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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的第26个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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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我看见了一个难以理解的画面,徐择靠在门的内侧,侧脸微微贴合门,眼睛闭着,像睡着了一样。我走上前去,隔着半透明的门板碰了碰他贴在门上的那只耳朵。
然后我后退几步,像个雕塑一样等他。
作者有话要说:
☆、TC213的警告
在我默默站着的时候,一个NPC走过来,我开始还以为他只是在执行路过的设定,没想到他却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我以为他发生了故障,没想到他竟然开口说话了。
他的语速很快:“你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我认识TC213,他让我告诉你……”
咔地一声,他瞬间倒地,然后数据消散,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事件发生前后不过一分钟。他认识TC213,他让我离开徐择的梦境区?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半透明的数据区,隐隐对事件的发展有了不好的推测。
“TC213真的被销毁了吗?他的行为出现错误,你们大不了进行矫正和修复,怎么会直接销毁掉他?一个智能AI的程序设计工程那么浩大,数据的输入和行为模式的学习耗费了程序员那么多的心血,说销毁就销毁了?”几乎是意识到事情不对的第一时间,我马上就传输到了中央电脑控制室里,找到XC进行质问。
“不要用‘你们’这个词,是他们,我们是一样的,我又不是人类。”XC面对我,口气十分坚定。
“那请问,如果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能掌握我的资料,并且第一时间就知道了TC213的报废信息,甚至还清楚梦貘公司对所有的智能AI都有备份?”我发觉其实在我的心里,根本就不相信他是XC。
“是林稳告诉我的。”
林稳是智能AI检测师的名字。我想我明白了:“他利用你来控制我们?”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XC005那么愤怒的样子,他一拳打在我的右脸上,毫不留情地反手又来一拳,我低头躲开,并不想跟他打架,真的,他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像我侮辱了他的信仰。
在中央控制室打架属于违禁行为,他很快就被赶过来的工作人员束缚住,狼狈地趴在地上,但还是恶狠狠地朝我吼道:“我想把利用这两个字揉碎了往你喉咙里塞,我告诉你,你没有任何立场质问我,无论TC213现在在哪儿,甚至于还在不在都不在你的控制范围内,就算他的数据早就被删得干干净净,你还是得执行任务,否则,我待过的禁闭室同样也欢迎你。”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数据区里的其他AI从始至终都没有关注过这里的情况,并不是因为这样的情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而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只要系统没有下达命令,那就都与他们无关。
我往返于控制室与梦境区的次数太多,生活两点一线,稀松平常。我跨入梦境区,在远离徐择的活动范围内兜兜转转。我现在身处的境况是:我惹怒了徐择,还惹怒了XC005。徐择代表客户,XC005和检测师代表公司,我悬在这两者之间,而他们都拿出了剪刀,准备剪掉我脚下的绳子。
在我接受任务培训时,没有人教过我如何应对这种情况,TC213试图传达给我的信息是:想办法离开这里。中途终止任务的方法只有两个,一是提交申请等待检测师的检测,如果检测结果显示该XC确实不适合目前的任务,可以替换XC;二是梦境所属者明确表示无法忍受XC的某些行径,经数据监控画面重现,证实XC有不正确行为,可以予以替换。
如今我让XC005进了禁闭室,林稳肯定不会帮我,徐择那边反而还有希望,既然他那么厌恶我,替换掉我对于他来说未尝不算一个好消息。
当我再见到徐择的时候,他正站在我的门前,拳头上还有血。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我,我不敢再前进一步,站在那里,问他:“你怎么流血了?”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回答道:“回了中央系统的监控室一趟。”
“我允许了吗?”他转过身来,弯了弯蜷着的手指,上面还有着一些很小的血痂,看样子受伤时间已经很久了。
我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上前拎起我的衣领,强势地说道:“你听没听到我的问题?”
我的目光下移,他的伤口与我的衣领紧紧贴合,痛感应该会很强烈,他没有必要用这样的姿势来宣布他对我的统治权的。我把袖子掀上去,撕下里面棉质衣服的一小圈布料,把他的手拉下来,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其实在这里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我只是觉得伤口暴露在外面的画面有些残忍。
我对他说:“我今天得到了一个朋友的消息,然后有些事情想不通……”
“那就对了,朋友的唯一作用就是给人增添烦恼。”他对此嗤之以鼻。
“不是。”我否定了他的观点。
“每个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不要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还怪他摔坏了你的信任,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自找的吗?”他像在对我说,其实说话的对象是他自己吧。
“你在生活中遭受了来自家人和朋友的伤害,所以想报复他们,才产生的杀戮的行为是吗?”我觉得这个结论其实非常好推导。
他不置可否地站在那里,左手轻轻搭在右手包扎伤口的布上。我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而他迎接着我探究的目光,嘴角上扬,偏过脸去:“怎么,你认为你能挽救我?好神圣的任务啊,面对一个众叛亲离的落水狗,向他伸出手,给他东西吃,听上去是不是个温暖人心的好故事?”
“其实…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直接提出了请求。
“噢?”他又笑了笑。
“请你提出革除我的职务的要求,我会把这些天的数据都转交给另一个XC,并将分析得出的结论提供给他,相信他可以做得比我更好。”我快速地解释道,“我没有足够的经验和良好的解决能力,并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他快速地点了好几个头,后退着,“你不适合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想到今天来求我革除你?”
我没有朝他靠近,只是简单地回答他的问题:“我朋友跟我说,让我离开这个梦境区。”
“那你呢?你怎么想?”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都快接收不到声波信号了。
“我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认为他不会无缘无故让我走的,我相信他。”而且最近我的身体不明原因地出现故障,这似乎也是一个危险的征兆,长此以往,我可能无法应对这个梦境区里的突发状况,也没办法保障徐择的安全。虽然就目前看来,这里最危险的就是徐择本人了。
“好。”他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被系统锁了,加个作者有话说卖个萌,系统会把我的章节吐出来吗?
_(:з」∠)_
☆、再见
“好。”他又重复了一次,“你走吧。”
我必须停在这一刻,对你讲述徐择那个时候的表情。他嘴角上扬,眼睛像雨后沉寂充盈的池塘,温柔地对我笑着。我解码了这个表情很久,最终还是匹配上了温柔这个词。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听完他关门的声音,就被一个人勒到了楼梯间。我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一脚踩上了他的肚子,却又在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后连忙收回了脚。
林稳,也就是AI评测师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他的手攀上我的肩膀,对我说:“你今天对XC005说了什么。”
“对不起。”我向他道歉。
“我要听的是事件经过,我把XC005从禁闭室接回来后,他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他有些着急。
“我在质疑TC213的去向,你们说过他已经被销毁了,但是实际上今天突然有一个NPC冲过来对我说……”
“行,不用说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中央电脑被黑客袭击,他传输了很多携带木马的NPC数据,木马盗取智能AI的部分资料,向智能AI发送离开梦境区的信息。虽然这个漏洞很快就被修复了,但还是造成了很大的混乱,我们划分了梦境片区,一片区一片区地发送事故说明,差不多要到这里了吧。”他镇定自如地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我就接收到了通告。“那TC213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虚拟形象被销毁,数据备份保存在资料储存室里,等待检修和数据更正,可能会被抹去部分记忆,直到调试正常,他就可以再次进入中央电脑。”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最多不过三个月。”
事故警告在漏洞修复之后明明可以马上进行通告,何必分片区?而我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因为他如果打算对我说谎,我就算识破了又怎么样呢?我的处境让我不得不把他的话当成救命稻草。打个比喻,我是一个绝症病人,医院已经对我宣布死期,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给我一味药,说可以药到病除,事实是,这个疾病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但吃下去,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他告诉我的三个月的时间就是希望,没有这线希望,我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找不到TC213。
我把视线投向了他的身上,他的腕表突然散发出蓝色的柔和光芒,他点击查看,表情不可捉摸。“徐择要求替换掉你?”他并没有对此表示出多大的惊奇,而只是在进行简单的询问。
“是的。”
“为目标人物选择XC之前要经过数据的匹配和情感模式的调研,你和徐择的数据契合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按道理说,他不该那么排斥你的存在。”
我无法辩驳,徐择确实不是主动提出的这个要求,而且他这个人,内心其实比看上去好很多。在我向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把我扎得浑身是血,再居高临下地宣布对我的抛弃,但是他没有。
他见我不说话,也没有逼问:“可以,我会把数据区里其他没有任务的XC跟徐择进行数据匹配。在这期间,你还是得对这个梦境区起监管责任。”
“他已经提交了申请,我怎么能像以前一样跟在他身边?”我有种类似于难堪的感觉,但同时,又好像没有那么排斥。
林稳转身往外走,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换个身体塑型他就看不出来了。”
我走进电梯里,把电梯接待员的身体归还原位,然后凝视着这具身体,看着他缺了一截的袖子和松垮的外套。我为他抚平了一下衣服的褶皱,与他告别。随后我在这幢楼里搜寻到了一具正在看报纸的男性身体,钻了进去。
透过半透明的门与家具,我专注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徐择。他在这栋半透明的数据楼房里,像玻璃森林里的一只蚂蚁,又渺小又独特。我的手指骨节弯曲,轻敲了几下门。
他猛地抬起头,直起上半身,盯住门口,然后慢慢站起来,走路的时候像喝醉了一样,身体有些晃。
门被打开,我弯下腰,鞠了一个躬,自我介绍道:“你好,徐先生,我的编号是XC145,非常……”门又被他干脆利落地合上。
我没有灰心,我隔了几层墙壁跟他一起行走,直到他进了浴室,开始脱衣服,我也站定。浴室橙黄的光线打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画面显得泛黄老旧。他抬起右脚踩掉左脚脚踝上的裤子,然后赤脚走在光滑的地板砖上,打开了淋浴头,他连象征性的洗澡的动作都没有,任水在他的身上冲刷。
浴室里没有起雾,他洗的是冷水澡,并且洗澡时间明显过长,他的皮肤已经有些发乌,又过了很久,他才关了水,拿起浴巾从背后披到肩上,然后转过身来,离墙壁越走越近,我仔细分辨着,发现在墙壁那头这个地方应该是一面落地镜。
我与他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他看不见我,我看得见他。他拿起浴巾擦了擦满脸的水珠,然后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长而浓密的眼睫毛轻轻掩着下眼睑,光线在其中穿梭,投下一片暗色的剪影。他突然又抬起了头,直视镜面,直视我。
他说了一句话,我听不见,所以看着唇形进行翻译,字词连接成句之后应该是这样的:“外面雪下得好大,我还在担心你不能回来了。”这句话是我套入他前男友的身体里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说完这句话后我上前抱住了满身是雪的他,对他说:“我爱你。”
他对着镜子轻声说:“我也爱你。”
这和当时的情景并不符合,我记得那时他一把推开了我,从外套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我的脑袋,他说:“再见。”
我可以理解为他其实还爱着他的前男友吗?还是,他此刻说话的对象是我?
我的大脑停止运行了一阵,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浴室里了。在这个梦境区里,我第一次有了不真实的身处梦境的感觉。这回故障的不仅是我的心脏部位了,还有喉咙、大脑、眼部泪腺组织,我强行修复了一下,无效。
我只能试图转移注意力,搜寻他的身影。他穿着一件很薄的衣服,打开门,无视站在过道里的我,目标明确,甚至于像冲一样地跑到了电梯门那里,快速地按着上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闭之后,我走到了门外,电梯接待员向他传达问候:“下午好,请问要到几层。”徐择没有回答,直直地走近他,然后伸出手,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拥,徐择的右手手指插进NPC的头发里,有力地攥着,然后低头吻上了NPC的嘴唇,而另一只手拥住NPC的腰,让两个人之间再无间隙。
徐择侧过头,撕咬他的嘴唇,手指深陷在他的头发里,掌握主动权。NPC无法对此作出反应,睁着眼睛站在原地,任由他肆意妄为。
这是……不对的。这是一种违规的行为,徐择没有权利对NPC实行这种行为,即便是专门为他服务的智能AI要与他产生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也必须要系统的规划,或者AI自身的同意。
我正想脱去身体,进入电梯间阻止这种行为,就看见徐择发红的眼睛下面那条明晃晃的水迹,他终于放过了电梯接待员的嘴唇,转而在他的脸颊上落下细碎的吻,他轻轻抚着NPC柔软的头发,然后把头埋在了NPC的肩膀上,姿势像几百年前的一种舞蹈。
作者有话要说:
☆、祸根
“你回来……跟我打一架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他抱着那具没有被我使用的空壳,让我回去?
我已经无法刻意忽视他喜欢我这个结论,我也无法再容忍目前又混乱又不合逻辑的事情走向了。如果徐择喜欢我,那首先应该告诉的人是我。可他只是在我一次次试图改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没有感情地提醒我,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机器,他看到我觉得心烦,他不喜欢我自作主张闯入他的生活。
可是一旦我放下这些表面的语言与动作,回想他看我的表情,回想我在他未入睡时就离开梦境区后他的反应,一切又都不是无迹可寻。
我脱去身体,走进电梯里,握上他的手臂,打开电梯门,拉着他走了出来,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我这幅样子,却意外地没有反抗。当我回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泪水的痕迹了。他冷静地看着我,眼睛里还有我银色身体的反光。
我另一只手指向我的左边胸口,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标志:XC217
我能感觉到徐择的手臂动了动,他上前了一步,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里。他轻声说:“恭喜你们。”
“恭喜什么?”我疑惑地问。
“成功地攻陷了我。”他皱着眉头苦笑了一下,“你们这个公司真的挺可怕的,安排一个特殊的明显不同于周围NPC的智能AI在我身边,注视我,说会对我好,一步步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可惜我是个嘴硬的人,所以安排一场别离真是太精彩不过了。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任其宰割,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丑态百出?”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凝视着我。
“这不是系统的安排。徐择,如果你以前被伤害,所以不再相信别人,那么你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我。如果你相信了我,就不用还挣扎着觉得你只要不承认,和我保持距离就还是能活得像以前一样。我确实不是人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遵从系统的指令,我不是没有情感,至少目前我清楚友情是什么。”说完后,我鼓起勇气,缓缓举起他的手,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他看着我,眼睛里的我的影子模糊又变形。
“我在试图理解我能理解的那部分感情,其他的我可能还不懂,你能不能……教我。”我是先天的学习机器,我的很多同伴都曾服务于有恋爱需求的客户,我们并非不能感知爱意。但这都不是我主动提出学习感情的主要原因。我觉得,我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故障其实都对应了人类的感情发生变化后的某些身体反应,徐择需要我,而我,也同样需要他。
但我是从这一刻才开始思考的,那些为了执行任务和人类谈恋爱的XC们真的爱那些人吗?以前我的数据库里对此没有任何解释,所以我理所应当地认为这都是系统设定的,而XC005的例子摆在那里,而我,说不定也是下个例外。
这一刻真的是太糟糕了,沉默就像一堵无形的墙,让我们处于互相都不能窥探对方思想的境地。我看了看自己银色的手指,了然地放开了他的手。
然而,他弯腰抱起我的大腿,把我扛到了他的肩上,我在上面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的,有些难受。他踢开门,把我扔上床的时候,我义正言辞地对他说:“这种行为要往上报备的。”
“冷死了,别说话,想象你自己是个热水袋。”他把被子边缘压到我的身下,从背后抱住了我,他的手臂放在了我的腰上,再在前面相扣合,感觉就像条安全带。他的温度微微温暖了我的表层,我把手轻轻附在他的手背上,他凑在我的耳边,对我说:“那我能不能吻你一下。”
“你今天吻那个NPC还没吻够啊。”人一天需要多少个吻才能满足表达爱意的需求呢?我有些不解。
他收紧了手臂:“我不是在吻他,我吻的是你。”
“可那个时候我在电梯外边。”我又不在那个身体里。
他继续解释道:“是,但是那个时候对我来说,他就相当于是你。”
我仍然不能理解:“我是智能型机器人,他是NPC,我怎么会等同于他。”
他说:“打个比方吧,如果你钻进了一块石头里面,然后你离开了,如果我觉得再也遇不见你了,那这块石头对于我来说,就相当于留有你痕迹的一个东西,我吻它不是因为我想亲那块石头,而是因为在想你。”
“可你实际上吻的还是那块石头。”徐择怎么能连石头和人都分不清呢?
他把腿放在我的身上,好像我们两个成为了互相嵌合的齿轮,填补空隙又碾压彼此,他的声音带着威慑的意味:“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节课,你只管记笔记,别在课堂上顶撞老师行不行。”
“行。”
他的气息呼在我的后颈上,然后嘴唇轻轻碰了那里一下,和他动作的用力形成了很大的反差,显得小心翼翼。
我感觉有些愧疚,无法闭上眼睛休眠。一则通告传输进我的脑内:“经智能AI评测师林稳估测,中央电脑04号负责人员审批,XC217符合替换梦境区条件,现由XC303接替任务。YPT190梦境区(游戏闯关类)经过适当改建,已被批准用于目标人物徐择,请XC303尽快安排梦境所属者进入,并负责相关安全事宜。”
……
徐择的身体对于我来说似乎太烫了,我想往床边靠一点儿,可是察觉到我的动静之后,徐择更加用力地束缚住我,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再动就剁了你。”他的心脏搏动得越来越激烈,我的背部都感受到了。
我不能被替换掉,我必须在XC303赶来之前就解决掉这件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以爱之名
早上九点四十三分,徐择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昨天为什么回来。”
“因为系统通报昨天发生的事情属于黑客入侵事件,我朋友其实并没有向我传达要我离开这里的话,所以我就回来了。”我一只手撑在床上,面对着他,向他解释。
他疑惑地看着我,伸手摸上我的脸颊,他说:“你在发光。”我低头望了望,比他还要不解。周围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他起身下床,一把拉开窗帘,但没有光线透进来,外面漆黑一片,我按下电灯开关,没有反应,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我。
我身体发出的光使这间屋子镀上了一层银灰色,这种光芒的启动通常发生于紧急情况的系统应急,而现在,我并不清楚梦境区发生了什么突变,系统也没有给我相应的提示或者警告。我站起来,想游离出这个数据区,进入中央电脑。但不行,梦境区外是混沌的黑色的气状物质,我找不到回中央控制室的通道了。
我马上又回到了屋里,我太大意了,这个时候我该待在徐择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卧室里的家具都静默地陈列着,我一间间地搜寻,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最糟糕的是,当我在狭长的过道里行走的时候,整个梦境区都消失了。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遮挡物,黑暗的一部分消融在我身体散发出的光里,另一部分在我的四周围成一堵界限并不清晰的屏障。我在这样的环境里,仍然向前走着,边走边喊徐择的名字。
徐择会不会认为,我又一次一声不响地抛下了他呢?其实我之所以会回来,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想回来,任务和任务之间是不一样的,人和人之间也有着巨大的差别。
意外地,我竟然感到了疲劳,我的腿有些迈不动了,所以坐了下来。我的脑袋里有一个钟表在走动,从起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会不会其实我已经被当成垃圾送进了废弃资料的储存室呢?像TC213那样,等待检修和删除记忆,然后被当成一个崭新的机器重新投入使用……
我的各项生理指标逐渐出现衰退,这应该和人的死亡过程类似吧……而我只是静静地坐着,坦然接受这个事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我非常抱歉没能完成徐择这个任务,并且辜负了他的信任。
十三个小时……二十三个小时……时间悄无声息地往前狂奔,终于在第二十四个小时的最后一声咔擦里,骑马归来,带着战利品。整个数据区被瞬间开启,光线通过直射反射与漫射,迅速使周围的一切镀上光明的痕迹,我所处的位置,是图书馆的门口。
终于恢复正常了吗?我向上看了看,又往徐择所住的地方望,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到他的身边。
他躺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动静。我轻声走近,把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就在我的手离开他背部的那一刹那,他抓住了我的手。
“你醒啦?”我问他。
他闭着眼睛摇摇头,表情有些痛苦,“刚才醒了,睁眼之后发现自己在梦境制造机里,闭上眼睛试了好久,终于回来了,我现在……是在梦里吧?”
我对他说:“你可以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他睁开眼睛,注视着我,我对他说:“欢迎回来。”
他笑了笑,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我伸出手帮他理了理,然后跟他说:“我想回中央控制室一趟,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早点回来。”
“遵命长官。”我把手放在额前,对他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其实在刚才那段时间,系统消息已经像轰炸一样传输过来,故障原因被解释为断电,我并不打算深究公司频频出现差错的原因,我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是XC303马上就要来接替我的事情,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徐择食言。
XC005一脸戒备,倚靠在数据监测台上,盯着正在与林稳交谈的我。
林稳摇头拒绝我的请求:“我已经做出了你不适合这个任务的调查报告,如果再次把你调回,就等于说是一次检测失误。”
我迎着XC005的目光,非常清楚他为什么对我怀有这么大的敌意,不仅是因为我上次激怒了他,更是因为我刚才冒失的闯入,又打扰到了他们两个人……
林稳质问道:“而且你的行为确实有失误,你怎么能擅自和徐择确立恋爱关系?”
我回答道:“我只是想让他高兴。”
“你喜欢徐择?”XC005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喜欢这类抽象的词汇并没有确切的定义,没有标准让我去衡量,我没有办法做出判断,我还在学习当中……”我没有底气地说道。
XC005向我们这边走来,对林稳说:“你帮他一把吧。”
“这是违规的,我不会帮忙,相反地,我还会做徐择梦境区的资料整理,然后把这种情况上报。”林稳口气十分坚定。
“帮不帮。”XC005一字一顿地说道。
“帮。”林稳握住XC005的手,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别生气,我再也不摆架子了。”
而我听得到,XC005也显然知道我听得到,所以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他把目光从我身上收了回来,冷冷地说道:“以后做出决定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只要你打破了一次他的期待,他就会明白你是错误的,然后寻求另外的寄托。”
我刚说了一个谢字,他立马就打断了我:“还有,别跟我说谢谢,听着嫌烦。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的,因为我们都陷在同一个困境里。”
我看着他和林稳站在一起,林稳小声安慰他的样子,觉得胸膛里暖暖的。
我在心里对他说了句谢谢,还是转身走出了这里,因为徐择让我早点回去。当我走在过道里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桌前,背对墙壁,头埋得有点低。我走到他的身后,还没来得及看,他就合上了书。封面上写着这本书的名字《哈扎尔辞典》,又是这本书。
他的手向后伸,我把手放了上去,他引领着我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把凳子让了一半出来,我轻轻坐了上去,又翻开了那本书,然后问他:“这本书讲什么的?”
他说:“不知道。”
“看不懂吗?”我问他。
“是不知道怎么去总结归纳它,内容挺繁杂的。”他认真地看着我翻开的那一页,对我说:“这里在讲两个人,他们互为对方的梦。在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他的梦境就是另一个人的真实生活,所以他常常觉得疲累,因为这样算来,他24个小时都没有真正入睡过。”
“确实挺奇怪的。”我觉得自己可能读不懂这样的故事。
“还有其他很多故事,简直是宗教、历史和虚幻的杂糅。”他说完后看着我,显得很开心。
我问他:“徐择,你是怎么定义爱的,它是种能引起人全身疼痛的机制还是吸引两个人做出性行为的机制?”
“我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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