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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剑三穿越局奇闻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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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黛……”落月费了好大劲将自己后面那句熟稔了的“姐姐”二字吞了回去,神色是显而易见的焦虑。

    碧黛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落月神色便有些恍惚,她似乎是很不适应这屋里骤然进入的光线,迷迷糊糊地看了周遭良久,最后将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的西门吹雪和叶枫身上:“你们……是仇人。”

    叶枫执剑的手骤然收紧,半晌方才极为平静地问道:“我是谁?你还记得么?”

    碧黛的神色很是恍惚,几乎是定不住焦距,然而她的话音却是无比清晰,仔仔细细辨认了二人很久,最后状似疯癫地笑了出来:“仇人,我记得,仇人。”

    叶枫微微闭了闭眼,不知为何从这样熟稔的人口中听到“仇人”二字,就好像堕入冰窟了一般,然后感觉到肩膀上骤然加上了西门吹雪的双手,似乎是为了给他些许依靠一般。

    叶枫不需要,然而他觉得从心底感激。

    “罢了,得空便问问玉爹爹,这可还能解?”叶枫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转过头去对西门吹雪言道。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会,然后淡淡应道:“普通的摄魂蛊而已,可以,”他松开叶枫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动弹不得的碧黛便问道:“要解么?”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全身瘫软在床边的碧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看到西门吹雪靠近便立时蹦了起来。修长的指甲仿若最尖利的武器,她的神色看起来已是有些狂癫,一掌便击向了近在咫尺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神色微微一凉,拔剑而出的一瞬间动作却是稍稍迟疑了那么一秒,剑光骤然闪过,碧黛惊呼一声,左手将右手牢牢抓紧,那神情看起来茫然而痛楚。

    “西门……”叶枫的惊呼压在嗓子底,几乎让他一口哽住,他看得出西门吹雪的动作明显是在考虑他的感受了,所以才更是担忧。紧紧向前一个蹑云逐月将西门拉过来细细查看,直到西门吹雪忍不住叹了一声:“我无事。”

    叶枫只觉心神微微意乱,此时竟也是有些把持不住,他站在原处半晌,终究还是轻轻一叹:“对不起。”

    西门吹雪的剑不该有负累,他的剑道即是杀道,唯有毫无挂碍方可潇洒自如。

    而适才那一秒,因为叶枫的缘故,西门吹雪竟然迟疑了。

    对于一个剑客而言,这几乎是致命的。

    “可以治好的。”西门吹雪适才是整整将那淬毒的指甲全数削了去,饶是力度掌握地再好,到底还是让碧黛疼了个彻骨,此时西门吹雪复又上前去,饶是眼底依旧有着彻底的漠然,碧黛究竟也是没有动。

    西门吹雪将一个药包拿过来,开始一根一根地给碧黛施针,不多时碧黛便晕了过去。

    “伤了我叶氏山庄的人,我定会彻查到底,”叶枫的眼底有寒意,手上的动作却是极温和地拍了拍落月的发顶:“别怕。”

    落月缩了缩头,不可救药地感觉到心底涌动起来的暖意。老实说在最初的时候,来照顾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少爷亦不是没有半点忐忑的,然而不过几天的时间,这种忐忑就变成了一种庆幸,庆幸这一辈子能够有这么一个主子。他温文有礼,从来不把小丫鬟当成奴才使唤,反而是极近温柔甚至于会考虑大家心底的感受,尽其所能地将她们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只要跟着叶枫,即使在他不靠谱的时候亦会觉得无比安心。

    就像是有一个哥哥一样,多么幸运。

    落雨想着,忍不住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叶枫的袖边然后又极迅速地收了回来,掩饰住自己微微泛红的眼圈小声嗫嚅道:“我想芽芽了。”

    叶枫看了她一会便是失笑:“嗯,查清了这一件事,这几日就回去了。”

    落月大力点了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嗯,我去给少爷和西门公子热膳食。”

    西门吹雪回过头来,将最后一根针扎进碧黛的后脑,他呼出一口气来,凉薄的面容渗出微微的汗来。

    旁边的人见了便将一块帕子藉着热水沾湿,小心翼翼地给西门吹雪擦拭着,然后——

    水就滴滴答答地顺着西门吹雪的头发滴下去了……

    西门吹雪叹了口气失笑,接过帕子拧了拧摸了摸叶枫的发顶:“去吃饭吧,没事了。”

    叶枫盯着湿哒哒的帕子发了一会呆,然后拉住西门吹雪的衣角:“我等你。”

    青年的神色笃定而认真,看向西门吹雪的样子讨喜的很。

    明明是个连给人擦脸都不会的笨蛋,却是在所有大事小事上都力图能够照顾到别人,西门吹雪和叶枫的目光对了一会,然后微微颔首:“走吧,留个可靠的人在这儿看着。”

    “西门,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叶枫吃罢了饭,便将门掩上看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手指把玩着一柄小巧的剑鞘,一边微微蹙着眉言道:“不是玉罗刹。”

    叶枫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攀上了西门吹雪的眉头,将他蹙紧的眉心缓缓揉开淡淡笑道:“我知道。”

    玉罗刹是西门吹雪的父亲,是西方魔教教主,曾经为了双赢的目的坑过叶枫一次,然而叶枫却是知道,那个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疼,西门吹雪居然也成了会担心这些事的人。

    想了想,叶枫便倾身过去吻住了面前人凉薄的唇,感受得到西门吹雪的唇从微凉到慢慢暖热起来,叶枫只觉得心底也跟着那温度慢慢攀升,最后他轻轻推开西门吹雪拉开一点距离,对上西门温温的目光自在笑道:“西门,你喜欢这样,”看着西门吹雪的神情慢慢微妙起来,叶枫笑了笑补充了一句——

    “而我喜欢你。”

    所以不用担心,即使你的剑是杀道,我亦是永生不离。

    只因为我喜欢你。

    多么笨拙,却是最动人的情话。


 第三十八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第二日;玉罗刹便来了;他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连带着那股子戾气也就重了很多。

    叶枫见了便站起身来,想要给玉罗刹让个主位,玉罗刹看了他一会;然后摆摆手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吧,过几日就要回去了;”

    被点名的叶枫有些疑惑;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想起问上这么一句的;只好点点头言道;“嗯,等碧黛这事了了,就该回去了。”

    “冯骁,”玉罗刹狭长的丹凤眼看起来有些似笑非笑:“你看不出?”

    叶枫揉揉眉头望天:“……看不出。”就算显得很蠢也就算了,但他的确不曾怀疑过那个看起来忠厚而老实的冯骁。

    西门吹雪看了叶枫一会,便淡淡言道:“冯骁性情忠厚老实,为何觉得他有问题?”

    玉罗刹有些无奈地看着帮腔的西门吹雪,西门的神情依旧是肃冷的,看不出半点动心上意的意思。

    于是玉罗刹只好叹了口气说了下去——

    “当年叶氏山庄出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太乙山庄。此番被查出来太乙山庄剑里面用了妖邪之术,你们看到冯骁的反应,居然也没起疑心。”玉罗刹一边说着一边平静地挑着眉头看西门吹雪,目光之中的神情颇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意。

    “君子行事,自然不拘于此,”叶枫扬眉替自家男人说话,神色平静的很淡淡言道:“不通妖邪之术,岂非君子之道?”

    玉罗刹看着两个小的互相帮着对方说话,只好默默抚了抚额,一袭红衣的狂肆气息少了不少,只淡淡言道:“魔教还有些事要处理,这些时日我大抵不和你们一起了。”

    西门吹雪正给玉罗刹倒上一杯茶,此时动作便微微顿住:“很严重?”

    红衣男人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脸上显出些许细纹来,叶枫知道那是法令纹,他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潇洒而肆意的男人,其实也是不小的年岁了。

    “还好,”玉罗刹云淡风轻地言道,一边伸手揉了揉叶枫的发顶:“有空带叶枫回来玩玩,又没叫你回来。”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便站起身来,似乎是准备往外走了。

    西门吹雪犹豫了那么一秒,继而叫住了正往外走的人:“何时回中原见见母亲?母亲就在万梅山庄。”

    玉罗刹的脚步微微一顿,挥了挥手笑道:“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叶枫言道:“对了你那个碧黛,也是冯骁的人,这一次过了,你最好别再带上她了。”

    待到西门吹雪出了门去,叶枫这才回过头来问道:“第一次我们出去的时候,碧黛是不是就是去放消息了?”

    西门吹雪的记性何其好,想起那时半晌没有鸟群而骤然惊飞的飞鸟便立时了然,微微蹙眉颔首道:“大抵是的。”

    “哦……”叶枫呼出一口气来,从心底有些失望地叹出一口气来:“算了。”

    叶枫释然地笑了笑,然后下意识地去挽西门吹雪的小臂,挽住了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低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动作:“嗯,什么时候随我回去?”

    西门吹雪念及此处蓦然便是沉默,沉默了良久方才问道:“叶氏山庄,知道你我的事情。”

    老实说,在西门吹雪提及之前,叶枫从来不曾觉得叶氏山庄知道了有什么不得了的,他只是极为自然地微微颔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西门吹雪看了叶枫良久,最后微微颔首,一贯凉薄的眼底染上些许温意。

    叶枫看着便有些心驰神往,笑眯眯颔首道:“我们先去接芽芽,然后便一起回叶氏山庄。”

    “不必了,”门口站着的人不是温宛风又是谁?女子一身劲装,看起来似乎是刚刚打猎归来,她手里牵着同样是一身劲装的芽芽,脸上红扑扑的好像比分开时还胖了不少,女子低笑一声将芽芽往前一送:“刚才不是还一直嚷着要过来么?喏,去吧。”

    芽芽回过头去在温宛风脸上大大亲了一口,一贯冷然的女子竟然也就俯□来任着芽芽在她脸上啃了一口,眼底似有笑意。

    然后小姑娘便一蹦一蹦地跑了过来,把头埋在西门吹雪的怀里不动了。

    张开双臂的叶枫默默抽了抽嘴角,非常不满地转头看抢走女儿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微微有些无奈,伸出另一只手将叶枫也一起揽进怀里,无视了叶枫骤然红起来的脸转头看向温宛风淡淡行了个礼:“母亲大人,”温宛风还没有开口,便听自家大儿子又说话了:“父亲刚离开不多久。”

    温宛风刚刚才冷峻翘起的唇角立时落了下去,就像是变脸绝技一般一瞬间冷淡下来:“人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只是很多时候吧,缘分这东西它还真是异常地说不清道不明。比如说在这个时候去而复返的某人——

    “哎呦这是谁家孩子啊?”红衣男人说话时永远是那一副懒洋洋的语调,听起来带着一股傲然却懒怠的味道。

    ……温宛风往外走的步子微微一顿,然后便头也不偏地重又提步。

    玉罗刹的目光从芽芽身上转回来就看到自家发妻正往外走,他的眉峰微微一提然后又诡异地落了下来,张了张口愣是没说出来话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好笑。

    看着温宛风一步不停地往外走玉罗刹终于在叶枫的挤眉弄眼下想起了最紧要的事情,火红色的衣袂微微一卷竟是像一道屏障一样瞬间拦住了温宛风的去路。温宛风见那袖子甩了过来脸色立时就是一凉,伸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朝着那袖子便是一挥而落。

    那动作极快,剑是雪白色的,看起来有些晃眼。叶枫看地目不转睛,下意识赞道:“西门,原来你的剑道都是自宫主那里学来的。”

    西门吹雪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宛风却是先听到了,唇角微微一提笑道:“看好了!”她话音一落便将剑往回一卷,竟是将那袖子生生往回卷了几寸,玉罗刹犹豫了一下,往里灌注内力的手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动作,任由温宛风将他拉了过去。

    这是赤果果的放水吧?叶枫表示看呆了。

    温宛风将人拽了过来,下意识地将剑一送往前一抵,玉罗刹特别配合地低下头去,那声线也是慵懒的笑意:“娘子,为夫败了。”

    明明是这么好的一句情话,温宛风却是看了他一会便将剑往前一顶,剑锋正正抵在玉罗刹的咽喉处。

    这一次叶枫差点叫出声来,幸好西门吹雪一把将手捂在了他的嘴上,于是叶枫立刻就只记得脸红不记得着急了……

    特别特别没出息。

    玉罗刹往下看了看正好看到那开了刃的剑锋,神情立时就焦急苦楚起来,饶是明眼人却也看不出这人情绪的真伪:“娘子,再戳下去为夫可就只能黄泉碧落与卿相见了。”

    好苦情戏啊,还有这诡异的话是从哪里学来的,八点档么?

    忍俊不禁的叶枫小心翼翼地将西门吹雪的手指拿开一点,然后非常正直地捂住了怀里够着够着看的小芽芽的双眼,十分厚此薄彼。

    嗯,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总觉得这样子之后会被人杀人灭口啊?看起来两个都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他们两个每次见面都是这个样子,”西门吹雪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手一个拉住叶枫和芽芽往屋里走,神色特别平静:“打打你就习惯了。”

    ……拼命也可以习惯啊?自己的婆家真是好可怕。

    叶枫在心底念了一遍,然后乖乖跟着西门吹雪往里走了。

    不过说起来啊,西门吹雪这样拉着自己和芽芽的感觉,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呢?

    临进门的时候,叶枫鬼使神差地回了个头,然后就看到玉罗刹正把一贯剽悍无比的温宛风拉在怀里亲,于是他默默转回了头,特别清醒自己回屋了。

    低下头一看,就见芽芽正笑眯眯地对着玉罗刹比“加油”的手势,叶枫大惊,一把将小家伙往屋里抱了过去。

    这可不行,小姑娘万一被打击报复了怎么办?

    倒是落月一见到芽芽差点哭出来,抱住小丫头就不放了,恨不得天天跟着。

    芽芽也发现了新玩具阿辰,这个年纪的小家伙总是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于是洗的干干净净的阿宸便光荣升级成为了芽芽的专属宠物,并且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辰辰。

    叶枫在听到芽芽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憋得嘴角抽搐,差点没乐出声来,不得不说他已经完全可以预料到李翊宸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扭曲的表情。

    啧啧,想起来就觉得心头有非常大的满足感!

    碧黛被留给了玉罗刹和温宛风二人,一行人就这么告别了陆小凤和花满楼,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乡刷“叶行远”boss的征程,由于临行前一晚运动过度,叶枫不得不窝在铺满了暖垫的马车上哼哼唧唧逗辰辰和芽芽。

    时不时撩开车帘看看外面慢悠悠御马而行的西门吹雪,白色的衣袂如同孤云一般,却已经很少让叶枫再想到久未谋面的情敌叶孤城同学了。

    所以说人生啊,合合分分,还真是芥末如雪。

   

 第三十九章 风雨欲来乱远楼

    叶枫思考过无数次西门吹雪欲言又止的神情;每一次想到都觉得心底似乎是有一根弦被拨动来去;那种感觉是钝钝的痛。

    从遇到那个清冷的男子开始,叶枫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西门吹雪至此,从一个极度不谙人情世故的,认为站在人围墙上就是守礼的人变成了现下无微不至的模样。

    每次想到;除了心底的甜蜜与欣喜剩下的就是微微的心疼。

    他曾经查看过系统给的新功能,那是一个与总部直接联系的机会,半年一次;似乎是直接接到穿越局局长那边的。

    叶枫思索了良久;最后决定在叶氏山庄的事情安顿下来之后使用掉这次机会;他要寻求一个平衡;一个危险的关于现实和这边的平衡。

    然而这些事,想到温宛风临别时说过的话,叶枫依然觉得心有余悸。

    那些话很简单,就好像任何一个关怀孩子的母亲会说给与孩子携手一生的人听的一般——

    “你能与西门走多久?”温宛风的声线听起来平静而带着凉薄,连唇角的笑意都是冰凉的。

    叶枫当时的神色显然是费解的,于是温宛风说了下去:“我查过了,叶枫根本没有外公,因为你的母亲是私奔的。”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叶枫本以为面前的女人已经忘记了。然而现下看来,他终究是低估了望溯宫作为曾经江湖情报中心的能力。

    “这些事,我与西门说过,他并不在意。”温宛风的神色冰凉,拨弄着花骨朵的指甲保养地很精细打紧,看起来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与玉罗刹相似的慵懒,只是相较于玉罗刹的邪肆,温宛风更多了三分锋利的棱角。

    “我会处理好,多谢宫主包涵。”叶枫微微咬了咬下唇,神色笃定而坚持地抬起头来,平静无比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温宛风看了叶枫良久,然后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那模样看起来倨傲而敷衍:“西门也许会回魔教,我们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叶枫注意到温宛风的措辞,然后便微微笑了出来:“好,叶枫明白了,我亦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老实说对于这个江湖,叶枫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所谓名门正派与魔教之间的区别。

    世间熙熙攘攘,均为利来利往。

    名门正派与魔教之间,老实说其实都是了无差别的。

    温宛风仔细揣摩了一会叶枫的神色,然后微微颔首:“去吧。”

    叶枫临出门之前回过头去,看到了温宛风眼底的若有所思。他清楚西门吹雪母亲的担忧,对于自己这个莫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如若说半点警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叶枫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

    刚刚睡醒的芽芽拨弄着叶枫的眉头,试图将叶枫蹙起的眉心慢慢揉开,眼睛里全是笑意:“嗯,二爹爹。”

    不得不说,现下叶枫心底最大的坚持就是这个乖萌的小女儿,他微微笑了出来,然后抱住芽芽亲了一口:“怎么了?”

    芽芽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叶枫看了一会,然后叼着一块落月给做的金丝饼微微笑开:“嗯,么事。”

    叶枫戳了戳小姑娘圆滚滚的脸蛋,看着小丫头吃得无比满足的模样,唇角忍不住也微微弯起来。

    然后叶枫这才发觉,只有一个食盒,上面系着小芽芽喜欢的粉色丝带,很明显不是给自己的,一掀开马车的窗帘就见西门吹雪的马上也摆着一个小食盒,跟着那一壶酒一起一颠一颠的——

    显然也不是给自己的。

    叶枫默默将窗帘拉上,然后默默抚了抚额,现下落月可好,芽芽是最大的主子,绝对的说一不二的对象!

    然后西门吹雪是二主子,原因么……估计是因为剑道很帅?

    可是自己明明剑道也很帅啊我去!这不科学,叶枫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偷偷掀开芽芽的食盒准备偷一块金丝饼吃。

    结果刚一打开盒子就看到芽芽无辜的小眼神正认认真真地盯着叶枫准备“偷食物”的爪子,这一眼叶枫顿时愧疚感萌生,手指立时顿住,然后心底流着泪乖乖把盖子又给人家盖上了。

    肚子恰到好处地“咕嘟”一声,显示出主人其实很饿。

    实在是非常凄凉。

    刚一眨眼的功夫,窗帘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个小包裹从窗口飞了进来,正正落在叶枫手里。

    饿的头昏脑涨的叶枫眨眨眼,打开就看到刚刚发现的那一小壶酒和那个食盒,再眨眨眼,就看到窗外白衣胜雪的男人神色微微带笑:“给你带的,先垫垫肚子,等下前面才有酒楼。”

    “……哦。”叶枫挠挠头,然后美滋滋地拆开包裹一样一样就着酒吃了起来,顺手还左边给芽芽喂一块,右边给阿辰喂一块。

    所以说自家男人果然是非常帅非常贴心小棉袄,不用说。

    外面天气正好,春暖花开,赶车的落月一路哼着小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做点心又一次把自家少爷给忘了这个悲惨的事实。

    一路无事,吵吵闹闹皆是满足。

    直到一行人来到了叶氏山庄。

    这么久不见,叶氏山庄依然是平静的很,只是因着叶枫那一句话,来讨剑或是参访的倒是不少。叶枫见了只觉得心底微微踏实了些许,毕竟有了这些人脉在,叶氏山庄的复兴也是指日可待了。

    不管是哪个时代,被排除出历史的门派是永远不会有未来的。然而能够走下去的,往往都是那些能够掀起一些风波的。

    就算是恒山派之前的作法,也不过是取了个简便的法子罢了。

    叶枫叹了口气,冯骁的事情之前玉罗刹说去办,于是叶枫便也没有再插手。毕竟以玉罗刹的性子,当初坑过叶枫一回,此番说要还回来叶枫倒也只有乐在其中的份了,断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此番回到叶氏山庄,叶枫微微揉了揉太阳穴,很清楚自己将要面临一场风波,而且还不能太小。

    这个年代传宗接代乃是大事,这叶氏山庄大公子叶沂本就不是叶家的人,三妹叶萦又是个女孩子,所以传宗接代这种事全部压在叶枫的身上。断袖之癖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什么能被接受的好事情,在见温宛风的时候叶枫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那么容易通关。只是这一回放到叶行远身上,估计是行不通了。

    叶枫从马车里爬出来,然后坚定地牵住了西门吹雪的手指。

    十指相扣的瞬间,叶枫看向西门吹雪的眼,最后微微笑了出来:“回家了。”

    西门吹雪的手指很凉,剑茧有那么点磨人,然而西门吹雪的神色却是慢慢暖融起来,微微颔首言道:“好。”

    叶枫用另一只手牵住芽芽,然后对落月笑了笑:“走吧。”

    没人可拉的落月默默跟在后头,心里头总有那么点惴惴不安。

    门口等着的依然是忠叔,没了往常的笑模样,此时看着左牵一个又拽一个的叶枫,神色立刻就苦了起来,叹了口气:“二少爷啊,”他将大包小裹示意小厮往里头拿,一边就哭丧个脸叹气:“二少爷,这次老爷那般,您可别与老爷置气了。”

    叶枫一听这语气不对,微微蹙眉问道:“爹怎么了?”

    忠叔有些讶然地抬起头来,有点浑浊的目光在叶枫身上扫了一会便一拍额头叹气:“我怎么给忘了……”他叹了口气小声言道:“老爷这次气大了,卧床不起也有半月余了。”

    叶枫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西门吹雪的眼,那眼底有些惶惑有些焦虑。

    他不曾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无论是现实中的教育也好,藏剑山庄的教育也罢,都只是告诉叶枫,要做一个好人,要怀一颗君子之心。

    然而此时此刻,倘若叶行远因着他的事就这样一病不起,那么叶枫的罪过可就大了。

    生生误人寿数,要怎么才能偿清?

    叶枫不敢当,他更不敢让西门吹雪和他一起担上这样的罪孽这样的轮回。

    西门吹雪微微叹了口气,加紧了一些手指间的力道淡淡言道:“无妨,若是府上允了,我便去看看。”

    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医术高绝。只是这人不同于江湖中任何一个名医,是有钱都请不来的。

    忠叔自然之道,只是此时连请这么个人,他都不敢冒险。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面前的叶枫,忠叔几乎是老泪纵横地叹了口气:“二少爷,老奴怎么说呢,您可先去看看老爷罢。说到底,老爷也是为了二少爷你好。”

    叶枫自然明白,纵使没有养育之恩,没有血脉相连,甚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曾有过真正的亲情连结,然而那些关切终究是真的。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么多温暖也永远不是假的。

    微微颔首,叶枫便提步往居远楼去。居远楼与往日亦是没有半点差别,松柏茂密,看起来森严肃穆得很。

    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松开西门吹雪和芽芽的手指,直到走到了居远楼卧房门前。

    来来回回的小丫鬟,是他从来不曾在叶行远这固然喜静的人这里看到过的,中药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清冷与凄凉。

    叶枫微微一怔,然后慢慢松开了西门吹雪的手指,目光有些歉意地示意二人在这里等一会,然后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着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沙哑却依旧不改威严的一声——

    “叶枫,进来罢。”

    与此同时,是一个盖碗摔到地上的声音。

   

 第四十章 与尔同销万古愁

    听到盖碗砸到地上的声音;叶枫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下意识摸了摸芽芽的发顶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小丫头,然后抬起头来平静地对西门吹雪言道,“带上芽芽出去等我,可好;”

    西门吹雪看了叶枫一会,然后微微蹙眉颔首,“好。”

    叶枫便释然地笑了;看着二人离开;方才沉住步子走了进去。

    饶是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叶枫依然被看到的情景微微一惊;叶行远并没有躺在床上,相反他正襟危坐在主位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面前的叶枫,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与忿然,伸出手去指着面前的空地冷声道:“跪下。”

    他的声音很凉很凉,几乎让叶枫微微一怔。

    然而叶枫却并没有动,他只是极为平静看了叶行远一会,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抱歉,父亲。”

    叶行远没有想到叶枫此时居然还在反抗,眉头微微蹙起,用手中的盖碗狠狠敲了一下桌子,那神色已经有些厌弃了:“你可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抖:“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的是什么混账事?”

    叶枫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低声言道:“父亲,孩儿一直以为,追寻自己想要的,是父亲一直想要教会孩儿的道理。”

    叶行远的手微微有些抖起来,几次想端住那盖碗茶也没能端住,最后竟是唰地又一次摔落在地上,他狠命地咳出来,那声音里已是带着尖锐的啸声,听起来有些吓人。几次几回,他似乎想要缓过来一点却也没能做到,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抖着手试图去够那桌上的一个大碗。叶枫心底焦虑却也只能拿过那海碗给叶行远慢慢喂了一口水,放下碗去便问道:“爹,您这是怎么了?”

    “跪下说话。”叶行远喘足了气,方才看向自己这个素来沉稳的二儿子。

    叶枫看了叶行远良久,却是终究没有动。跪天跪地跪父母,这都无妨,只是叶行远终究不是他叶枫的父亲,这一跪,叶枫做不到。

    叶行远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叶枫蹲着,看起来亦是沉稳端庄的模样——

    是这个儿子在武林大会上给叶氏山庄赚够了面子,一雪前耻,太乙山庄一朝没落,想必也有这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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