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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飘香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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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仅凭终南一派的武功,别说传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也不是神州一剑的敌手。

关于这一点,他早已做了安排。

他等幼童语声甫落时,即接口说道:“你放心!这一切我都能替你解决!只要你肯跟我走包你练成一身冠绝古今的功力,而达到心愿……”

幼童一听大喜若狂,一头扑进玉指神翁怀中,喜极而泪,冽着嘴咽声道:“老伯伯!我肯,我肯!就怕店主不应……”

他幼失怙恃,身世可怜,自懂事时起,从没有人对他如此蔼颜悦色的说过话,处处受人白眼叱骂。

再者,当他第一眼看到玉指神翁的时候如见亲人,小心眼里产生出极大的好感,觉得位老人和蔼可亲,并生出依恋之感“试想,玉指神翁说带他走,焉有不肯之理。

玉指神翁也老怀大慰,轻抚着幼童的头顶柔声说道:“孩子!把眼泪擦掉!去叫店小二唤来。”

幼童依言抹去脸上的泪痕,将头一点,正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店小二刚巧正进来,一见幼童把眼一瞪叱道:“小浑蛋,你在这干什么?打扰这位老爷子的休息,还不给我滚出去……”说着,扬手照准幼童打了过去。

幼童吓得一哆嗦,将头缩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玉指神翁见状,将脸色一寒,对店小二沉声叱道:“住手,是我让他留在此地的,与你何干……”

店小二闻声住手,躬身陪笑,玉指神翁又瞪了他一眼,然后从布包中摸出一块约有一两重的银锭,手指着幼童对店小二说道:“你替他去买一套上好的棉衣回来,余下的银子赏你……”

店小二连声称是,匆匆转离去,在他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玉指神翁又发话道:“店小二,把你们掌柜叫来,我有话说……”

等店小二走后,玉指神翁把幼童唤至面前,命他坐在自己的身旁,用手轻抚着他的头顶,柔声说道:“孩子!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幼童余悸犹存,惶恐的望着玉指神翁,一言不发。

未了,门口传来一声轻咳!接着走进来一十年约五十余岁高人打扮之人,一进门将手一拱,对玉指神翁笑道:“老爷子!你还没休息,不知道唤老汉有何吩咐?”

玉指神翁将手一挥命他坐下,店掌柜坐下后,望着幼儿装出了无限慈爱的样子,柔声说道:“玉枫!天不早了你去睡吧,晚上要是冷的话,自己到柜房多抱两床棉被,别着了凉,冻出病来……”

幼童紧紧偎依着玉指神翁,小脸上出畏惧之容,将头连点。

玉指神翁在店掌柜说话的时候,用手从面包中摸出一块约五十两重的金元宝,往桌子卜一放。

店掌柜只觉眼前一亮,双唇半启,两目发直,愣愣的盯着那块金锭,一付馋涎欲滴的样子,惹人生厌!

玉指神翁双眉一皱,轻声唤道:“掌柜的!……”店掌柜就好像骤然中魔似的,丑态依然。

玉指神翁见状,眉头皱得更紧,放大声音唤道:“掌柜的!”

店掌柜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应道:“老爷子您唤老汉……”

玉指神翁将头一点,道:“这锭金子是给你的,不过……”

微顿指着幼童继道:“我年老体弱,单人行路,甚感孤寂,想将枫儿收在身边,做我贴身小厮,那五十两黄金,就算酬谢阁下养育枫儿之恩,未悉阁下尊意如何?尚盼明示。”

店掌柜一听,真是喜出望外,眉开眼笑,但他还不好意思,就漠然接受玉指神翁的重酬,假意谦逊道:“老爷子,你喜欢枫儿,那是他的造化,老汉焉有不肯之理,只是那五十两黄金,老汉天胆不敢承受……”

玉指神翁将手一摆,道:“掌柜的不用客气,理所当受,另外老夫尚有一事请教,盼阁下能以实言相告,不作虚伪之辞。”

“老爷子,你有什么事只管问好了,请教两字实不敢当,只要是老汉我知道的,一定详实敬告……”

玉指神翁把头一点,微吟道:“这件事据老朽所知,只有阁下一人最清楚!那就是枫儿的出身来历……”

店家一楞,怔怔的望着玉指神翁,心里想道:“噢!原来如此,这老家伙定是一个绝户,想买小家伙回去继承香烟,传宗接代,又疑心玉枫身世不明,以后会有麻烦,我不防据实相告,使他放心,免得到了手的五十两黄金,又飞跑了。”

他忖思至此,装出无限同情关怀的样子,睨视幼童一眼,然后轻叹一声,对玉指神翁说道:“老爷子,说起来玉枫这孩子的命也真够苦!自小没爹没娘不说,直到如今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太清楚,曲玉枫三个字,还是我根据一块玉牌……”

他说至此处,脸色微变,猛然一顿,后悔自己不该将玉牌之事泄露出来,因为前些日子,据一位专管珠宝生意的客人说,那块玉牌是用上好的古玉雕磨而成,价值不薄,自己糊里糊涂的说了出来,岂不是将到手的钱财,又轻丢掉一样。

他心里虽然悔恨交加,但表面尚强行镇定,继道:“不不!曲玉枫三个字是我随意给他取的……”

玉指神翁行道江湖数十年,阅历经验均甚丰富,一听就识破了店家的心意,当下也不说破,只微微一笑作罢。

店家真担心玉指神翁查问玉牌之事,那时他将用何言以答,现见玉指神翁好像没有听清楚似的,他这才放心,遂又继续说道:“记得是在七年以前,黄河泛滥成灾,饥民遍野,那个时候,我正在一家车行里做事。

有一天我赶车由韩城回来的时候,行至中途,突然听得路旁草丛中传来一阵幼儿的哭声,我心里一动,遂跳下车辕,拨开荒草一看。

只见一条破被裹着一个尚未满周岁的幼童,正是哭得声嘶力竭,我一看就知是灾民所遗,心生恻隐,遂抱回来抚养至今。

现在算来,已整整的八年了!关于枫儿的身世及来历,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情形,和老爷子您一样讳莫如深一概摸不清楚。”

店家在叙述曲玉枫的身世时,玉指神翁在暗暗观察他的神色,直到说毕为止,除了玉牌之事外,凭他的经验判断大部分可靠。当下将头一点,蔼言对店家道:“你这番好心,将来必有好报……”

店家连忙谦逊道:“不求有报!但求枫儿双亲不死,日后一家能够团圆,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玉指神翁心里一动,认为店家说的话颇有道理,说不定枫儿的双亲,尚健在人世。

然而,当他想到岁月如流,事世变迁,父子母子迎面而过也不全相识,再说,连一点可资证明之物都没有。

可是,如何从店家手索回那块玉牌呢?略思之计上心头,当下不露声色的对店家说道:“掌柜的,你我一言为定,由此时起,枫儿的一切就由我来照管,烦忧之处,尚祈大量涵寡,你请回去休息吧。”

店家怀着满腹欣慰,取起那锭金元宝躬身而退。

当店家快要退出房门之时,玉指神翁突然又出声唤道:“掌柜请留步……”

店家一听唤自己留步,心里就是一哆嗦,暗道:“要糟!莫不是这老家伙,心痛金子而变了卦,那自己空欢喜一场……”

他心里虽然着急,但又不能不回去,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又退了回来,怔怔的望着玉指神翁,心里却直打鼓。

玉指神翁微微一笑,道:“掌柜的,老朽尚有一事相烦,我想送枫儿一件,永远留念之物,如玉锁、玉狮、玉牌等等均可。”

他说至玉牌二字,特别加重语气,实暗含深意,并随意取出一锭约五两重的黄金,递给店家道:“这锭金子若不够的话,再来向我拿,不过,一定要上品之玉,要是能买到一方玉牌,那就最好。”

此时店家一颗惊颤的心房,才算“砰通”一声落了下来,接着喜极欲狂,差一点张口哈哈大笑出声,还算他见机早,用力咬住嘴唇,没笑出来,伸手按住五两黄金,一言示发匆匆离去。

等店家去后,玉指神翁侧目向幼童望去,只见他热泪盈眶,怔目出神。

玉指神翁轻叹一声,用手抚着幼童头顶,低声唤道:“枫儿……”幼童缓缓仰首,向玉指神翁望来,咽声道:“老伯伯!我……”

玉指神翁已看出他的心意,遂插嘴说道:“你不要难过,如侥天之幸,你堂上双亲还健在的话,我定设法,使你一家骨肉团聚。”

幼童眼放异彩,破涕为笑道:“真的,那我就太高兴了,有了爹娘,恶人就不敢欺负我了。”

就在这个时候,店家匆匆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笑嘻嘻的对玉指神翁说道:“老爷子,事情真巧,前些天我一个远方朋友,路过洛阳,临走之时,将一方玉牌留下,托我代实物,不知可合您老的心意。”说罢,递上一块晶莹透明绿光闪闪长约三寸宽约二寸的玉牌。

玉指神翁接过玉牌,略加审视,即看出这方玉牌,是用极上等的翠玉雕刻而成,同时,他亦断定此玉牌正是曲玉枫所有。

因为,玉牌的一面,用古篆刻着“曲玉枫”三字,而另一面,却刻着“天佑我儿,福禄长寿”八个字。

然而,八个字却只有一半,玉指神翁感到奇怪,仔细一看,才恍然而悟,暗道:“原来这玉牌,仅是一半……”

他知道其中定有原因,说不定另一半就在他父母的身畔。

收下玉牌命店家退去。

望望畏依身侧的曲玉枫,已酣然入眠,遂取过一床棉被替他盖上,而自己坐待天明,好继续赶路。

孰料,天意施然,这一代大侠,竟未能支持到终南山就撒手四归,含恨九泉,然而!因其爱材一念,却替武林中造就出一朵奇葩,十年后代他完成了未竟的心意。

第二章 途中遇险

飘雪,依然下个不停!

冷风,依旧呼、呼!劲吹!

黄河,已失去了他那汹涌咆哮的旧貌,好象他亦和人们一样,畏惧这大雪寒风,结起一层厚约一尺的冰,以求自保!

天寒地冻,积雪及腰,人们畏寒怕险,足不出户!连飞鸟也饿着肚子祈待着天气放睛!

万物,都对这大风臣服下来。

而此时却有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飞驰在黄河的厚冰上,向对岸奔驰过去,而它不时仰首长嘶,好象在对风雪挑战,大声疾呼。

“我不怕你们这一对恶魔,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远远望去,黑马背上尚伏坐着—个幼童,如果不加以仔细审视的话,真看不出是一个人来!

因为,他的身躯太矮小了,看样子最多十来岁。

原来,这幼童就是昨夜店中那个名唤曲玉枫的幼童。

只见他双目红肿,热泪长流,胸襟尽湿,已结成一层薄冰,哽咽,抽搐之声不时从他鼻端喉头传了出来!

看神情他好象有极伤心之事。他自始至终,紧紧爬伏在马上,失神怔思,一幕使他永生难忘的情景,再度展露面前……耳畔亦索绕着一种使他百听不厌的呼唤声:

“枫儿!枫儿……”

他思至深处,整个身心,都跌进了回忆中……

一灯如豆,寒风凄凄!他好梦方浓,突然被—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梦中给惊醒过来,睁眼—看,把他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位—见就使自己产生无比好感的老人,此刻脸如白纸,气喘吁吁!剧痛不止,嘴角挂着血迹。

他在向地上一看,他那径寸心房,差一点夺腔而出。

原来,地上有一大滩黑血块,足足的一尺见方,这不用问,—定是这位慈蔼可亲的老人吐的!

他虽然不清楚老人患的是什么病,但他知道老人的病势—定不轻!因为,他听别人说过人只要一吐血,病就不轻,况且又是那么多。

他被眼前的情景,惊骇的“哇”一声哭了出来,并咽声喊道:“老伯伯!你……”

老人虽狂咳不止,但神智异常清醒,望着他断断续续凄然笑道:“枫……儿……不……要……要……”

他不忍心违背老人的意旨,遂勉强抑悲止哭,但热泪犹如决堤之水,依然沿腮滚滚而下。

老人经过一阵喘息之后,剧咳已暂时停止下来,而老人的精神,却比适才大差,上身一阵抽搐,终于躺了下来!

他赶忙上前,准备将老人重新扶坐起来!

老人依枕将头轻摇,凄然哑声道:

“不用了,我躺着比起来要舒服的多……”

他顺手拉过一床棉被,替老人盖在身上。

此刻,老人闭目轻喘一阵后,精神才略见好转,缓启双目,望着他有顷,伸手入怀,摸出一块似铁非铁,似木非木足有手掌般大小,色呈深紫的圆牌来,然后又将目光移向了他。

然后庄重而严肃的道:“枫儿!你不要难过,要知人生自古谁无死,此时,我已是油干灯枯,最多尚能苟延一两个时辰……”

说这两三句话,已累的老人喘息半才天接续道:“我自知必死,趁我临死之前的有限时光,有几件事交代你,望你谨记勿忘。”

稍息,续道:“我死之后,一切身后之事,拜托店家代为办理,你就骑着青儿赶赴终南,自有人会来搬运我的遗体!再者,你不要担心,终南虽远,而老马识途,它认得路。”

又喘息良久,用手抚着那块紫光闪闪的圆牌,续道:“此物,虽无珠玉可贵,但其本身却含隐着一椿极为珍贵的隐秘,希你妥为保存万勿示人,否则将招至杀身之祸,为此我昨夜曾修书一封,交你保管,五年后拆阅,当可了然—切,再依我言行事。”

勉强讲完了这一大段话,又喘息良久,才继续道:“你胸前所挂的玉牌,是你一家骨肉团聚的重要关键,亦希珍藏并暗中访察另—半的下落。

再者,我死之后,除了我身上现穿着的外,其他的东西一齐带回终南,交掌门人保管。”

说至此处,已语不成声,勉强吐出一语:

“唤店家来……”

他正要转身之际!店家已从外边走了进来,同时店小二也跟了进来,两人正欲开口说话。

老人将手—摆,目光望着两人有顷,才低声说道:“伙计!请你把我的青马牵来……”

店小二应声,转身离去。

老人一语之后,闭目养神,一直等店小二拉马回来,才缓启双目向店小二望着。

店小二见状,赶忙趋身上前,轻轻说道:“老爷子,您的马牵来了。”

老人将头一点,自布包中取出一锭黄金,并说道:“枫儿!马在门外,你收拾收拾上路吧。”

他—听就是一愣,哭喊—声,道:“老伯伯,我……”

老人突然将面色一沉,用力提高了声,叱道:“不要再说下去,叫你走你就走!”

在万般无奈下,怀着伤痛的心情,背走老人那方面包,走出了房门,爬上了马背,临去之时,咽声说道:”老伯伯,我走了,望老人家多多保重……”

可是!那匹青马,说什么也不肯走,在当地悲鸣不已。这时,老人在店小二扶搀下,走了出来,望着青马,断断续续语音低哑的说道:“青儿,你去吧!将玉枫送到之后,再来接我……”

青马这才悲鸣一声,豆大的珠泪滚滚鸸上,泼足飞驰而下!一直走出好远,曲玉枫还扭头后望,见老人尚依在店小二的扶持下,频频挥手!

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哇!”的—声,痛哭起来!他就这样,离开了老人,离开了洛阳……

浴风沐雪!天涯海角任马奔驰。

他从回忆中觉醒过来,不由又伏在马背痛哭失声。

哭着!哭着!只感一阵迷糊,竟伏鞍而眠!梦中尚不时听他哭喊“老伯伯,老伯伯……”

暗夜已渐渐降临!路旁稀疏的人家,飘出了袅袅炊烟,—家大小,欢聚—堂,笑语如珠声播户外,使这死寂的大地,呈现出一丝生气。

谁又能料想得到,此刻,正有一匹青马驮着一个十岁不足的幼童,飞驰在大风雪里!

青马发出一声长鸣,才将昏睡中的曲玉帆给惊醒过来,睁眼—看,暗夜已临,多亏白雪映照,才不至于十分黑暗!

他心里不由暗暗发慌,同时,感到饥渴交加用手抚着青马柔声说道:“马儿!马儿!我们该找地方休息下来……”

青马也真够灵异,闻声“唏聿聿”—声低鸣!紧赶—阵,来到路旁的—处人家门前停下。

玉枫慢慢从马上爬下来,在这家门前,踌躇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伸手扣门,而他心里则怦怦直跳。

还好,这家人家,虽对他的来厉,感到惊奇,却盛情的招待他,晚上临睡之时,他再三辞谢了主人替他准备的卧铺而与黑马同睡在铺满了麦根的堂屋。

在他幼稚单纯的心灵中什么也不怕,就担心失去了青马,因为他自懂事起已饱受欺凌,除了在病中的老人外,对任何人都失去了信心。

是以,他在投宿之前,已暗暗打定主意,须刻不离青马。

青马亦真善解人意,它担心曲玉枫会冷,竟自动卧倒下来,用嘴将梦中的曲玉枫轻轻拉至下面。

一宿无话,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拜别了主人,踏上征途!

晓行夜宿,四日以后,已出了河南省境!同时,也走出了风雪的范界。

只见丽日当头,春意盎然,他不由精神一爽,伤情愁绪,也渐渐淡薄下来,已不像前几日以泪洗面,哭哭啼啼。

由于他一路行来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不提及自己此行的去向,所以究竟到了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

他对此并不担心,因心他始终记得那位老伯伯所说的话:“枫儿,不用担心,老马识途,它会带你去的……”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玉指神翁的真姓名,这是玉指神翁有意不告诉他,这是别具用心。

一天青马驮着他,舍弃了平原大道,而直奔左侧连绵不断的高山峻岭飞驰而去。

他见状先是一楞,咬唇微思,接着好似恍然大悟,小脸上立现惊喜之容,用手轻抚着青马的胫鬓,柔声说道:“青儿我们是不是快要到家了……”

从他问话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在他那纯真的意识中,已无疑将玉指神翁,视为唯一亲人。

故此,才生此问。

青马再灵异到底是一头兽类,对曲玉枫的问话,似懂非懂的,发出一声“唏聿聿……”的长嘶!

曲玉枫纯真幼稚,心里想到的就信口问出,对于青马的长鸣,根本就未加注意,只是左顾右盼沿途的风光。

开始入山之时,青马沿着一条婉蜒曲回的樵径飞驰着,等越过两座山头,那条樵径已告中断!

青马对山中的情形,好似颇为熟悉!

但见它四蹄微躇,略以顾盼,即沿着—道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山间边沿,轻登巧纵如履平原,飞驰过去。

起初,他真担心青马—个不慎,失足坠涧焉有命在,故而胆颤心惊,恐惧万分,等青马改道而驰时他才放下心来,敦知,他害怕的心念刚释,童心继起,咧嘴傻笑,又顾盼不停!

在丽口西眄残晖斜熙中,青马驮着曲玉枫,进入—座高大宽敞的岩洞,接着扭头对他发出一声“唏聿聿”的低鸣。

青马的心意,好似在说:“今夜,我们就在此歇息。”

数日来的朝夕相依,曲玉枫已大致摸清楚青马的脾性,只见他翻身下马,并举起惊奇的目光,将整个山洞搜视—遍。

这座山洞好像一大间房屋似的,四壁光滑地下干燥,在右臂角下,留有一堆燃尽的残灰及—碧清的小水漂,他见状暗道:“怪不得青儿驮我来此,这座石洞还真有人来过。”

青马在一声低鸣后,即步出石洞,啃着青草充饥!

曲玉枫朝青马发出一声会心的微笑,席地而坐,从布包中取出—份应急备用的干粮,慢慢的吃着。

瞬息之间,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

夜气呼呼不时吹来野兽的急吼声,刺耳难闻毛骨悚然,惧念随之而起,蹑足步至青马身侧,小手轻抚着长大的马脸颤声道:“青儿!我……”

青马好似猜到他的心意,用头在他身上轻轻的擦着,而鼻端则发出咻咻的低鸣,像是在安慰他说:“不要怕……”

这一夜他就更紧紧的偎依在青马身侧,由于心生惧意、久不能入眠。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才朦朦胧胧的昏睡过去!

倏地,—声急厉的马嘶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睁眼一看天已大亮,而身旁的青马已失去踪影!

他心里不由传来一阵剧烈的狂跳,爬起来就向洞外跑去,而嘴里则急急的高呼道:“青儿!青儿……”

回音四播,却没有得到青马的—丝回音。

伫立洞口四下张望,空山寂寂,那有青马的踪影。这种情形使得他六神无主急慌交加,不由大声哭唤道:“青儿!青儿!……”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传来青马急厉的嘶鸣声!

声震四野入耳清晰,他心里一喜,竟破涕为笑,认为青马并没舍他而去,不由再度放声唤道:“青儿!快回来呀!”他像这样连着高喊,足有十数声之多,可是这—次并没有再得到青马的一声回鸣,此刻,他已渐感事情不妙,急慌之情卷土重来紧紧扣住他的心弦,热泪再度夺眶而出。

虽然如此他并不死心,认为青马绝不会舍他而去。

在他那纯青幼稚的想法中,认为,青马没听到他的唤声!否则,—定应声而回。

故此,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的哭唤着:“青儿!青儿!你到那去了?快回来吧!”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天真,青马不但未能闻声赶回来,甚至连一丝声息都没发出!他像这样,继续哭唤不停,忘记了时间,也忘了疲累。—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哭唤声,已由高亮清越,转为低弱,渐渐的已嘶哑不成声,但见他嘴唇掀动,语不成音!泪水亦是由多而少,由少而竭。此刻!他可以说是,欲哭无泪,欲唤无声,别说他是一个十岁不足的幼童!就是换一个大人,在这种身心交瘁的情形下,也难支持五六个时辰!

渐渐的他感到,头重脚轻,倦极,眼前—黑而昏倒地上。

时间—刻不停过去了!夕阳的余晖,也被四下涌起的暗潮所吞噬。夜!又来临了!

—阵阵寒意甚浓的晚风,吹醒了昏迷中的曲玉帆。

只见他矮瘦弯曲的身躯,在地上略挣扎,就爬了起来,目光怔怔的向四周打量过去,脸上充满了惊疑之容,并自语道:“我怎么会突然间,又回到此地来呢?”

自语中眼前顿时现出一幕,令他心悸的情景……

冰天雪地,四无人烟,冷风像利刃般砭骨生痛,而他就置身其中,又冷又饿不由狂奔狂喊!

倏地,一个不慎失足坠落—座万丈冰崖里,心里一急而失去知觉。

唉?原来他作了一场恶梦,乍醒神智未苏,当他经过片刻沉思,已恍然而悟,日间所发生的—切,重临脑际,急忙游目四视,而嘴里却又在喃喃自语道:

“青儿!该回来了吧……”

他极目搜视之下,又告失望了。

此刻,他心里的那种痛苦情形,比适才梦中身坠万丈冰崖的情景,还要急慌难过数倍不止。

绝望后的曲玉枫,不由再度放声哭喊起来:

“青儿!青儿!青儿!……”

他经过了五六个时辰的昏睡,消耗过度的精力,已恢复了不少。

故而,此时他尚能再度大声哭唤!

夜深人静,其哭喊声更显得嘹亮清越,再加上空谷传音就更增声势。

只听荒山遍野,到处总是青儿!青儿的哭喊声,哭唤声惨哀欲绝,倍增伤情!

这哭喊声,又渐渐由高转弱,由弱转低,接踵而至的,则是忧然而止寂然无声!

只余下一丝缭绕的余音,尚徘徊在空谷中。

夜!悄悄的溜走了!

朝霞徐徐上升,映照在披满了晨露的草木上,顿时银丝乱舞,万霞交辉,这使寂寂空上凭空增添绚丽景色!

曲玉枫自昨夕昏倒之后,经过了漫长的一夜,才悠悠苏醒来。

他此时的遭遇,和他的身世一样,令人凭添怜情。

他翻身坐起,愣怔有顷,而第一件涌上心头的事情,是青马回来了没有,不由高高唤了两声:

“青儿!青儿!”

唤声中他并瞬动双目,向四周及洞内望去!

情景依旧,马儿未归,他又失望,双目之内不禁泪光浮动夺眶而出,沿着夹腮滴落胸前。

经此—天一夜的无情折磨两度昏厥,这孩子的小脸上,已清瘦不少,精神亦较前几天,萎靡的多。

他天生异资,根骨深厚,尚且呈现萎疲之像,不然,换另外—个人的话,怕连坐起来的力气都会没有。

只他闷坐咽泣良久良久…………才伸手解下背包的包袱,从中取出一份为了应急备用的干粮,一口一口的啃着。

直到现在,他还怀着青马一定会回来的信心。

不过,他想透了—点,认为空唤无益,青马若是记得回来的话,就是不唤—声,它也照样会回!

否则……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自我安慰的喃喃自语:“青儿是一匹好马!它—定会回来的……”

他就凭藉着这一线希望和自信,困睡饿食,眨眼之间就是三天过去了!

天意施然!他对青马的回来,抱着牢牢不破的信念与希望,呆守石洞寸步不离,才保住一条小命!

不然,只要他一起离去之念,最多走出—里地,定惨遭兽吻。

在青马失踪后的前两三天,他所担心的仅有一件事情,青马不再回来,其他的—概不在考虑中。

在经过了三四天之后,另—件使他感到慌急的事情接踵而至了。那就是干粮告尽,吃的发生了问题。

这一天也就是青马失踪后的第五天,日影偏西,正午已过,按照往常的习惯,他早已吃过了中饭。

而今天却一反常例,怔怔的望着手里的一份干粮,呆坐发楞,脸上露出犹豫不决之色!

好半天才听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吃吧!先吃—半留一半,青儿,午后万一不回来,明天好歹也有东西吃,不至于挨……”

自语中,他把手中的那份干粮,分成两份,并且分的非常平均,他将其中的—份,三口两口吃了个精光。

接着又拿起另外一份,沉吟考虑了久久,才闭目咬牙放进身旁的包袱中,放好了之后才启开双目轻吁了一声,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

第三天的中午,他已面临抉择。

只见他双手托着,昨天留下来的耶份干粮,又考虑了好久,他真想再留下一半明天吃。

可是,干粮太少了,仅有的这—半,已不足一饱,要再分食一次的话,那就更少了!

他眼望着干粮,实在忍不住饥火的煎熬,毅然决然的吃了下去,吃完之后,才自言自语的说道:“青儿!要是再不回来的话,看样子非去找东西吃不可了……”

但他转念—想,又认为不妥,摇头自语道;“不行!不行!万一青儿回来看不到自己,一定会再跑开,那岂不大糟……”

他像这样,颠三倒四,胡思乱想,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第二天的中午更惨,粒米未进饥饿难耐,弄得他心头意乱,坐立不安,不时的向四周环视过去!祈盼着青马能及时赶回来。

此刻,他盼望青马回来的心情,比慈母眨眼望她出征的儿子,早日归来的心情,更甚无数倍。

他由晨曦盼至中午,山中午盼至黄昏。

结果,他仍旧失望了。

夜临大地万簌俱静,到处一片幽寂,凄凉。

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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