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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故人涉影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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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果然在前方等他。
以他们这速度,赶到港口实在比之前和少恭一起来的时候要快太多,连苏苏自己都吓了一跳。只有一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刹住马!那马撒开四蹄欢脱的冲向港口,已经到达的屠苏调转马头,直接拦在半道上,吓得苏苏魂都丢了一半,没想到他的坐骑见着有人挡道,自己就刹住了蹄子停了下来,没有一头撞上去。
苏苏坐在马背上大口喘气,见屠苏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胯下马,顺了口气怒道:“很危险啊!”
“我说了,已被驯服的马,并无危险。”屠苏向苏苏伸出手,苏苏看了看他的手,再看看自己脚下马蹬,老老实实抓住屠苏的手爬下马站好。
“走。”屠苏牵着马走在前头,苏苏跟在后头,两人走向江边一艘客船,一个船工正在岸边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歇脚,屠苏把缰绳交给苏苏,自己径直走上前,他也听不清屠苏跟那船工说了什么,不过看那船工的表情一切都挺顺利。等到一切谈妥,屠苏回来拿走缰绳,示意苏苏跟着上船,那船工走在前面一边挥舞烟杆一边喋喋不休:“两位起的真够早的啊?这会儿城里大半数的人还在做美梦呢,不过也亏得你们来得早,像咱们这种搭牲口的船本来就少,过了咱这一班就得等好几个月,这牲口呆的地方也有限,后到的人只能跟牛马住一起咯!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今天就有一班船?”苏苏压低声音问,屠苏斜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说:“早先特意打听过,正是知晓今天有船,昨日才下定决心要走。”
苏苏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挠得心头痒痒,别扭地开口道:“……劳你费心。”
屠苏只是摇摇头,没作声,他们二人把缰绳交给专门看牲口的船工,便转身前往客舱。
客舱是像客栈通铺一样的大房间,舱内好几排床位,床上就是光秃秃的木板,别的什么都没有,行李什么的要不扔床上要不扔地上,他们两人的座位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把行李一扔,屠苏把自己扔床上就不动弹了。
苏苏见他眼底青黑色有增无减,忍不住问道:“昨夜没睡好?”
“嗯。”屠苏点点头,“晴雪来寻我,说是去看星星。”
“……看星星?”
屠苏懒洋洋地点点头,显然是因为太疲劳屠苏不愿意多说,苏苏只好作罢,自己也靠在床头,枕着自己胳膊发呆。
渐渐的上船的人越来越多,空荡荡的舱房没多久就满了大半,这会儿苏苏总算明白为什么船工老提到一件事,就是他们起的早。舱房里现在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乘客们在大声交谈,走来走去,苏苏看了眼屠苏,十分佩服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的着。
苏苏茫然地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渐渐挤满了船舱,船舷外响起一声号子和粗犷的喝声:“开船咯~~~~~”
接着船身抖了一抖,慢慢的开始移动。
苏苏老觉得不舒服,并不是身体上有什么异样,他只是觉得这地方让他很不舒服,烟味,酒臭味,牲口身上带来的骚味混成一团,需要好一段时间适应,重点是,苏苏老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
每每他把视线转过去,那可疑的视线瞬间就收了回去,似乎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压根没人在意这两个年轻人,可是等他一放松,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又回来了,似乎总有一道一道尖锐的视线扎在他后脑勺和后背上。
苏苏不由得冷汗直下,这船才刚开呢,接下来漫长的旅途怎么过,是他多疑了吗?他看了眼正在安睡的屠苏,不由得无比揪心。
屠苏一睡就是半个时辰,那船摇得苏苏也要睡着了,虽然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状态,但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坐着其实会加剧疲乏,等屠苏终于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苏苏长长舒出一口气,立刻坐到他身边说:“你醒了,那我去睡会儿。”
“多久了?”屠苏捏着眉心问,苏苏想了一想说:“半个时辰左右。”
“你去睡吧。”屠苏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苏苏回头狐疑地望了一眼身后,又低声说:“我总觉得,这里有人心怀不轨。”
屠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坐了下来,回头看到苏苏手里一直紧紧攥着剑,便安慰道:“你且放心,我来看着。”
“嗯。”苏苏点点头,爬上床板伸了个懒腰,虽然床板硬得很,但对现在的他而言真是再好不过了。
自从来到这里,苏苏并不经常做梦,上次是梦见了那黑袍人,而这一次,场景像是清晰的回放一般一幕幕轮流出现。他先是见到师兄的面孔,他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接着就是肇临师弟的面孔,苏苏对他的记忆如此清晰,他坐在他面前拿起书卷,边说笑边抄书,下一刻他便横尸当场,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接着陵端带着一行人便将他团团围住,没有声音,一切寂静,但他看到陵端夸张的面部表情和张嘴大吼的样子,他知道他在喊什么,无非是怪物,杀人犯,不配做天墉城弟子,应该逐出门墙之类。即使没有声音,他不存在的声音犹如轰雷,一下下炸响在他耳边。
作者有话要说:
☆、63:32:45 琴川·遭遇战
这种恐惧和慌张如此真实,就好他正在亲身经历这件事一般。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苏苏捡起焚寂,那剑仿佛感应了他的怒火一般灼热鲜艳,他的目标非常简单明确,提起剑,面前那一个个叫人憎恶的面孔近在咫尺,焚寂像是砍瓜切菜一样把这些天墉城弟子的脸和身体劈成肉片,血和惨叫声交织成乐章充斥在他脑中。
【真是,太愉悦了。】
“醒醒!”
突然眼前的一切光景都像摇晃的水面那样荡开涟漪,碎裂开来,渐渐清晰的是屠苏的脸。
“我……”苏苏猛地坐起来,一摸脖子全是汗,他一脸惊惶地看着屠苏,屠苏向着他背后抬了抬下巴,握紧了剑柄。
苏苏有种不祥的预感,当他转过身去时,那些鬼鬼祟祟盯着他的视线再也不避讳了,苏苏清晰地看到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这个方向,热闹非常的船舱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几个怪人,苏苏一看,顿时冷汗直冒,不由得往屠苏身边靠近了点。
“三个。”屠苏低声说,“他们似乎擅于伪装,有所动作时才会是如今这样,这些傀儡恐怕是他们主子对我们施加影响的媒介。”
“你是说,有他们在附近,我们的情绪稍有波动就很危险?”
屠苏肯定地点点头:“你梦见何事?”
“什么?”
“我见你眉头紧缩,我才将你叫醒。”
“……”苏苏顿时哑然,屠苏的视线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直直地逼视过来。
“到底所见何物?”
“……”心知有意相瞒对事情有害无益,苏苏便老实交代,“是肇临师弟,我梦见他死时的事了。”
“其实,我也做梦了。”
“你梦见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屠苏拽起苏苏,捞起行李,“不出意外的话,船快靠岸了,届时我再与你详说。”
“嗯。”苏苏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目露眼白的人这时已经完全融进了喧闹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
果然如屠苏所言,很快就有船工吆喝着靠岸抛锚,屠苏和苏苏一早等在船舷边上,等下船的木板铺好,他们第一个冲上前去,在船工吃惊的视线中跑下船。牲口呆的下层舱房另外开了个口子,他们当然也是最早把马匹牵走的人。
两人牵着马没走多远,苏苏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马,他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惜,那几个人并非外貌十分出众,这会儿涌下来的船客中要找到那毫无特征的三个人完全是天方夜谭。
“他们靠近了。”屠苏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让苏苏顿时紧张起来,只见屠苏迅速跨上马,双腿一夹马肚甩起马鞭,白马立刻往前奔跑起来。苏苏学着他的样子也骑着马追了上去,不知为何后背冷汗直冒。
苏苏也不知道具体路往何方,只是跟着屠苏一路狂奔,真如屠苏所言,先前他被迫有了个机会感受马上颠簸,现在一点也害怕用这样的速度骑马了。两人两马穿林越石马不停蹄地奔跑,说是奔跑,准确点其实是逃命才对。当苏苏终于有勇气回头看时,果然,身后有三个穿着打扮像是普通武者的男女同样在策马飞奔,紧紧撵在他们后面,尽管苏苏感觉到他们已经在尽全力催赶马匹了,马鞭甩得啪啪响,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明显的变远。
此时他们冲进了一片稀疏的林子里,日光虽然暖洋洋地洒满生机勃勃的树林,可苏苏却感到身上的恶寒越来越甚,禁不住浑身发起抖来。他忍不住扯开嗓子向着屠苏喊:“怎么办!我们甩不掉他们!”
“如此足矣。”屠苏面不改色地用苏苏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回复道,“准备迎战。”
屠苏的马在苏苏身边兜兜转转,弄得苏苏更加紧张,为了稍作缓解便开口问:“对方什么来头?”
“必然是武林高手。”屠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务必前往初醒之地仔细探查,我会赶上。”
“……什……”
苏苏还未说完,还未转头去看,后脖颈被屠苏一个手刀狠狠击中,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屠苏扶住,然后妥当安放于马背上捆紧。
屠苏自己下了马,拿出马鞭瞅准了方向,对准马屁股就是一顿抽,那受惊的两匹马立刻奔跑起来,其中一匹驮着毫无知觉的苏苏,飞快消失在日光稀疏的林子里。
屠苏转过身,拔出剑,他倒是不担心对方会像骑兵一样直接骑马冲过来,剑士的剑招在马上是无法施展的,因此他只需要也只能够冷静等待。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猛地在屠苏面前刹住了,屠苏发现自己估计错误了。
其中一个骑在马上的男人,手上提一把威风凛凛的长枪,显然他压根没打算下马。另外两个女子干脆地下马了,屠苏仔细打量一番这两个女人,顿时觉得眼前的局势真微妙。
其中一个号称凌霄剑客的上官情是左家私生女,坊间都传此女为生父所嫌,被接回左家只是做工具备用罢了。另一个女人,白剑贾天玉,听名字就知道是黑剑仇万龄之妻,而仇万龄正是死于屠苏之手。那个提着枪的男人是自称神风枪的赵今,是上官情手下败将,至今不肯承认败于她手下是实力使然。
这些人,心中不是有怨就是有恨,同时武功高强战斗力拔群,在那黑袍人眼里,果真是再好不过的猎物。
赵今一马当先挺枪拍马冲上前来,屠苏一个矮身躲过划过来的枪头,借势转了个身一剑砍断了马腿,接着那两个女子也同时出剑,招招瞄准要害,剑势刚猛无比,也许因为是女子的缘故,路子阴狠至极,屠苏一边躲闪格挡一边注意到,他们出剑都朝着他上次断了肋骨还未完全愈合起来的侧腹旧伤袭来。
谁给他们的情报?屠苏几个后跳躲开赵今游龙般迅猛的枪尖一边想着,还有谁如此清楚他受伤的部位?
几个回合下来,屠苏身上挂彩不少,不过这样的损失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当他看清了对方的阵容时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能否险胜都难说,但既是如此,还是要战。
被迫从马背上撤下来的赵今刚才滚下马来摔的灰头土脸有些擦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受伤部位,上官情手背上被屠苏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但他本人好像完全没察觉,出剑的势头还是又快又猛丝毫没被影响。贾天玉腰上给捅出一个缺口,血迹染红了她的衣裳,当然他和上官情一样,毫无察觉。
这样不行,屠苏心想,这样根本耗不起,再这般战下去到最后他可能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屠苏吹响哨音,阿翔鸣叫的声音顿时让他清醒不少,迅速拉开距离后屠苏边跑边向追过来领头的贾天玉隔着空气挥斩出剑气,配合阿翔的攻击,贾天玉被打得脚下不稳向后摔出去,还剩两人,屠苏猛地刹住脚步,立剑跟前捏个剑诀,一团火焰打中了赵今,同样阻止了他的脚步,还剩一个……
屠苏一边加速奔跑的脚步一边拔出带毒的暗器,双手一齐出镖,精准地打中了上官情的眼睛,她两眼顿时溅出献血,半张脸被血染地无比狰狞,但是让屠苏震惊的是,这样居然丝毫未阻止他的步伐!但是她毕竟是瞎了,提着剑直往前冲,屠苏早就离开了她的行动轨迹他也丝毫未察觉。
三人中只有两人步伐稍微慢了点,就连那身上着火的赵今也还在狂追,这会儿他直接把长枪当标枪甩出去,扎向屠苏,后者腾身跃起抬腿一个回旋踢又把抢踹了回去,这一次不知是没有判断还是别的原因,赵今被自己的枪扎穿琵琶骨,整个人被钉在树上。
不管怎么说算是暂时丧失行动力了,看来这样没有眼珠的家伙本身是根本无视任何伤害的,他们会驱使自己的身体知道它分崩离析,屠苏想起了翻云寨的山贼,既然如此……
屠苏直接朝着贾天玉冲了过去,用上最狠的剑招往她身上招呼,毕竟她比起自己才是江湖上的老前辈,屠苏不敢说自己能比她强,只能用男女之间最明显的差距弥补劣势——力气。上下左右各个侧面,力道凶猛的挥砍当真让贾天玉应付不暇,她不得不找个空隙挡开屠苏向后拉开距离,接着挽起了一个优雅又复杂的剑式。预感她要放大招的屠苏不顾一切地向她冲去,奈何还是慢了一步,贾天玉以一个高度夸张的扶摇上了树顶,屠苏站在树下,侧目一看,自己身边有两个拖着长尾巴的球状物正在从两边向自己撞过来。
阴阳双剑流……这就是黑白双剑练成的必杀之招,屠苏努力冷静地想着,不过如今黑剑已死,只剩女的,也就是说威力会打个一半折扣,既然如此……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那双流毫不客气地击中屠苏的身体,树上的贾天玉看着屠苏晃了一晃,终于倒在地上,便从容跳下树,向屠苏走来,屠苏听着脚步声估测着距离,时机到了,他猛一个起身把剑朝着毫无防备的敌人双脚砍去,一口气挑断了两只脚的脚筋,贾天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个坏掉的玩具一般跪倒在地上。
屠苏一边喘着气一边站起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翻开手掌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汗,分明是一手的血,这种打着打着不知不觉忽略自己伤势的情况时有发生,现在看来真是伤得不轻。
虽然这一架打的委实不算光明磊落,但重点是他要活下去,要活着去见苏苏。
屠苏抹掉流到眼皮上的鲜血,强撑着身体往刚才他把马匹赶走的方向走去。
突然某个黑影就像凭空出现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屠苏一时间举剑挡在跟前,但是对方只是那么半蹲着,没有发动攻势的迹象,屠苏赶忙后退,接着,背后又是刷的一声,回头一看,像是那个黑影□□一般的另一个人出现在他身后。
屠苏抬头望四周看去,一个一个的黑影子出现在树梢枝头,草地上阴影覆盖的地方,有的也干脆不避阳光,大大咧咧的半蹲在那里。
未曾见过刺客如此嚣张,屠苏想着,这里起码二十个影煞手下,看来,有一个影煞头目被那黑袍人控制了。
“不错,不错。”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屠苏向着声音看去,一个身披黑衣黑甲的“人”拍着巴掌走出阴影处,来到屠苏面前不远,“想不到能以你一人之力打成这样,真不容易。”
“……”屠苏握紧了剑柄,不做声。
“你动作真快,异常的敏锐啊,百里少侠,你把另一个你藏哪儿去了?”
“……”
“不说也无妨,如今我是舍不得这副衣冠,否则亲自追击,他逃不出五步,现在虽然慢了点,但他已被我锁定,我的这些老友们~都是我的眼线,人类真是太亲切了,对吧?”
“……”
“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总是不放过他,其实很简单,你有用,他碍事,自然是一个要杀,一个活捉了。”
看来苏苏确实有能力影响他的致命之处,屠苏心想,否则此人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弄死苏苏,恐怕彻底消灭她的关键还是在苏苏身上。
“你的目标是我们二人,何必伤害无辜之人!”屠苏举起剑指着黑袍人,黑袍人又用那干哑的嗓音无比难听的笑起来,然后两手一摊,说:“你自己看。”
屠苏吃惊地发现那几个理论上来说被他废了行动能力的侠客,此时都静静地站在一边,他们的身体诡异地燃烧起来,可他们一动不动,就这样被这邪火烧去了皮囊和衣物,只剩下一团黑色的,似雾似气的影子。
跟那黑袍人本身是一样的吧。
“这样他们就能永生永世,不生不灭了,如今的结果,只是我们公平交易引起的。”黑袍人慢条斯理地说着,完全无视了屠苏愤怒的直视。
永生永世不生不灭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煞气本身啊!那些被引诱的武林人士根本没想到自己被煞气吞噬殆尽,尸骨无存,变成了被煞气控制的邪灵。
看来他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应该说他若是什么也不做,下场就在眼前,屠苏的身上腾起一缕缕黑气,双眼泛着骇人的红光。
“有意思——有意思——”黑袍人兴致盎然地说道,“来,让我看看——”
霎时间众人站着的这一小片林子被映成诡异的血红色,仿佛是无形的结界,困住的便是翻涌奔腾的绝杀之力,那些尚还身为正常人的刺客们只觉得耳中巨响轰鸣,眼前刺目的血光刺得眼皮无法睁开,无形又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动弹不得,更有一种凶煞至极的力量,将他们在漫天血光之中杀戮殆尽,不留活物。
使完了这招焚焰血戮,屠苏直觉体内煞气翻涌难以控制,痛苦更是难以言表,他目光所及是一片七倒八歪的尸体,连同那三个邪灵都不见了踪影,除了……
那黑袍人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接受什么洗礼一般,看起来很陶醉。
“你的表现,我很满意。”黑袍人扭曲嘶哑的声音像是毒蛇般钻入屠苏的耳朵,“不过,小子,我认识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煞’!”
作者有话要说: 我造这时候屠苏行动点不够还没有一血大法这种好东西可以用啦= =但是=L=反正打天气姐系统送过一回剧情杀,那我也送一次好了应该没有啥问题吧_(:з」∠)_
还有说起不生不灭永生永世存在的东西,很多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焦冥,当其时煞这个概念本身也符合这种设定的,所以这种细节不要在意啦_(:з」∠)_
☆、64:12:13 琴川·天灾
屠苏心下预感不妙,自己虽为道家弟子,却疏于一件特别简单的基本功,那就是出门算算黄历。所谓煞乃是四季阴气所聚,天地戾气所生,狠毒之极,且绝没有办法完全消灭,不只是焚寂剑内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一旦撞煞,任何活物都可在短时间内暴毙。为了避免撞煞民间也有许多人求道士法师算一算。其实煞所巡行的方位很有规律的,子日起正南,向东逆行,一日一位,四日一周如此往复。屠苏本就体质特殊,撞不撞煞对他而言根本没分别,所以不经意间疏忽了这种细节,今次竟然不知不觉间正处在煞位上!
那黑衣人举手抬臂之间,周围的环境微妙却迅速的发生变化,转眼间天地皆为血腥之色所笼罩,无论是天空地面还是树林通通笼罩于猩红之中,万物皆寂悄无声息,仿佛连声音都被杀死了,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直逼心脏,这种亲眼看着周围一切事物顷刻之间死绝了的感受屠苏却有似曾相识之感,而自己的所有感官似乎也被封杀,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感觉不到,四肢无法动弹,就像意识处于活尸之中,眼里只有通透的红。
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啼哭划破了寂静,屠苏动弹了一下,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啼哭,声音之凄惨在这种环境下更加让人心惊。
突然地板震动起来,屠苏明显地感觉到大地在震颤,有什么排山倒海的力量正在积聚之中,他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女孩,一把护在怀里,同时背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之响让他瞬间失聪,接着一切都被刺目的白与红交织的光吞没,土地撕裂树木倾轧飞沙走石。屠苏在那瞬间连痛觉也失去,然后意识也跟着回归了空白。
“小哥!小哥你醒啦!”
一个络腮胡子脸出现在近前,苏苏皱着眉头,突然一阵痛感划过脑海,转眼消失,他揉着头坐起来。
他似乎躺在一间简陋的砖房内,身边,包括那个络腮胡子,看起来都是军士,穿着简陋的盔甲,墙上还靠着几排长枪。苏苏疑惑地望着他,那个络腮胡子挠了挠头说:“小哥,你怎么会晕倒在自己的马上啊?哎,那马可真是好马,我们这儿少见这么高大的马呢,要不是给我们几个当兵的撞见了,你一准要被人扔在路边,马匹就给人牵走咯!”
“是啊小哥,要不看在我救了你的份儿上,把马送给我们哥几个?”另一个兵士嘿嘿笑着说,苏苏猛地站起来怒道:“休想!”
“啧啧,咱又没想抢你的。”络腮胡嘀咕着,苏苏一把抓起自己的佩剑,那络腮胡立刻往后缩了一缩,嘴上还硬:“干嘛干嘛,想打架啊??”
“马呢?”苏苏怒目而视,络腮胡一脸不情愿地指了指外面:“栓在营房门口树下。”
苏苏二话不说出门去,果然看见两匹马都被栓在树下,立刻上前去解开缰绳。
“小哥这是赶着去哪儿啊,外边可不太平。”那络腮胡晃悠着跟出来,用下巴一指远方,“刚才城门口来了很多从码头那边逃难来的人,说是附近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什么事!”苏苏一个激灵,拽着马质问络腮胡,络腮胡一脸嫌弃地看了看他,说:“呐,就城门外边一百多里开外树林子里,刚才一阵天崩地裂地动山摇的,鬼知道发生什么事,从那个方向来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吓得都呆了。”
【树林子……不好!】苏苏立刻跨上马,络腮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甩起马鞭奔出小院子,其实这些看守城门的士兵营房就在城门边,苏苏一出来就来到城门口,他左右张望,希望能看到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他看到的是许多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惶恐,虽未看到那兵士所言灰头土脸的人,但这些议论的百姓更加让他惶恐。
他调转马头玩城外赶,守城门的士兵和络腮胡子一样,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苏一人一马就这么冲了过来,两个士兵冒死拦在路中间,苏苏不太熟练地拽住缰绳把马刹住,还好那两个士兵身手还算敏捷,不然一早给马踩了。
“这少侠,你往哪儿去啊?一会儿城门就要关了,别出去了!”一个士兵张着胳膊大喊,苏苏烦躁地想要绕开,却被那士兵抓住马鞍不肯放,还在恳求:“人都说天灾要降临啦!现在人心惶惶的,你出去干啥呀!”
“闪开!”苏苏的马愣是给两人一人一边挡住,让他烦躁的不行,正在僵持之下,突然有另一个士兵喊着:“看!有个人向这儿走来!”
那两个士兵分神之间,终于松了手,苏苏猛踢马肚子冲了出去。
后面士兵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苏苏胯下马匹蹄如奔雷载着骑手冲向前方,心急如焚的苏苏压根没注意其他,只恍惚发现眼角闪过一抹杏黄色……
【……好熟悉的颜色!】
不过这毕竟是异世界,凡事不能再用以前的思维方式来看待了,而且现在救人要紧,苏苏没有停留,继续飞奔,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呐喊:“屠苏!!”
苏苏不得不使出全身力气拉住狂奔的马,这一下颠得他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他稳住晕乎乎的脑袋,回身一看,那个修长高挑留着一头如墨长发的男子何其眼熟。
【简直不敢相信……】屠苏完全呆住,头脑几乎不能思考,只看见那人一步步走过来,定定地站在他面前,挽起一个特别熟悉的微笑,说:
“屠苏,好久不见。”
苏苏半张着嘴言语不能,眼前人的笑脸近在咫尺,对他而言却像雾里看花一般遥不可及,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不仅是乔少恭这个人的出现太过诡异,苏苏原先只顾着盯他脸瞧了,这会儿才发现,他怀中竟然还抱着个什么东西,白花花的羽毛和支楞出来的翅膀对他而言不能更熟悉,
“屠苏,你怎么了?”乔少恭微微歪过头问。
苏苏立马从马上垮下来,因为脚下不稳差点摔倒,等他站好,立刻扒开乔少恭的胳膊急切问道:“这是……这是阿翔?!我的阿翔??”
“不是你的阿翔能是谁的阿翔?天下还有第二个人把海东青养的这样肥吗?”少恭半带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冲我俯冲下来,如果不是事情发生的突然,没准他已经把我抓伤了,不过好在他命大,居然在这场劫难中活了下来,虽然伤得不轻。”
苏苏小心翼翼地接过阿翔,稳稳地把它抱在怀中,心绪难平,没错没错,自己的阿翔没有屠苏那只那么圆,这手感绝对没错。他再飞快地打量了一番乔少恭,见其衣裳有些破损,沾了不少尘土,脸上手上这些裸露的皮肤明显有不少擦伤,更加疑惑了。
“几日不见,你怎么话都不会说了?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
苏苏的眼眶有湿的冲动,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在他完美的控制住了,这真可以说是意外的惊喜,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原先在琴川四处寻找少恭不得见,现在倒是在这个异世界奇遇少恭甚至他的阿翔也回到他身边,这叫他一时无法相信。
“少恭,真的是你?”苏苏难以置信地问,乔少恭笑着摇摇头:“你怎么糊涂了,连我也不认得,我不是欧阳少恭,还能是谁?”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也不清楚,我正和寂桐在那边林中稍作小憩,谁知道突然天地变色地动山摇的,像是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爆炸,醒来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擦伤,不过所幸阿翔颜色显眼,被我一眼发现,我这才带他出来了。”
“这么说,你是从那林子里来的?”苏苏顿时激动起来,指着远方问道。
“是啊,”乔少恭望向林子方向的眼神顿时沉重起来,“醒来时寂桐便不见了踪影,倒莫名多出一只阿翔。”
“你没有去找她吗?”
“屠苏,有件事你不知道。”乔少恭凑近了一点,说,“你用一用观气之法,就会发现林子里煞气冲天,我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情形,我略算了一算,此时此刻,林中正是煞巡行经过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捣鬼,竟然将这股可怕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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