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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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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个好地方,唐人有诗云,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杨州。夫人且到那里享两年的福,再回转时玉箸小娘子可不就给夫人添了小外孙子了”

耿氏勉强笑了笑,脸上依旧一副凝重的样子,将润娘送至跨院门前,站住脚道:“我就不进去了,或有甚么事周娘子千万看在我面上担待一二分”

润娘与知芳互视一眼,微觉着有些奇怪,虽说并不干耿家的事,可是他毕竟是主人家,怎么好就走开了。然润娘嘴上却道:“夫人有事只管忙去,最多就是谈不拢,可有些么担待的。”

耿氏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愁眉苦脸的瞅了润娘一眼,转身行去。润娘主仆二人俏立院门,以目相送。

“娘子,我怎么看耿夫人怪怪的。”知芳微蹙起眉头,略有些担心地道,身后这院子悄静无声,却让人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

润娘斜眼向后一掠,心头也有些惴惴,转念一想不过是个败落人家的子弟,又有甚么可担心的,因而转身便进了院子。

可当知芳打起暖帘,润娘脚下却微微一滞,面上登时笼起一层寒霜,“你甚么时候改得姓钟了”

“润娘,好久不见”刘继涛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神情里早失了那年的闲适散淡,也不像旧年重逢时那般压抑,微笑的眉宇间隐隐的透着志得意满。

润娘不露痕迹的退了两步,同时心思也飞快的转着,难怪耿氏今日面色惶愧,原来如此润娘倒不怨怪耿家,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他耿家身在官场,只怕是更加的身不由已。只是一想到刘继涛所使的手段,润娘不由打心底泛起阴寒:“刘大人诳小妇人到此,到底是何……用意”如今的刘继涛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润娘不得不小心措词,最后二字本是

“居心”可是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地转成了“用意”一词。

“无腔,退下”

“是。”无腔深深地看了眼润娘,垂首退了出去。

刘继涛一双秋潭似的眸光毫不避忌的直直的落在润娘冷肃的面上,语气里带着很淡的求恳:“润娘,我有话想跟你说”

“刘大人但说无妨”

冷硬、果决、生疏的一句话,砸得刘继涛面色微变。

“润娘,你我之间难道连单独说几句话的情义都没有了么?”刘继涛站起身逼近润娘,面上满是悲凄苦涩。

润娘一双冷泉似的眸子直看入他带了隐约泪意的眼眸:“若你还念着往日情义,又怎会使手段诳我来此”

其实刘继涛如果直接上周家去找润娘,润娘虽不会有好脸色给他,却也不至于如此。只是如今刘继涛竟对她使手段,令得润娘觉得当年种种柔情都成了笑话。

“呵呵………”刘继涛微侧过头苦笑数声,“我诳你来此,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说着他又袖中掏出一份契书交给润娘。

润娘展开一看,竟是这座宅院的房契

她冷声问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甚么时候开始,我送你东西还需要原故了?”刘继涛步步近逼,润娘硬撑着没有退一步。

“刘大人才智天纵,难道竟不是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么?这么大份礼,小妇人受之不起”润娘将房契还给刘继涛转身就要出门。却听刘继涛在身后道:“你若出这道门,我保证耿家不会有好日子过”

润娘陡然回身,怒视着刘继涛:“你”

刘继涛嘴角含笑:“我不过是想和你单独说两句话,于你而言也不吃甚么亏不是”

润娘不怒反笑,道:“如今刘大人的手段都使到我身上来了”

果然刘继涛倏忽敛了笑意:“润娘,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的”

润娘稍稍侧身,避开刘继涛深深的眸光:“我原以为刘大人是雄才大略之人,没想到也不过是仗势欺人之辈。”

刘继涛微微笑道:“润娘你想差了,我说不让耿家好过,是指赶他们出去,毕竟如今这宅院是在我的名下”

润娘一愕,应道:“好,我就听你有甚可说”言罢,侧身吩咐知芳道:“芳姐姐,你到外头等着。”

知芳蹙着眉水杏似的眼眸在二人面上转了几个圈,方不安的退了出去。

“现在,刘大人可以说了吧”

刘继涛回身在圈椅上坐了,微笑道:“话有点长,你坐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润娘绷着冷脸,在离他最远的一张圈椅上坐下。

刘继涛扯了抹苦笑,诚恳说道:“润娘,当年我也是万不得已才会离开,才会娶………”

“不用说”润娘蓦地打断道:“当年的事我不想听,也不愿听。你的

难处我知道也能体谅,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回头的”

“可以的,润娘”刘继涛突地抢到润娘面前,握住润娘的手,急切地道:“现在就可以。”

润娘冷笑着抽回手,眸光冷冽如刀:“我,绝不为妾”

“不,不是的”刘继涛素来平湖般的眼眸,此时却掀起滔天的巨*:

“我要用八抬大轿堂堂正正的抬你进门,让你做我刘继涛明媒正娶的妻”

润娘噌地立起身,气得浑身乱颤:“那么你又要将公主置于何地”

刘继涛也缓缓地立起身,道:“齐元二十日前因难产亡故了,只留下一个襁褓中的稚子。”说双手又牢牢扶住润娘的细肩,盯着润娘的眼眸诚心实意的许诺:“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这个孩子他的的生母另有其人,他会把你当亲娘一般看待。还有弄儿我会当她是亲生女儿一样的。周慎,我也会给他铺一条光明大道”

润娘听着他的诺言,心却一点点的冷了下去尔后一股怒焰腾腾噌地自心底升起,她怒视眼前这名男子,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曾给过自己温暖的男子,竟冷血至此

“你的妻子为你而死,如今她尸骨未寒,你居然…………”

“润娘”刘继涛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急急地辩解道:“我与齐元原本就没有甚么夫妻之情。”

“没有甚么夫妻之情,她为你生儿育女,甚至为你而死你居然说与她没甚么夫妻之情”润娘猛地挣开刘继涛的胳膊,转身就往外奔去,她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再对着他了,曾经的美好在他冷血之下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笑话

“润娘”刘继涛几步赶,死死拉住润娘的手腕,涩然问道:“为甚么咱们要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大动肝火”

“外人”润娘感觉自己快疯了:“那个女人是你媒正娶进门的妻子,是你儿子的娘亲。你却说她只是个外人”

“是,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刘继涛阴沉着脸,一字一字地往外蹦:“因为在我心里,我的妻子就只有你”

润娘痴痴地望着刘继涛那双灼灼地眸子,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只是感动却不能代表甚么。前世看电影也曾看到潸然泪下,也曾看到心酸泛痛,可当片尾曲响起日子还要继续。

如今也是一样,刘继涛的执着可以当电影看,终究与自己没有甚么关系了,因此润娘只失神了那么一小会,理智与清明便都回笼了:“承之,有些事真的是不能回头的因为就算你回头,也没有人在原地等你了”

刘继涛颓丧地松了手,苦笑道:“不,你还在那里,只是你等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润娘叹了声,不知该说甚么,人生很多时候都是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只能道:“承之,对不住”

“润娘。”刘继涛叫住转身要走的润娘,将房契放进她手中:“这个,就当是我当初不告而别的赔礼。”

润娘还待要推辞,刘继涛笑道:“难道你想耿家大过年的无处可去么?”

润娘只得收了房契,“你多少钱买的,我明朝差人给你送来。”

刘继涛笑道:“你不是要等长霖么,所以那点钱你还是留着防身吧。”

润娘眉梢一挑,问道:“你甚么意思。”

刘继涛笑得份外虚假:“我怕你会等很久。”

“不会的”润娘立进驳道:“前两日长霖还有信来,说年底定能然赶回来的了”

“是么”刘继涛轻飘飘地丢出这么一句,却笑得润娘心底阵阵发虚

正文 一八一、不一样的刘继涛(下)

一八一、不一样的刘继涛(下)

只是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刘继涛轻而易举地在润娘的心防上撞出一丝裂缝。

“你到底甚么意思?”明知不该问,润娘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你以为长霖是谁?”刘继涛的没头没脑的反问,却恰恰捉住了润娘心底深处最大的不安,对她的心理刘继涛拿捏倾份外精准,缓缓道来语句,一点点粉碎着润娘的信心:“长霖的父亲是巴家可有可无的庶子,而长霖的母亲更是出身青楼,且在长霖八岁那年抑郁而终。因此长霖对巴家虽说不上恨之入骨,却也信誓旦旦的要取得当家人的位置,好将那些曾经欺侮过他们母子的人全都踩在脚下。时至今日他辅佐的主公已然身登九五,长霖距当家人不过是一步之遥了。况且巴家身为大周第一皇商,虽不说掌着大周钱粮命脉却也不可小视,陛下当然希望这位置上坐的是心腹之臣…………”

刘继涛见润娘面上惨白一片,实在不忍心再往下说,微蹙着眉步近润娘,执起她冰凉的手:“润娘,你还有我………”

不

等刘继涛说完,润娘倏地抽回了手,盯着他平湖般的眸子,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长霖说了,年底便会回来”

刘继涛微微一愕,烧心的苦楚漫涌而上,他极力的摆好淡笑的面容,不露一丝涩然:“你信或不信,都改变不了长霖即将迎娶户部韩尚书家小娘子的事实”

润娘脚下猛地一个踉跄,刘继涛伸手就要去扶,然看着她脸上的忿恨,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润娘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两片惨白的嘴瓣不住的颤抖,眸中热泪盈眶却强忍着不肯掉落半滴,语气沉稳地问道:“你有甚么证据?”

刘继涛背过了身,实在不忍心面对这样的润娘,当初自己离开时,润娘也是这般痛彻心肺吧。而如今自己为了能留她在身边,再次亲手将她推到这样的痛苦里,刘继涛啊刘继涛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浑蛋。

而他的转身也的确让润娘的心底燃了起一丝期望,也许他只是在骗自己而已:“怎么你心虚了?拿不证据来?”

润娘的机敏令得刘继涛心中一警,到了嘴边的实话又咽回了心底,刘继涛啊你布了这么久的局,终不能因着一点不忍心就功亏一溃吧,敛了眉宇间的轻愁,转过身做出无奈的样子,轻叹道:“润娘,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会不知道?又何必自欺欺人”

“除非长霖亲口来跟我说,否则我是绝不相信的”

润娘直直的盯着刘继涛的眼眸,希望从中能看出蛛丝马迹,可惜她看见的只有一片平静。刘继涛的话润娘打心底信了八九分,只是理智一直告诫着自己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刘继涛低首微微一笑,道:“润娘,你又何必要如此固执,有些事心照不宣…………”

“不”润娘昂首打断道:“我这个于情之一字,向来要求明明白痛痛快快我不需要听前因后果,只是要一个答案。就如当年,你选择离开选择放弃。既然你做了选择,那么我一个字都不会多问。如今也一样,只要长霖说一句,他要娶的韩家小娘子,我同样不多问一字。因为,你再好我也舍得失去”

润娘最后一话音落下时,刘继涛的心好像被生生的揪成了麻花,现在他已不报希望润娘会回到自己身边了,可是不走到最后一步,他又如何肯死心呢

“你要证据是么?”刘继涛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润娘还没及得反映,他快步进了屋子,不大会,从里头拿出张大红的帖子塞到润娘手上:“你自己打开看看”

润娘一见是大红色,心底那一点执信早是烟消云散,再展开一读,抬头便写着巴长霖三字,再看至“谨订于十一月十九日戌时正刻于家中举行婚宴…………”

巴长霖的来信,润娘哪一封不是颠来倒去的看得烂熟于心。他的笔迹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如今物证就在眼前,真的还要他亲口说出么?

润娘调整了几个呼吸,微微仰头让眶中的泪水流回心底,才想开口说不信,刘继涛抢先道:“倘若你还是不信,不妨同我一起回京亲自到巴家去问一问长霖”

刘继涛眼神笃定地看着润娘,可心底却一直打着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

己是希望润娘答应,还是希望润娘不答应。他的算盘是让巴长霖看到润娘随自己回京,一怒之下答应韩家婚事。可是他又怕润娘真的跟自己回京,终有水落石出的那天。到那时自己要如何面对润娘,面对长霖?

润娘再看了看手中的喜柬,猛地转身冲出了院落,知芳瞪了刘继涛一眼,急急得跟了上去。

刘继涛呆站在原地,嘴角勾起抹堪比黄莲的苦笑,真真是天做孽,犹可为,自做孽,不可活

已然长成小小少年的无腔,不知何时默默地站到了巴长霖的身边。

“无腔,你说我这是不是自做自受”

无腔的语调平静无波:“官人曾教过无腔,舍得舍得有舍方能有得。”

刘继涛涩然一笑:“知易行难,我总是放她不下”

其实耿氏一直守在外头,一见润娘从里头冲了出来,赶紧追上前赔罪道:“周妹子,真真是对不住,可我也实在是没法子,你有气往我身上撒上就是了………”

只是如今的润娘哪有心思去理她,满脑子都是巴长霖、成亲这两个词,浑浑噩噩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二门,若不是知芳在旁扶着,她只怕是跌了好几次了。

候在门外的铁贵见润娘雪白着脸打里头奔了出来,连忙跳下车辕,接了上来,问自己媳妇道:“咋回事呢?”

知芳瞪了眼耿氏,扶着润娘道:“扶娘子上车再说。”

耿氏追在身后也想上前搭把手,带着哭音道:“早知道妹子会这样,我怎么也不同她撒这个谎啊”

知芳陡然回身,沉声说道:“夫人也不用往心里去,夫人的难处咱们都知道,只是夫人这么做也实在是太叫人寒心了”

“知芳”车里润娘渐缓了过来,挑了车帘露出惨白的脸庞,对耿氏道:“芳姐姐也是急了,口不择言的还请夫人多见谅。我与刘大人也算是故交旧识,只是我身上还没好全,说得两句话就受不住了,倒叫夫人替我担心了。”

耿氏听得润娘这般说,眼泪哗啦啦的就下来,抹着泪道:“你且回去歇着,过两日我再过去看你。”

知芳哼得一声上了车,摔下帘子,怒声道:“走了。”

帘子放下的那一刹那,润娘依在车壁上,忍了又忍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知芳斟酌了再斟酌,问道:“娘子,咱回家么?”

“不”润娘抹了泪,坐直了身子道:“咱们去卢大兴”

巴长霖成亲这么大的事,连掌柜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可当车子路过恒丰当铺时,忽听铁贵在外奇声道:“哟,巴家的铺子怎么披红挂彩起来了”

知芳忙掀了车窗帐子一瞧,恒丰当铺的门楣可不是悬挂着大红的彩球,

回头瞅了瞅润娘,问道:“咱们还去卢大兴么?”

“去”润娘雪白着脸,答得份得脆利。

此时天色将晚,王门郎大街上已是悬灯挂亮盏,尤其是卢大兴可真是灯火通明高朋满座的,但显得比白日更热闹了些。

润娘一进大门,就有店伙计迎了上来:“周娘子今朝怎么走来了,想吃甚么差阿大来告诉声,咱们给娘子送去可不好么”

润娘急步向里行去,冷声吩咐道:“叫你们掌柜来”

那店伙计听着语气不似往日,也不敢嬉笑,把润娘三人迎进了雅间,一溜烟地请连掌柜去了。

连掌柜才一进门,还不及见礼,“啪”一声,润娘将一份大红的喜柬掷在了他的面前。

“连掌柜,我只问你是真是假”

连掌柜拿起来看了看,面上既不见惊讶也没有喜怒,一张脸依旧无情无绪:“看着倒像是东家的字。”

润娘眉梢一挑,冷笑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这喜柬竟是假的不成”

连掌柜将喜柬放在桌上:“总之,我不曾接到东家成亲的消息。”

“照你这么说,是刘大人撒谎喽”润娘的一双冰眸在戳灯映照下熠熠生辉:“可我就不明白了,刘大人撒这个谎有甚么意思只要长霖一回来,这个谎言岂不就不攻自破了么”

连掌柜嘴角眉梢没一丝的颤动:“我不知道刘大人说的是真是假,总之我不曾接到东家成亲的消息”

“连老头”知芳陡然怒道:“你都说是你东家的字,又是刘大人那里拿来的,凭你一句不曾接到成亲消息,就想让娘子信你么”知芳的意思是想让连掌柜讲一些能叫润娘安心的话。

不想连老头却沉了脸色道:“娘子若是信了刘大人的话,莫说是我说甚么,就是东家在此,娘子又听得进去甚么”

润娘心里一震,暗道自己的确是太过于冲动了,失了该有的冷静,仅凭刘继涛的一面之词和一封莫辨真伪的喜柬,就定了巴长霖的罪,“那么我问你,你家四太爷亡故,恒丰号为甚么会悬红挂彩?”

陪伴小樗半年的《宜室宜家》还有一两天就要完结了,小樗在这里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小樗的第二本书《闲妻非贤》已经开坑,小樗会努力码得更好一些,希望亲们去多支持

正文 一八二、大喜?!

一八二、大喜?!

连老头闻言死水般的面上掠过一丝诧色,旋即语声平平道:“这个我便不知了。我半曾收到东家成亲的消息,在我看来这便是假的,我尚且相信东家,娘子反倒不信么?”

面对一个如此无条件坚信巴长霖的人,润娘悬在半空的心安定了不少,“连叔说的是,只是我自认做不到连叔这份上,消息是真是假,只要上京一趟也就明了。”

言毕起身而去,连老头并未去送,只是站在二楼廊上目送润娘清挺如菊身影直迈出卢大兴的大门,长叹道:“真是当局者迷呀”

润娘回到家同鲁妈交待了一番,又把家事全托给了知芳,因着大奎在家中,她也不敢同鲁妈她们细说详情,只说是去京中有点事。不想袁霞却嚷着要一起走,刚好她也该是回京的时候了。大奎听她说要走,便也说跟着一齐上路。

因着恰好在这时间上,润娘也不好不让他们跟着去。所以次日一早周家门外,两辆马车直奔京城而去。

当洛阳两个字出现在巍峨高耸的城门上,润娘有瞬间的恍惚,京城就是不一样,城墙高得仿若直插入云宵,就是翁城也不知比信安府宽阔了几多。

一进了城,袁霞就邀润娘去家中住着,可是润娘现在满心的就是要赶去巴家一探究竟,只当勉强笑着推委道:“我还些事要办,就不过去烦都尉大人了,等我办完了事,一定去看你的”

这一路上润娘的焦急神情袁霞也都看在眼里,这会她这么说,袁霞也不好硬拉了她去,只得恋恋不舍地道:“那周姐姐办了完事,一定来看我”

大奎蹙着眉,满脸担忧地道:“阿姐,有事就上都尉府找我去”

“好了,好了不过买卖上的事情,我找你做甚么,拿着刀吓唬人去么”润娘边说边推着大奎去追袁霞:“你呀,对霞儿也客气些,不说她是甚么官家小娘子,人家一个女孩儿你同她较甚么真呢”

“我………”

大奎还待分辩两句,已被润娘推着上了马。

“走了,走了,自己要保重身子啊”

好容易送走大奎宁他们,润娘再看了看天,催促着阿大边走边打听巴家在哪里。

亏得巴家在京中也是数出得名头的人家,润娘他们随便跟一老汉打听,人就指点他们如何走,临了那老汉还说得句:“怎么,你们也是去巴家吃喜酒的?”

润娘这一路上把事情颠来倒去的想了几遍,越想就越觉得是刘继涛撒谎,她这般急急地要往巴家赶,其实大半是因着想早些见到巴长霖。然而老汉的一句话,如一盆冰水把她浇得浑身冰冷

就是阿大、阿二并沈氏,也都面露惊愕,而润娘的面上的血色已退得一

干二净。

还是沈氏略稳重些,驳道:“你少胡说,巴家四太爷才走了几日呢,巴家怎么可能这会办喜事。”

那老汉笑道:“这位娘子想来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长辈死后百日之内办喜事的话,算是冲喜。况且这桩婚事又是四老太爷的遗命,因此就更不碍了。”

润娘勉强定了定心神,问道:“不知是巴家哪一位公子大喜呢?”

老汉斜眼将他们一通打量:“你们不是上巴家吃酒的呀”

润娘费力的摆起笑脸:“咱们是巴家的远亲,是来投奔他们的。”

“噢,这样啊”老汉点了点头,很热心地道:“那你们赶紧着去,今朝巴家家主成亲,总不好赶你们出门的”

润娘已是摇摇欲坠,亏得有沈氏扶着,勉强谢过老汉。阿大他们驾着马车飞奔向巴家而去。

车厢内润娘仿如被人抽了骨头一般,闭着眼虚靠在车厢上,一脸灰败之色,紧咬着雪白的下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哭了出来。

“娘子,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沈氏在旁看着实在是不忍心。

润娘深吸了口气,缓缓睁了眼眸:“哭甚么,不过是招人笑话”

沈氏苦着脸叹了一声,她知道润娘素来要强,这种情景之下,她便是痛到骨头里,也是不肯掉一滴眼泪的。因此劝慰的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咽了回去。

“娘子,到了。”

车帘打起,眼前便是一片刺目的鲜红润娘反倒灿笑了起来,扶着阿大下了车。

这是一座建构宏伟的宅第,真正的高门大户。此时朱漆大门洞开,两边威武的石狮也绑着红绸。门首站着两列衣帽齐整的小厮,腰间也都系着红绸,在那里满面喜气的笑迎宾客。

这便是男子要的成功么?

润娘心底忍不住一阵阵的冷笑。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这这么狗血的剧情,自己居然经历了两次而这一次还是亲眼目睹好,真是太好了

“娘子,我同阿二进去闹他一场,问问那巴长霖是个甚么意思”阿大撸着袖子就要冲过去。

润娘伸手紧紧的拽住他,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巴家大门,“问甚么,还有甚么可问的,难道咱们还送上门去让人家笑话么咱们就在这里瞧着,好好的瞧”她要睁大了眼,瞧得清清楚楚,把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里

“润娘。”

伴着一声低唤,一袭青衫缓缓行至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着热闹非凡的巴家。刘继涛比着润娘早到一会,因此他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适才差了一名小厮进去通传,估算着刘继涛差不多要出来了,因此才行到润娘身边,希望能让巴长霖看个正着

“你好友成亲,你不进恭贺么?”润娘的嘴角勾浅淡至极的笑意,此时月上柳梢,微凉的月色轻笼在她的略显苍白面容上,却偏是份外宁和。

“润娘,你这是何必呢”刘继涛微微一叹,他是即心疼又赞佩,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润娘在面对残酷的时候,竟是这般的淡定自若。竟能做到心底天翻地覆,面上却波澜不惊。

刘继涛扯了扯嘴角,想起兵书战策中的一句话,心有惊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多少身经战阵的老将军尚且做不到,然她不过一介弱质女流,却让人觉得稳若磐石。

“我说过,我这个人要的就是个明白干脆,亲眼看他另娶他人,于我而言也是好事一件”清傲的语气不带半点悲伤甚至略有些笑意。

此时宾客来得差不多了,门首那些小厮隐隐看到对面有人直盯着自己瞧。润娘收回了自己眸光,向阿大他们道:“走吧,等会人家来赶就不好了。”

阿大阿二兀自忿忿道:“娘子,咱们就这么走了,也不进去问着他一句”

刘继涛也道:“你就不想进去,当面问一问长霖”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真要进去了,一切还不就真相大白了。

润娘上车上了一半,回身笑看着刘继涛:“宁愿失恋也不愿失礼,所以,大闹婚礼的事我做不出来”

刘继涛微微一怔,苦笑着低了头,道:“所以,当年你连一个字都不来问我。”

润娘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陈年旧事,稍稍一愕,放下了车帘道:“承之,如果你愿意咱们还是朋友。”

刘继涛面上的苦涩又浓重了几分,朋友?再过几日,只怕自己和她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他转了身,正准备上自己的车,却见巴长站在门首怔怔地望着自己。他心里虽是忐忑,脸上却笑得极是温和,故意放缓了动作,慢慢的上了车。

待两辆车行出了一段距离,巴长霖才回过神来,追着马车大喊:“润娘,润娘………”

可惜他即追不上也喊不住,只难眼睁睁地见两辆马车去远了。

“六公子,怎么了?”巴家的管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却被巴长霖一把揪住衣领,狰狞着脸道:“明日未时之前,你给我查出刚才在门口的那女子的住处。不然你就给我滚回家种田去”

说罢将管事狠狠一掼,眯着狭长的桃花眼,视钱追着润娘马车行去的方向面去。刘继涛你还真是好手段,每一步你都是在帮我从这个是非圈挣脱出来,可是每一步也都把我引向你的圈套。

你帮我让赫儿做上当家人的位置,你帮我说服韩家将二女儿嫁于赫儿,你甚至在陛下面前担保五嫂母子的忠心,又劝自己把京中诸事安排妥当再回信安府。

原来你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今朝这一出戏

这还真是一石二鸟,润娘看了这一幕,定然误会成亲的是自已。而自己看到润娘和巴长霖一起,也会心生疑忌。而两人之间要是有嫌隙猜疑,他岂不就有机可趁。

刘继涛再三邀润娘到自己府中小住,可是润娘坚持要住客店,刘继涛无奈之下,只好将她一行人安置在京中一家上好的客店内,又陪润娘吃过了晚饭。

刘继涛本来在润娘隔壁也要了一间房,可是天才交二更,润娘便催促他回去。

“你也在外头这么些日子了,如今还不要回去瞧瞧儿子么”

刘继涛顺着她的话道:“你还从未见过冬儿,不如随我一起回去看看他。”

润娘笑了笑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时候不早了,我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且先去歇了。”说罢,也不等刘继涛答应,便自回屋去了。

刘继涛望着润娘决绝而去的背影,唇边泄出丝无奈的苦笑,自忆费尽心机,终究无法回到过去

正文 一八三、长霖,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大结局)

一八三、长霖,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大结局)

润娘在客店的客舍里坐了一宿, 是的,坐了一宿。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的亮起来,金光灿灿的阳光透过窗纱,分外透亮的洒

进屋子里,完全盖过了旁边案几上的小油灯。而这一切润娘皆是浑然未觉,依旧如木雕泥塑般端坐在窗前的圈椅上,发髻上没有一丝的凌乱,就是衣衫也是整整齐齐的,就好她刚坐下不久一般。

“

娘子,洗洗脸吧”沈氏先吹灭了几上了油灯,再低声轻唤。

“啊?”润娘一脸茫然的回过头问道:“洗甚么脸呢”

昨夜里沈氏几次上番来请润娘安置,她总说还不困要再坐会,言语神情也不见有多伤心。守到三更沈氏实在熬不住,歪在外间的榻上睡熟了,一觉醒来却发现润娘原封不到的坐在那里。

她自己洗漱了再给润娘端了热水来,听得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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