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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故人涉影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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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两拨人马短兵相接,刀枪声不绝于耳,手上承受的冲击力让苏苏虎口发麻,他一脚把那人踹开,一剑朝着对方胸脯剁了下去,手起剑落,地上的敌人被斩开“身体”的一瞬间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一般蒸腾散开。那边襄铃舞动双扇,使出一招摘叶飞花,虽然看着正中敌人,但是对方的脚步丝毫也未停止,举着大刀直线冲了过来,兰生冲到襄铃跟前,来一招空手接白刃,接住大刀的双手在不停颤抖,旁边晴雪一镰刀锄过来,斜着把敌人斩为两半,风化于无形。
  【看来直接用刀剑攻击比法术攻击实用的多……】无法再使用法术的苏苏看在眼里,心里多少多了点自信,感觉到刃风朝着左耳斩过来,回头一把抓住那袭击者的手腕,一剑砍掉,然后捅穿那人心脏位置,结果了他。
  虽说单个敌人来说,他们各自对付起来倒不算难,可是没有想到敌人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其中混杂着闪亮的刀光剑影。
  只顾着迎战一个接一个没有空隙涌上来的敌人,众人几乎都对时间没有了概念,只是不停地招架与砍杀,直到兰生带着哭腔哀嚎道:“神都没了!谁有药!”话还未说完迎面又是一个敌人砍来,红玉挥舞双剑迎上前去,替兰生挡下一击,襄铃也苦嚎道:“我也是!可是……空不出手吃药啊!”
  没错,敌人看似不堪一击,可数量实在太多太多,攻击频率快到招式应接不暇,说话都很困难。
  很快兰生就受了伤,腰部被划开一个好大的口子,晴雪想要回头救助,奈何镰刀舞过之处敌人密密麻麻一点空隙也不给留,她只得一边招架一边回头施法善法甘霖,这一分心,受伤力道轻了,她被几个蜂拥而上的敌人震退几步开远,差点也受了伤。
  襄铃那双扇,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要次一些,她早已气喘吁吁应付不来了,靠着红玉在一边严密保护着才没有受伤。目前状态最好的应该只数红玉了,只见她闪身腾挪之间迅如闪电掠似疾风,红影剑光所过之处必有敌人倒下,可没多久襄铃还是受伤了,而且是被兵刃划破了柔嫩的小脸,她差点当场哭起来。
  苏苏早已不记得这是自己砍翻的第几个敌人了,入口近在咫尺,他虽有心撤退,奈何敌人就像铁桶一样围拢过来,水泄不通无路可退,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他眼角余光撇到兰生摔倒在地上,身上又受了几处伤,身上衣袍看起来已经血迹斑斑。晴雪为护她背上也挨了一下,血红的伤口在她白皙的背上触目惊心。襄铃自从脸被划破后一直哭丧着个脸,招架也渐渐力不从心,一不注意纤薄的肩膀被敌人一剑刺穿,她立刻哭喊起来。
  苏苏自己也非常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本来身上带旧伤才刚包扎,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流出,让他感到腹部一片疼痛的温热,肢体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他直到这是自己体力损耗过于剧烈导致,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到底打了多久,谁也说不清楚,根据每个人几乎都无力再战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战了相当久的时间。现在兰生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襄铃自顾不暇,还要与晴雪红玉一道保护他。晴雪红玉虽出手速度极快,但现在等于带了两个累赘,根本顾不过来。战斗的节奏已经被完全打乱,每个人眼里都渐渐浮现出绝望之色。
  突然晴雪摔倒在地上,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伤痕累累,她支撑至此已不知受了多少伤,此刻只能跪在地上喘气。红玉苏苏只得把他们尽力护在当中,只靠二人之力抵抗。
  如今一看,他们俩身上也是多处受伤,能站着已是十分勉强,他们一边喘气一边用尽全力举起兵器拼杀,无穷无尽的敌人根本没有减少的迹象,依然是争先恐后地向着他们涌来。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喘不上来,苏苏咬紧牙摁住渗出血迹的侧腹,用颤抖的手再次举起剑。晴雪还能勉强站住脚,她一半体重靠大镰支撑。苏苏突然觉得这情况很讽刺,进来之前大家信心满满,潜意识里总觉得这就是进去走一趟然后把人带出来这么简单的事而已。没想到如今却几乎要在这里全军覆没,而出口就在不远的地方。
  面对着下一波冲上来的敌人,大家已经做好了最后拼一次的觉悟。
  就在苏苏举剑摆开架势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那些涌上来的敌人猛地刹住了脚步。情况来的太突然,大家都有点莫名其妙。只见这些黑气组成的亡者,竟然形象地表达出了惊恐的情绪,苏苏摸不着头脑,他们突然在害怕什么?没多久包围他们浩瀚如海的军队就在慌乱和骚动中以极快的速度化为烟尘,随风飘去,顿时空旷的大地上又只剩他们五个人。
  “怎么……不打了……”兰生捂着伤口断断续续地说,晴雪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突然都消失了。”
  “难道是救星来了?”兰生好像突然又恢复了力气,挺直了身板向四周看去。
  “……”襄铃却更加惊恐地缩成一团,全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苏苏回头看到襄铃怕成这样,不由得压低声音问红玉:“怎么回事?”
  “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了。”红玉抬了抬白瓷般的下巴说。
  “襄铃你怕什么?不管是什么,反正把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赶走了呀!”兰生拍了拍襄铃的肩膀大咧咧地说,襄铃却只是抱着头发着抖,只能听见她牙关打颤的声音。
  红玉俯视着襄铃的神色凝重几分,她又望向刚才她所指的方向,用低沉的嗓音说:“来的,恐怕是更厉害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135:09:12 琴川·破

  “还要厉害……?比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加起来还要厉害……?”兰生张开的嘴都快合不上了,“那我们……”
  苏苏握了握拳,察觉掌心里都是汗,他转头望向眼底流露出些许惆怅的红玉的侧脸,欲言又止。红玉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苏苏的纠结,回头望向她,长叹一声。
  “走吧。”苏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裂隙的入口,“你们都离开。”
  “……公子莫要如此,事情万不至如此地步。”红玉柔声劝慰。
  苏苏摇摇头,眼神十分坚定:“你们误会了,我单独留下绝非只为寻死,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尽力一搏。”
  “公子的意思是……”
  “他们三人受了重伤,不是我有意看轻,若那即将来到的敌人真的像红玉你说的这样可怕,他们留下来只是送死。”
  红玉忧愁的视线又转向一边狼狈不堪的三人,没有答话,苏苏继续说:
  “你也不能断送在此地,天墉城的剑阁非你不能镇守,虽然焚寂已流失人间,但师尊一定不想失去一位这样优秀的剑侍。”
  “……公子所言何意?”红玉迷惑地眨了眨眼。
  干热的风缓缓吹拂过来,掀起淡淡腥味,苏苏鼓起勇气继续说:“把他们都带走,拜托了。”
  “小石头你一个人留在这太危险了,一起走吧。”晴雪伸出手劝阻道,苏苏依旧摇头:“我必须留下来,否则这件事无法了解,我能感觉,他就在这儿。”
  “……他……是说苏苏吗?”晴雪攥紧了手心。
  苏苏用力点点头:“你们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可是……”兰生正想开口,伤口一撕开他就疼的龇牙咧嘴,满头豆大的汗珠。
  “快走!”苏苏望着裂缝处急道,“我一定……会把屠苏带回来。”
  红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苏苏说道:“既然公子这般坚决,想来是无论如何也动摇不得的了。”说完她扭头走向襄铃,一边扶起襄铃一边对晴雪说:“晴雪妹妹,搭把手,把猴儿扶起来。”
  “红玉姐,我们真的……”晴雪依然有些犹豫,红玉用严厉许多的神色望着晴雪说:“再拖延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葬送在这里。不如信公子一回,等着他和百里公子一道归来。”
  “……嗯。小石头,你千万要小心啊。”晴雪一边扶住兰生一边嘱咐。苏苏吹了个响哨,翔仔盘旋着降低落在地上,苏苏弯腰抱起翔仔,交给晴雪,道:“我的阿翔,也拜托你照顾了。”晴雪点点头,用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抱紧阿翔。
  兰生看着苏苏的眼神则是十分纠结,对视了片刻,兰生才憋出一句话:“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回来啊,不管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不能输给他!”
  “嗯。”苏苏郑重地点点头,襄铃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道:“石头哥哥……”
  “走吧。”红玉果断将襄铃扶着带走,晴雪最后回望了一眼苏苏,也带着兰生跟上。苏苏微眯着眼,目送他们的视线一个个消失在入口处扎人眼球的光线之中。
  万籁俱寂,似乎连风也死去,他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沉缓的呼吸声。
  伙伴离开之前和离开之后,这个地方给他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苏苏回头望着红玉所指示的方向,这么久那个极具威胁的敌人还没到来,从另一个方面可见其可怕。尚且搁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将那些穷凶极恶的亡灵兵马吓退,恐怕真的就像兰生所言,那个敌人比所有这些战死疆场的士兵军队加起来还要危险。
  与其站在这儿等着对方一步步逼近过来,不如鼓起勇气迎上去,反正对他来说都没有退路了,畏畏缩缩的话还不如刚才跟着一起走了。
  打定了主意,苏苏把剑插回背上鞘中,迎着未知敌人移动过来的方向走去。倒不是他嫌麻烦,只是现在哪怕是多提一会儿剑,那重量对于他疲累之极酸痛不已的胳膊都是一种负担。
  在这墓地一般寂静的赤色土地上前行,苏苏有种感觉,这里林立着的各种各样的兵器就像是祭奠战死之人的无名墓碑,天空仿佛流淌的鲜血染就,还覆上一层诡异的黑色雾霾。
  眼前突然一亮,苏苏疲累不堪的心顿时狂跳起来,那些林林总总遍地插秧般繁多的兵器中,一柄通体赤红的剑出现在视野中,无比显眼,不知道是不是苏苏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剑本身也在散发淡淡红光,仿佛在努力地提示寻找它的人,强调自己的存在。
  苏苏立刻没命地往前奔去,那剑他不会认错,必须是他自己那一把焚寂,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找到了,虽然有些莫名,但苏苏也管不了那许多了,拿到它是要紧!
  眼看着还有十几步距离,插在地上的焚寂剑柄被一只手握于手中,苏苏猛地刹住脚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熟悉不过的南疆玄衫,那人挺拔的身形在愈加喧嚣的风中雕像般屹立着,身后细长的辫子被风撕扯着跳动。他毫不费力地将焚寂从地面上拔起,抡了一圈,横在跟前查看,嘴角弯曲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仿佛是生来就不晓得怎么笑一般别扭。
  虽然苏苏很想冲上去,但眼前这个屠苏的模样他委实不敢乱来,他周身腾起的浓浓黑色雾气几乎模糊了他本来的轮廓,有些诡异的青黑色根须从他衣领延伸出来,蔓延至侧脸,眼眶周围,露出来的胳膊上也清晰可见,就像是浮于肌肤表面的血管一般。
  他的眼眶中,那双深邃的乌黑瞳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殷红的眼白,充斥着血色的,没有眼珠的双眼。
  ……这是他认识的屠苏吗?苏苏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笑,那个刻意扭曲出来的笑容,让他浑身起满鸡皮疙瘩,非常不舒服,能让他这般反应的笑,在他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不,那不能算是一个人,那只是披着衣甲具有人形的恶魔,那个曾经无所不在惑人心智的恶魔。
  【恐怕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苏苏强自镇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看着对方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每走近一步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就逼近一步,苏苏拔出剑摆出迎战架势,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一步,两步,三步……进入攻击范围。
  焚寂迎头劈来,苏苏下意识地想要格挡,只听呯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苏苏脚下不稳连连后退,最后就地一滚半跪起来,用剑支撑住身体才没有摔倒。
  【这是什么样可怕的速度和力道……】苏苏一边喘气一边望向手心,刚才屠苏那一招雷霆万钧迅猛无比的劈砍直接把他虎口震裂了,现在血流不止。
  苏苏一口气还没喘完,屠苏以惊人的速度逼至眼前,出剑比脚步更快,苏苏正想勉励格挡,自己的剑还未完全举起,就听见胸前传来撕拉一声利落的响声,剑光疾影划过眼前,顿时血溅当场,视野中都染上鲜红。
  他看见自己的热血从胸前中喷洒出来,溅在屠苏手上,下摆上,受伤的那瞬间疼痛几乎变成浮云,他整个人向后倒去,咚一声躺倒在地上,止水剑脱手掉落一旁。
  胸前一片温热,就像他的灵魂一样炽热。苏苏躺在地上垂死呼吸,看着屠苏提着血淋淋的剑走到他身边,向他伸出手。
  一声鹰唳刺入耳鼓,一道雪白的身影流矢一般撞向屠苏,屠苏连头也未抬,手起剑落,将试图袭击他的阿翔一剑斩落。阿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竟然被焚寂砍成两半,身体里涌出的血很快被土地吸收。
  苏苏目瞪口呆,此时屠苏一只手揪住他衣领,把他整个上半身拽起来,焚寂剑尖对准了酥酥的咽喉。
  苏苏咳出一口血,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屠苏,屠苏持剑的身影倒映在他已然变得血红一片的双眼中,焚寂烈火般鲜艳。                        
作者有话要说:  

  ☆、135:29:12 琴川·破

  “其实自从听你解说这许多,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乔少恭轻叹一声,拨弦的手指似乎也慢了些。
  “哦?但说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少恭笑起来时眯起一双眼,在乔少恭看来,像极了一种叫“狐狸”的生物。
  “你先前说,无论我和屠苏怎么挣扎,做到何种地步,我们带来的所有异常事件最终都会被抹杀干净,时间也会回溯到异常发生之前。其实论起整个宇宙洪荒,又何尝不是如此。万事万物终有尽,连轮回也有尽头,如果毁灭之后才有新生的固有定律不可能被人打破,那你我曾经在各自世界中筹划已久,在不公的命运中挣扎许久,到底有何意义?最终一切也会归零。”
  “我二人年岁几何,活过几度春秋,对于世间这种种不可抗力依然认知透彻。但你想想,像我们这般,若是一世苦痛倒也罢。可自从魂魄分离以来,渡魂几世,苟延残喘至今,回想当初,难道你愿意在知晓自己命运的一瞬间干脆自裁?你能甘心?”少恭说着说着明显地激动起来,温润如玉的眉目间多出了一份凶恶的神态,乔少恭安静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是。我当然知晓命运由天而定,逆天而为必要遭受惩罚,甚至有一天连神明都会消饵于无形。但世界终结之前尚还要过去千万年光阴,我即已坚持至此,这累世渡魂之苦岂能白受?悲剧是如何开始,就该如何结束,我所祈求不过一个完整的生命,为何就不能为天道所容忍?一切痛苦的源头是如何开始,到底过错在谁?欧阳少恭,欧阳少恭……你如今可曾想明白了?只凭这一点,即使我立刻被消灭,也是死不能瞑目……!”
  乔少恭弯起嘴角,笑容很是凄凉,少恭再次开口时声调已然压低许多,又回复了平时那温和沉静的模样:“抱歉,我失态了,这些事情又何须同你多说。你心里应当同我一般明了。”
  乔少恭并未直接作答,指下琴弦立刻变了个调,比起清美悠然的《春江花月夜》更加沉郁顿挫,悲慨清奇,琴声令少恭也不由得陷入沉思,侧耳倾听这太古流传至今,曾在榣山奏响的遗韵。又听得乔少恭开口,那声线中饱含的微妙感情与琴声如出一辙,几乎与琴声相融: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久别离,何以不得安……此间种种,你没想明白,我又何尝大彻大悟过。不过现在我们即将要看到的是你一手炮制的末日之景,倒让我体会漫长时间折磨终于结束的痛快。只是你我二人不过才相识,马上就要结束。如果可以的话,真不像把这段时间忘记啊,与你一般的人,对我来说,整个生命中一定不可能出现第二次了。即使是巽芳也不可与你同日而语。可悲可叹,我终究还是要失去一位旷古难遇的知己,呵呵……这也是天命的一部分吧。”
  “与其悲叹,不如好好欣赏眼下光景。虽说裂隙被修复是神明意志,绝对执行,我却仍要利用百里少侠争上一争,接下来……就拭目以待吧。”少恭喝干杯中淡酒,捉摸不透的眼睛望向不远处,那仿佛是夜空被利刃划开伤疤般血淋淋的裂隙。
  眼见垂死之际身上迸发出惊人的煞气,屠苏微微有些吃惊地张大眼,苏苏咬紧牙关卯足肌肉力量,一把拽住屠苏衣领,一个头槌哐当一声砸了过去,屠苏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着,脑门被砸得生疼,眼冒金星。苏苏迅速往边上一滚,顺手操起武器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里现在似乎又多出了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但疼痛和源自本体的虚弱是不能避免的。他明白自己直视在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法驱使身体去战斗。
  在看到阿翔被斩杀的瞬间,他心中所有的忧郁,怀疑,恐惧全部一扫而光,从那时起他就清楚地明白了眼前这个“人”跟百里屠苏已然不是一个人了,他只是披着屠苏的皮发泄杀戮的冲动。苏苏想得明白,他必须弄死对方。
  两人开始互相绕起圈子,走在了一个圆圈上。苏苏知道这种互相观察的时间绝不会太久,他只是有些问题需要想明白,这人若是占据了屠苏的躯壳,关于战斗方面他继承了多少?是不是现在的敌人和曾经的屠苏一样强,甚至更强?
  苏苏眯起眼注视着对方,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知道你是谁,报上名来,杂碎。”
  一瞬间对方眼里似乎有怒火喷出,苏苏知道自己的话踩中了他的痛处,敌人似乎是因为某种缘由记忆错乱,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同时间两人的怒火已经涨到了顶峰,双双举起剑朝对方头上砍去。劈砍挑此招招瞄准要害,所谓的手下留情已经在双方之间杜绝了任何可能。攻守之势几度易形,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未见明确胜败。
  虽然苏苏战意正胜,奈何身体已经发出了抗议。自从进来这个异空间之后遭受的一切已经几乎耗光了他的体力,又加上旧伤流血不止直到现在,催动煞气强行战斗后这样的身体恐怕挨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更兼煞气本身给他造成的难以言状的痛苦,如今没有晴雪的法术压制,他只能靠疯狂的攻击来从苦楚中分去一部分心神。
  【必须杀了他,】苏苏脑海中现在只剩下这唯一的的念头,【他必须死,必须死!】
  怎样才能从这种胶着的状态中为自己赢得一击必杀的机会?苏苏和这个“屠苏”打到现在,发现一个事实,此“人”确实继承了屠苏曾经拥有的剑法招式和战斗经验,当他根本不像屠苏战斗时迸发出那种惊人的气势和威压感。他完全没有屠苏那种敏锐观察力和绝佳的战斗意识,那才是屠苏在战斗时灵活机动出奇制胜的关键!
  既然自己对屠苏的出招套路已经十分了解,那么在自己彻底倒下死去之前,绝地反击的机会恐怕只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136:01:23 终

  这个“屠苏”显然已经不耐烦,他的表情已经将他想要速战速决的意图出卖,焚寂剑身上仿佛呼应持有者心绪一般流淌着熔浆一般的光泽。
  【来了。】
  “屠苏”一个剑步逼至苏苏眼前,焚寂在苏苏胸前横向斩开,剑风之猛让人产生骨肉已经被斩开的错觉。苏苏用尽全力挥剑反击,铛一声鸣响剑荣迸发,借着这股力苏苏一个后翻远远拉开距离。“屠苏”紧跟着撵上瞄准心口一个猛刺,苏苏尽全力闪避,将自身身体所能达到的速度提到一个极限,突刺,横劈,突刺,自上而下一记重斩,焚寂挟带猎猎劲风重重砍在苏苏的止水剑上,虎口处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染红半个手掌。
  一瞬间的忧郁又让他失去了一次机会,“屠苏”剑锋疾转,摩擦着火星抡了个圈往下顺势斩去,苏苏立刻把腰往后一撤疾步后退,动作稍微慢半拍他现在就肠流满地了。为了尽量掌握主动,苏苏明白自己必须加强攻势,趁着后退够远他扬手将止水投掷出去,标枪一般瞅准了“屠苏”的所在刺过去,这一发被闪避的势在必行,重要的是之后。这次他将身体极限压榨到极限,趁“屠苏”侧身分心他疾风般掠过他身侧,一把拔除斜插在地上的止水,反身朝着转身来的“屠苏”高高跃起,接着这股下落的千钧之势朝着对方天灵盖砍下。剑与剑再次相抵,“屠苏”凭着蛮力硬是将剑挥开去,苏苏被逼的向后退开,小腿被撕开一个好大的口子。
  【不行,不行,角度不对,距离不对,时机不对!】苏苏在心中飞快对眼瞎局势做出了评判,他自己也有些吃惊,大概有时候人被逼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时才会迅速变强起来。
  连着两个后翻再次远远拉开距离,“屠苏”依然紧撵而上,焚寂剑尖抡起的弧度在空中画出一个清晰可见的红色弧线,刺向他的喉咙,被苏苏反击震开后换了个角度劈下来,这一着被苏苏的剑结结实实地架住了。
  【就是现在。】
  精准无误地目测彼此距离计算过招式误差后,苏苏往左撤开脚步,同时侧身闪开,右手直接松开,被猛力压下去的止水剑剑锋顺着焚寂的锋刃滋滋作响滑了过去,在“屠苏”的剑贴着苏苏鼻尖砍下时,止水剑突破极限防御距离,四裂锦帛般撕开了“屠苏”的喉管,顿时血液井喷般狂涌出来,苏苏当即感到温热的血腥喷在脸上,顿时愣了。
  “屠苏”捂着喷血的喉管踉跄后退了两步,身体危险地摇晃着,以焚寂作支撑才勉强半跪着没有倒下。苏苏顿时慌了,好想眼前这一切完全出乎意料外一般,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了。他手脚发抖地跑上前,站在”屠苏“跟前,一只颤抖的手抓住他的肩膀,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道:“……屠苏……”
  半张脸被染红的“屠苏”猛地抬起头来,没有持有武器的左手以迅猛之势抬起抓向苏苏面门,手掌牢牢覆盖住了他惊愕的表情。
  眼前一黑,苏苏将那只覆盖在脸上的手挣扎开了之后,看到眼前景象呆住了。
  似乎正是夜间,这里林木深茂,郁郁葱葱,随着夜风拂动枝叶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道路尽头是个临水的断崖,在月光倾洒铺满白银的水湄边,站着个身材颀长,乌黑长发几乎垂及地面的人,他衣饰发饰皆不似如今人们所常见款式,显得更加潇洒恣意,古韵翩然。
  【他是谁?】苏苏实在无法想起有关这个陌生人的印象,他看起来风姿卓然,出尘绝世,谪仙一般优雅雍容,望之不俗,到底是何人,怎么会在这时出现?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苏的存在,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就是这转身的姿态,就优雅和缓得令凡人惊叹,那人本身就像这月光一样超然静谧。
  而且他的模样……怎么说呢,苏苏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五官略有不同,当那气质,那神态,像极了他最早认识的乔少恭,不过乔少恭比起他没有这般高冷,多了许多平易近人的亲和。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似乎也在何处见过这位陌生人,难道……是在梦里?
  那人冲他露出淡淡微笑,苏苏不由得走上前去,奇怪的是,身上伤口不疼了,也没有任何疲累之感。
  “你是谁?”他问,男子只是轻轻摇头,不作答。
  “你不记得自己的姓名了?那这里是哪里,你从哪儿来的,想要做什么?”
  面对苏苏发出的一连串疑问,男子依旧只是微笑着摇头,看起来温柔又哀伤。
  “你……全都不记得了吗?”苏苏顿时愕然,这人什么也不知道,难道这又是什么不可破的魔障?
  “这些话,我本该问你。”男子毫无预兆地就开口了,嗓音温和沉稳,似乎还有隐隐回音。
  “问我……?”这回轮到苏苏傻在原地,男子的眼神里有些凄寂的神色。
  “有人告诉我,我的疑问在你身上可以找到答案,原来你也不知。”男子笑容寂寥,“我是何人……来自何处……去往何方……我……都不记得。只记得曾经有这样一处山间水湄之景,铭刻于心,不能忘怀,又仿佛是在等待何人到来,心有牵挂,千年来不曾变更。你,当真不能解我疑惑?”
  苏苏抬头望了一眼周遭环境,不禁陷入沉思,良久道:“我好像……对这里……有些印象……我是不是在梦中见过你……”
  “梦中?有趣。”男子的笑容多了点无奈,“原来,是同我一般可悲可叹啊。”男子长叹一声。
  “难道……你是??”
  “我被你割喉,那副身躯已无法发出人声,只能如此与你对话。不过你所持之剑当真非凡,它荡清了我所有汹涌激烈的情绪,好久不曾这样平静了,多谢你,年轻人。”
  年轻人……苏苏看着眼前男子不过而立之年模样,也是年轻得很,这样称呼他好生奇怪。
  所以说……这个仙风道骨的人物竟然就是那剑煞的原型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如果他果真来自他的焚寂剑,那他后来是如何变成噬人心智的恶鬼呢?虽然他知道他的焚寂力量很强,可绝没有想到有一天剑内凶灵竟会变成如今这般,恐怕是焚寂流落的那处诡异之地惊人的凶煞之气滋养了他的本体,让他获得了超脱以往的力量,所以后来得以这般嚣张。
  他……应该结果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吗?
  应该……杀了他吗?
  苏苏持剑的手又开始颤抖。他想起屠苏喉管喷血的场面,想起他们之前拼死相博,想起更远之前,他们之间过往种种,那时音容笑貌,历历在目,此刻他的心口就像有锉刀在磨砺一般钝痛不止。
  能不能不要做得这样绝?能不能不再伤害那个人?说好的绝不会伤他毫毛的呢……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男子沉默地立在一旁,良久才说:“我被你宝剑所伤,命不久矣,时间不多了。如今想起从前疯魔之时所作所为,当真如同那人所说,丑陋至极,我……再也不想以这般模样存于世间,我心中并未有半分怨怼,请你了结这孽障吧。”                        
作者有话要说:  

  ☆、136:45:12 终

  【不不不……】苏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就是……下不去手……一定要这样做吗?】  “被我占去身体的那个人,对你而言很重要吧。”男子轻叹一声,“还是,你不介意的遗体被恶灵榨干?”
  【屠苏……!】苏苏的心顿时揪紧了,对屠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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