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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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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道:“脱奴籍要多少钱?”

喜哥儿与知芳只当她是要给知盛办,都喜笑颜开,知芳回道:“当年太翁给我办脱籍花了一百贯,如今这么些年了,到底甚么价可真不知道。”

润娘点了点头,叹了声坐下,使着知芳让知盛去请刘继涛过来吃饭,特地嘱咐道:“就说是我特地差人去请的。”

喜哥儿见屋里没了人,再打发两个小的往西屋玩去,坐下来挤在润娘身边道:“我同商量个事。”

“甚么事呀?”润娘还思忖着大奎的事,听得喜哥儿说话,只随口一问。

“我住了这些日子,冷眼看去隔壁老三小子着实不错。虽有些顽劣,小孩子家总难免的,况且孙家家底不错,将来总不会愁吃穿,最要紧的是,老三小子极知道疼妞儿,就是孙嫂子待妞儿也不比宝妞差甚么。再则说有你这个舅娘在,孙家必不苛待了妞儿去的。”

润娘听得张目结舌,嚅了嚅嘴道:“你这是要同孙家议亲呢?先不说妞儿,就是老三小子才多大呢?”

喜哥儿横了一眼,道:“虽说孩子们都还小,难得孙家这样的家世又且知根知底的,俩个孩子看着也登对,若不趁早定下来,哎,你知道的你姐夫总在这几个月便要起身,这一去天知道甚么时候回来,真把妞儿定给了孙家,我心里一件大事也就落了地了。”

润娘渐渐从适才的震愕中缓了过来,毕竟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分离是一件很大的事,许多人一别便是此生再不相见,再则说了刘观涛那人听着喜哥儿的语气是极醉心于官场的。将来保不准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女儿随便许人了,还不如此时定给孙家,虽然难有大富大贵,一生平安喜乐倒是不难。

“阿姐这想法同姐夫商量过了?”润娘倒不信刘观涛愿意同孙家结亲。

果然喜哥儿答道:“还没呢,本来想说来着,偏家里忙乱了,他又急着回去,没得工夫说呢。如今我且先告诉了你,你也帮我探探孙嫂子的口风,我回去同官人商量了到时你再给个信,实在的看孙嫂子那般疼妞儿。再没有不应承的理。”

润娘却微皱了眉头,心里突突地觉着不安,这事怕是难啊:“阿姐,你

就管定姐夫一定能应承?”

喜哥儿横眼看向润娘,很是奇愕地问道:“为甚么不应承呢?”

“阿姐你想啊,如今不管怎么说,妞儿也是官家小娘子了,那孙家虽说有些家业要有三个儿子分不说,就是老三是独养儿子又有泼天的产业,他们也只是个庄户人家,况且老三小子看着就不是读书进举的料,姐夫能看得上他们把个嫡出女儿许给一户白丁人家?”

喜哥儿却不以为然地笑道:“女儿又不是儿子,再则说了咱们也只是个芝麻大的官罢了,当初阿爹把我许给官人的时候,我何尝不是官家小娘子,他何尝不是白丁了?咱们又不是那起高门大户要硬充那个脸面,但求儿女福安顺喜就好了。”

润娘听了便不做声了,只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事难成,莫说刘观涛不会答应,恐怕就连孙家那边也是不会应承的,喜哥儿只见着孙娘子把妞儿当亲女似的心疼,她却不知道能当女儿似心疼的女孩儿人家多半不会当媳妇儿来看。

“妞儿,瞧我给你带啥来了?”

正坐在西屋炕上同周慎玩小龟的妞儿听得呼唤抬起头,眨着水盈盈地大眼睛,见孙季文笑嘻嘻地站在屋门口,手里拿着个鲜艳夺目的花圈,立时跳下炕奔到孙季文跟前,蹦跳着嚷道:“三哥,给我!”

孙季文把花圈举高了,看着妞儿道:“你站好了,我给你戴上。”

“嗯。”妞儿老实的站下了,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看着那个花圈,孙季文仔细地把花圈戴到妞儿头上,妞儿抬着黑亮的眸子直问:“好了么?”

孙季文才一点头说好,妞儿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她娘亲的妆盒,对着镜子美了好一会。

孙季文跟着她的小身子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妞儿喜欢么?”

妞儿欢喜得连连点头。抱着孙季文直说:“三哥最好了!”把个孙季文乐得直“呵呵”傻笑,周慎坐在炕上像个小大人似的摇头叹气。

“妞儿。”宝妞不知何时也走了来,怯怯地问道:“等会儿,花圈能给我戴一戴么?”

妞儿伸着小手歪着脑袋摸着头上的花圈子,一时间有些舍不得,孙季文便叱责妹子道:“宝妞,你是姐姐,怎么好向妞儿要东西!”

宝妞低下了大脑袋,小手扭着衣角,很是委屈地道:“我只是让她借我戴一会,我就还她还不成么!”

“妞儿,宝姐姐有甚么好的都记着分你,你怎么好小气的呢!”周慎亦从炕上跳了下来,板着个清俊的小脸端着舅舅的架子教训道。

“妞儿才不小气!”不过显然妞儿一点也不怕这个小阿舅,学着润娘的样子,两腰做茶壶状的顶了回去,说着拉了宝妞的手,道:“宝姐姐,我戴给阿娘和舅娘看看,就给你成不?”

“嗯。”宝妞点了点头,极是羡慕地道:“妞儿戴着真漂亮!这会就给润姨她们瞧去。”两个小丫头手牵着手就要眼见就要踏出门了,孙季文忙拦下她们,红着脸嚅嗫好一会,道:“你们,你们,可别说是我送的!”

“为甚么”两个小丫头齐声问道。

“哎呀,叫你们不要说不要说么!”说着自己先就不好意思了,飞跑了去。

留下两个小丫是满头雾水,周慎又学着刘继涛的样儿,叹了一声。

正文 六十二、彼此的心思

六十二、彼此的心思

次日一大早,刘家便打发了车子来接喜哥儿母女。华婶哪里肯就放了她们去,非要说等做得了清明果让她们带些回去,再则妞儿也哭闹着不肯去,喜哥儿便只得应下到后半晌再回。

众人吃罢了午饭,因见天气晴好,华婶她们便摆了桌案在角院里围坐着扯着闲天一起包清明果,知芳也出来帮忙,粉藕就放在身旁的箩筐里,小家伙倒是不吵不闹的,只在筐里自己吹口水泡泡泡玩。妞儿本来是一见着粉藕就要缠着不放的,这会默默地坐在喜哥儿身边,极认真地把大人包好的糖馅的清明果小心翼翼的摁到刻花的木模子里,尔后反过木模子在桌案上轻磕,竹匾里已码了一排子雕了花的碧绿果子。

润娘是头一次见这种吃食自是好奇的了不得,先是小声地问秋禾为啥果子是绿色的,秋禾告诉她是因着江米粉里加了青篷的关系,她貌似了然的点了点头,其实青篷是甚么,怎么加的她可是一点谱都没有。

她这会见了木模子,早把颜色问题给丢到一旁了,抢了一个木模子同妞儿一般好不有劲地印着清明果。她脚边卧着两只疙瘩,舒舒服服地伸着脑袋和四肢做飞天状晒日头。

午错时候,便已蒸得了几屉子清明果,刘家人又催得急,润娘她们无法,只好包了清明果打发了喜哥儿母女上车,妞儿自是哭闹着不肯去,看她哭得伤心,华婶同润娘险些就要留下她了。

众人伫立在门口,目送着骡车去远,润娘不知为何倒比上回更伤感些,心里隐隐约约地生出些生离死别的悲痛来,泪水漫出眼眶,染了满面的泪迹,她抹了泪未惊动一人,自己悄悄地回屋去了。

知芳瞟见润娘进屋去了,抱着儿子想了想,最终迈步跟了去。润娘一回到屋里,就见两只疙瘩已回到窗台上的青瓷水缸里了,这个缸子其实也就是个巨型的海碗,大小正好搁在窗台,还是孙娘子翻出来送她的。

润娘扶着炕几在炕上坐了,趴在窗台边看两只疙瘩爬在石头晒日头,正瞧得发愣,忽听得外头有人问道:“娘子在屋里么?”

润娘听着是知芳的声音,忙道:“芳姐姐快进来吧。”言犹未了,知芳已抱着儿子走了进来。见润娘面上懒懒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那粉藕虽还不及两月,溜黑的眼珠子倒会四处看人,润娘看得欢喜,便抱他在怀里逗着,向知芳道:“就不知我肚里这孩子将来是不是同粉藕一般的乖呢。”

知芳陪着笑了笑,正了面色道:“按说娘子身子不好,且又快临产了,咱们不该拿事情来烦娘子,可是眼见的就清明了,桑葚、豌豆都要下来,城里的商户又来同咱们订农货,到底要怎么同佃户们说,才能使得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东西交给咱们卖,娘子也知道,咱们家那些佃户个个都是人精,况且这事一旦没弄好,闹了起来咱们亏了钱不说,名声上也不好听呢。”

知芳一进来,润娘便猜着她是有事要说,自己小半个月没管事。虽有喜哥儿支应着,可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又是暂住的,有些事便是告诉了她,她也是不好拿主意的。况且知芳姐弟两个又都是小心谨慎的人,有些事也不会告诉了喜哥儿。她在这儿,自是不好来回,怕她多了心,这会人走,还不赶紧的来讨主意。

润娘把粉藕放在炕上,想了一回,道:“你说的这事我早是想办了的,因着阿姐住在家里我也不好问你们,况且我自己也都病着,如今虽然时间上紧了些,其实只要说服了佃户们就没甚么了,至于城里商户那边,咱们先不急着跟他们签文契,只说让他们先试着咱们的农货,价钱上也可以低一点。”

知芳给润娘倒了茶,道:“商户那边我倒也想着这么办,可是咱们这边的佃户…………”

润娘靠了迎枕上,闭目思忖了许久,忽地问道:“孙家是怎么办的?”

知芳想了想,回道:“他们家只少许边角地,一年到头便许那些佃户交些山货野蔬的充租钱,可咱们家大片的山地池塘,况且就从未按季收过租子,我是怕佃户们…………”

润娘摆了摆手,笑道:“有些个事只需换个说法。听得人的便高兴了许多,譬如咱们想要佃户们这会就来交租子,你直说叫他交他自然不乐意,但倘若你跟他说你替他卖,且还是按着四六分成,他既得了便宜又得了好处,想来大多数人是乐意的,碰上那一两个倔的,只不管他就是了,到了年终照着咱们卖给商户们的价钱要他交六成的租子,凭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了吧!”

“四六分成,那咱们…………”

不等知芳说完,润娘便拦了道:“我这身子着实是没好全,如今我也不敢太操心了,这算帐的事你只同盛小子商议。”说着稍顿了顿,接着道:“越性这些事我统交给姐姐办,你们只每日告诉我一声儿就得。”

润娘一来是信得过她姐弟,二来也真的是病吓到了,连着几次见红不算,还又病了一场,她惟恐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长短,因此她虽是个极爱管事的,此时倒做起了甩手掌柜。

知芳倒很是震惊。连连推卸道:“这可怎么使得,又不是小事。”

润娘拉了知芳的手,一手抚着滚圆的肚子,笑道:“好姐姐,你也心疼我一些个呀,难道你还要我挺了这么大个肚子去跟佃户们论长论短?”

“话倒我能替着娘子去说,可主还是要娘子自己做的才好。”知芳毕竟见识上不如润娘,叫她独自办这么件大事,她着实有些发慌,况且她还存着点私心,这件事关系着家里往后的进项。办得好自没话说,若是办得不好佃户们记恨自己不说,就是润娘这里怕也是要落埋怨的。

润娘失笑道:“哪有甚主要做呢,帐我历来是算不清的,盛小子心里有底就成,其实说到底也就是进出加减上的事,商户那里若要签文契也有现成的例在那儿,姐姐只管照着办就是了,果真要有甚么大的出入再来问我也是不迟的。至于佃户这里法子我也告诉了姐姐了,姐姐是个聪明的,只怕当着佃户话比我说得漂亮。如此算下来也没甚么要紧的事,只不过是费些神罢了,我如今独就是费不得神!姐姐硬是不肯答应,那就故意的为难我了。”

知芳知是推托不了,心里盘算了一阵,道:“这么说,我倒是要跟娘子借个人。”

润娘听了心下不禁一凉,看来这个女人实在不如她兄弟实诚,眼眸里便露出些冰冷来,面上依旧笑着,道:“这么点事,姐姐还要借人,可是存心跟我告难了。”

知芳一直低着头,倒没瞧见润娘眼中闪过的寒芒,因见儿子已昏昏睡去,便抱了起来在怀里拍哄着,道:“藕哥儿还小呢,我一个人着实也应承不下来,借了秋禾去帮衬,我也好学着娘子躲一躲懒不是。”

“秋禾?”这倒是出乎润娘意料之外,她还以为知芳要借的是鲁妈,毕竟自己再倚重秋禾也比不上鲁妈来得亲近,听得她要的是秋禾,润娘心底的不快倒去了三分,一来也叫秋禾历练历练,二来有朝一日自己真离了周家,便有些甚么也扯不到自己身了。

润娘便是如此这般的。你对她存了心思她便也留心防着你,“显见的是亲姑嫂了,这会秋禾还没说给你兄弟呢,你倒就记着提契她了。”

知芳微微一怔,她倒没想着这上头来,她只想着事情若自己姐弟俩办实在太担责任了,虽然她心里想着拉鲁妈来,可家里谁不知道鲁妈是个极没主意的人,硬拉了她去只怕润娘要疑心,倒是秋禾既得润娘看重又是极能干的,然润娘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活动了起来,虽见她面色如常,知芳亦知道润娘是看透了自己的盘算,心下倒是有遄遄。

润娘故意忽略她面上的微讪的神色,自顾自笑道:“你放心,我瞧着如今华叔华婶对秋禾倒是亲近了许多,再过些日子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我身子也便利了,再跟婶子提一提,看着年内能不能把两孩子的大事给办了。”润娘一面说一面冷眼瞅着知芳,果然见她面上神色越发的难看了。

知芳知道润娘历来都说两孩子还小,不着急议亲。这会突地改了口声,怕是自己真惹恼了她,她借着这话敲打自己呢,又想到家里还指着润娘给盛小子办得出籍,心下越发惶急了,难为她倒有些急智,知道如今惟有实心办事,方能哄回润娘,想了想道:“我心里想着,果真要办起来只靠咱们自家这点人怕不忙死,娘子前些日子雇得那些佃户也都是没甚么进项的,不如一直雇用着咱们也乐得轻松些。”

润娘点了点头,还不及开口,华婶挑帘走了来,呵斥知芳道:“后头不见你,我就知道你又来吵着娘子了,还不快到后头帮忙去。”

知芳只好抱了儿子随母出去,润娘眼见着软帘放下,面上登时沉若冰潭,都这么久了,没想到家里竟还有人防着自己,而自己还对人掏心掏肺的傻好,呵呵,润娘在心底冷笑着,既然你要玩防人的游戏,咱们便走着瞧好了。

正文 六十三、孙家想合作了

六十三、孙家想合作了

润娘靠着迎枕,眼神怔怔的落在地上。正自己伤心气恼,软帘子一动,孙娘子走了进来,见润娘呆坐着出神,便伸手在她面间甩了甩帕子,笑问道:“怎么独自一个儿发着呆呢?”

眼前突有布角儿飞过,润娘自是吃了一惊,猛然回了神见是孙娘子,忙笑着让坐:“嫂子今朝怎么得空过来?”

孙娘子哪里还用她让,早已经在炕上坐了,因见屋里没旁的人,便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吃着道:“忙了一日了,可还不歇着,过来找你说会儿话,怎么喜哥儿她们就回去了?”

“一大清早刘家就使车来接了,倒是华婶硬把他们留着吃了中饭才走的。”



哟,姓刘的还真改好了!”孙娘子是个直肠子,听得刘家一大早就来接,便只当刘观涛真的把喜哥儿母女放在了心上。

润娘倒很是不然,随口道:“明朝不是清明么。”

孙娘子横了眼,道:“清明怎么了。过年的时候刘家可也没谴人来接呀,这上了心跟没上心就是不一样的。”

润娘听了话倒不好说甚么,只是笑了笑。

“等会儿老三回来知道妞儿回去了,怕是要伤心一会儿子呢。也不知是怎么的,偏是妞儿投了老三小子的缘,就是待宝妞也不曾这般上心过呢

润娘听她提起这两孩子,想起喜哥儿临走前说的话,虽然她心里实在不认为两家可能结亲,可话说到这头上了,喜哥儿又特地交代过自己,不替她问一声倒是说不过去,只是这话倒不好明着说,倘或说死了往后可不好处了,润娘隐约听着她家大儿子好像前些日子议亲,便笑着问道:

“前日里我听说你们给伯文议亲了,怎样议得是哪家闺女呀?”

孙娘子“哎”了一声,苦脸报怨道:“提起来真真是气死个人,畴口吴家那闺女看着多爽利呀身子骨也壮实,谁想王媒婆一上门,大小子听着是去给自个儿提亲来的,登时就变了脸,拿了门栓子直赶人,亏得王婆子跑得快,真要打着人了可怎么好!”

润娘听了,笑道:“伯文怕是心上有人了吧。”

“可真叫你说着了!”孙娘子恨声道:“王婆子去后,我同当家再三再四的问他,他方扭扭捏捏地说想求林秀才家的小娘子。”

林小娘子是怎样的人物儿。润娘自是不知道的,只是听着是秀才家的小娘子,想着必是比一般农户家的闺女要斯文秀气些,才要赞大小子有眼光,见孙娘子绷着脸,改口道:“主要是大小子看得上,只要那闺女品性儿不差依大小子就是了,毕竟是他一辈子的事儿。”

“你说的倒轻巧!”孙娘子越发冷了脸色,道:“你是不知道林家那闺女有多娇惯,虽说林秀才在城里书院做先生,可也只是个庄户人家,可他那闺女倒有两三个家人服侍着,我还听人说那孩子每日里在家不诗就是词的念了一身的病,真正要是娶了回来,咱们家可供养不起。退一万步说大小子那粗野的样子,人林秀才未必就瞧得上,他就一个女孩儿,

又是那般的娇养哪里就舍得给了咱们这们寻常人家。”

润娘微微笑了笑,这婆婆看媳妇就是这样总是嫌人家太过娇养了,可她自己的宝妞又何尝不娇养了,虽说身边没三两个人跟着。可四乡八村里看看,又有几户人家舍得一年花十贯钱送闺女上学堂了?再说过年的时候宝妞可是做了好几身绸缎子新衣,桃红的、水绿的、鸭黄的,几不曾把鲜艳颜色做了个遍,而小子们呢穿来穿去总那么两件葛布衣袄,虽说是小子们皮野好衣料子上身糟蹋了,然老大、老2毕竟在城里书院里上学,做两身细棉布衣裳总是可以的,然年节下也就只给做了两身细细棉布的袍子。至于三小子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宝妞一哭,他准挨他娘的大嘴巴子,问着他为甚不照顾好妹子。如此这般的,还嫌不够娇养么!

润娘听了孙娘子这口声,没再提刘家的事,林家她都嫌了,何况刘家!

“唉,不说那小子的事,提起就烦心。我前日里瞧着,你们家又给佃户们放赁钱了?”孙娘子的身子稍稍地向润娘倾去,试探着问道,那双不大的眼睛瞟着润娘,眸光中流露出渴切神情。

润娘听她忽转到这上头来,登时明白了她来意,甚么走来扯闲天,怕是他们见着周家买卖做得顺遂,便也动了心思,又不好意思直冲冲地说要合伙做,因此才了走了打探。润娘见着孙娘子面上那掩不住好奇,恶做剧地要吊一吊她的胃口:“嫂子可是问着我了。这些日子我都病着,家里的事全丢给阿姐了,这会他们也没来回我,到底怎样我还真是不大明白。”

孙娘子收回前倾地身子,掩了面上的热切,道:“你是该好好养养,再没见过你这般操心的孕妇。”

“哎,我倒是想好生养着,可不成啊,眼见的豌豆、毛豆还有桑葚就要上市了,一家子人硬是没想出法子来怎么跟佃户们收。”润娘边说着边偷瞥孙娘子的脸色,见她面露惊诧,心下倒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显然在见周家取得了利益之后他们是动心了,现下怕他们要来同自己合伙了。忧的是看孙娘子这神情,显然他们也不曾做过这事,既不曾做便无先例可循,自己终还是要做头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一个搞不好倒要叫螃蟹夹了手。

“历年来咱们家那些佃户自己种的时蔬,都是由他们自己挑到城里变去的,咱们哪里烦这些事!”

润娘叹道:“我又何曾愿意烦呢,可是嫂子是知道的,咱们家比不得嫂子家。从官人在时起,那些佃户见着官人是个斯文读书后生,且又不知世务,卖得十个钱只说是六个钱,到了年下交租时还要七拖八拖的。因此今年我想着索性一齐收了上来,咱们自己卖去,总好过由着人说多说少的。只是从不曾有人做过,咱们家的佃户又是油滑惯了,我这忽然断了他们财路,怕他们多半是不依的,若闹了起来那些时蔬的日子都有限。误了时候这一季就没进项,终究是咱们吃亏因此闹心得很呢。”润娘心里盘算着,只要孙家跟自己一齐收时蔬,便就真闹起来,矛头也不会指着自己一家,况且某件事做的人多了,就算不太合理,世人也会觉着合理的。两家有不少的佃户,若同时收时蔬,佃户们见左邻右舍都交,逆返心就不会那么重

孙娘子自没那些小心思,听她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通,只问:“你收上来,有地方卖世去?”

“看嫂子说的,没地卖,我还收个甚么劲啊!”

孙娘子闷不做声的低头细思,润娘也不说话,由她思忖去,毕竟这也算得件大事不是。

“阿嫂,阿嫂…………”周慎喊着跑了进来,扑到润娘身上急问道:“妞儿就回去了么?”

这天虽还有些冷,可毕竟是清明了,周慎又穿得多他自族学一路跑来,额头上已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润娘取帕子给他抹了汗,又见跟在他后头跑进来的孙家兄妹,也因着快跑而通红着脸,润娘忙唤了易嫂子给孩子们打热水洗脸。孙娘子见儿子女儿疯了一头的汗,自是拉着儿子教训。

润娘转向周慎道:“明朝是清明了,妞儿再不回去可不成。”

“那妞儿甚么时候再来?”周慎仰着大脑袋问,站在角落里的孙季文任由着母亲喝骂,只直愣愣地盯着润娘,焦急地等着答案。

润娘深深地望了孙季文一眼,心下很是有些怅然,喜哥儿说得不错这两孩子真的很般配。

“阿嫂,阿嫂………”

周慎见自家阿嫂有些恍神,便扯了她衣襟晃着叫道。

润娘收回怅思。淡笑着抚着周慎的小身子,道:“这我可说不好,要看你刘姐夫甚么时候让妞儿回来才成。”

“润姨,妞儿说端午她就回来的!”宝妞可怜兮兮地辩驳道。

润娘心神一黯,自己倒真这般许诺过妞儿,端午时接她来玩,可是如今刘家怕是留不到端午就要起身了吧。因此她适才故意说不知道,就是不想给这三个孩子留甚么念想,可是妞儿呢,怕是要心心念念地盼着端午吧。

“润姨,你说是不是么,端午妞儿就回来了!”宝妞见润娘不理睬便缠了上去,抱着润娘的胳膊摇个不住,眼眶里蓄满了可怜的泪水。

润娘实在不知要怎么回答才好,亏得孙娘子把自己女儿拉开了,低斥道:“你润姨怀着妹妹呢,可不也闹她会伤着妹妹的。”

宝妞长那么大头一次被娘亲训,登时委屈得不得了,“哇哇”地大哭了起来,凭着润娘与她娘亲怎么哄,她就是哭个不住,闹得孙娘子很是不好意思。倒是周慎给她抹了泪,只说了句,再哭我就不同你玩了,她倒立时止住了。

看得润娘与孙娘子万般好笑,正好易嫂子打了水进来,三个大人给他们洗了脸,孙娘子带了儿女就要回家去,润娘也没起身相送,只说“嫂子慢走!”

这里又向易嫂道:“叫阿大他们去请了刘先生过来,今朝咱们新做了清明果。”过去了这么些日子,润娘的气早顺了,况且那日的事也实在怪不到刘继涛身上。

易嫂子端了脸盆子一面向外走一面道:“还请呢,刘先生可不就是在阿哥书房里,因孙娘子在才没过来呢。”

润娘听了先是一怔,旋即心下一甜,嘴上却嗔怪着易嫂子道:“真是的,人来了你们也不告诉一声,孙娘子也不是外人呀!把人家先生晾在书房里算怎么回子事呢。”她一面说一面扶了炕几起身。

才出了内屋,就见孙季文箭似的冲进来,红着眼问道:“润姨,妞儿不会再来了是么!”看着润娘愕然而又无奈的面色,孙季文抹着泪风似又跑了出去。

润娘看着酱紫的厚毡帘,心神恍惚了起来,平时那么顽野的孩子竟也可以这般的细腻,而他的伤心亦是绝决。

正文 六十四、嫌隙

六十四、嫌隙

“怎么了?”

清朗温喃的嗓音轻飘于耳边。润娘垂首轻轻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她再抬眸时眉梢眼角已然换上浅淡的笑意:“我还当你再不踏这门半步了呢。”

“怎么会呢,好好的为甚么不来。”刘继涛的眼底泄出一丝苦涩,这个女子在自己面前装做这般坚强,不肯让自己看她半点的泪水,而自己呢,在她面前却是越来越不想掩饰情绪,丝丝点点都想让她知晓。

润娘自是瞥见且明他眸底的涩然,心底亦无奈的笑着,自己也不想在他面前竖起坚硬的外壳,却总是习惯性的掩藏起失落与悲伤,也许是因心靠得还不够近吧,毕竟自己是个慢热的性子,而与他亦不过才相识数月。

“那日的事…………”润娘斟酌着字句,缓声漫道:“我实在是被大奎惊着了,才问责于你,后来细细想了你提的法子确是不错,只是让他从军我实在是舍不得。”

刘继涛踱到椅边坐了,从案几上的攒盒里撮了一小把松穰在手心里,拈了一粒送进嘴里,问道:“依你如何呢?”

润娘在他左边坐下。以商量的口吻说道:“我是想着,等忙过这段日子去,花点钱给大奎办了出籍,打发他到老樟窝子去,他不过是个孩子心性,离得远了自然就丢开了,过个两三年再给他说门好亲事再置办些产业,让他带着鲁妈独自过去,我也算多了个兄弟多了门亲戚走动………”润娘越说越觉着可行,想着三五年后大奎领着媳妇孩子来给自己拜年,咧了嘴直笑,回头见刘继涛闷不做声的,只管拈了松穰往嘴里送,敛了笑,皱眉问道:“你觉着这法子怎样啊,总是出个声啊!”

刘继涛拍净了手上的穰衣,清泉般的眸子直落进润娘渴求赞成的眼眸中,轻笑着反问道:“你自己细想想,你那法子真的可行么?”

润娘眼底的热切瞬间褪去,只余一抹恍然。可行不可行,她又岂会真的不知,然她就是如此,明明已走到了非分开不可的地步,她却还装做可以继续的样子。虽然这几个月来,她好像与大奎并不十分亲近,可是在她记忆中他们已如家人般相伴了一生,是啊自大奎出生便不曾离开过。人总是安于习惯的,有些人一直陪在身边,时日久了便以为这一世绝不会有分离的那日,可是谁又能陪谁到最后呢?

润娘合了上双眼,努力地不让眼泪落下,放在腿间的双手把帕子拧成了麻花。

“你凡事都替人想好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替他想的可就是他要的?”刘继涛的声音虽很是轻柔,然在这寂静的屋里是分外清晰:“你想把他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自己的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真的就愿意留下么?”

润娘猛然睁开眼眸,凝视着刘继涛,问道:“甚么意思?”

“大奎他很有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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