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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剑冰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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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明月放开抓住剑柄的手指淡淡地道:“谬赞!”
“砰!”地一声,邱光R栽倒地面,喉头上有道切痕但不见血。
管寒星转头朝树荫方向扫了一眼。
“司徒见,古怪,不见毒蜂飞袭?”
“也许我们运气好,竹筒子忽然失灵。”
“那些竹筒子必须销毁,否则会贻害别人。”
“那麻烦管老弟处理一下如何?”
“可以,司徒见准备……”
“愚兄我必须赶紧去办一件大事。”
“要小弟作伴么?”
“不必!愚兄我就先走了!”说完立即转身举步,顺马道扬长而去。
管寒星望着司徒明月的背影“咕!”地一声轻笑。
榕树荫下。
糟老头子拿起身边的那根四尺长的青竹子在榕树虬根上“拍!”地敲了一下道:“过来,我老人家有话说。”
尖嗓子的年轻汉子朝这边瞥T一眼没理会。
糟老头子拉开了嗓门开声道:“要你过来没听到?”
尖嗓子的转头道:“你叫俺?”
糟老头子骂骂咧咧地道:“这里除了人连半个鬼都没有,不叫你叫谁?你小子是聋子还是瞎子?”
尖嗓子的翻起斗鸡眼气呼呼地道:“你骂人?”
糟老头子道:“骂人?我老人家火了还要按人。”
尖嗓子的一股心火不打一处出来,简直是七窍冒烟,三步并着两步奔了过来,直迫到糟老头子身边,两只手朝腰间一叉,摆出了一脸凶相。
“老头,你哪一根筋出岔了?”
“这一根!”糟老头子将青竹子贴地扫出。
“哎!”尖嗓子左脚骨拐上挨了一下,痛得他尖叫出声,几乎流出了眼泪,骨踝被敲的滋味没挨过不知道。
“这一下是教训你别对老人家无礼。”糟老头子正经八百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记住,以后要乖乖听话。”
尖嗓子的哭笑不得,但气可就大了。
“老不死!”提起脚便踢了过去。
“啪广又是一记。
“啊!”尖嗓子的跳了两跳。弯腰坐了下去,这一下是重的,差点把踝骨敲碎,痛得他找牙咧嘴,眼泪直流。
“怎么样,裤裆没湿吧?”槽老头子憋着老脸。
尖嗓子的一挫牙,扭转身躯,一把抓了过去,这一抓之势既狠且快从手法看来,他还是有几套的角色。
糟老头子的青竹子随手一点,就这么不成招式地随随便便一点,尖噪子的闪电反手改抓为捞,可煞作怪,十拿九稳地一捞竟捞了个空,不但没捞到,手拐的麻筋上却挨了一下,整只手臂麻痛得像已脱离了身躯,他本住了。
那边,“逍遥公子”管寒星已步到八名汉子陈尸的现场,他在视察那些毒蜂筒,不敢攀然去碰,要是触动机簧放了“千蛊蜂”,那可是不了之局。
这边与那边相距七八丈。
“金老四,你的确会装佯,人不认得你,我老人家对你有几根汗毛都知道,现在规规矩矩听我老人家说。”
“你……”斗鸡眼瞪得老大。
“你是受雇盯踪司徒明月的对不对?”
“这……”
“你是运气好,如果被他发觉,喉头准开口。”
“你……您……”他不敢再放肆,显然已经觉察到这令人看一眼便惹厌的糟老头子不是等闲人物。
“金老四,你是个很了不起的贼,也是跟踪的专家,我老人家对你很欣赏,正好我老人家就缺像你这么一个好助手,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我老人家,准保你受用无穷。”
“您老人家是……”
“贼祖宗!”
金老四啼笑皆非,他真想撕了这老怪物,但一只手似乎是废了,连动都不能动,如果再挨上一下他可受不了。
“您老人家真的是……”
“你不认识这根青竹子?”
金老四茫然地望着老人手里的青竹子,苦苦思索了片刻,脑海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传闻中的不世奇人,登时惊喜莫名,斗鸡眼连翻,脸皮子也一起的抽颤。
“您老人家莫非是……通天怪物‘青竹老人’!”
“嘻!你还真有点见识!”
“青竹老人”被人称为通天怪物,功深莫测,脾气怪诞,一生游戏风尘,但形象却不时改变,‘青竹老人’是他化身之一,疾恶如仇,软硬不吃,是江湖上公认最难缠难慧的人物,邪恶之徒如果不幸碰上他,准保过三代都忘不了,这辈子就不必提了。
金老四的脸色变了,就像是走夜路突然碰上了鬼,他完全不明白这怪物要想在自己身上打什么主意,作什么文章,口说要找个助手,那只有天知道,他心里开始打鼓,因为他明白自己在道上是什么样的角色。
“金老四,我老人家忽然高兴收你作助手,这可是你的造化,一句话,就这么定局了,从现在起,我老人家要你去死你可不能活着,要你活,你便绝不可以死,懂不懂这意思?”
这几句话可是正色说的。
“这……是真的?”金老四不敢相信。
“放你的狗臭屁,我老人家说话还有假的?”
“是!是!”金老四连连打躬,但心里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这老怪物怎会看中自己。
“有句话你牢牢记在心里……”
“您老人家请说?”
“以后你要是敢对我老人家不忠心,我就会敲你的贼骨头,一天敲_寸,敲光为止,你估量着,这不是玩话!”
“是!”金老四点头,脸上的表情不像哭也不像笑。
“现在我老人家要交代你一些事,你坐下来仔细听。
“是广金老四只有应承的份儿,依言坐了下来。
另一边,“逍遥公子”管寒星仍在视察那些装有“千蛊蜂”
的乌竹筒子,要处理并不难,挖坑掩埋或是用火烧掉,但却撇不下想明白真相的好奇心,刚才看“九阴绝剑”郭光远的姿态绝不是虚张声势或要滑头,但为什么在要命关头放不出毒蜂?
他敢找上司徒明月凭的就是这个,否则岂非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他又下意识地望向“青竹老人”这边,见两人谈得很起劲,谈些什么他当然听不到,因为相隔太远了。
两个歇凉的路客当然不会引起他太大的注意,他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一老一少胆敢逗留在凶杀的现场?
金老四起身离去,走的是岔道方向。
“青竹老人”拄着青竹棍子,一拐一瘸地朝这边走来。
这可就引起管寒垦的注意了,现在他判断这精老头子是江湖人物,之所以滞留现场不去,定然有某种目的。
第二章通天怪物
“千蛊蜂”是前所未闻的毒物,这老头和刚才离开的年轻汉子居然不惧,这有两种可能,一个可能是他们歇脚的位置跟现场有一段距离,没听到“九阴绝剑”与司徒明月的对话,所以不知道有这致命的毒物;另一个可能是他俩与“九阴绝剑”本是一路的,先涂了防螫之药,这是管寒星心里依情况所作的分析。
“青竹老人”走近。
在管寒星眼里,对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糟老头子,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到而且是根本就不值一顾的角色。昏沉沉的目光毫无神采,怎么说也不像是练过武功的人,表面上的反应是如此,但却不敢掉以轻心。
“青竹老人”冲着管寒星减牙一笑,然后巡视了现场一遍,就最靠近脚边的一具死尸仔细看了看,摇着乱蓬蓬的头,自语般地道:“都了结了,准没苦主。嘻,九匹马,是一笔小财,运气还不错。”
管寒星一怔,这老头是装伴还是真的想发死人财?
“公子!”老人望向管寒星:“你认识他们么?”
“不认识广管寒星随口而应。
“你是过路的?”
“唔!”
“看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不在乎小钱,我老头可是个穷哈哈,三天两头缺酒钱,他们留下的那几匹马……你不反对我老头子牵去卖吧?”
“当然!”管寒星现在有些摸不透这糟老头子了。
“九匹马,贱卖,每匹至少十五两银子,九得九,五九四十五,一百三十五两,嘻,可以自在地混上一些日子了!”晃了晃毛头,用竹棍拨了一下脚边的乌竹筒,哺哺地道:“这是什么捞什子,不会藏得有宝吧?”
管寒星的心弦震颤了一下,他怕把毒蜂给拨出来。
“青竹老人”弯腰捡起两个竹筒,走向原先司徒明月所坐的大石头,朝两端看了看,作势就要往石头上砸。
“老先生,你要做什么?”管寒星脱口惊叫。
“你……叫我老先生?”
“是呀!”
“哈!有意思,从来没听人称呼过我老头子作老先生,糟老头、老不死、老狗这倒是听惯了的,你很懂礼。”
管寒星可没耐性跟对方扯淡,他担心的是毒蜂。
“老先生想做什么?”
“打开来看看呀!说不定里面有可以卖钱的东西。”
“里面是要命的东西。”
“要命的东西?嘿!公子很会说笑,我老头子连白天做梦都想要命的东西,钱就是穷人的命,要命就是要钱,对不对?”
说着,把乌竹筒用力朝石头砸去。
管寒星欲阻无及,呼吸一窒,向后急弹。
竹筒碎裂,黑点飞迸,洒了一地。
管寒星连脸都青了。
奇怪,不见毒蜂飞起?
“青竹老人”扔去手中碎竹片,口里道:“晦气,我老头子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想不到是些死蜂子。”
死蜂子?
管寒星回过了神,弹身掠了过去,一看,真的怔住了,石头上、石头边地上洒满了一大片黑毛蜂子,细腰虎头尖角,全身披满黑毛,每一只足有半寸长,看上去就十分恐怖,但都死了,没半只能动的。
这可是做梦也估不到的怪事,“九阴绝剑”花了三万两黄金从苗疆买来了这批特饲的“千蛊蜂,主要目的是对付“不见血”司徒明月,怎么会是些死蜂呢?怪不得这些死者在按动卡簧之后,不见有毒蜂飞出……
“这怎么回事?”管寒星脱口问。
“怎么回事?”老人反问。
“在下……是说这些死蜂子……”管寒星一向口齿伶俐。
俊逸洒脱,现在却变得很笨,非常之笨。
“死蜂子就是死蜂子,这有什么稀奇。”
“老先生知道这是什么蜂么?”
“野蜂,谁都能一眼就看得出来。”
管寒星哑口无言,对这g老头子他又无法作任何判断。
“糟!这笔小财发不成了。”老头子跺了跺脚。
’‘为什么?”管寒星有些迷茫。
“我老头子在开封混了一辈子,好歹二个是分得请楚的,这里是‘古月世家’的地盘,在他们的地大卜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一定会追究一,要是我老头子把马牵会女厂,这不是找死么?
命还是比钱重要,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趁早离开为妙广说着掉头便走。
管寒星的头脑忽然清醒过来,他要把事情弄个明白,堂堂白云堡少堡主“逍遥公子”绝对不能受人戏耍。
“老先生慢走!”他轻轻一飘截在头里。
“公子有话要吩咐?”
“不错!”
“莫非看我老可惜财发不成,要赏赐几个酒钱?”
“并无不可!”
“那……谢啦!”
“先别激,老先生到底是谁?”
“我?”老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还能是谁,开封城一个老混混,连姓什么都已忘了,只差点没做伸手大将军,偷鸡摸狗混日子.又没勇气上吊…,··”
“老先生是江湖人?”管寒星切断了对方的话。
“当然,没亲没戚没地方落脚,不是江湖人是啥?”
“在下要知道老先生来路?”
“公子,说过了,无名少姓的老混混。”’“老先生还是说实话的好?”管寒星的俊面已寒了下来,人俊,看起来一点也不凶,但语气却已经不善。
“我老头子说的没半个字是假的!”
“老先生要迫在下得罪么?”
“哦!这……岂敢、岂敢,公子太看得起我老头子了,竟然用上了得罪二字。峪!真是的……”头一转,突然怪叫道:“我的妈呀!这下可惨了,这一耽搁,长翅膀也飞不了,公子,我老头子的命交给你啦!”
管寒星转头望去,心头突然一紧,俊面也随之一变。
一顶红色轿子,由四名赤膊壮汉抬着,像一朵红云般飘来,轿后随着两名红衣女子,已经进人树荫之中。
糟老头子躲到树身之后,口里急念房:“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我老头子别被这婆娘逮到。”
也只眨眼工夫,轿子已到现场。
管寒星暗叫了一声:“霹雳夫人!”
“霹雳夫人”是当今武林几个使人连听都不敢听到的邪门巨率一魔二鬼三妖四大怪之中四大怪之首,其余一魔二鬼三妖各代表一个人,名次是这么排,但各有千秋,谁只要碰上其中任何一个,就算是倒足了八辈子的霉。
管寒星现在断定糟老头子是江湖人物了,而且可能不是些次之辈,只是装疯卖傻而已,否则他不可能一眼便认出来的是四大怪之首的“霹雳夫人”而且还加以躲避。
轿子放落,四名轿夫退到轿后,双臂环胸、昂头,就像是四头没毛大狗熊。两名红衣女子站到轿门边,粗黑旷悍。如果不是因为衣着打扮,你绝对不敢承认她两个是女人,大小之别与四个大狗熊异曲同工。
“莫三白,给老娘滚出来!”
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像平地起了个声焦雷,武功不济的定会震破耳膜,怎么说也不像是女人的声音。
管寒星打了一个震颤,并非由于“霹雳夫人”的霹雳之音,而是“莫三白”三个字。
“通天神怪”的化身之一“青竹老人莫三白他没见过但耳熟能详,对方的青竹棍是标记,自己竟然没想到,实在是差劲。
“莫三白,你还敢躲着?”又是一声雷鸣。
“老婆子,你怎么阴魂不散,老盯着我?”
“今天不打你,快出来!”
怪人怪性,管寒星直想笑,但他不想招惹麻烦,所以忍住了不是。
“青竹老人”像小孩子做错了事怕见娘般从树身之后造了出来,一步一挨,也只走了四五步便停住了。
“莫三白你还是这副德性?”
“人穷,没办法,钱都送给杜康子了。”
“哼!我问你,这些躺着的怎么回事?”
“不干我事,是别人做的。”
“谁?”
“一个叫什么‘不见血’司徒明月的小子。”
“嗯!老娘我认识他,这小白脸又是谁?”她指的是“逍遥公子”管寒星。
“白云堡少堡主‘逍遥公子’管寒星!”
“管彤云的儿子?”
“不错!”
“他跟你是一路!”
“不错!”
管寒星可是一怔,“青竹老人”怎会这么顺当地承认自己跟他是一路?这老怪物是信口而应还是想玩什么把戏?
“老不死的,你还真会巴结有钱有势的人……”
“人穷志短,没办法!”
“少放胡屁,听着,今天老娘破例不揍你,你去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把‘人妖’崔花风的老瓢儿摘来给我!”
管寒星心头又是一震,“人妖”崔花风是一魔二鬼三妖四大怪之中的“三妖”,是江湖上成了精的色魔,可以说是天怨人怒的巨邪,武功之高自不在话下,现在“霹雳夫人”竟然要“青竹老人”取他的脑袋,这真是骇人听闻的事。
“老婆子,这……你认为我办得到么?”
“非办到不可。”
“那是为什么?”
“他调戏老娘,你……”
管寒星实在忍不住“咕广地笑出了声,“霹雳夫人”的真面目他没看过,但凭声音就可以知道绝对高明不到哪里,论年纪当然也跟“青竹老人”差不了多少,居然说崔花风调戏她,简直是不可思议。
“老婆子,崔花风是不是瞎了?”
“谁说的?他那双色眼还好好的……”
“他不瞎……天底下女人绝了种也不会调戏你。”
“好哇!老不死的,你居然敢损老娘,今天要是不拆散你的骨头……”听语气似乎就要冲出轿子。
“喂’老婆子,老婆子……”“青竹老人”连连摇手急排!:千万别生气,我是说着玩的,你吩咐的我马上就办,宁可要崔花风拆散我这几很老骨头,我这就去,尽心尽力去办··。…”边F边转身播少,身躯还在发抖。
这外!一物有一克,“青竹老人”莫二白被称为‘通天怪物’,是人见人怕的人物;想不到他对“霹雳夫人”如此服帖,怕她怕成这样子。
这两个怪物之间是什么关系?
“青竹老人”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
“老婆子,我有句话忘了说……”
“有屁快放!”
“崔花风相当贼滑,要找到他并不容易,而要摘他的瓢儿更得看机会,可不比采豆摘瓜那么顺当,你不能限我时间!”
“可以!”
“还有”
“你怎么这样罗嚏?说!”
“这一点非常重要,我这一生与竹子结了不解之缘,手里拿的是青竹棍,嘴里灌的是竹叶青,我此番去找崔花风,无凶就危,后果是很难料的,要是不幸有了三长两短,得用竹叶青酒泡在大坛子里,埋在绿林中,这点你能答应么?”他不但说得煞有介事,而且毛脸上还流露出企盼之色,真的是交代后事的样子。
“老不死的,你一向命大,绝对死不了,要是真有这种事发生,我一定照你的话做,尽管放心好了!”
“青竹老人”扬长而去。
管寒星望着那顶红艳艳的轿子,心里却不敢把这件事当笑话看,他在想:“以‘霹雳夫人’的能耐难道还对付不了‘人妖’崔花风而要假手‘青竹老人’?‘青竹老人’又为什么肯受她的支使?这批在武林中成了精成了怪的邪魔外道要是斗起来,定然会使天下大乱……”
像管寒星这等俊品人物,即使是男人也会忍不住要看他几眼,然而奇怪,轿边的两名红衣女子却始终望着前边连眼角都不曾扫他一下,是自惭形秽还是“霹雳夫人”的管教太严?
管寒星一向习惯了被看,是以现在觉得奇怪。
“小子,老不死的收了你?”轿子里发了话声。
“晤!”管寒星含糊以应,刚才“青竹老人”承认了他跟他是一路,现在无法否认,如果否认可能又是麻烦。
“老不死的瞎了眼厂管寒星怔了一怔,他完全不明白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照理,像管寒星这种资质人才,如果能收归门下该是很难得的缘分,而管寒星是武林世家之子,是不是肯投门还是问题,“霹雳夫人”竟然说“青竹老人”收他是瞎了眼,这句话的确耐人寻味。
管寒星微笑不言,保持了极佳的风度。
“你跟司徒明月是好朋友?”
“是的!”两个字管寒星回答得很坦然。
“他也是瞎了眼!”
管寒星室住了,一脸的惊愕。
“老前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走!”“霹雳夫人”显然不愿意回答,下令上路。
四名大狗熊般的轿夫立即就位,平平稳稳地把轿子放上肩头,如行云而去,两名红衣女子跟在轿后身法若流水。
红云飘进艳阳中,然后消失于官道。
管寒星皱着眉头木立当场,他似乎在深思一个问题。
另一片红云从反方向飘来,管寒星立即惊觉,转身一看,登时舒开了眉头,脸上绽出了令人着迷的笑花。
红云飘到,停住。
是一个健美烟娜的红衣劲装少女,披着红色斗篷,骑在一匹枣骡马上,再加上红色的鞍辔,变成了耀眼的红。
红代表火,这少女就像一团火。
“管公子!”少女下了马,手提软皮鞭。
“鸳鸯姑娘!”管寒星笑面相迎。
这火一般的凤凰是古月世家的千金胡驾营,外号就叫“火凤凰”,在开封一带是无人不知的人物,刁蛮任性,谁见了都会喜欢她,也可以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如果妄想攀折,定会被刺得皮破血流。
“这怎么回事?”胡营管望着那些死尸。
“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你杀的?”
“在下没动手!”
“谁敢在此地杀人,难道不知道我家所立的规矩?”胡骂骂的柳眉翘了起来,一对黑珍珠似的眼睛登时瞪大,本来就弯的嘴角拉得更弯。
“营营姑娘应该看得出来!”
胡鸳鸯挪步上前仔细看了看。
“喉管被切断,流血不多,是他,司徒明月?”
“不错!”
“为何杀人?”
管寒星从容地把经过情形说了一遍,“青竹老人”和“霹雳夫人”的一段则避而不谈,他是有意如此的。
“千蛊蜂,头一次听到,天底下居然有这种歹毒的东西,为什么都成了死蜂呢?”胡鸳鸯转动着目光c“在下想之不出。”
“司徒明月人呢?”
“说有大事要办,先走了。”
“他有什么大事要办?”
“不知道,他没有说,他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别人干预他的行动。”
“你们是至交好友?
“对,但不例外。”
“嗯!如果我早来一步……”胡骛鸳跺了跺小蛮靴:“我到处找他却都错过了。”粉腮上现出了懊丧之色。
“他最近神不守舍……”
“为什么?”
“在下想……多半是为了女人,在下真为他担心,他的仇家太多,如此失魂落魄,很容易被人·*…·”
“你所说的女人是指‘羞花公主’柳漱玉那贱人?”
“应该是厂“哼!”胡萝营连连挫牙。
“在下真想不透,营管姑娘才貌双全,出身世家,对他垂以青睐,他偏不知好歹,死心塌地去喜欢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在下为他不愎也为姑娘抱屈,说句实在话,在下一向眼光不低,但对于姑娘……”他笑笑止住。
“他会后悔,嘿厂胡蓄营冷笑了一声,红色的软皮鞭朝空中一挥,响起了一声音爆,转身飞跃上马,连声再见都没说。
佛律律长嘶声中,红云又飘去。
“胡鸳鸯,你心里只有司徒明月,竟然对我堂堂‘逍遥公子’不屑一顾,总有一天我会捏住你这只火凤凰,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自语完之后他也走了。
日头已经西偏,余威犹烈。
宽阔的马道已完全瘫痪。
马道上没有马,但有一个人,一个身披皮裘的怪人,他,正是闪电杀手“不见血”司徒明月,不知寒暑的人。
马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巨堡——胡家堡。
由于阳光反射的关系,堡楼上“古月世家”四个斗大的金字牌匾泛出耀眼的金光,大老远便可以看到。
胡家堡一向通称为“古月世家”,在关洛一带,与“四绝山庄”和“白云堡”鼎足而三,说是中原武林的三大家门也不为过,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现在有了三虎,是以三大势力之间早就存在着争斗的暗潮,只是还没到表面的白热化的程度,主要的原因是“四绝山庄”比较保守,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多少发生了些制衡的作用。
你不犯人却难保别人不犯你,除非人有强硬的本钱,“四绝山庄”便有这一套本钱,是以产生了制衡作用。
本钱可以抵挡明争,却无法阻止野心者的暗斗。
古月世家和白云堡都是有野心的,所以暗斗难免。
白云堡主管彤云,号称“金剑无敌”,少堡主便是名列当今十名青年高手的“逍遥公子”管寒星。
古月世家老主人已经谢世,继承的是独生子胡天汉,是为第三代主人,也就是胡骂骂的胞兄,为人残狠机诈并具野心。
司徒明月来到了堡门之外。
堡门是敞开的,四名雄赳赳的带剑武士分立两侧。
“什么人?”四武士之一大步上前喝问。
“司徒明月!”冷冰冰的回答。
另一名武士脱口道:“闪电杀手!”
问话的武士神色乍变,下意识地手摸剑柄,可能觉得不妥,手又放了下来。
“是……号称‘不见血’的司徒大侠,”声音微抖。
“不错!”
“请问何事?”
“求见贵堡主人。”
“请稍候,容小的通禀!”
那名武士转身奔了进去。
司徒明月侧过身面向堡外旷野,挺立在炎阳下。
三名武士偷视着司徒明月的侧影低声交谈。
“这种熏死人的天气穿皮袍,不热?”
“八成是招了寒!”
“听说他四季如此?”
“天生怪物!”
“别忘了他是闪电杀……”
“嘘!”进去的武士可能已经传了话,又出来站在原位。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一个身着锦绣长衫的贵公子型人物正与一个尖脸削腮留着口须的黑衫老者在谈话,双方神色都很凝重。
这贵公子正是胡天汉,年未到三十便已于承父业当了煌赫有名的“古月世家”的主人。
黑衫老者是他供奉的客卿“玄狐”武宏。
“玄孤”,人如其号,是成了精得了道的老狐狸,满脑子的鬼主意,一肚子的坏水,在中原武林中是相当令人头痛的人物,谁招惹了他便算倒了八辈子霉,这种人物与胡天汉相处自是如鱼得水,宾主相得益彰。
“武老,这样做能使司徒明月为我们所用么?”胡天汉的眉头紧聚在一起。
“这要徐图,不能操之过急,司徒明月冷傲成性,自无余子,这种人极难驾驭。”武宏手捻长髯,目芒连闪。
“可是……”胡天汉忽然舒眉作了一个诡橘的笑。
“堡主想到了什么?”
“我想……改变主意!”
“见到了柳漱玉之后,我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羞花公主’果然有闭月羞花之貌,足堪作‘古月世家’的女主人,普天之下恐怕再难找到第二个,所以……”
“老夫以为不可。”武宏不假思索地加以反对。
“为什么?”
“太多理由!”
“请说?”
“第一,柳漱玉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她爱的是司徒明月,未必肯因富贵而屈从堡主。
第二,她的出身来路还是一个谜,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背景,堡主难道没想到她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人,而她的身手并非泛泛?”
“嗯!第三呢?”胡天汉的笑意消失了。
“第三,我们控制她的方式,只能算是权宜之计,难保中途不会发生变化。第四,堡主这么一做等于自暴其短,明摆着告诉人是一项有计划的预谋……”
“还有第五么?”胡天汉的脸色起了变化。
“有,最重要的一点,就算我们不择任何手段,使柳漱玉成为世家的女主人,司徒明月绝不甘休,我们的初意网络一个足以助成大事的高手,反而制造了一个可怕的敌人,又不幸而为人所乘而加以利用的话,后果如何?”
胡天汉沉着脸站了起来,低头踱步。
就在此刻,一个中年文士装束的匆匆来到厅门之外。
“堡主!”
“哦!屠总管,什么事?”胡天汉抬头向门。
“刚刚外面传进话来,司徒明月求见堡主!”
“司徒明月,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怎么会来了?”胡天汉脸色大变:“他什么事要见本堡主?”
“不知道!”
“武老,您看如何?”胡天汉转头望向武宏。
武宏缓缓起身,显得相当沉稳。
“先请他进来,问明来意再作打算。”
“如果他是为了……”
“不可能,这事相当秘密,他不可能知道,说不定有别的事!”
“万一要是的话,我看于脆……”胡天汉的眼里泛出了可怕的杀机。
“玄狐”武宏摇摇头,他摇头的动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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