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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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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丈之外,便在黑暗中隐没不见。
赵敏惊问:“是谁?”张无忌“嘿”了一声,怀中火摺已
被大雨淋湿,打不了火,生怕右肩上敌人的短刀有毒,不即
拔出,道:“你点亮了灯。”
赵敏到厨下取出火刀火石,点亮油灯,见到他肩头的短
刀,大吃一惊。张无忌见刃锋上并未喂毒,笑道:“一些外伤,
不相干。”当即便拔出刀来,转头只见杜百当和易三娘缩身在
屋角之中,当下顾不得止住伤口流血,抢上看时,二人已死
去多时。
赵敏惊道:“我出去时,他二人尚自好好地。”张无忌点
点头,等赵敏替他裹好伤口,拿起短刀看时,正是杜氏夫妇
所使的兵刃,只见屋中梁上、柱上、桌上、地下,插满了短
刀,显是敌人曾与杜氏夫妇一番剧斗,将他夫妇的短刀一一
打得出手,这才动手加害。赵敏骇然道:“这人武功厉害得很
啊。”
适才摸黑相斗,张无忌若非动念得快,料到那人要来抓
自己的眼珠,不但此时已成了瞎子,多半自己与赵敏都已尸
横就地。再看杜百当夫妇的尸身时,只见胸口数十根肋骨根
根断成数截,连背后的肋骨也是如此,显是为一门极阴狠、极
厉害的掌力所伤。他数经大敌,多历凶险,但回思适才暗室
中这三下兔起鹘落般的交手,不禁越想越惊。今晚两场恶斗,
第一场以一敌三,历时甚久,但惊心动魄之处,远不如第二
场瞬息间的三招两式。
赵敏又问:“那是谁?”张无忌摇头不答。赵敏突然间明
白了,眼中流露出恐惧神色,呆了半晌,扑向张无忌怀中,吓
得哭了出来。
两人心下均知,若不是赵敏听到张无忌啸声,大雨中奔
出去迎接,因而逃过大难,那么此刻死在屋角中的已不是两
人而是三人了。
张无忌轻拍她的背脊,柔声安慰。赵敏道:“那人要杀的
是我,先把杜氏夫妇杀了,躲在这里对我暗算,决不是想伤
你。”张无忌道:“这几日中,你千万不可离开我身边。”沉吟
片刻,又道:“不到一年之间,何以内力武功进展如此迅速?
当世除我之外,只怕无人能护得你周全。”
次日清晨,张无忌拿了杜百当锄地的锄头,挖了个深坑,
将杜氏夫妇埋了,与赵敏一齐跪下来拜了几拜,想起易三娘
对待自己二人亲厚慈爱,都不禁伤感。
忽听得少林寺里钟声当当不绝,远远传来,声音甚是紧
急,接着东面一道青色烟花直冲上天,南方红色、西方白色、
北方黑色,数里外更升起黄色烟火。五道烟火将少林寺围在
中间。张无忌叫道:“明教五行旗齐到,正面跟少林派干起来
啦,咱们快去。”匆匆与赵敏换了衣服,洗去手脸的污泥,快
步向少林寺奔去。
只行出数里,便见一队白衣的明教教众手执黄色小旗,向
山上行去。
张无忌叫道:“颜旗使在么?”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听到叫
声,回头见是教主,大喜之下忙上前行礼参见。旗下教众欢
声雷动,一齐拜伏。
颜垣禀告:明教群豪得悉谢逊下落后,商议之下,均觉
如等到端阳节天下英雄群聚少林之时再来讨人,就得与举世
群雄为敌,眼下既无法禀明教主,只得权宜为计,于端阳节
前十日由杨逍、范遥率领,尽集教中高手,来少林寺要人。料
想大动干戈,多半难免,那倒也罢了,只是到处寻不着教主,
不免有群龙无首之感。
教众吹起号角,报知教主到来。过不多时,杨逍、范遥、
殷天正、韦一笑、殷野王、周颠、彭莹玉、说不得、铁冠道
人等人先后从各处到来,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四旗教众
则分四面围住了少林寺。各人相见,尽皆大喜。杨逍与范遥
谢过擅专之罪。
张无忌道:“各位不须过谦,大家齐心合力来救谢法王,
原是本教兄弟大伙儿的义气。本人心下感激,有何怪罪?”当
下将自己混入少林寺、昨晚已和渡厄等三僧动手的事简略说
了。众人听说一切都出于成昆的奸谋,无不气愤。周颠和铁
冠道人更破口大骂。张无忌道:“今日本教以堂堂之师,向少
林方丈要人,最好别伤了和气。万不得已动手,咱们第一是
救谢法王,第二是捉拿成昆,此外不可滥伤无辜。”众人齐声
应诺。
张无忌向赵敏道:“敏妹,最好你乔装一下,别让少林寺
僧众认出身分,以免多生事端。”当日她掳了少林众僧囚在大
都,与少林派已结下极深的怨仇。赵敏笑道:“颜大哥,我扮
作你旗下的一名兄弟罢!”颜垣当即命本旗一名兄弟除下外
袍,让赵敏披上。赵敏奔入山后树林,匆匆改扮,搽黑了面
颊,从树林中出来时,已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黑瘦汉子。
号角吹动,明教群豪列队上山。少林寺中早已接到明教
拜山的帖子,空智禅师率领僧众在山亭中迎候。空智听了圆
真之言,深信少林僧众被赵敏用计擒往大都囚禁,削断手指,
逼授武功,乃是明教与汝阳王暗中勾结安排的奸计,后来张
无忌出手相救,更是假意卖好,另有阴谋,是以神色阴沉,合
十行了一礼,甚么话也不说。
张无忌抱拳道:“敝教有事向贵派奉恳,专诚上山拜见方
丈神僧。”空智点了点头,说道:“请!”引着明教群豪走向山
门。
空闻方丈率领达摩堂、罗汉堂、般若堂、戒律院各处首
座高僧,在山门外迎接,请群豪到大雄宝殿分宾主坐下,小
沙弥送上清茶。
空闻和张无忌、杨逍、殷天正等人寒暄了几句,便即默
然。张无忌说道:“方丈神僧,我们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来求
恳方丈瞧在武林一脉,开释敝教谢法王,大恩大德,日后必
当补报。”空闻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本,戒嗔戒杀,
原不该跟谢法王为难。不过老衲师兄空见命丧谢施主之手。张
教主是一教之主,也当明白武林中的规矩。”
张无忌道:“此中另有缘故,可也怪不得谢法王。”于是
将空见甘愿受拳以化解武林中一场大冤孽的经过说了。空闻
等只听得一半,便即口宣佛号,一齐恭恭敬敬的站起。空闻
目中含泪,颤声道:“善哉,善哉!空见师兄以大愿力行此大
善举,功德非小。”群僧低声念经,对空见之仁侠高义,无不
敬佩。明教群豪也一齐站起,致钦仰之意。
张无忌详细说毕当日经过,又道:“谢法王失手伤了空见
神僧,至感后悔,但事后细细回想,此事的罪魁祸首,实是
贵寺的圆真大师。”他见圆真不在殿上,说道:“请圆真大师
出来,当面对质,分辨是非。”
周颠插口道:“是啊,在光明顶上这秃驴装假死,却又活
了过来,鬼鬼祟祟,是甚么好东西?快叫他滚出来。”那日他
在光明顶上吃了圆真大亏后,一直记恨。张无忌忙道:“周先
生不可在方丈大师之前无礼。”周颠道:“我是骂圆真那秃驴,
又不是骂方丈那秃……”这“秃”字一出口,知道不对,急
忙伸手按住自己的嘴巴。
空智听周颠出言无礼,更增恼怒,说道:“然则我空性师
弟之死,张教主却又如何解释?”张无忌道:“空性神僧豪爽
侠义,在下当日在光明顶上有缘拜会,极是钦佩。空性大师
曾和在下相约,日后相互切磋武学。岂知不幸身遭大难,在
下深为悼惜。此是奸人暗算,实与敝教无涉。”空智冷笑道:
“张教主倒推得忒煞干净。然则汝阳王郡主与明教联手之事,
那也是假的了?”张无忌脸上一红,道:“郡主与她父兄不洽,
投身敝教。郡主往日对贵寺诸多不敬之处,在下自当命她上
山拜佛,郑重谢罪。”空智喝道:“张教主花言巧语,于事何
补?你身为一教之主,信口胡言,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
张无忌想到杀空性、擒众僧之事,确是赵敏大大的不该,
虽与明教无涉,但她目下却是托身于己,可不能推委不理,正
为难间,铁冠道人厉声说道:“空智大师,我教主敬你是前辈
高僧,给足了你面子,你可须知自重。我教主守信重义,岂
能说一句假话?你辱我教主,便是辱我明教百万之众。纵我
教主宽洪大量,不予计较,我们做部属的却不能善罢甘休。”
此时明教教众在淮泗、豫鄂一带攻城掠地,招兵买马,说是
“百万之众”,确非浮夸之言。
空智冷笑道:“百万之众便怎地?莫非要将少林寺踏为平
地?魔教辱我少林,原非自今日始。我们失手被擒,囚于万
安寺中,只能怪自己粗心大意,自来邪正不两立,那也没有
甚么。你们来到我少林寺,在十六尊罗汉像的背上刻了十六
个大字,嘿嘿,‘先诛少林,再灭武当,惟我明教,武林称王!’
好威风,好煞气!”
这十六个字,乃是当日赵敏手下武士将少林僧众擒去之
后,以利刃刻在十六尊罗汉的背上。范遥一待众人出寺,便
即飞身回到罗汉堂中,将十六尊罗汉像移转,仍是背心向壁,
以免赵敏嫁祸于明教的阴谋得逞。后来杨逍等发觉,看过后
仍将罗汉像移正,没料想还是给少林僧众知悉了。张无忌口
才不佳,又想到这是赵敏胡闹,内心有愧,不禁无言可答。
杨逍却道:“空智大师的话,可让我们不懂了。敝教张教
主是武当弟子张五侠的公子,江湖上尽人皆知。我们就算再
狂妄万倍,也决不敢辱及教主的先人。张教主自己,又怎会
刻甚么‘再灭武当’的字样?方丈大师与空智大师乃有德高
僧,岂能于其中这小小道理也不明白?在下相信决无其事。”
这几句话振振有辞,立时令空智为之语塞。
空闻方丈修为日久,心性慈和,且终究以大局为重,心
知明教势大,若是双方当真动上了手,只怕传之千百年的少
林古刹不免要在自己手中毁去,便道:“各位空言争论,于事
无益,请随老衲前赴罗汉堂,瞻仰罗汉法像,谁是谁非,便
知端的。”张无忌心想:“一进罗汉堂,真相便当场揭穿。”当
下踌躇不答。杨逍却道:“如此甚好。”张无忌不明其意,但
见赵敏混在厚土旗众之中,并未进寺,料想不致为少林僧众
发觉,倒也不甚担忧。
当下知客僧在前领路,一行人众,行向罗汉堂来。空闻
向罗汉像下拜,说道:“弟子惊动罗汉尊者法像,尚请原宥。”
拜罢,吩咐六名弟子恭移法身。六名弟子依言上前,合十默
祝几句,然后三人一边,分列两旁,将第一尊罗汉像转了过
来。
只见那罗汉像背上已削得坦平,涂上了金漆,原来那个
大大的“先”字,早已没半点痕迹。这一来,不但空闻、空
智等大吃一惊,张无忌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少林群弟子一齐动手,将其余各尊罗汉像一一转过,背
上却哪里有一笔半划?霎时之间,群僧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来他们曾看得清清楚楚,每尊罗汉像背上都刻得有个大字,拼
起来是“先诛少林,再灭武当,惟我明教,武林称王”等十
六字,却何以会突然不见?罗汉像背上金漆甚新,显是刚涂
上去的,但少林寺近数月来守卫何等严密,要铲去这十六尊
罗汉像背上所刻字迹,再涂上金漆,着实不是易事,寺中僧
众怎能全无知觉?
张无忌转过头来,见韦一笑和范遥正相视而笑,心下恍
然,那自是本教兄弟们作下了手脚,心想:“干这事的人神通
广大,好生了得。”
杨逍见群僧惊愕万状,便道:“贵寺福泽深厚,功德无量,
十六位尊者金身完好无缺。料想正如空智大师所云,先前曾
遭奸人损毁,但十六位阿罗汉显灵,佛法无边,立即自行补
起,实乃可喜可贺。”说着便向罗汉像跪拜下去。张无忌等跟
着一齐拜倒。
空闻、空智等虽不信罗汉显灵、佛法无边云云的鬼话,但
料定是明教暗中做了手脚,不论怎样,总是向本寺补过致歉,
各人心中存着的气恼不由得均消解了三分,而对众魔头神出
鬼没的手段,却又有三分佩服,三分惊惧。
空闻道:“罗汉像既已完好如初,此事不必再提。”挥手
命群弟子推罗汉像转身,又道:“昨晚张教主降临,已与老衲
三位师叔朝过相。听说渡厄师叔和张教主订下了约会,只须
张教主破得我三位师叔的‘金刚伏魔圈’,任凭将谢施主带
走。”张无忌道:“不错,渡厄大师确有此言。但在下深佩三
位高僧武功高深,自知不是敌手,昨晚已折在三位高僧手下,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空闻道:“阿弥陀佛,张教主言重了。
昨晚胜负未分,更兼教主仁侠为怀,出手相助,三位师叔深
感高义。”
杨逍、范遥等听张无忌说过渡厄等三僧武功精妙,均盼
一见。殷天正道:“既是少林众高僧执意于武学上一见高低,
教主,咱们不自量力,只好领教少林派的绝学。好在咱们是
为相救谢兄弟而来,实逼处此,无可奈何,并非胆敢到领袖
武林的少林寺来撒野。”
张无忌对外公之言向来极是尊重,又想除此之外,也别
无善法,便道:“弟兄们听到在下颂扬三位高僧神功盖世,都
说三位高僧坐关数十年,武林中谁也不知,今日大伙儿有幸
拜见,实是生平之幸。”空智举手道:“请!”领着群豪走向寺
后山峰。
明教洪水旗下教众在掌旗使唐洋率领之下,列阵布在山
峰脚边,声势甚壮。空闻等视若无睹,径行上峰。空闻、空
智合十走向松树之旁,躬身禀报。
渡厄道:“阳顶天的仇怨已于昨晚化解,罗汉像的事今日
也揭过了,好得很,好得很。张教主,你们几位上来动手?”
杨逍等见三僧身形矮小瘦削,嵌在松树干中,便像是三具僵
尸人干,但几句话却说得山谷鸣响,显是内力深厚之极,不
由得耸然动容。
张无忌寻思:“昨晚我孤身一人,斗他三人不过,咱们今
日人多,倘若一涌而上,一来施展不开,二来倚多为胜,也
折了本教的威风。多了不好,少了不成,咱们三个对他三个,
最是公平。”便道:“昨晚在下见识到三位高僧神功,衷心钦
佩,原不敢再在三位面前出丑。但谢法王跟在下有父子之恩,
与众兄弟有朋友之义,我们纵然不自量力,却也非救他不可。
在下想请两位教中兄弟相助,以三对三,平手领教。”
渡厄淡淡的道:“张教主不必过谦。贵教倘若再有一位武
功和教主不相伯仲的,那么只须两位联手,便能杀了我们三
个老秃。但若老衲所料不错,如教主这等身手之人,举世再
无第二位,那么还是人多一些,一齐上来的好。”
周颠、铁冠道人等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想这老秃驴
好生狂妄,竟将天下英雄视若无物,只是语气之中总算自承
不及张教主,说举世无人能与教主平手,倒还算客气。周颠
张嘴欲语,说不得手快,伸掌挡在他口前。
张无忌道:“敝教虽是旁门左道,不足与贵派名门抗衡,
但数百年的基业,也有一些人才。在下因缘时会,暂代教主
之职,其实论到才识武功,敝教中胜于在下者,又岂少了?韦
蝠王,请你将这份名帖呈上三位高僧。”说着取出一张名帖,
上面自张无忌、杨逍、范遥、殷天正、韦一笑以下,书就此
次拜山群豪的姓名。
韦一笑知道教主要自己显示一下当世无双的轻功,好教
少林群僧不敢小觑了明教中的人物,当下躬身应诺,接过名
帖,身子并未站直,竟不转身,便即反弹而出,犹如一溜轻
烟,相隔十余丈间,便飘到了三株松树之间,双掌一翻,将
名帖送交渡厄。
渡厄等三僧见他一晃之间,便即到了自己跟前,轻功之
佳,实是从所未见,何况他是倒退反弹,那更是匪夷所思,不
由得赞道:“好轻功!”
少林群僧个个是识货的,登时采声雷动。明教群豪虽均
知韦一笑轻功了得,但这般倒退反弹的身手,却也是初次见
到,不过各人不便称赞自家人,尽管心中佩服,却都默不作
声。只有周颠一人鼓掌大赞。
渡厄微微欠身,伸手接过名帖,他右手五根手指一搭到
名帖,韦一笑全身一麻,宛似受到雷震,胸口发热,身子几
欲软倒。他大惊之下,急忙运功支撑。渡厄已将名帖取了过
去,从名帖上传来的这一股内劲也即消失。韦一笑脸色一变,
暗想这眇目老僧的内劲当真是深不可测,不敢多所逗留,斜
身一让,从一片长草上滑了过来,回到张无忌身旁。这一手
“草上飞”的轻功虽非特异,但练到这般犹如凌虚飘行,那也
是神乎其技的了。
空闻、空智等均想:“此人轻功造诣如此地步,固是得了
高人传授,但也出于天赋,看来他是生就异禀,旁人纵是苦
练,也决计到不了这等境界。”
渡厄说道:“张教主说贵教由三人下场,除了教主与这位
韦蝠王外,还有哪一位前来指教?”张无忌道:“韦蝠王已领
教过大师的内劲神功,在下想请明教左右光明使者相助。”渡
厄心中一动:“这少年好锐利的眼光,适才我隔帖传劲,只是
一瞬间之事,居然被他看了出来。甚么左右光明使者,难道
比这姓韦的武功更高么?”他坐关年久,于杨逍的名头竟然没
听见过,至于范遥,则长年来隐姓埋名,旁人原也不知。
杨范二人听得教主提及自己名字,当即踏前一步,躬身
道:“谨遵教主号令。”张无忌道:“三位高僧使的是软兵刃,
咱们用甚么兵刃好?”张、杨、范三人平时临敌均是空手,今
日面对劲敌,可不能托大不用兵刃,三人一法通,万法通,甚
么兵刃都能使用,张无忌此言,乃是就着二人方便。杨逍道:
“听由教主吩咐便是。”
张无忌微一沉吟,心想:“昨晚河间双煞以短攻长,倒也
颇占便宜。”便从怀中取出六枚圣火令来,将四枚分给了杨范
二人,说道:“咱们上少林寺拜山,不敢携带兵器,这是本教
镇教之宝,大家对付着使罢。”杨范二人躬身接过,请示方略。
空智突然大声道:“苦头陀,咱们在万安寺中结下的梁子,
岂能就此揭过?来来来,待老衲先领教你的高招。老衲今日
没服十香软筋散,各人手下见真章罢。”他被囚万安寺的怨气
未曾发泄,今日见到范遥,一直尽力抑制心下怒火,此刻再
也忍耐不住了。
范遥淡淡一笑,说道:“在下奉教主号令,向三位高僧领
教,大师要报昔日之仇,待此事过后,再行奉陪。”空智从身
旁弟子手中接过长剑,喝道:“你不自量力,要和我三位师叔
动手,不死也必重伤。我这仇是报不了啦。”范遥笑道:“我
死在令师叔手下,也是一样。”空智冷笑道:“明教之中,既
除阁下之外更无别位高手,那也罢了。”
他这句话原是激将之计,明教群豪岂有不知?但觉若是
咽了这口气下去,倒教少林派将本教瞧得小了。以位望而论,
范遥之下便是白眉鹰王殷天正。张无忌觉得外公年迈,不便
请他出手,便想请舅父殷野王出马。殷天正已踏上一步,说
道:“教主,属下殷天正讨令。”张无忌道:“外公年迈,便请
舅舅……”殷天正道:“我年纪再大,也大不过这三位高僧。
少林派有硕德耆宿,我明教便无老将么?”
张无忌知外公武功深湛,不在杨逍、范遥之下,比舅舅
高出甚多,若是由他出战,当多几分把握,说道:“好,范右
使留些力气,待会向空智神僧领教,便请外公相助孩儿。”
殷天正道:“遵命!”从范遥手中接过了圣火双令。
空闻方丈朗声道:“三位师叔,这位殷老英雄人称白眉鹰
王,当年自创天鹰教,独力与六大门派相抗衡,真是了不起
的英雄好汉。这位杨先生,内功外功俱臻化境,是明教中的
第一流人物,昆仑、峨嵋两派的高手,曾有不少败在他的手
下。”
渡劫干笑数声,说道:“幸会,幸会!且看少林门下弟子,
却又身手如何?”三僧黑索一抖,犹似三条墨龙一般,围成了
三层圈子。
张无忌昨晚与三僧动手时伸手不见五指,全凭黑索上的
劲气辨认敌方兵刃来路,此时方当午初,艳阳照空,连三僧
脸上每一条皱纹都瞧得清清楚楚。他倒转圣火令,抱拳躬身,
说道:“得罪了!”侧身便攻了上去。杨逍飞身向左。殷天正
大喝一声,右手举起圣火令往渡难的黑索上击落。“当呜”一
响,索令相击。这两件奇形兵刃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也十
分古怪。两人手臂都是一震,心道:“好厉害!”均知是遇到
了生平罕逢的劲敌。
张无忌寻思:“三僧黑索结圈,招数严密,我等虽三人联
手,也决非三五百招之内所能攻破,且耗费三僧的内劲,徐
寻破绽。”眼见黑索缠到,便以圣火令与之硬碰硬的对攻。
斗到一顿饭时分,张无忌等三人已将索圈压得缩小了丈
许圆径。然而三僧的索圈压小,抗力越强,三人每攻前一步,
便比前要多花几倍力气。杨逍与殷天正越斗越是骇异,起初
尚是以三敌三的局面,到得半个时辰之后,杨殷二人渐渐支
持不住,成为二人合斗渡难。张无忌却是一人对付渡厄、渡
劫二僧。
殷天正走的全是刚猛路子。杨逍却是忽柔忽刚,变化无
方。这六人之中,以杨逍的武功最为好看,两枚圣火令在他
手中盘旋飞舞,忽而成剑,忽而为刀,忽而作短枪刺、打、缠、
拍,忽而当判官笔点、戳、捺、挑,更有时左手匕首,右手
水刺,忽地又变成右手钢鞭,左手铁尺,百忙中尚自双令互
击,发出哑哑之声以扰乱敌人心神。相斗未及四百招,已连
变了二十二般兵刃,每般兵刃均是两套招式,一共四十四套
招式。
空智于少林派七十二绝艺得其十一,范遥自负于天下武
学无所不窥,但此刻见杨逍神技一至于斯,都不由得暗自叹
服。周颠与杨逍素有嫌隙,曾数次和他争斗,此刻越看越是
惭愧:“杨逍这龟儿子原来一直让着我。先前我只道他武功只
比我稍高,每次动手,总是碰巧运气好,这才胜我一招半式。
岂知我周颠跟他龟儿子差着这么老大一橛。”
但不论杨逍如何变招,渡难一条黑索分敌二人,仍是丝
毫不落下风。众人只见殷天正头上白雾升起,知他内力已发
挥到了极致,一件白布长袍慢慢鼓起,衣内充满了气流。他
每踏出一步,脚底便是一个足印,斗到将近一个时辰,三株
松树外已被他踏出了一圈足印。
陡然之间,殷天正将右手圣火令交于左手,将渡难的黑
索一压,右手一招劈空掌便向他击了过去。渡难左手一起,五
指虚抓,握成空拳,也是一掌劈出。
空闻、空智等一齐“噫”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佩
服之情。原来渡难还他这一掌,乃是少林七十二绝艺中之一
的“须弥山掌”。这门掌力极难练成,那是不必说了,纵然练
成了,每次出掌,也须坐马运气,凝神良久,始能将内劲聚
于丹田,哪知渡难要出掌便出掌,一动念间就将“须弥山
掌”拍了出来,跟着黑索一抖,又向杨逍扑击而至。
但渡难以“须弥山掌”与殷天正对掌,黑索上的劲力便
弱了一大半。他当下以巧补弱,使得黑索滚动飞舞,宛若灵
蛇乱颤,杨逍的两根圣火令也是变化无穷。旁观众人大半去
瞧他二人相斗。殷天正凝神提气,一掌掌的拍出,忽而跨前
两步,忽而又倒退两步。那边张无忌以一敌二,三人的招式
都是平淡无奇,所有拚斗都在内劲上施展。这般拚斗比之殷
天正斗力和杨逍斗巧,其实更加凶险,只要内劲被对方一逼
上岔路,纵非立时气绝死亡,也当走火入魔,发疯瘫痪,均
属寻常。只是这等比拚,只有身历其境的局中人方知甘苦,旁
观者武功再高,也无法从他三人的招式中辨认出来。
眼见太阳由偏东而当头直射,更渐渐偏西。空闻、空智、
范遥、韦一笑等高手这时已看出了双方胜负之机。但见殷天
正头顶的白气越来越浓,而渡劫坐在其中的那棵大松树枝干
上的针叶不住摇晃颤动,可知渡厄和渡劫二僧功力究有高下,
斗到此时,渡劫背靠松树,须得借助大树之力,方能与张无
忌的九阳神功相抗。倘若殷天正支持不住,那便是明教输了,
若是渡劫先一步难以抵挡,则是少林派落败。
出手相斗的六人更加明白这中间的关键所在。殷天正与
渡难比拚掌力,拚到三十余掌之后,已自知终非敌手,心想:
“我们今日之事,以救谢兄弟为重。我一个人的胜负荣辱,何
足道哉?何况输在少林派前辈高人手下,也不能说是损了我
白眉鹰王的威名。”当下拚得一掌,便向后退出半步,拚到十
余掌后,已退到丈许之外。哪知“须弥山掌”乃少林派七十
二绝艺之一,渡难在这掌法上浸淫数十载,威力实是非同小
可,殷天正退一步,渡难的掌力跟着进击一步,劲力竟不以
路程拉远而稍衰。
杨逍寻思:“这少林僧果真了得,我圣火令上招数再变,
终究也奈何不了他。殷白眉独受内劲,时候长了只怕支持不
住。”两枚圣火令一合,想要挟住黑索,跟他也来个硬碰硬的
斗力,以分殷天正重担。不料圣火令刚要挟到黑索,渡难手
腕一抖,黑索索头直昂上来,撞向杨逍面门。杨逍心念如电,
圣火令脱手,向渡难胸口急掷过去,双掌一翻,已抓住索头,
一招“倒曳九牛尾”,猛力向外急拉。
渡难见他兵刃出手,当作暗器般打来,劲道猛极,左手
上肘一沉,压向飞袭左胸的圣火令,却见另一枚突然间中道
转向,呼的一声,斜刺射向渡劫。原来这六人之中,以杨逍
最工心计,他这两枚圣火令攻渡难的是虚,攻渡劫的那枚之
上方用上了全身内劲。
渡劫正与张无忌全力相抗,眼见渡难对付杨殷二人已稳
占上风,哪想得到杨逍竟会忽出奇招,以此怪异的手法偷袭,
一惊之下,圣火令已到面门。渡劫心神微乱,轻轻伸起两指,
将那枚圣火令挟了下来。但其时他与张无忌全神贯注的比拚
内劲,哪容得这么心神一分,霎时之间,他存身其内的大松
树摇晃不止,树上松针纷纷下堕,便如半空中下了一阵急雨。
张无忌一觉对方破绽大露,这乾坤大挪移心法最擅于寻瑕抵
隙,对方百计防护,尚且不稳,何况自呈虚弱?他手指上五
股劲气,登时丝丝作响,疾攻过去。片刻间啪啪有声,渡劫
那棵松树上一根根小枝也震得落了下来。
渡厄眼见势危,霍地站起,身形一晃,已到了渡劫身旁,
伸出左手,搭在他的肩头。渡劫得师兄渡厄相助,方得重行
稳住。
那边厢渡难与殷天正、杨逍也已到了各以真力相拚、生
死决于俄顷的地步。杨逍拉着黑索一端,向外扯夺,殷天正
却以破山碎碑的雄浑掌力,不绝向渡难抵压过去。两大高手
一拉一推,两股劲力恰恰相反,渡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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