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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飘香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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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童看着渡船,慢慢驶离河岸后,遂靠着舱棚席地坐了下来。

那头白猿,真是乖巧的令人喜爱,它亦紧傍着幼童坐了—来,两只金光闪烁的圆眼,遂左右顾眨不停,身形却—动不动。

幼童对身傍的白猿,睨视—眼,然后将目光,慢慢移向白云深处的一座插天高峰,怔视也神……

小脸上的神,在这瞬息间,—连数变……变的黯然,依恋,更有—种说不出的离愁之情。

视其神情,此刻,他已完全跌入深思中。

他静坐怔视,只感耳边隐隐响起一阵,温文慈祥的语声:“孩子,语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我们,无沦做任何事情,只要意坚志减,不畏艰险,终久是会成功的……”

“你此去昆仑,迢迢数千里,一路上要多加小心,保重自己,勿使大叔我失望,但愿你重临这华山极巅时,也正是你扬名江湖之日……”

他深思至此,脸上的复杂神情,顿时一扫而空,重换上一层坚毅之色,嘴里喃喃低语道:“大叔,枫儿绝不使您老人家失望……”低语声中,展露在脸上的坚毅之色,较前更加深重。

原来这幼童,正是前文中的曲玉枫!他离开谈笑书生柳四的隐居之所——华山极巅,踏上远赴昆仑的途程!

谈笑书生,怕他单人上路,心情孤寂,特将一头小的异种雪猿,送给他做伴。

曲玉枫童心未泯,对这头幼小雪猴亦的确喜爱异常,再者,在整整的—年当中,由于朝夕相处,人猿之间.已产生真挚的感情。所以,谈笑书生一说将幼猿送他,他心里异常高兴。

起初他还担心雪猿会调皮惹祸而不听指挥!

然而,事实却大出其意料之外,上路以来雪猿表现的驯服而灵慧,丝毫不用其担心,这—来他对雪猿就更加喜爱。

渡船在其思潮起伏中,巳慢慢拢向对岸!

他被吵嘈的人声,从深思中惊醒过来,拉着白猿随在其他客人的身后,付出船资,跣上河岸。

他伫岸畔,将应的方向及路线,及重新确定下一下,认为没错,才偕白猿,走下下去。

然而,他却不时回头,向白云深处的那座高峰,凝望过去,一股不名的黠然,依恋之情,再度袭上他的心头一直到群峰渐渺,他才不回头顾视!

他按照淡笑书生,给他所绘制的路线图,直直的走了下去,晓行夜宿,兼旬之后,他已进入青海境界。

也不知道谈笑书生,是有意呢?还是出于无心他替曲玉枫所绘制的路线图,所经之处,均是人烟稀少荒野山径,行走起来,困苦异常。

说也奇怪,曲玉枫—路行来,沿途无论是打尖,住店,问路,每—个人对他,都是那么蔼言悦色,善加体恤!

与往昔在洛阳时相比,真有—天一地之别,使他感到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人类世界。

这时,他才深深体会到,谈笑书生所说的话,是真非虚,彻悟自己以往的想法是错误的。

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报复仇恨之念,亦随着看法的改变,而消之无形。

在他进入青海的第五天当中,渐渐发觉所行的路径,较前更为荒凉艰险,人烟稀少,一天当中,极难遇到一两个行人!

此时.他对谈笑书生,深具信心根本不疑有他。

—日他行径一处三岔路口。

而三条路所去的方向,均是西方,—时之间使他无法抉择究竟走那一条才对。

他在当地踌躇良久,最后毅然顾着中间的一条走了下去。 孰料,他由正午—直到走日暮.不但未能到达,预定投宿之所,甚至连—处人家也没有看到。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越吹越劲,上体生寒!

曲玉枫心里在开始有点发慌,强忍着疲劳之苦,向前急急赶了下去,希冀着在天黑之前,能赶到地头,或者是找到一处人家。

否则,只有露宿荒野。

他越走心里越慌,因为,他边走边向四周搜视过去。

然而,目光所至,除看到幢幢树影,及连绵不断的高山峻岭外,根本没看到—处村舍。

那头雪猿,好似看出曲玉枫的心意,亦圆睁着一对金光闪烁的圆眼,在四下里瞬视着。

曲玉枫望着雪猿,苦笑一声道:“小白,我看我们是命里注定,今晚要露宿慌野……”

这时,雪猿突然发出“吱!”的一声劝鸣,接着用长臂向前乱指。

曲玉枫见状,心里——动,顺着雪猿所指的方向,凝视目光遥视过去,只见一里之外,有一栋高大的房舍!

有此发现他心里登时大喜,用手抚着雪猿的头顶,夸赞道:“小白,你真好……”

语声中—人一猿,直奔那所高大的房舍,急走过去。

约半盏热茶之久,曲玉枫带着雪猿.已离着那栋房舍,只有数十丈左右。

临近仔细一看,那里是什么房舍,却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院墙房舍已塌的不成形象。

只有高大的正殿,还巍然耸立。

他见状眉峰不禁一皱,暗道:“原来是—座无人照管的破庙……。”

他伫立在,山门外边,向里仔细张望过去!

只见荒草杂生,积尘盈寸。

从以上坍塌败坏,杂草,积尘,等情形看来,这座荒庙,显然已好久好久,没有入住过啦!

他曾听人说,凡是这种罕见人迹的地方,常会有毒蛇猛兽潜踞其内。

故而他在当地沉吟有顷,不敢冒然而入。

此刻夜色更加浓重,晚风越吹越劲,寒意甚浓,不大一会,曲玉枫—身衣衫已尽被夜露打湿。

他赶了—天的路,现在是又饿又累,再加上寒风夜露的侵袭,使他感到极需要找—个暂避风露之所,歇息—下。

然而,眼前除了这座破庙外,无适当的处所,可供他歇宿。

他在忍无可忍之下,就只有大胆着胆子带着雪猿进入破庙直奔正殿走去,他立在大殿的门首,侧着身子向里搜视过去,想再看看有没有虫兽。

这座大殿,从外貌看来,依然保持着它的威容雄姿,其实亦和他其他房舍一样残破不堪。

他借着黯淡的月色,将殿内各处,仔细的观看了—遍,除看到了几尊东倒西歪残破的神像外,井未发现任何异状。

他这才放心走了进去。

他在殿外,尚没什么感觉,等一进入殿内,只感到这座大殿,阴森森的有点可怕!

他转动着一对充满着惊恐之情的目光,又向四周瞬视了一遍又一遍,才拉着雪猿,躲进用巨石雕刻而成的供案下一人一猿,相偎相依,倚墙假寐。

曲玉枫赶了一天的路,已十分疲累,但他担心睡熟之后,会遭受到意外的危险,所以他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着,心里并暗暗警告自己!

“千万不能唾下去,不然,那就很危险了……”

他虽然不时的警告自己,一双眼皮,已不听指挥,直住一起凑拢,使他感到—只眼皮,重逾千斤,欲举无力。

最后终于磕目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被一阵,金铁向击的铿锵声,从夜中惊醒过来,他心里—惊,本能竖耳静听!

夜深入静,万籁无声,他除听到呼!呼!的风声外,并末听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不山暗道:“莫非自己又是在做梦!……”

他思忖之念末几.突感存身的地下,又传来一连串,好似金铁坠地所发出“当啷,的当啷……”声。

他骤闻之下,疑念顿消,惊骇之余!差一点惊喜出声,毛发悚立,连气息都有点吁吁发喘!

那“当啷!当啷!……”之声,时断时续,听来好象是在极远极远的地方,但,又好象发自近侧,令他捉摸不定!

此时,他固紧张过度,睡意全消,竖耳屏息,仔细倾听,想听‘听那怪声砰究竟发自何处。

他越听心里越发毛,同时,好奇之心,继之而起。

只见他慢慢爬伏下来,将耳朵紧紧的贴在地上,视其神情好象他已根察到,怪声的来源!

原来,他凝神倾听之下,发现“当啷!当啷!……”

声音中,尚掺杂着沉重的步履及凄叹声。

并且摸准就在他存身的地面下。

这种情形,使他内心里的紧张之情,较前更行更重。

他本想拉着雪猿,悄悄溜出大殿,免得在蹈盆谷的覆然使他禁不住好奇心的促使。才又毅然的停留下来,并将头脸紧紧的贴在地面上,想听个究竟。

这时那“当啷!当啷!”之声,及沉重的步履声,陡然静止下来,接着传来一声,陡然静止下来,接着传来一声,愤怒的厉吼!

这声厉吼,只把曲玉枫吓的周身一抖。

伸手拉着雪猿,就准备向殿外奔去,就在他心念方起,身形欲动之际!

倏又听得一声,震天巨响!

一块三四尺方圆的石板.在巨响中凌空而起,只听“叭达”—声,那块石板,复坠落地面。

整座大殿,都被震的嗡!嗡!作响。

曲玉枫被这连声暴响!惊骇的耳呜心跳,小脸苍白,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愕愕的一动不动,雪猿亦惊恐交加的紧畏在他的身侧。他心里虽然骇异,而神智却异常清醒。

只感黑暗异常的大殿,突然间亮如白昼,同时他看到,距他数尺左右处,现出一个浑身洞口。

亮光就是从那圆洞里面,照射上来的.鼻端并隐隐嗅到一股冲鼻欲呕的恶臭气味,适才他所听到的那声,扣人心弦,震荡魂魄的厉吼声,再度由那座圆洞内,传了出来。

并且掺杂着凄然惨笑。

夜深入静,声亮远播四野,听来更觉刺耳难闻!

良久! 良久……

洞穴下的狂吼!惨笑声才在一声黯淡的长叹中,静止下来……曲玉枫惊魄甫定,好奇之心之继之而起,犹豫了一阵,毅然手脚并用,向那座洞穴,轻轻的爬了过去!

这洞穴下面,又传来沉重的步履声。

曲玉枫爬至洞口,向下一望,目光所至,心神登时为之一紧,差一点惊叫出声,爬起来就想向大殿外奔去。

孰普,还没等他直起腰身,就感一股大力,将其硬生生的拖进穴内……

曲玉枫因一时好奇,壮着胆子冒着奇险,轻轻的向那座洞穴,爬了过去,肝息凝眸向下望去。

目光所至,只把他吓的目定口呆,心神颤抖!

原来了向下走去时,只见一个长发散披,枯瘦如柴,周身赤裸的老人,亦正仰首向上望着。

四目相接,曲玉枫只感老人的两道目光,冷森森的如同玄冰利刃,直欲透穿己胸。

他向四下里瞬视—眼,就急忙爬起身形,向大殿外疾奔过去。

老人见状,倏发一声惨然长笑,右臂疾伸,遥向曲五枫虚空—抓!—股绵软之力透掌而出。

曲玉枫连腰身都未来得及直立起来,就感一股万钧吸力,将身形牢牢吸住,径穴飘落而下。

第五章 路遇奇人

怪老人一见,又发出—阵哈!哈!惨然狂笑,左掌戟立隔空在曲玉枫胸前背后,连点数指。

此时,曲玉枫骇然已极!神智虽未昏迷但也差不多啦!对老人的动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雪猿在曲玉枫飘落地穴的刹那间,也许是获主心切,只听它“吱”的一声急叫,身形—幌,尾随着曲玉枫,跃落穴内。怪老人朝曲五枫瞟了一眼,右掌隔空虚虚一推。

只听“噗通!”一声!曲玉枫已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右侧的穴墙下。神智亦随之昏迷过去。

怪老人用—种奇特的目光,由曲玉枫盯视着,脸上也透露着古怪神情,好象是在鉴赏—件亲的之物。有顷,再度仰首发出一阵狂笑,并大声自语道:“二十年,整整的二十年啦……”说完,继续哈!哈!狂笑不止。

从其造才,所施展“隔空摄物”的功力看来,其内力之厚,分明是已臻达化境,高不可测。

然而,短短的两句话,及一阵狂笑,对他来说却好像化费了极大精力,此时,不仅气喘吁吁,额际亦微微见汗,这真令人虚实莫测!

曲玉枫仅受微震,头脑—昏遂即复苏,举起充满了惊恐之情的双跟,本能的向前掠视过去!只见这座洞穴,竟是人工砌建而成,拱顶石壁,足有百丈方圆,迎面一座数尺高下的石台。台前放置着一只,用巨石雕刻而成的镬形万年灯,长燃不息,发出黠然的烁烁光焰,由于洞穴宽大之故,光线并不十分明亮!他由右至左,极快的瞬视—周!

当他的目光,掠及那位怪老人时,心里“怦!怦!”一阵剧跳,小脸上再度展露出惊骇之容!此刻.那名怪老人正跌坐调息,蓬乱的灰白长发,散落一地,将其矮瘦的身躯,尽行笼罩着。猛然一看!就象是一头凶猛异常的长毛怪兽,蹲伏在他的面前。这就难怪他,惊恐交加,不敢正视过去。曲玉枫心里虽然骇极,但,又有点好奇,不时愉愉的向怪老人斜视—眼。

倏然他发现,覆遮在怪老人面颊之前的散发后面,有两股精亮的寒光,透隙而出,在其周身游动着。他不用多想,就知这是怪老人的两道目光。

此刻,他好像是—只待宰的羔羊,缩作一团,正以恐惧绝望,哀伤……等,交织而成的痛苦心情,等待着死神的降临。以其目前所遭遇的情境,如果换了另外任何一个幼童,就是不骇极昏迷,也定会嚎啕大哭!而他却不然,不但没有哭,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这不是他天性如此,而是环境造成他这种倔强的个性。

前文已经提到,他从小就生长在毫无温情的环境中,—天到晚,目睹身受,不是叱骂,就是鞭责,这种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已将其磨练的倔强已极。

所以尽管他内心里恐骇已极,依然强自镇定,不哭不泣,以不变应万变,向那老人窥视过去。怪老人从发隙中,向曲玉枫盯视有顷。

倏将散披全身的灰白长发,一齐摔向脑后露出了头睑。

曲玉枫只感眼前—亮,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由惊奇的暗道:“这,不会是真的吧!……”原来在他的想像中,这怪老人,一定长得又丑又凶,不堪入目!而事实恰恰相反!……

怪老人的长像,既不丑也不凶,方面大耳,慈眉善目,一望之下,令人顿时泛生好感!怪老人目射寒光,盯视着曲玉枫!

曲玉枫在没有看到,怪老人的真实面目之前,对他那只充满冷峻极寒的目光,心里不由由自主的,就会生出怯惧之感!而现在呢?四目相接之下,心里虽然尚感到有点不安,但,已不像适才那样怯惧害怕!怪老人向曲玉枫望着望着,突然齿牙一笑,接着又将面容一整,语音生硬而艰涩的说道:“娃娃!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答复我的问话,如有不实不尽之处,我也不杀你,两时辰以后,你自己就血凝而死。因为……”为字出口。

倏而又止,望着曲玉枫,神秘—笑,继道:“因为!我巳施展普天之下,唯我而知的独门截脉手法,你的极要脉,尽行截闭。”说完,摇头幌脑悠然自得,视其神情,就好像一个小孩做了件极为得意的事情,窃窃自喜!

曲玉枫对老人口中所说“截脉”—语,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惊楞着—双大眼,向老人茫然不解的望着。

怪老人见曲玉枫用这种茫然的神情,望着自己,误会他不相信自己的话,遂又说道:“你呀!你真是个恁事不知的小娃娃,难道镰我会骗你不成不信你试试用脑胸可通。”

曲玉枫虽然不懂,何谓“截脉”,但他天生异禀,聪慧过人,微思之下,已了然于胸。遂不露声色的,暗中运气—试,果然感到气血梗塞,运行不畅,心里—急,面部上极自然的,也就显露出焦灼之情!

怪老人目光一瞟曲玉枫,又悠然自得神秘一笑道:“娃娃!我的话不假吧,不过,你不要着急,只要乖乖的说实话,我一定替你解开。”微思继道:“娃娃.我问你是何人指使你来窥探老人,只管照实的说,不然,我就袖手旁观,任你血凝而死。”

曲玉枫茫然的望着那个怪老人,未语仅将头轻轻—摇。

怪老人见状,突将面容—寒,目光灼灼的逼视着曲玉枫,迫问一句道:“你不是受人指使而来?……”

曲玉枫怯生生的望着老人,欲言又止,仅将头轻轻一点!

怪老人脸色—变,喜意盎然,眯缝着双眼,斜睨着曲玉枫,竟“吃!吃……”的笑着说道:“那你是无意至此啦。”

曲玉枫又将头轻轻—点!

怪老人“吃!吃….”的笑着,突又将面一沉,大声的怒喝道:“胡说!要知这太清寺,被武林同道,视为禁地,百里以内,无人敢擅自踏入半步,否则,有死无生!你受人利用而不自知,竟反来诳骗老夫,要想活命!

就赶快说出实话,不然时间—久,胸脉凝固,我就是替你将截脉的要脉,续手如初,恐怕也要落个终生残废。”曲玉枫听罢怪老人的话,心里一惊.陡感胸腹之间,气血不畅,运呼吸都感到异常困难!未几,已青筋暴露,双目发直。

老人望着曲玉枫那种痛苦的神情,突又“吃!吃……”的笑着说道:“娃娃味道如何?赶快说实话,我举手之劳,就可以替你将中枝要脉续接如初,恢复正常,否则的话,嘿嘿!……”曲玉枫直楞楞的看着老人,对他那种喜怒无常,疯疯癫癫,而近乎喜虐的神态心里则是啼笑皆非,气喘吁吁说道:“我没骗你!是……”“是!”字出口,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无法再说下去。

老人神态依旧,“吃!吃”的笑着问道:“那你是从何而来?”

“陕西……”

“要往哪里去!”

“昆仑……”

老人启唇欲语,正要接向下去之际!

面色倏然一怔,竖耳微听,脸上立时闪出—丝惊容,目光一扫曲玉枫.接着双手疾伸,朝曲玉枫及雪猿隔空一抓,身形不动,反臂向后虚虚—推。曲玉枫和雪猿的身躯,就如同败絮、枯叶,随着老人一抓一堆之势,轻飘飘的凌空而起,飞落在那座石台之后。同时,他在身形凌空的刹那间,耳衅突传来老人—阵细如蚁鸣的低语:“娃娃,待会无论发现任何事情,都不许声张……”老人的低语,虽然比较如蚊鸣,却清晰可闻,耳鼓却被震的嗡嗡作响。就在曲玉枫和雪猿,双双坠落地面时。

陡闻洞穴外面,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咳!

老人长眉目微扬,双目圆睁,两股慑人的精光从中暴射而出,盯视着洞穴的入口,未语先发出一声“吃!吃”的轻笑道:“臭蛋你又来啦!是不是对我那招‘风拂弱柳千影垂’已尽窥奥!”在老人的语声中,一条长大的黑影,飘落在地穴内。

好在他侧卧的方向,刚好面对着洞穴的入口,所以当前的情景,一目了然,不需再转动身躯。只见那条长大的黑影,竟是年约六旬,方面大耳,貌像颇为慈祥正直的老人,身着一袭灰面棉袍,脚下白毡履。现身的老人,伫立当地,目光诚挚而恭敬的望着周身赤裸的老人,抱拳深施一礼,道:“恩兄,‘拂柳千影’乃是旷古绝学,小弟生性鲁钝,三年来虽朝夕不啜苦心钻研,亦未能尽窥其奥……”

周身赤裸的那老人,突将双目一翻,蹬下一身的老人—眼,鼻端轻“哼!”一声,道:“臭蛋,那你来干什么……?”

现身的老人,闻言双眉循戚,面现羞惭之色,轻叹一声,神态依然,异常恭敬的说道:“小弟此来,是专诚向恩兄请安而来……”

怪老人又轻“哼”一声道:“盛情心领,我再警告你—次,如果你在未学会“拂柳千影”这一剑式之前,再不许踏进此穴一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现身的老人,暗然一声长叹,道:“恩兄,假如小弟我十年之内学不会呢?”

“十年不要见我……”

“假若是—生呢?”

怪老人的脸色倏地一变,变的惨然已极,目光盯视着现身的老人昂首发出—阵令人悚栗的惨然长笑,语无伦次的道:“一生!一生……—生也不要再来见我……”

现身的老人,闻言面色亦为之大变,而双目之内竟然泪光浮动,神情异常激动的说道:“恩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虽然一念铸成大错,悔海难填,但,二十年的划地自锢不见天日,已足以补偿前愆!再说,大错已成悔之莫及,何不留此有用之身,仗义江湖,多行善举,我那来过门的嫂夫人,在天之灵若有知的话,亦定会含笑九泉,否则……”

怪老人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周身并传出一阵轻微的颤抖,双目轻磕不发一言,良久,良久……才缓启双目,—敛适才那种疯狂之态,黯然一声长叹,道:“老弟!我是一错再错,思之令人悔恨莫及。”微顿,用手向身前数丈左右处,一指说道:“当初我基于—时的羞愤及悔恨,才不顾一切的划地自锢,想忍受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来减轻内心里的痛苦,我深恐,意志不坚日久意迁,竟然施用.珍贵而绝毒无伦的“碧玳涎”,滴线为界锢身其中……”

现身的那名老人,神色在极度惊骇的变幻中,向怪老人所指的方向,痴痴的凝望不瞬!侧卧在右台后的曲玉枫,对眼前两名老人的谈话,及神态看的异常清楚,而心里则似懂非懂。目光亦不由自主的移向怪老人所指的方向。

由于光线太黯之故,他并看不太清晰!

只隐隐约约看到—条,约有竹箸粗细的裂隙,围绕着怪老人,圈成一个数丈方圆的圆环!他对两名老人的谈话,虽然似懂非懂?

但他多少亦听出点端倪,心里不由暗暗的惊疑那位老伯伯,难道连那条半寸不足的裂隙,都不能跨越过去吗……”

在他那单纯天真的心灵中,对这个疑问是百思不解,索回莫释。圆睁着一对大眼,朝两名老人惊奇的溜来溜去。

此时,整个地穴之内,沉寂无声,尤如死境,只偶而听到夜风掠过大殿的呼!呼!风声。足有半盏热茶之久,那名现身的老人,才出声打破这沉寂的气氛,道:“恩兄,难道说无善策可筹吗?”

周身赤裸的老人,目光呆滞望着现身的老人启唇欲言,嗫嚅有顷,也没有道出个所以然来。

现身的老人,见状遂正色说道:“恩兄,有话只管请讲,小弟力所能及,是万死莫辞。”

周身赤裸的老人用充满了感激之情的日光,向现身的老人瞬视一眼,接着轻叹一声道:“老弟,你有所不知,想那:“碧玳涎’乃天下绝毒之物,毒性之裂能穿石裂金,其与众毒不同,无色无臭,一滴在地凝固直升,滞留空中历久不散,无论是飞禽走兽,误越其顶,均将感受剧毒,对时之后,即化为血水,可以说是利害无比。”微顿又用手一指那条裂隙,接着说道:“此隙就如同是一道无形的绝毒气墙,我深困其中,要想脱困,实非易事,不过……老弟,你如果能尽愚兄所授的那式“风拂弱柳千影垂”的神髓时,那愚兄就有脱困的希望。因为“拂柳千影”一式,其奥妙之处,就是剑化千影,就在剑幕形成之时,滞留在空中的“碧玳涎”将被剑身所透发的真力,逼向两侧,愚兄就趁此良机,置身界外。老弟,不是愚兄我小视于你,依你日前的功力,要想施展”拂柳千影”,逼毒外移的话,恐是万难。”

现身的老人,面露痛苦及惭愧之色,垂首默然;周身赤裸的那名怪老人,见状面容一整道:“老弟,你心里也不要难过,常言道:‘富贵在天.生死有命’,看一切冥冥中早已注定。在此之前,我的确存有脱困之意,现在已改变初衷。”

现身的老人一听,猛然将头一抬,无限惊诧的急急问道:“恩兄,您……”

怪老人将手—摆,禁止他不要再说下去,遂又续道:“其因何在?你也不必多问,总而言之,我志已坚定力莫移……”微忖,继续说道:“二十年来蒙你盛情维护,我是铭感五衷,而你之心意我是早巳洞若观烛,你我彼此心照不宣,三年后的今日,定使你如愿以偿。不过,在此三年这内,你要迁离太清寺,越远越好,未得我许可之前,再不许踏入此穴寸步,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现身的老人脸上的神色,阴晦不定,双目之内,威凌暴射极快的向四周掠视一眼,紧接敛目微启,低声道:“恩兄……”

怪老人又将手一摆,沉声说道:“我一向言出如山,从不更改,你也不必再多费唇舌,只谨记吾言,三年后再来此地。”

现身的老人皓首低垂,沉忖有顷,才又低声说道:“谨遵老兄,小弟告辞了,望恩兄珍重。”

说完,头也不抬,将就将身形疾转,双眉微幌,凌空而起,穿出穴外,身形微顿,望着地穴,以改先前那种恭敬之态,低低的狞笑一声,飞驰而去。

怪老人旁首上望,直待现身的老人离去,才又反右臂小空一抓,又将曲玉枫及那头雪猿,移至面前十数丈左处,接着,右手朝曲玉枫胸前一挥!曲五枫只感一股绵软之力,拂胸而过,适才那种气凝血之感,为之一扫而空,同时,四肢亦能转动自如。

怪老人笑容满面,望着曲玉枫,嘻嘻一笑道:“娃娃,你要去昆仑做什么?……”

曲玉枫睁着一双澄澈如水的大眼望着老人,心里则暗暗想道:“是否应当据实以告呢?”

怪老人好像看透了曲玉枫的心意,遂又笑道:“有话只管实说,不要诳骗老夫,你昆仑之行,老夫也许方能助你一臂之力。”

曲玉枫被老人用话挤兑的,只有将此住的目的说出。

怪老人听后,突然仰首大笑道:“天意,天意!……”

大笑声中,望着曲玉枫,道:“娃娃,老夫有办法,使你不入‘天幽古洞’,而能学得‘天幽古洞’中的旷古绝学!”浓云密布,苍穹低垂,几与地面相接!一阵阵挟着强劲呼啸的劲风,掠空而过!

风休骤变,巍雨将临!

四野静寂无声,人兽无迹!

倏地,自一片广阔的林木内.走出一个午约十四五岁,明眉朗目,玉面朱唇的少年!只见他身着—袭,仅能蔽体,破烂而窄小的衣衫!那少年步出林之后,即伫不动,掠目四望!

目光凝注在迎面那座,连绵不断,高可插云的峰恋,眉峰紧蹙,面现不愉之容!

有顷,才缓缓收回目光,向身后瞥视过去!

原来在他的身侧,尚站着一头生像威猛,而神态驯服,周身雪白,目眨金光的白猿。少年朝白猿一望之后,俊颊上顿时展露出种发自内心的欢欣之容,他朝白猿一望之后,即迈步向前走去。而那头白猿,亦真乖巧驯服的令人喜爱,它—步—赶的随在少年身后,不疾不徐的走着!

瞬息间这—人—猿,已临近那座连绵不断的峰顶。

少年仰首上望,凝目微忖,接着转脸对身后的白猿笑道:“小白,我们要上山啦……”说罢,也没见他如何起身作势,即平地拔起数丈有余足尖—点突出的浮石,身形再度凌空而起。几个起落之后,已登临半山腰上,他轻巧地登纵如履平地。

而那头白猿,也和在平地上—般,不疾不徐,紧紧随在少年的身后,纵登如飞,轻轻落在少年的身侧。

少年伫立在一块突出岩石之上,目光炯炯,向数里外的一座孤立耸然的寺院,凝望不瞬。

而他脸上的神情,在这瞬息间,—连数变,变的黯然神伤已极。未几俊目之内,竟泪光浮动泫然而下。

嘴里却哺喃自语道:“恩师永别了!枫儿有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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