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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飘香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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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畸形长剑挥动之下,发出较前更尖锐,更猛烈的破空之声,剑尖并暴射出一股足有数尺长短的剑芒。
如云龙嬉水般,纵横飞驰在石蚕群中。
只听“吱,吱’,的惨叫声,继传不断,一条条打蚕,在惨叫声中,是纷纷落如雨,蓦地。
远处又传来一长两短吹竹之声,飞舞在空中的石蚕,闻声,如遇大赦,争先恐后的疾飞而去。
曲玉枫望着疾飞而去的石蚕,脸上再度展露惊喜之容,身形亦轻飘飘的,落回地面。
瞽目神医,挥袖拭掉额际上的汗水,用手轻抚着曲玉枫的肩头,嘴唇掀动,却久久未发—语。
激动之情,尽滥言表。
蒙面文生亦是怔怔的望着曲玉枫,默无一语。
两人对曲玉枫简直莫测高深,因其举手投足无不是武林罕见的绝世武功。
有顷,瞽目神医才轻吁—声,道:“老朽行走江湖,已遍数十寒暑,想不到在这即将入木之年,邂遇小友,真乃三生有幸,”曲玉枫玉面泛红,低声嗫嚅道:“老前辈,我,我……”
他本想谦逊几句,但他不善于言语,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瞽目神医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曲玉枫的心意,微微一笑,朝蒙面文生将手一拱道:“承蒙阁下,仗义施援,令老朽铭感五衷,未悉阁下高姓大名,尊师为何高人。”
蒙面文生见状,亦连忙还礼,道:“些许小事,岂敢前辈挂念,晚辈龙寒秋,乃东海……”话声转轻,才继续说道:“晚辈乃东海神尼的再传弟子……”
说至最后,语声竟低如蚊鸣,而神态之间,亦显得忸怩不安,好像不情愿道出师门。
瞽目神医听罢,脸上显现惊容,暗道:“东诲神尼,功高莫测,堪为当代第一高手,其门律甚严,从不受授男姓,何以此人声言是其再传弟子呢……”
他思忖至此,依他的经验阅历,看出蒙面文生不似冒心知内中定有隐情,逐不再追问下去,呵呵—笑道:“怪不得阁下具有如此过人的身手,名师出高徒,其言非虚。”
蒙面文生连忙谦逊道:“前辈夸赞之语,晚辈愧授难当……”瞽目神医又呵呵—笑,未作置答,俯首向伤重仰卧的少女,仔细打量一阵后,脸上闪现惊喜之容。
接着凝神顷思,道:“据老朽看来,红宫贼徒连番受挫定将我等恨之入骨,绝不会就此干休。”
只要尽力赶出十里以外,我们就可以安然脱险。
不要惧怕彼等,未悉两位意下如何。
蒙面文生将头一点,表示赞同。
曲玉枫初来新疆,可以说是人地两生,他当然更不会表示反对,所以,亦笑着将头一点,表示首肯。
瞽目神医见状,遂撮合发啸招来少女的坐骑。
接着将少女轻轻伸手托起双肩微晃,高大的身躯如棉絮飘风般,轻飘飘的飞落在马上。
起初,曲五枫真担心,瞽目神医托着一个少女赶路,稳不住身形,就会加重少女的伤势。
但,当他侧目向瞽目神医望过去时,心里这才踏实安然并暗生敬佩之意。
只见瞽目神医的身形,竟如同铁铸石雕一股,恁恁夺胯下坐马如河绝尘,飞地竟是纹风不动。
瞽目神医对曲玉枫的神情视若无睹,两股灼灼生寒的目光,向前凝视不瞬,脸上的神情则是凝重而略带忧虑。
直到经过两盏热茶之久,他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下来并深深的吁了口气,喝令坐骑,放慢飞驰之势。
一路行来,三人均是各怀心事缄默不语,直有风雨击来之势,气氛紧张,而令人感到惴惴不安。
至此紧张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瞽目神医目光—扫曲玉枫,苦笑—声,道:
“天佑吾等,使红官枭徒枉费一番心机,不过,彼等绝不会就此罢手,今后行走两疆,要谨慎提防彼等暗下毒手。”
他这番话,本是提醒曲玉枫和龙寒秋,担心两人初涉江湖,经验不足,易遭红官派人暗下毒手。
孰料,他这个老江湖,竟首当其冲,险些丢掉一条老命。
这时,距三人一里之遥处,现出—片黑压压的房舍。
瞽目神医望着那片房舍,对曲玉枫和龙寒秋说道:“前面那片房舍,就是南疆第一古刹雨龙寺,主持齐木大师乃老朽好友,我们可至寺内借宿一夜,两位意下如何。”
曲玉枫与龙寒秋,同时将头一点,表示首肯。
一里之路,瞬息即至。
进入寺内,始知齐木大师游方未归,知客僧将三人让至东厢客舍,并命厨下备上一桌素席,招待三人。
饭后,知客僧献上香茗后就悄悄退了出去。
三人品茗叙谈之下,曲玉枫才恍然而悟。
始知少女原是瞽目神医的师侄女,其父玉骷追魂张汉良,与瞽目神医有同门之谊。
玉骷追魂张汉良,此次协带爱女玫瑛,应一仇家之约,速赴青海,不幸被仇家击成重伤,不治而亡。
瞽目神医在说到师弟玉骷追魄张汉良,惨遭不幸时,脸上顿时布上一层黯然神伤之色。
曲玉枫与龙寒秋,好似被譬目神医的黯伤神情所感染,而默坐无语。
这时,知客僧去而复返,冲着三人稽手躬身道:
“寒寺简陋,客房只有两间,要请几位,担待一二委屈一晚。”
曲玉枫一听,暗道:“两间不就足够了吗,我和龙弟共用—间,万老前辈定和张姑娘一间,又可便照顾。”
他稚气未退心地纯真,认为龙寒秋和瞽目神医,—定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毫不考虑的说道:
“大师们您太客气了,两间房客就已足够了,万老前辈为着中中照顾张姑娘,就留在此室,我和龙兄共用另外一间。”
讲罢,转过头去笑对龙寒秋,一定点头同意他的意见,孰知,龙寒秋的反应竟出其意料之外,既不表示赞同,也没公然反对,只低声道:
“我……”
然而,我字出口,就再无下文,并且将头紧紧低垂下来,神态之间,显得极不自然而忸怩。
曲玉枫见状,顿时为之惊诧不已,楞楞的望着龙寒秋,对他这种异常神态,感到莫名其妙。
瞽目神医对两人的异样神情,故怍不知,其实他心里亦是疑云重重,道:“玫瑛的伤势,已大有起色,三天以内,如无其他的变化,即可痊愈。”
稍顿,接着无限感慨的道:
“不幸中之大幸,得遇两位仗义施援,否则,单凭老朽—人,不要讲救人,甚至连我这条老命赔上也说不定。”
龙寒秋对瞽目神医所说的话,恍如未闻,依然仰首默无一语,好似他怀有无限心事似的。
曲玉枫则连忙说道:
“见义勇为,乃是我辈份内天职,何劳前辈挂齿。”
瞽目神医望着曲玉枫微微一笑神色之间,展露出钦敬赞许之情,目光向着窗外一望,道:
“天色已然不早,两位劳顿一天,也该早点休息啦,玫瑛有我一个照顾,也就足够了。”
曲玉枫将头一点,道“是……”
是声甫落,目光向龙寒秋一掠。
突然,将龙寒秋的右手紧紧握住,并附耳低声说道:“龙兄,我们去休息吧……”
从他的语气看来,根本就不怀疑,龙寒秋存有不愿与其共宿之意。
其实,龙寒秋实在不愿意,与曲玉枫同宿一室,这并非他厌恶曲玉枫,反而少存好恶,只因他有难言之隐。
可是,他内心里的苦衷,又难以外人所道。
因此,当他听到曲玉枫,要与她共宿—室时,心里感到极度的窘羞烦乱,楞楞的立在当地。
多亏他脸上蒙着一条纱布,不然,其窘羞之,将暴露无遗,而揭穿了他之—大秘密。
曲玉枫突然之举,实出意料之外要想及时闪开,已经迟了整双手掌,已被曲玉枫紧紧握住。
曲玉枫握着龙寒秋的手掌,心里顿时产生一股惊奇之感。
只觉得曲玉枫的手掌洁白细腻,十指尖细,柔若无骨,就好像是握着一块,生香的暖玉,情不自禁的又低声说道:“龙兄,你的手掌生得真美啊……”
他是由衷的赞美,无丝毫其他的含意。
龙寒秋奉想用力将手掌抽回,无奈心神激荡,周身,如同触电一般,绵软无力,头更垂下,几与前胸相接。
曲玉枫一语之后,他也不征求龙寒秋的同意,拉着他步入房门,向另外一间客房走去。
此时,龙寒秋的心情激荡得如同患了一场大病,不仅周身就感到绵软无力,连神智都有点,迷茫不清。
曲玉枫拉着龙寒秋,快要跨入另一间客房时,心里突发奇想,暗道:
“其人也一定生得漂亮……”
思忖中目光向身侧的龙寒秋一斜,接着冽嘴一笑,左手疾伸,一把将龙寒秋的蒙面巾,用力给拉了下来。
接着,注目一望,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
“啊”的惊叫,目光侧一瞬不瞬的盯视在龙寒秋的脸上,龙寒秋做梦也想不到,曲玉枫会如此恶作剧,心里—急集中全身之力,将右手夺了出来。
接着身形疾转,背立在曲玉枫的身侧,并低声叱道:“……你欺负我……”
语音颤抖,已不成声。
原来龙寒秋果如曲五枫所猜想,竟是美的出奇。
只见她黛眉杏眸,齿如编贝,两颊红中透白,如用整玉雕琢而成的,可惜美中带媚不像男人?
曲玉枫万也没有想到,龙寒秋会生得如此俊美,不禁暗忖道:“天下竟有如此俊美之人,其与张姑娘相比较,尚有过而无不及……”
思忖中见龙寒秋,背他而立,默立无语,看样子好似对他的鲁莽举动,感到不满。
而在生他的气。
心里顿时悔赧交加,暗自责怪自己不该如此鲁莽,遂上前一步,绕到龙寒秋的面前,深深施一礼嗫蠕道:
“小弟意出无心,冒犯之处,尚请龙兄大量海涵……”
龙寒秋若视无睹,垂首木立神态依然。
曲玉枫见状,心里一惊,惶声说道:
“龙兄,小弟实在是出于无心,请龙兄原谅小弟,下不为例!”说罢,又深施一礼。
龙寒秋目光上抖,睨视曲玉枫一眼,轻哼一声道:“原谅你也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曲玉枫稚气未退,纯真无邪,自知理屈,只要龙寒秋不再生气,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十个八个条件,他都会答应根本就不考虑后果如何,遂将头连点几下,道:
“答应,答应……”
龙寒秋见状,竞“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说道:
“条件极简单,那就是你不许将今日之事,对任何人道只字片音。”
曲玉枫一听,先是一怔,接着急忙说道:
“是,是,我—定遵照你的指示,不对任何人提及今日之事。”龙寒秋慢慢抬起头来,望着曲玉枫低声说道:
“假若你轻诺背信,我这—生也不理你……”
稍顿,又发出一声“噗哧”轻笑,继道:
“好了,你去睡吧……”
曲玉枫双唇掀动,欲言又止,怀着满腹疑云,踱向卧榻,脑际一直在思索着,龙寒秋的奇异举动。
辗转翻侧,久不成眠。
不知过了多久那他才朦胧入梦。
龙寒秋则据案而坐,以手支头,目光怔怔的向窗外望着,嘴角则挂着一丝,隐含羞意的微笑。
而他的身心,则探深的入遐想,沉思”…
良久良久之后,他的两道澄澈如水灼灼生寒的目光,才慢慢了收回来,情不自禁的向曲玉枫望去。
不知何故?
当他的两道目光掠及酣然入梦的曲玉枫时,竟无端的双颊泛晕,羞不可抑。
同时,嘴角亦再度挂上,羞喜交加几分微笑,身形慢慢的站了起来,蹑手蹑足的走近卧榻。
他那深幽明亮的大眼睛,原来是威凌慑人,而现在则是深情无限,向曲玉枫盯注着,嘴里喃喃并低语道:
“相隔数载他的容貌依如往昔,只是神情较前更行俊逸,潇洒,同时,亦更讨人喜……”
他自语至此,倏地戛然而止,头极快地低垂下来,不敢向曲玉枫仰视过去,布满双颊的红晕。
在这瞬息间,扩展,尽掩双耳直至际。
手掌轻扇,休处照明的灯火。
他沉吟良久,才毅然合衣倒卧在曲玉枫的身侧,而双眼却睁得又大又圆,向屋顶仰视不瞬。
只感心潮起伏,投至沓来,整个神思,再度坠入思沉中直至东方泛白,他才朦胧入睡……
蓦地,一声轻唤“哥哥”。才将他从酣梦中惊醒过来,乍然心付道:“这是哪一个呢,听来异常耳熟……”
语声入耳,他恍然而悟,同时,神智亦完全清醒过来目光本能地在他脸上胸前上下打量,唇角则允禽着,看来异常神秘的笑意。
四目相接,他陡然心里—颤,径寸心房如被鹿撞,凶怦怦……的跳个不停,顿时面红耳赤,羞不可抑。
急将目光移开,正要翻身喝起。
这—来,龙寒秋就更感到窘羞难抑,用力将手掌抽回,并急急的座了起来,双目瞪狠狠的横了曲玉枫—眼,低呢道:“你坏,再不老实我非捶你不可……”
扬手作势,欲打又止。
曲玉枫见状,神情一椤,傻怔怔的向龙寒秋望去。
他千思百转,也想不出究竟在什么地方又错了,以致惹得这位,看来平易近人,而睥气古怪龙哥哥又生气啦?
所以,一时之间他木立呆思不敢冒然出口,怕弄巧成拙,而龙寒秋翻身坐起之后,—直颔首垂眸,不发—语,看神情好像是,满怀气似的。
其实,他心里满怀无比紧张迫窘之情,尤如浪潮汹涌,翻腾起伏动荡不忆,连气息都为之加速变粗。
两人一坐一立,相对默然,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一个是不敢冒然开口,—个是心绪紊乱,两人互相听,对方都那轻微的气息声。
沉默,沉默,足有半盏热茶之后,龙寒秋那紧张,迫窘的心情,才逐渐平息下来,而于此时他心里又感到有点奇怪了,暗道:“这半天怎么,没听到他的动静呢……”
思索中目光不由自主的,向曲玉枫瞟视过去。
当他看到曲玉枫的神情时,心里一动,暗道:“视其神情不似虚假,莫非他真的识破自身的秘密吗?”
他这是心虚生疑,其实曲玉枫,确是毫无所知。
他虽然同样毫无江湖经验,但他的心思,与生惧来的要较曲玉枫为仔细,察言观色,他巳断定曲五枫所言非虚,一切出于无心,面毫无所知。
至此,他心所仅存的—丝,紧张窘迫之情。而化为乌有去之净尽,安然下来。
然而,就在这瞬息间,他的心情、却显得异常矛盾。
私心盼望,曲玉枫所言非实,—切出于无心。
同时,他又不希望成为是实,其因何在,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矛盾的思绪,在她心里起伏不停,久久之后,才见他轻轻的吁了—口气。挪身走下卧榻而他俊秀的颊脸上却过一丝外人难以了解的失暗神情。
一对深幽明亮,清澈如水的大眼,一直停留在曲玉枫的脸上,未语先启唇一笑,接着低声说道:“枫哥哥,托大叫你一声弟弟,你不会见怪吧。”
不知何故,曲玉枫被龙寒秋的两道目光巡视的玉面发烧,心情紧张,竟连忙说道:“不,不,不见怪……”
曲玉枫玉面尽赤,嘴唇掀动,“我……,我……”嗫嚅半天也没说一个所以然来。
龙寒秋眼珠一转,抿嘴轻笑道:“枫弟弟,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
说罢,半咬着嘴唇,盯着曲玉枫,而脸上展露着神秘的笑意,不等曲玉枫开门,又低声继续道:“你心里是不是在骂我,刁钻古怪,不近人情……”
曲玉枫玉面泛红,急急分辩道:“我,我,我只道你有点古怪,却丝毫没有骂你不近人情的意思……”
他这句话,将其纯真的天性,表露无遗。龙寒秋见状,竞发出一串银铃的“咯,咯”轻笑,只笑得他前扑后仰,一只手随势搭在曲玉枫的肩上,忍笑说道:“你真是个傻瓜……”
曲玉枫茫然的望着龙寒秋,暗道:“我看你才是个傻瓜呢,喜怒无常……”
这时,瞽目神医突然在外屋笑着问道:“什么事情,值得两位如此发笑……”
龙寒秋急忙将那蒙面的纱布,覆罩在脸上,瞽目神医已于此时走了进来。
曲玉枫双唇一动,正要开口之际……
龙寒秋怕他着言不讳的说出真像,遂抡着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谈起一件好笑的往事,遂情下自禁的笑了出来。”瞽目神医涉是江湖,已是数十午寒暑,可以说是阅人,—跟就看出龙寒秋这是心之语,知道追问反倒不好。
所以,才轻哦一声,微笑之余的道:“玫瑛的伤势,较昨晚上又好了许多,只是真气不继,照眼前的情形看来,再有两天的时间,虽不能痊愈复原,至少可以下榻自行动,适才她已经苏醒过来,我恐其说话费神,而延迟复原之期,所以,又点了她的黑甜穴,让她继续昏睡过去,这样对她的伤势有百益而无一害。
我是来告诉两位一声,我要在此多逗留几天,等玫瑛的伤势复平之后,再继续续赶路,不知两位何时动身。”
曲玉枫在瞽目神医的言语声甫落之际,遂接着说道:“晚辈此行,是奉家师之命,远赴北疆,替老人家办未了的心愿,迟—天早—天,都没什么关系。
因此,我想等到张姑娘玉体完全康复之后,—同上路,那样,互相还有个照顾。”
不知因何故,龙寒秋对于曲玉枫的决定,心里感生出强烈的反应,但他不好意思的说出来。
遂也对瞽目神医道:“晚辈此番远来回疆,亦是衔家至祖之命,代他老人家了结—椿未了的心愿,期限一年,令师限期,尚有旬月之久,我想耽语了两三天,想无大事,所以我也想等张姑娘的伤势,完全康复一同上路。”
瞽目神医眼放异彩,呵呵一笑道:“两位的盛意,使老朽铭感五衷,但愿酬报有日。”
他的身形在曲玉枫和龙寒秋的谦逊声中,走了出去。
只见龙寒秋又将白纱取了出来,脸上却罩着—层寒霜。
他见状嘴里笑一声,道:“这人的睥气,真是古怪可以忽笑忽怒忽喜,令人难以捉摸,和睦相处,随时随地小心,不然……”
第十章 三叶铁柳
突闻龙寒秋低声叫道:“回来,你要到哪里去。”
曲玉枫还是真听话,驻足转身,苦笑—声道:“我不到哪儿去,想到外边走一走……”
怒目相向,两唇高高嘟起。
说来实令人难以置信,曲玉枫对于龙寒秋,这轻喝低声,不但不以为许,相反的而责怪自己举动言语未能留心,才招致龙寒秋气恼。
龙寒秋一声低叱出口,好似自知过份,脸上的神色登时—变,心里感到无限后悔,焦灼不安之情,极快的就形诸于色,他生恐曲玉枫,一气之下绝情而去。
而曲玉枫将头轻摇,并低声说道:“不恨,只恨我自己说话不当心,而惹急你生气……,”
他这发自内心的话,使龙寒秋深受感动,热泪不由自主地,竟夺眶而出,沿着颊腮缓缓而下,咽唤一声。
“枫弟弟你真好……。”
语声中他突然变得娇弱无力身躯竟向曲玉枫的胸前依靠过去。
只见他双目轻瞌着满脸红羞,呼吸亦频促转急。
曲玉枫双手轻轻抚着龙寒秋的双肩,急声问道:“龙哥哥,你怎么了。”
龙寒秋将头轻轻一摇,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望着曲玉枫,展唇一笑,接着低声说道:“我没什么,只是感到头有点痛,……”说完,脸上竟又无故乏上一层红晕,不等曲玉枫开口又接着说道:“枫弟弟,你不是说想到外边走走么,我陪你去好不好?”
曲玉枫连声应道:“好,好……”
两人手挽手,并肩踱出房门。
此时,曲玉枫的脑际,一连串划上好几个“?”号,换句话说,他对龙寒秋的—举—动,都发生莫大的怀疑和惊奇。
他以自身作比,总感到龙寒秋的一切,都与自己迥异不同,究竟什么地方不同,他却无法肯定说出。
这也难怪,曲玉枫尚是一个无江湖经验及阅历,童心未泯,稚气犹存的大孩子,他怎么想到许多……
岁月如流,瞬息之间,已是三天过去了。
张玫瑛之伤势在瞽目神医的悉心照顾下,已好之泰半,并且已行动自如。
三天的时间,虽然是那么短暂,但对她来说,犹如做了一场梦,梦见和那个令她牵肠挂肚的人儿,相偎相依情话绵绵,这梦中情景使她刻骨难忘……
当她看到曲玉枫出现在眼前时,她还以为此身犹在梦中,一对充满了惊喜和无限深情的大眼,死死的盯视着曲玉枫,朱唇揿动,却仅仅吐出了两个字。
“你好?”
千言万语,无限深情,在这“你好”两个字中,表露无遗,曲玉枫感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掏慰和赧然,只将头轻轻一点,未发一语。
龙寒秋冷眼旁观,不知何故,他心里感到极不受用,一脸的淡漠神情,遂对曲玉枫道:“张姑娘伤势,还未完全复原,不宜劳苦,我们还是出去走一走,让她多休息休息。明天好继续上路。”
说完,也不等曲玉枫愿不愿意,用力拉着他向屋外走去,曲玉枫虽然—个万个不愿意,但他无勇气拒绝,目光依恋不舍向张玫瑛瞥视一眼,默无一语的跟随着曲玉枫走了出去。
张玫瑛眼睁睁的望着,曲玉枫被龙寒秋拉走,芳心深处陡然间涌一上股,令她难以忍受的空虚之感……
阳春三月,遍地新绿。
此时,若在内地,则正是万物欣荣,惠风和畅,熏人欲醉的季节。
而在新疆由于气候的关系,则就大谬不然,夜晚重裘覆身尚觉意袭人,而日间则又梧热难当。
尤其时当正午,那炙热的程度,更令人难以忍受。
这时,通往古城子即今现之奇台的官道上,只见四骑手色迥异,而均神骏非凡的高头健马,昂昂竖耳迎着烈日,扬起半天,滚滚黄尘,疾骋如神。
四骑奔马正在绝飞驰之际,前路约有百十丈左右处,现出—片占地极广的茂密的森林。
走在最前在的一骑马上,乘坐着一个。年约六旬,相貌清臞双目翻蹬之上白多黑少的老者,遥视那片森林,自语—声:
“好热的天啊……”
自语声中,扬鞭遥指那片茂密的丛林,扭头对身后三匹健马上的骑客,扬声说道:“天气太热了,我们就在此林内,凉爽凉爽,透透气,同时,也让牲门缓口气等日影偏西炙热稍退之后,再继续赶路。”
原来这马上四人,正是偕相行远赴北疆的瞽目神医,曲玉枫,龙寒秋,张玫瑛等诸人。
四骑健马在瞽目神医的语声甫落中,已离着那片茂林仅有十丈左右了,坐骑勒顿接飘马身而下,纷纷向林内走去,几人牵着坐骑,深入林中,约有—二十丈左右时,正要觅地休息这际,突见迎面走来一个,老态龙钟,步覆艰难,着土大装束的老者,柱杖踽踽而来。
几人仅对这老人扫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继续纵目向四周瞬视过去,意在找寻一处,比较洁净而凉爽的处所。
然而,就在几人放目四视的息间,那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已走临瞽目神医,—丈左右之处。
瞽目神医见状,心里一动,诧然生疑,暗道:“此人莫非是红官贼徒,乔装而来,欲对自己几人,暗施毒手不成。”
思忖中情不自禁,暗运真力蓄势以待。
就在这个时候,牵在他手里的坐骑,突然无故自惊,双前蹄离地而起,发出一声急怒的长呜。
那个老人,恰于此时,行近怀前他好像被马鸣所惊,皱纹重叠的脸上,顿现老惶恐之情逐即发出一声惊叫。
只见他的身形在惊叫声中,好似惊恐过度,进退失据来回一晃,直向马腹之下,踉踉跄跄的,跌扑过去。
瞽目神医,仅对这老人发生怀疑宫贼其为红宫疑徒乔装而来,欲对他们几人暗施毒手,但是,他却不敢肯定眼前老人,就是红宫贼徒所乔装。
是以,当他发觉老人,直奔马座的肚腹下踉跄过去时,他生恐自己判断不确,而误伤老人。
他逐运半力贯告注臂,轻用托马,向外一送,身形随势欺至老人身侧,左手抓住老人的手臂,轻轻向外—带。
那个老人好似站脚不稳,惶恐过度,手中拐杖突然出手,直奔瞽目神医的胸前飞倒过去。
瞽目神医虽是仓促出手,而暗中犹存戒备,见状劲凝中食二指,轻轻将那银拐杖拨向一旁。
老人惊魂甫定,翻定双目,狠狠的蹬了瞽日神医一眼,好像是埋怨为他管不好自己的坐骑,气喘吁吁的拾起拐杖一言未发,向前走去。
瞽目神医,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老人的背影,心里总感到事情有点蹊跷,但是,老人的一举一动,又无丝毫破绽可寻。
他怔思良久,依然是茫然无绪。
此时,曲玉枫已将坐骑拴好,走了过来,当他看到瞽目神医木立怔思的神情过,心里一惊,脱口问道:“前辈,发生什么事故了吗?”
瞽目神医,缓缓收回目光,望着曲玉枫—笑,道:“我总怀疑那个老朽是有所为而来,但是,又无丝毫破绽可寻,这事真今老朽,百思难解……”
谈话之间,举目再一打量那龙钟老人,却是仅此一瞬之际,竟自踪迹杳然,不由更感疑诧。
龙寒枚与张玫瑛,亦形相偕走来。
四人席地而坐,瞽目神医正待将—切经过详情道出之时,突感左手中十—二指,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麻痛。
他心里不山一震,注目仔细一望之下。
只见左手中食指头端,各显出一条浮游蠕动而细如鬓发的红线,正缓缓的向手掌伸延过去。
他的脸色顿时巨变,汗沁如雨,突然仰首发出一声凄然长笑,笑声历久不绝霄撼林木,枝叶纷落。
曲玉枫和龙寒秋见状,心里均为之—震,目光向瞽目神医盯望着。
张玫瑛在瞽目神医的凄然长笑声中,神情亦是巨变,她对瞽目神医的为人,知之最深,仁风可举,乐天如命。
若非发生绝大事故,断不会发出如此,令人绝望不安,而又充满了,绝望之情的凄然惨笑,她心知寻常,情急之下,热泪不由夺眶而出,咽声唤道:“师伯,您老人家怎么啦。”
瞽目神医似若无闻,依然惨笑不止,只笑的声嘶力竭,曲嗒然而止,双目之内充满绝然之情,向中食二指盯望着,曲玉枫无限焦灼的问道:“万老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老人家如此不安……”
瞽目神医心情在愤急之下,才陡失常态,片刻之后心情已渐渐的静下来。冷声目光慢慢移向曲玉枫,暗然长叹,道:“老朽已身中无药可救的泡世创毒三叶铁柳。”
他一言出口,曲玉枫,龙寒秋,张玫瑛,同时发出一声惊叫,神色也随之巨变,曲玉枫听瞽目神医说得如此严重,知非虚言,遂惶声问道:“万老前辈,难道说普天之下,就找不到可解:“叶铁柳巨毒之物吗……”
瞽目神医,神情黯然,忖思有,才轻叹道:“天然万物皆有相克,然克制三叶铁柳之物,有却等于没有。”
曲玉枫一听,精神为之一振,有了前次替张玫瑛治疗的经验,他认为只有一线生机,总可以想到办法……
遂又追问道:“老前辈,您告诉我,何物可以解救您老人家所中的三叶铁柳巨毒,只要晚辈力所能及,那怕是赶汤蹈火.也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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