出,自发给酒神治疗起来。
特里同海岸。
特里同甩着自己的尾巴,语气满是抱怨:“我真是太过想当然,我怎么会想到酒神竟然会带个妖怪来跟父亲大战。现在我连进海底神殿的资格都没有了。”
披着软甲的雅典娜站在沙滩上,冷漠看着大海的方向,并没有回复特里同的话。特里同也回过头扫了眼大海,语气更是怨念:“现在整个海域都乱七八糟的,周边的城市都以为得罪了哪位神祇,啊,我觉得我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雅典娜似乎终于回过了神:“你说,那个妖怪真的能够跟波塞冬一战,且不落于下风?”
特里同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抬起了下巴,颇为自傲:“是这样,但他已经倒在了我和父亲的三叉戟之下。不自量力就是不自量力。”
雅典娜瞥了一眼特里同,转身离开:“你还是先解决你的麻烦,我回去了。”
特里同不理解:“哎,哎,你就这么回去了?你才出奥林匹斯山吧!”
雅典娜的脚步顿了一顿,语气依旧淡漠:“转告波塞冬大人,神王宙斯觉得他是该收敛收敛了。”
Chapter 14
窝在柔软的白布上,美杜莎感受着神力的冲洗。奥林匹斯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弥散在四周的神力。这些无人认领的神力,现在全便宜了愈来愈慵懒的美杜莎。
美杜莎发现自从踏出深渊,所有的一切都不停在打破他对法则的认知。永生神祇可以死亡,神祇可以重生,神祇还能在没有神格的情况下,重新吸收神力。而吸收的神力竟然并没有汇聚在身体的某一处,反而冲洗着整个灵魂。
美杜莎无法确定这方式有没有危险,但既然能够让他重新开始恢复属于神祇的能力,他自然毫无犹豫就采用了。那从顶端跌下谷底的感受,从拥有无穷尽能量到一具空壳,这里面的差距实在不想再体验一遍。就如同知道世界美好的人突然失明,若能找到复明的方法,他必然会穷尽所有,只求恢复。
从来都没有以蛇的形体生活过的美杜莎扭动了下自己长条状的躯体,吞吐了下信子,然后整条蛇就被厄洛斯拎了起来。厄洛斯将美杜莎放在了自己手臂上,美杜莎习惯性缠绕了起来。厄洛斯见美杜莎已经乖乖缠好,便急匆匆出了神殿。
阿芙洛狄忒依旧一身绛红,站在了神殿门口。女神那婀娜多姿的体型,并没有让厄洛斯放松,反而让厄洛斯脑中的神经都绷紧了。缠着厄洛斯手臂上的美杜莎能分明感受到那略带僵硬的肌肉。美杜莎支撑起自己的头部,将眼神投向了不远处的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站着,便已经美得让人惊心,而对着面前的厄洛斯,她更是露出了属于母亲独有的魅力。阿芙洛狄忒瞄见了厄洛斯手臂上的毒蛇,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条蛇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外面神祇都传开了,说你被他咬了不少次,却一直好好养着。”
美杜莎听到这话,忽然很想磨牙。
第一天,厄洛斯带美杜莎上奥林匹斯山。
没有养过蛇,也全然没有意识到一条蛇该怎么养的厄洛斯,直接就带着美杜莎跑东跑西。好在虽然变成了蛇,但饥饿感却意外没有困扰美杜莎。但是如今厄洛斯竟然连洗澡也带着美杜莎,俨然一副宠随主便的样子。
厄洛斯褪去了白色长袍,直接迈入了温度并不高的水中。水浸没了厄洛斯的脖子,而并没有入水的美杜莎在岸上扭动着。半人半蛇的时候,美杜莎还能自由游动,可这完全变成了蛇,美杜莎却还要适应一下。
厄洛斯靠近岸边,直接抬手把美杜莎给拖了下来:“洛斯也一起洗个澡。”
美杜莎感觉世界一阵旋转,然后就一下子整个身子都沉到了水里。且不说为什么神祇会需要洗澡,但美杜莎实在觉得牙齿发痒,直接咬了厄洛斯一口。
见着厄洛斯苦恼看着手的样子,美杜莎终于觉得心情又畅快了一点。哪怕毒不死厄洛斯,那也能戳出两个洞!
但很快美杜莎又失策了。厄洛斯哪怕手上有了两个洞,他也只是苦恼了一会儿便伸出舌头轻舔了下伤口,然后拉起美杜莎,准备开始给美杜莎好好洗个澡。
进了水里的美杜莎意外得滑溜,直接从厄洛斯的手里逃窜了出去,准备奔向岸边。但很快直挺挺逃窜的美杜莎又被厄洛斯抓住了。身为美杜莎在内心幽幽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干脆仍由厄洛斯给他洗澡。
有人伺候的感觉还是不错……的……等……等等,这是在摸哪里?!惊恐的美杜莎又一口咬上了厄洛斯的手。
夜晚,厄洛斯带美杜莎一起睡觉。
厄洛斯眼睛睁着,嘴里一直不停念叨:“洛斯,你睡了么?你是不是不会闭上眼睛?那怎么才能发现你睡着了?蛇真是种神奇的动物。难怪他会选择蛇呢。他见过父神了么?你也不知道吧……blabla”
“……嘶嘶……”美杜莎吐了吐信子,表示你个蠢货不知道蛇是不会口吐人语的么?
厄洛斯得到回应,竟然激动起来:“你是在回答我?果然一起洗澡是个好主意。”
“……”美杜莎深深后悔了。
深夜,厄洛斯越讲越兴奋,就差没有问候美杜莎这个蛇起源的前后十八代宗室。美杜莎忍无可忍终于再次咬上了厄洛斯,这次咬在了厄洛斯的肩上,圆润的肩头很快就出现了两个洞。
厄洛斯一脸委屈摸上了自己的伤口,终于悻悻闭上了嘴,此时太阳神已经准备出发,开始新一天的使命。
第二天,等美杜莎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攀在厄洛斯身上,再次到达了大海之上。
如今没有丝毫色彩美感的世界,在美杜莎的眼内,比深渊还要没滋味。缓缓绕到了厄洛斯的脖子上,美杜莎无所事事准备继续睡过去,却被厄洛斯捏住摇了摇:“醒了?快来感受下,你觉得他会在哪边?你跟他说不定就有某种联系!”
美杜莎被捏起的蛇头死死瞪着厄洛斯,厄洛斯一脸期待也瞪大眼望着美杜莎。半响过后,美杜莎咧嘴一笑,瞬间张口,一口咬下。
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美杜莎的日子就在睡觉——忍无可忍咬厄洛斯——修炼——陪着厄洛斯找自己——睡觉中循环。直到今天,带着美杜莎的厄洛斯遇到了自己的母亲大人。
“啪”一下,美杜莎的眼前就一片黑,被拍回了厄洛斯身上的美杜莎觉得牙齿更痒了,无丝毫负罪感,张嘴就是朝着厄洛斯的锁骨一口咬了下去。
本挂起一抹笑打算应付自家母亲的厄洛斯,脸部一僵,感受到锁骨处的痛感,只能打着哈哈,慢慢朝外走:“洛斯只是活跃了一点,反正他也伤不了我。母亲您真是太操心了,呵呵呵呵,我要出门了,带着洛斯出去逛逛。”
阿芙洛狄忒:“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去海上,为了什么?那个冒犯者?”
美杜莎安稳了下来,他比阿芙洛狄忒更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可惜,即使发现厄洛斯能够有说不完的话,他也没从厄洛斯口中探寻到关于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美杜莎和厄洛斯都清楚这个诸神遍地的世界,任何的消息都是瞒不过诸神的,只要说出了口,只要风神乐意,那便能随着风神传遍每个角落。
果不其然,厄洛斯也并没有告诉阿芙洛狄忒真正的答案,只是挠了挠头,吐了吐舌头:“我是在海上找到洛斯的,他喜欢大海,我便多带他去兜一兜。”
阿芙洛狄忒也不知道是相信自己的孩子,还是并不在意这个答案,只是艳丽的红唇轻抿:“有空,可以去看看你的父亲,当然,你若是想做些恶作剧,我也绝对支持你。”
一听就知道阿芙洛狄忒指的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厄洛斯点了点头,就飞快逃窜了出去。哪怕厄洛斯比阿芙洛狄忒活得更久,但如今的他面对身为他母亲的阿芙洛狄忒,总有种难言的违和感。成为小辈的孩子,还受到小辈的指点,这对于厄洛斯来说,确实有些尴尬。
被厄洛斯解放的美杜莎摇了摇脑袋,然后直接爬到了厄洛斯的头顶,盘成了一坨。嗯,这个姿势真是舒服,美杜莎在内心敲定了这个新的姿势。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厄洛斯感受到了头上动静,反应了过来:“洛斯,从我头上下来,这太难看了!”
美杜莎当做完全没有听见,哎,厄洛斯的头发可真是柔软,适合筑窝呢。厄洛斯见美杜莎没有动静,准备伸手拉下美杜莎。美杜莎见伸上来修长的手,内心哼哼一声,又习惯性咬了一口。
美杜莎自己并没有察觉,他的每一口,都比上一口浅了几分。他的底线,正在慢慢后退。
某艘船上。
酒神终于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茫然四顾,见到的都是生人:“你们是谁?这是船上?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船员阴阴一笑:“你想去哪里?我们顺路给你带过去,放心,我们一定安全把你送到码头。”
酒神眼神终于清醒了一点,扯起了自己习惯的那张笑脸,灿烂朝着船员笑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我要去那克索斯,请送我去那里吧。”
那个船员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行了,自然会送到的。”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巴掌声,掌舵的一个灰布衣船员被直接扇到了一边,脸上很快就红肿了起来。施暴者愤愤踢了一脚:“你疯了么?是向左!”
灰布衣船员冷声:“我不明白,这船我开不了,你们换个人来开吧。”说完,他扶着旁边,站了起来。
施暴者骂骂咧咧又补上了一脚:“好像我们还就差你一个一样,滚一边去。”
酒神听出了那个他昏迷前的声音,带着些许趣味看了过去。灰布衣船员好像也感受到了酒神的目光,回视了过去,勾了勾嘴角想笑,却由于疼痛,扭曲了一下脸。
Chapter 15
成为蛇的感觉并不是很美妙,没有力量,任人摆布,甚至于只能用毫无威胁能力的牙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就算美杜莎对于新生有着欣喜,但耐心也已经快消失殆尽。他渴望重新站在诸神顶端,做与生俱来的王者。
美杜莎感到厄洛斯忽然加快了速度,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疾进的风让他不自觉缠紧。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神祇,站立在一艘并不大,却别有特色的船只上。
无数的藤蔓缠绕着船体,将整只船都包围了起来,四周时不时有蓝色巨型的鱼在水面跳动,而船上正常站立着的只有一人一神祇,而那唯一的人类似乎有些傻愣愣,只是靠着本能在把舵。
酒神察觉到了空中的动静,抬头望了过去。唯一的人类也发现了,一脸呆滞看向空中悬浮的厄洛斯,却并没有表示什么,低头继续开着自己的船。美杜莎缠绕盘在厄洛斯的头上,朝下探了探自己的脑袋。
美杜莎发出“嘶嘶”的声响,想要催促着厄洛斯下去,看不见厄洛斯表情的美杜莎,没有发现厄洛斯的双眼都在发亮,他只能听到厄洛斯仿佛压抑着什么的问话:“狄俄尼索斯,美杜莎在哪里?”
酒神本来弯起的嘴角僵了僵,难道厄洛斯头上的那条蛇并不是美杜莎?酒神带着些疑惑扫了眼厄洛斯的头顶:“你不知道美杜莎在哪里?”
厄洛斯着陆到船上,美杜莎很快就从厄洛斯身上游了下来,嘴里不停吞吐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厄洛斯见美杜莎那么积极,眼神更亮了:“洛斯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在这附近么?”
“……洛斯?”酒神觉得更茫然了。从小生长在大自然中,酒神能听懂不少动物的言语,但显然他所听到的美杜莎的话,和厄洛斯表达的意思完全不相同。不得已,酒神还是将茫然的眼神看向了美杜莎。
厄洛斯指了指从自己身上溜走的美杜莎:“洛斯是他的名字,美杜莎的尾巴和他很像。我想美杜莎或许就是变成这种……蛇……嗯?”
厄洛斯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也开始盯着美杜莎。美杜莎不停讲着:“我是美杜莎,你听得懂么?快把我从这个家伙身边带走。我需要找个方法恢复自己。对了,不要告诉他我是美杜莎。”
酒神半响才回过神,有些支吾:“额……这个,他在讲话,我是说,我能听懂他在讲话。”缓过来的酒神,笑着讲着,不过眼神一直时不时瞄向美杜莎,“这条蛇,他讲,嗯,他见过美杜莎。美杜莎还活着,但是他也不知道美杜莎在哪里。”
厄洛斯有些不高兴,他抿着嘴,带着些怀疑看向酒神。但一直将笑容当做面具的酒神,又怎么会暴露在厄洛斯面前。当找到了借口,说谎就异常顺溜了起来:“当然,他见过美杜莎,就在不久前。我想应该是在我们见美杜莎前,嗯,之后也见过。哦,他还说他……嗯,他很喜欢待在你旁边。”
看着厄洛斯脸色越来越奇怪,疑惑的神色越来越浓,酒神不得不将刚才美杜莎怒吼要离开厄洛斯的那句话吞进了肚子。
果不其然,厄洛斯的脸色好了不少。但美杜莎的脸色却极其不好看,当然,在场谁都看不出一条蛇的脸色,只能听到不停顿的“嘶嘶”声。
美杜莎简直想要撕了酒神,怎么才那么一段时间没见,这破神祇就开始满嘴谎话了。美杜莎选择性忽略了酒神帮他掩盖的真相:“混蛋小鬼,我可一点都不想再回到奥林匹斯山。你知道被迫……不不,哪怕那里可以恢复我的神力,我也不想再和这个小家伙一起待在奥林匹斯山!”
听到美杜莎能恢复,酒神心里一块大石就放下了,笑容也显得真实了不少,对厄洛斯的谎话更是说得顺畅极了:“他说跟你待在奥林匹斯山是他最高兴的一段时间。”能恢复不回去,你还想不想愉快玩耍!
“……”美杜莎在甲板上飞快游动,直接咬了一口酒神的脚后跟。厄洛斯见了眼神忽然变了:“他咬人是表达喜欢的意思么?”
酒神脸上的笑得有些深邃,弯腰捡起了甲板上的黑蛇:“他在奥林匹斯山上也经常咬你么?”见厄洛斯认真点了点头,酒神将蛇再次交给了厄洛斯,“看好他吧,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
美杜莎剧烈扭动起来,他真的想要给酒神咬上一排的洞:“快让他放开,你知道这小家伙在奥林匹斯山上做了什么?等我能恢复,我一定要他好看。”
酒神直接忽略了美杜莎如今并不理智的话,反而转问厄洛斯:“你怎么会主动来找美杜莎?对了,你竟然长大了。是更好掌握了神力么?真是恭喜。”
但厄洛斯并没有把酒神当做自己可以信任的神祇,更何况在场的也并不只是酒神一个。厄洛斯只是扯了扯嘴角,从心将美杜莎绕在了自己手臂处:“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其实我早就见过他,不过上次没认出来罢了。这次回去掌握了神力,却没有想到会失去他的踪迹。”
酒神试探性说了一声:“他可是冒犯了海神波塞冬,说不定还有别的目的。”
厄洛斯却忽然明白了什么:“对了,波塞冬!他一定会再去找波塞冬!”
冷静下来的美杜莎用自己绿色的小眼睛看了一会儿完全重点错的厄洛斯,转而对酒神说:“我也不知道他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他已经找我找了很久。”
酒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毕竟他对厄洛斯的了解并没有那么深,但他此刻却劝慰道:“你不会是想去找波塞冬,然后等美杜莎上门吧?若是他不再找波……”
厄洛斯飞快打断了酒神的话:“我了解他,他眦睚必报。”
酒神觉得自己一定遗漏了什么信息,厄洛斯的口吻分明就是和美杜莎万分熟稔。但是美杜莎的反应却像是对厄洛斯只是趋于一般的了解,就如同自己了解厄洛斯那样。
美杜莎比酒神更难以理解厄洛斯,简直就像从他中金箭变成了厄洛斯中了金箭!完全的盲目,一边倒的追逐,无理取闹的任性!美杜莎在内心不停数着厄洛斯最近的失常,但厄洛斯并不会给自己射金箭,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爱情史,否则他一定以为厄洛斯……
……美杜莎刚要想起什么,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很快就要到那克索斯了……呃,两位大人……”船员说道后面又带上了犹豫,好像觉得自己插话的并不是时候。
酒神倒是朝着船员笑了笑,安抚道:“阿克忒斯,你不用害怕,我们都不会伤害你的。等下和我们一起走吧,我想我的祭坛那边可能缺了一个人。”
阿克忒斯灰色的衣物穿在身上,整个人却都显得有些发亮,他猛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把握船的方向去了。
美杜莎被酒神弄得整条蛇都不太好,而关注他的厄洛斯似乎也发现了,时不时就戳他两下,这导致美杜莎更不想动弹了。
厄洛斯对美杜莎绝对是上心的,直接向酒神求助:“狄俄尼索斯,你知道怎么养蛇么?这是我第一次养宠物。”
美杜莎发现终于有机会能说两句指导厄洛斯如何正确养蛇,不自觉话多了起来:“把我放奥林匹斯山上放养就行了。不用帮我洗澡,也不用喂食,随我去就行!还有蛇就算不闭眼,也是要睡觉的!”
酒神瞥了眼美杜莎,强忍住拍板狂笑的意图:“在奥林匹斯山上对他很有好处,洗澡喂食都不需要了,平时放任他游荡、睡觉就行……噗……”说到最后,酒神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就再也停不下了。
美杜莎深深觉得自己从深渊出来后,遇到的一群神祇,都不是靠谱的样子,往后的日子,看来还是要靠自己的。幽幽叹了口气,美杜莎怨念的移动了下自己的位置,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
厄洛斯顺着美杜莎的头部开始往下抚摸:“美杜莎到底会跑到哪里去呢?我都已经快要将所有的海域都跑一遍了。”
酒神忽然想喝一口酒,但并没有库存的他如今也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他自然不会有事的,与其担心他,你不如担心我。前段时间受伤了,那位并没有找到我,事后我又用了幻术,如今我伤势好了大半,恐怕来人也快要找到我了。”
但美杜莎和厄洛斯都对酒神一点担心的意味都没有,尤其是美杜莎,现在干脆用过就扔,连个眼神都不想给酒神。
酒神见没有得到回应,默默为自己叹了口气,用另一个借口吸引了厄洛斯:“要去我祭坛玩一会儿么?美杜莎一时你也找不到,不如借用我信徒的力量去搜寻。”
厄洛斯的手顿了顿,然后点头应了。
Chapter 16
在那克索斯,酒神的祭坛边总会有无数的信徒,而每到特定的日子,便会有一场狂欢,一场属于酒神,属于他信徒的狂欢盛典,肆无忌惮释放自己的欢愉,如同和这个世界进行了一场灵魂的交融。
当一众踏上那克索斯土地上时,这场狂欢刚刚结束没几天,祭坛边的人似乎还没有从庆典中缓过神来,带着一抹慵懒。酒神并不缺少伺候他的人,也不缺少伺候他祭坛的人,他只是想给阿克忒斯安排一个去处。
阿克忒斯就是那灰衣的船员,因为拯救了酒神,而成为整条黑船上唯一存活下来的船员,一个无依无靠,连船队都失去了的船员。酒神的解决方法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从此归于神祇,再无烦心的事,不用担心身为杀人犯的同伴,不用担心良心的泯灭。
将阿克忒斯安排好,酒神望向厄洛斯,打算借走美杜莎:“美……我是说,洛斯可能与美杜莎有某种感应是么?借我带上祭坛试试,我看看能不能动用祭坛,大致确定方向。”
美杜莎很快被厄洛斯交给了酒神:“你打算干什么?”
酒神将美杜莎带上了祭坛中央,然后掏出了自己消失已久的权杖给四周布置了一番:“你在奥林匹斯山能恢复?是因为什么?”
美杜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弥散在空中的神力。”
酒神惊得手一抖,权杖都险些扔了出去:“你能这样吸收神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酒神杀意顿起——这不符合常规的方式,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威胁,哪怕今后的计划成功了,美杜莎也绝对不能留下。
美杜莎常年待在最幽暗的深渊,见识过最为残忍的血腥,想也知道酒神在想些什么:“你需要我的帮忙,而我同样也是永生的。”
只有神祇或者拥有神祇血脉的才可能永生,那些妖怪活得再久,也终有一日会死去,酒神的眼神更加莫测:“我想,我需要知道你是谁。”
只要给他恢复的机会与时间,美杜莎根本不会担心酒神的威胁,一切阴谋在绝对力量的面前都是虚无:“我是谁并不重要,你能帮我,我也能帮你。在你没有触犯我底线的情况下,我们并不会对立。你很聪明。”
被戳穿的酒神只是笑了笑:“你该知道你的情况有多特殊。谎言、欺骗、背叛并不只是人类的特权。”
美杜莎游动自己的身躯,从他手中游了上去,靠近了酒神的脸:“我以我的真名为证。凭你并伤不了我,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我的目的也非常简单,我只要解决我想要解决的。而至今,我们并不冲突。”
酒神只是笑着,半响没有开口。美杜莎也只是盯着酒神,并不再开口。两双眼睛对视着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酒神先行放弃:“好吧,如果给你注入我的神力呢?能快速恢复么?”
美杜莎迟疑一下还是拒绝了:“你的神力有你神格和神职的影响,给我注入,可能并不会有多大效果,或许还没有奥林匹斯山上弥散的那些神力来的有用。”
酒神细想也是,太过逆天,恐怕这个世界早就天翻地覆:“接下去,你就在奥林匹斯山上好好恢复。等你伤好了,我再带你去见一位神祇。至于波塞冬,他的伤恐怕比你更需要静养。下次出手只要避开那些零散的海妖就没有问题。”
两个谈得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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