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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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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不忙打发他们,当即抱起赵敏,和衣睡倒在床,只匆匆忙
忙的除下鞋子,拉棉被盖在身上。只听得拍的一声响,门闩
已被邵鹤使内劲震断。易三娘手持烛台,走了进来,青海三
剑跟随其后。
张无忌见到烛光,睡眼惺忪的望着易三娘,一脸茫然之
色。马法通嗖的一剑,往他咽喉刺去,出招又狠又疾。张无
忌“啊”的一声惊呼,上身向前一撞,反将头颈送到剑尖上
去。马法通缩手回剑,心想此人果然半点不会武功,若是武
学之士,胆子再大,也决不敢不避此剑。赵敏唔的一声,仍
未醒转,一张俏脸红扑扑地,烛光映照下娇艳动人。邵鹤道:
“易三娘说的不错,出去罢!”五人带上了房门,回到厅上。
张无忌跳下床来,穿上了鞋子。只听马法通道:“贤伉俪
可是拿准了,谢逊确是在少林寺中?”易三娘道:“那是千真
万确。少林寺已送出了英雄帖,端阳节在寺中开屠狮大会,倘
若他们没擒到谢逊,当着普天下英雄之面,这个人怎丢得起?”
马法通嗯了一声,又道:“少林派的空见神僧死在谢逊拳
下,少林僧俗弟子,自是非报仇不可。贤伉俪只须在端阳节
进得寺去,睁开眼来瞧着仇人引颈就戮,不须花半分力气,便
报了血仇。杜老先生何必毁了一对耳朵,又甘冒得罪少林派
的奇险?”
易三娘冷笑道:“拙夫刺毁双耳,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再

说,我老夫妻的独生爱儿无辜为谢逊恶贼害死,我夫妇和他
仇深似海,报复这等杀子之仇,焉能假手旁人?我们一遇上
姓谢这恶贼,老婆子第一步便是刺聋自己双耳。我夫妇但求
与他同归于尽。嘿嘿,自从我爱儿为他所害,我老夫妇于人
世早已一无所恋。得罪少林派也好,得罪武当派也好,大不
了千刀万剐,何是道哉?”
张无忌隔房听着她这番话,只觉怨毒之深,直令人惊心
动魄,心想:“义父当年受了成昆的荼毒,一口怨气发泄在许
多无辜之人身上。这对杜氏夫妇看来原非歹人,只是心伤爱
子惨死,这才处心积虑的要杀我义父报仇。这等仇怨要说调
处罢,那是万万不能,我只有救出义父,远而避之,免得更
增罪孽。”
这时只听得邻室五人半点声息也无,从板壁缝中张去,见
杜氏夫妇和马法通三人手指上蘸了茶水,在板桌上写字,心
道:“这五人当真小心,虽然信得过我和敏妹并非江湖中人,
犹恐泄漏了机密。唉,我义父在江湖间怨家极众,觊觎屠龙
刀的人更多,不等端阳节到便要提前下手的,只怕不计其数。
这等人不是苦心孤诣,便是艺高手辣,少林寺只要稍有疏忽,
义父便遭大祸。须得尽早救了他出来才好。”
这五个人以指写字,密议不休。
张无忌自行在板凳上睡了,也不去理会。次晨起身,只
见青海三剑已然不在。张无忌对易三娘道:“婆婆,昨晚三位
道爷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干甚么来啊?我起初还道是捉
拿我们来着,吓得了不得,后来才知不是。”

易三娘听他管长剑叫作刀子,心下暗暗好笑,淡淡的道:
“他们走错了路,喝了碗茶便走了。曾小哥,吃过中饭后,我
们要挑三担柴到寺里去卖,你帮着挑一担成不成?寺里的和
尚问起,我说你是我们儿子。这可不是占你便宜,只是免得
寺里疑心。你媳妇花朵儿一般的人物,可别出去走动。”她虽
似和张无忌商量,实则下了号令,不容他不允。
张无忌一听之下,已然明白:“她只道我真是个庄稼人,
要我陪着混进少林寺去察看动静,那是再好也没有。”便道:
“婆婆怎么说,小子便怎么干,只求你收留我两口儿。我两人
东逃西奔,提心吊胆的,没一天平安。”
到得午后,张无忌随着杜氏夫妇,各自挑了一担干柴,往
少林寺走去。他头戴斗笠,腰插短斧,赤足穿一双麻鞋,三
个人中,独有他挑的一担柴最大。赵敏站在门边,微笑着目
送他远去。
杜氏夫妇故意走得甚慢,气喘吁吁的,到了少林寺外的
山亭之中,便放下柴担歇力。山亭中有两名僧人坐着闲谈,见
到三人也不以为意。
易三娘除下包头的粗布,抹了抹汗,又伸手过去替张无
忌抹汗,说道:“乖孩子,累了么?”张无忌初时有些不好意
思,但听她言语之中颇蓄深情,不像是故意做作,不禁望了
她一眼。只见她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知她是念及自己被
谢逊所杀了的那个孩子,但见她情致缠绵的凝视自己,似乎
盼望自己答话,不由得心下不忍,便道:“妈,我不累。你老
人家累了。”他一声“妈”叫出口,想起自己母亲,不禁伤感。
易三娘听他叫了一声“妈”,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假意用包

头巾擦汗,擦的却是泪水。
杜百当站起身来,挑了担柴,左手一挥,便走出了山亭,
他虽听不见两人的对答,也知老妻触景生情,怀念起了亡儿,
说不定露出破绽,给那两个僧人瞧破了机关。
张无忌走将过去,在易三娘柴担上取下两捆干柴,放在
自己柴担之上,道:“妈,咱们走罢。”易三娘见他如此体贴,
心想:“我那孩子今日若在世上,比这少年年纪大得多了,我
孙儿也抱了几个啦。”一时怔怔的不能移步,眼见张无忌挑担
走出山亭,这才跟着走出,心情激动之下,脚下不禁有些蹒
跚。张无忌回过身来,伸手相扶,心想:“要是我妈妈此刻尚
在人世,我能这么扶她一把……”
一名僧人道:“这少年倒是孝顺,可算难得。”另一名僧
人道:“婆婆,你这柴是挑到寺里去卖的么?这几日方丈下了
法旨,不让外人进寺,你别去罢。”
易三娘好生失望,心想:“少林寺果然防范周密,那是不
易混进去了。”杜百当走出数丈后,见他二人不即跟来,便停
步相候。
另一名僧人道:“这一家乡下人母慈子孝,咱们就行个方
便。师弟,你带他们从后门进香积厨去,监寺若是知道了,便
说是来惯卖柴的乡人,料也无妨。”那僧人道:“是,监寺不
让外人入寺,那是防备闲杂人等。这些忠厚老实的乡人,何
必断了他们生计?”于是领着杜氏夫妇和张无忌,转到后门进
寺,将三担干柴挑到厨房,自有管香积厨的僧人算了柴钱。
易三娘道:“我们有上好的大白菜,我叫阿牛明儿送几斤
来,那是不用钱的,送给师傅们尝新。”引她来的那僧人笑道:

“从明儿起,你不能再来了。监寺知道,怪罪下来,我们可担
代不起。”
管香积厨的僧人向张无忌打量了几眼,忽道:“端阳前后,
寺中要多上千余位客人,挑水劈柴,说甚么也忙不过来。这
个兄弟倒生得健旺,你来帮忙两个月,算五钱银子一个月的
工钱给你如何?”
易三娘大喜,忙道:“那再好也没有了,阿牛在家里也没
甚么要紧事做,就在寺里听师傅们差遣打杂,赚几两银子帮
补帮补,也是好的。”
张无忌一想不妥:“少林寺中不少人识得我,偶尔来厨房
走走,那还罢了,在寺中一住两月,非给人认了出来不可。”
说道:“妈,我媳妇儿……”
易三娘心想这等天赐良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忙道:
“你媳妇儿好好在家中,还怕你妈亏待了她吗?你在这儿,听
师傅们话,不可偷懒,妈和你媳妇过得几天,便来探你。这
么大的小子,离开妈一天也不成,你还要妈喂奶把尿不成?”
说着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眼光中充满慈爱之色。
那管香积厨的僧人已烦恼多日,料想端阳大会前后,天
下英雄聚会,这饭菜茶水实是难以对付。监寺虽已增拨了不
少人手到香积厨来先行习练,但这些和尚不是习于参禅清修,
便是钻研武功,厨房的粗笨杂务谁都不肯去干,被监寺委派
到了那是无可奈何,但在厨房中大模大样,瞪眼的多,做事
的少。此时倒还罢了,一待宾客云集,那就糟糕之极。他见
张无忌诚朴勤恳,一心一意想留他下来,不住的劝说。
张无忌心想:“我日间只在厨房,料来也见不到寺中高手,

晚上相机寻访义父下落,倒也方便。”但仍是故意装着踌躇,
待那引他入寺的僧人也从旁相劝,这才勉强答应,说道:“师
父,最好你一个月给我六钱银子,我五钱银子给我妈,一钱
银子给我媳妇买花布……”管香积厨的僧人呵呵笑道:“咱们
一言为定,六钱就是六钱。”
易三娘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同了杜百当慢慢下山。张无
忌追将出去,道:“妈,我媳妇儿请你多照看。”易三娘道:
“我理会得,你放心便是。”
张无忌在厨房中劈柴搬炭、烧火挑水,忙了个不亦乐乎,
他故意在搬炭之时满脸涂得黑黑地,再加上头发蓬松,水缸
中一照,当真是谁也认不出来了。当晚他便与众火工一起睡
在香积厨旁的小屋之中。他知少林寺中卧虎藏龙,往往火工
之中也有身怀绝技之人,是以处处小心,连话也不敢多说半
句。
如此过了七八日,易三娘带着赵敏来探望了他两次。他
做事勤力,从早到晚,甚么粗工都做,管香积厨的僧人固然
欢喜,旁的火工也均与他相处和睦。他不敢探问,只是竖起
耳朵,从各人闲谈之中寻找线索,心想定然有人送饭去给义
父,只须着落在送饭的人身上,便可访到义父被囚的所在,哪
知耐心等了数日,竟瞧不出半点端倪,听不到丝毫讯息。
到得第九日晚间,他睡到半夜,忽听得半里外隐隐有呼
喝之声,于是悄悄起来,见四下无人知觉,便即展开轻功,循
声赶去,听声音来自寺左的树林之中,纵身跃上一株大树,查
明树后草中无人隐伏,这才从此树跃至彼树,逐渐移近。
这时林中兵刃相交,已有数人斗在一起。他隐身树后,但

见刀光纵横,剑影闪动,六个人分成两边相斗。那三个使剑
的便是青海三剑,布开正反五行的“假三才阵”,守得甚是紧
密,在旁相攻的是三个僧人,各使戒刀,破阵直进。拆了二
三十招,噗的一声响,青海三剑中一人中刀倒地。假三才阵
一破,余下二人更加不是对手,更拆数招,一人“啊”的一
声惨呼,被砍毙命,听声音是那矮胖子马法通。余下一人右
臂带伤,兀自死战。一名僧人低声喝道:“且住!”三把戒刀
将他团团围住,却不再攻。
一个苍老的声音厉声道:“你青海玉真观和我少林派向来
无怨无仇,何故夤夜来犯?”青海三剑中余下那人乃是邵鹤,
惨然道:“我师兄弟三人既然败阵,只怨自己学艺不精,更有
甚么好问?”那苍老的声音冷笑道:“你们是为谢逊而来,还
是为了想得屠龙刀?嘿嘿,没听说谢逊曾杀过玉真观中人,谅
必是为了宝刀啦。只凭这么点儿玩艺,就想来闯荡少林寺么?
少林寺领袖武林千余年,没想到竟给人如此小看了。”
邵鹤乘他说得高兴,刷的一剑,中锋直进。那僧人急忙
闪避,终于慢了一步,剑中左肩。旁边二僧双刀齐下,邵鹤
登时身首异处。
三名僧人一言不发,提起青海三剑的尸身,快步便向寺
中走去。张无忌正想跟随前去瞧个究竟,忽听得右前方长草
之中有人轻轻呼吸,暗道:“好险!原来尚有埋伏。”当下静
伏不动,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得草中有人轻轻击掌二下,远
处有人击掌相应,只见前后左右六名僧人长身而起,或持禅
杖,或挺刀剑,散作扇形回入寺中。
张无忌待那六僧走远,才回到小屋,同睡的众火工兀自

沉睡不醒。他心下暗叹:“若非亲眼得见,怎知在这片刻之间,
三条好汉已死于非命。”自经此役,他知少林寺防范周密,迥
非寻常,更多加了一分小心。
又过数日,已是四月中旬,天气渐热,离端阳节一天近
似一天。他想:“我在香积厨中干这粗活,终难探知义父的所
在,今晚须得冒险往各处查察。”这晚他睡到三更时分,悄悄
出来,纵身上了屋顶,躲在屋脊之石,身形甫定,便见两条
人影自南而北,轻飘飘掠过,僧袍鼓风,戒刀映月,正是寺
中的巡查僧人。
待二僧过去,向前纵了数丈,瓦面上脚步声响,又有二
僧纵跃而过,但见群僧此来彼去,穿梭相似,巡查严密无比,
只怕皇宫内院也有所不及。他见了这等情景,料知若再前往,
定被发觉,只得废然而返。
挨过三日,这一晚雷声大作,下起大雨来。张无忌大喜,
暗道:“天助我也!”但见那雨越下越大,四下里一片漆黑,他
闪身走向前殿,心想:“罗汉堂、达摩堂、般若院、方丈精舍
四处,最是少林寺的根本要地,我逐一探将过去。”只是少林
寺中屋宇重重,实不知何处是罗汉堂、何处是般若院。他躲
躲闪闪的信步而行,来到一片竹林,见前面一间小舍,窗中
透出灯光。这时他全身早已湿透,黄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手
上,一滴滴的反弹出去。他欺到小舍的窗下,只听得里面有
人说话,正是方丈空闻大师的声音。
只听他说道:“为了这金毛狮王,一月来少林寺已杀了二
十三人,多造杀孽,实非我佛慈悲之意。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右使范遥、白眉魔王殷天正、青翼蝠王韦一笑,先后遣使来

寺,求我放过了谢逊……”张无忌听到此处,心下喜慰:“原
来我外公和杨左使等已得讯息,曾派人来过。”只听空闻续道:
“本寺虽加推托,但明教岂肯就此罢休?那张教主武功出神入
化,始终不见现身,只怕暗中更有图谋。我和空智师弟等蒙
他相救,欠过人家的恩情,倘若他亲自来求,我等如何对答?
此事当真难处。师弟、师侄,你二位有何高见?”
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轻轻咳嗽一声,张无忌听在耳里,心
头大震,立知便是改名圆真的成昆。这人张无忌从未和他对
面交谈,但当日光明顶上隔看布袋听他述说往事,隔着岩石
听他呼喝,他的口音却听得熟了,在这一瞬之间,心头蓦地
里想起了小昭,只感到一阵甜蜜,一阵酸楚。
只听圆真说道:“谢逊由三位太师叔看守,自是万无一失。
此次英雄大会关涉我少林派千百年的兴衰荣辱,魔教的一些
小恩小怨,方丈师叔也不必挂怀。何况万安寺之事,是魔教
暗中勾结了朝廷来和六大门派为难,方丈师叔难道不知么?”
空闻奇道:“怎地是明教勾结朝廷?”圆真道:“明教张教
主本要和峨嵋派掌门人周姑娘结亲,成婚之日,汝阳王的郡
主娘娘突然携同那姓张的小子出走,此事轰传江湖,方丈师
叔必有所闻。”空闻道:“不错,听说过这回事。”
圆真道:“那郡主娘娘手下,有一个得力部属,叫做苦头
陀,两位师叔在万安寺中想必会过。”空智在万安寺高塔之中,
被赵敏勒逼显示武功,曾大受苦头陀的折辱,当时内力全失,
无可反抗,此时犹有余愤,说道:“哼,此间大事一了,我倒
要再上大都,找这苦头陀会会。”圆真道:“两位师叔可知这
头陀是谁?”空智道:“这苦头陀所知甚博,似乎各家各派的

武功均有涉猎,却看不出他的门道来。”圆真道:“苦头陀便
是魔教的光明右使范遥。”空闻和空智齐声道:“此话当真?”
语中甚是惊诧。圆真道:“圆真焉敢欺瞒师叔?端阳节他若胆
敢前来本寺,两位师叔一见便知。”
空智沉吟道:“如此说来,张无忌和那郡主确是暗中勾结,
由郡主出面擒了六大门派中的首领人物,再由张无忌卖好救
人。”圆真道:“十有八九,便是如此。”空闻却道:“我见那
张教主忠厚侠义,似乎不是这等样人,咱们可不能错怪了好
人。”圆真道:“方丈师叔明鉴,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
谢逊是张无忌的义父,又是魔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魔教自
会不顾一切的图谋相救,到得屠狮大会之中,一切自有分晓。”
接着三人商议如何接待宾客、如何抵挡敌人劫夺谢逊,又
盘算各门派中有那些好手。圆真力图挑动各派互斗,待得数
败俱伤之后,少林派再出而收卞庄刺虎之利,压服各派,名
正言顺的掌管屠龙刀,杀了谢逊祭奠空见。空闻力持郑重,既
不愿多伤人命,得罪武林同道,又似乎对明教不敢轻侮。
空智却似意在两可,说道:“第一要紧之事,说来说去,
还是如何迫使谢逊在端阳节前吐露屠龙刀所在,否则这次屠
狮大会变得无声无息,反而折了本派的威望。”空闻道:“师
弟所言极是。咱们须得在会中扬刀立威,说道这武林至尊的
屠龙宝刀已归本派掌管,那时本派号令天下,那就莫敢不从
了。”空智道:“好,就是如此。圆真,你再设法去跟谢逊谈
谈,劝他交出宝刀,咱们便饶他一命。”圆真道:“是!谨遵
两位师叔吩咐。”脚步之声轻响,圆真走了出来。
张无忌心下大喜,但知这三位少林僧武功极高,只要稍

有响动,立时便被查觉,若是三人一齐出手,自己只怕难以
取胜,最多不过是自谋脱身,要救义父,却是千难万难了。当
下屏息不动。
只见圆真瘦长的身形向北而行,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急
雨打在伞上淅沥作响。张无忌待他走出十数丈,这才轻轻移
步,跟随其后。

三十六夭矫三松郁青苍
大雨之下,寺顶和各处的巡查都松了许多。张无忌以墙
角、树干为掩蔽,一路追蹑。只见圆真跃出寺后围墙,他想:
“原来义父囚在寺外,难怪寺中不见丝毫形迹。”他不敢公然
跃墙而出,贴身墙边,慢慢游上,到得墙顶,待墙外巡查的
僧人走过,这才跃下。
一条条雨线之中,但见圆真的伞顶已在寺北百丈之外,折
回向左,走向一座小山峰,跟着便迅速异常的攀上峰去。圆
真此时已年逾七十,身手仍是矫捷异常,只见他上山时雨伞
绝不晃动,冉冉上升,宛如有人以长索将他吊上去一般。
张无忌快步走近山脚,正要上峰,忽见山道旁中白光微
闪,有人执着兵刃埋伏。他急忙停步,只过得片刻,见树丛
中先后窜出四人,三前一后,齐向峰顶奔去。遥见山峰之巅
唯有几株苍松,并无房屋,不知谢逊囚在何处,见四下更无
旁人,当下跟着上峰。
前面这四人轻功甚是了得,他加快脚步,追到离四人只
不过二十来丈。黑暗中依稀看得出其中一个是女子,三个男
子身穿俗家装束,寻思:“这四人多半也是来向我义父为难的,
让他们先和圆真斗个你死我活,我且不忙插手。”将到峰顶,
那四人奔得更加快了。他突然认出了其中二人身形:“啊,那

是昆仑派的何太冲、班淑娴夫妇。”
猛听得圆真一声长啸,倏地转过身来,疾冲下山。张无
忌立即隐入道旁草丛,伏地爬行,向左移了数丈,只听得兵
刃相交,铿然声响,圆真已和来人动上了手。从兵刃撞击的
声音听来,乃是二人对付圆真一人,心下一动:“尚有二人不
上前围攻,那是向峰顶找我义父去了。”当下从乱草丛中急攀
上山。
到得峰顶,只见光秃秃地一片平地,更无房舍,只有三
株高松,作品字形排列,枝干插向天空,夭矫若龙,暗暗奇
怪:“难道义父并非囚在此处?”
听得右首草丛中簌簌声响,有人爬动,跟着便听得班淑
娴道:“急速动手,两个师弟未必绊得住那少林僧。”何太冲
道:“不错。”两人长身而起,扑向三株松树。张无忌生怕谢
逊便在近处,不敢有丝毫大意,跟着便在草丛中爬行向前。
突然之间,只听得何太冲“嘿”的一声,似已受伤,他
抬头一看,见何太冲身处三株松树之间,长剑挥舞,已与人
动上了手,却不见对敌之人,只偶尔传出啪啪啪几下闷响,似
是长剑与甚么古怪的兵刃相撞。他心下大奇,更爬前几步,凝
目看时,不禁吃了一惊。
原来斜对面两株松树的树干中都凹入一洞,恰容一人,每
一株树的凹洞中均坐着一个老僧,手舞黑色长索,攻向何太
冲夫妇。一株松树背向张无忌,树前也有黑索挥出,料想树
中亦必有个老僧。黑夜之中,三根长索通体黝黑无光,舞动
之时瞧不见半点影子。何太冲夫妇急舞长剑,严密守御,只
因瞧不见敌人兵刃来路,绝无反击的余地。这三根长索似缓

实急,却又无半点风声,滂沱大雨之下,黑夜孤峰之上,三
条长索如鬼似魅,说不尽的诡异。
何氏夫妇连声叫嚷,急欲脱出这品字形的三面包围,但
每次向外冲击,总是被长索挡了回来。张无忌暗暗惊讶,见
黑索挥动时无声无息,使索者的内力返照空明,功力精纯,不
露棱角,非自己所能及,心下骇异:“圆真说道,我义父由他
三位太师叔看守,看来便是这三位老僧了,功力当真深厚之
极!”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何太冲背脊中索,从圈子中
直摔出来,眼见得是不活了。班淑娴又惊又悲,一个疏神,三
索齐下,只打得她脑浆迸裂,四肢齐折,不成人形。跟着一
根黑索一抖,将班淑娴的尸身从圈子中抛出。
圆真边斗边走,退上峰来,叫道:“相好的,有种的便到
这里领死。”和他对敌的那两个壮汉都是昆仑派中的健者,圆
真以武功论原是不输,但难以一举格杀二人,最多伤得一人,
余下一人不免会脱身逃走,当下引得二人追向松树之间。
二人离松树尚有数丈,蓦地见到何太冲的尸身,一齐停
步,不提防两根长索从脑后无声无息的圈到,各自绕住了一
人的腰间,双索齐抖,将二人从百余丈高的山峰上抛了下去。
两人在山下撞得早已毙命,但身在半空时发出的惨呼,兀自
缠绕数峰之间,回声不绝。
张无忌见三名老僧在片刻间连毙昆仑派四位高手,举重
若轻,游刃有余,武功之高,实是生平罕见,比之鹿杖客和
鹤笔翁似乎犹有过之,纵不如太师父张三丰之深不可测,却
也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少林派中居然尚有这等元老,只怕

连太师父和杨逍也均不知,他心中怦怦乱跳,伏在草丛中一
动也不敢动。
只见圆真接连两腿,将何太冲和班淑娴的尸身踢入了深
谷之中。尸身堕下,过了好一阵才传上两响郁闷的声音。张
无忌暗想:“何太冲对我以怨报德,今日又想来害我义父,劫
夺宝刀,人品低下,但武功了得,实是武学中的一派宗匠,不
意落得如此下场。”
只听得圆真恭恭敬敬的道:“三位太师叔神功盖世,举手
之间便毙了昆仑派的四大高手,圆真钦仰无已,难以言宣。”
一名老僧哼了一声,并不回答。圆真又道:“圆真奉方丈师叔
之命,谨来向三位师叔请安,并有几句话要对那囚徒言讲。”
一个枯槁的声音道:“空见师侄德高艺深,我三人最为眷
爱,原期他发扬少林一派武学,不幸命丧此奸人之手。我三
人坐关数十年,早已不闻尘务,这次为了空见师侄才到这山
峰来。这奸人既是死有余辜,一刀杀了便是,何必诸多罗唆,
扰我三人清修?”
圆真躬身道:“太师叔吩咐得是。只因方丈师叔言道:我
恩师虽是为此奸人谋害,但我恩师何等功夫,岂是这奸人一
人之力所能加害?将他囚在此间,烦劳三位太师叔坐守,一
来引得这奸人的同党来救,好将当年害我恩师的仇人逐一除
去,不使漏网。二来要他交出屠龙宝刀,以免该刀落入别派
手中,篡窃武林至尊的名头,折了本派千百年的威望。”
张无忌听到这里,不由得暗暗切齿,心道:“圆真这恶贼
当真是千刀万剐,难抵其罪,一番花言巧语,请出这三位数
十年不问世事的高僧来,好假他三人之手,屠戮武林中的高

手。”只听得一名老僧哼了一声,道:“你跟他讲罢。”
此时大雨兀自未止,雷声隆隆不绝。圆真走到三株松树
之间,跪在地下,对着地面说道:“谢逊,你想清楚了吗?只
须你说出收藏屠龙刀的所在,我立时便放你走路。”
张无忌大为奇怪:“怎地他对着地面说话,难道此处有一
地牢,我义父囚在其中?”
忽听得一个声音清越的老僧怒道:“圆真,出家人不打诳
语,你何以骗他?他若说出藏刀的所在,难道你当真便放了
他么?”圆真道:“太师叔明鉴:弟子心想,恩师之仇虽深,但
两者相权,还是以本派威望为重。只须他说出藏刀之处,本
派得了宝刀,放他走路便是。三年之后,弟子再去找他为恩
师报仇。”那老僧道:“这也罢了。武林中信义为先,言出如
箭,纵对大奸大恶,少林弟子也不能失信于人。”圆真道:
“谨奉太师叔教诲。”
张无忌心想:“这三位少林僧不但武功卓绝,且是有德的
高僧,只是堕入了圆真的奸计而不自觉。”只听圆真又向地下
喝道:“谢逊,我太师叔的话,你可听见了么?三位老人家答
应放你逃走。”
忽听得地底下传上来一个声音道:“成昆,你还有脸来跟
我说话么?”
张无忌听到这声音雄浑苍凉,正是义父的口音,登时心
中大震,恨不得立时扑上前去,击毙成昆,将谢逊救出,但
只要自己一现身,三位少林高僧的黑索便招呼过来,即使成
昆不出手,自己也非三僧联手之敌,当下强自克制,寻思:
“待那圆真恶僧走后,我上前拜见三僧,说明这中间的原委曲

折。他三位佛法精湛,不能不明是非。”
只听得圆真叹道:“谢逊,你我年纪都大了,一切陈年旧
事,又何必苦苦挂在心头?最多也不过二十年,你我同归黄
土。我有过亏待你之处,也有过对你不错的日子。从前的事,
一笔勾销了罢。”谢逊听他絮絮而语,并不理睬,待他停口,
便道:“成昆,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么?”圆真反复说了半天,谢
逊总是这句话:“成昆,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么?”
圆真冷冷的道:“我且容你多想三天。三天之后,若再不
说出屠龙刀的所在,你也料想得到我会用甚么手段对付你。”
说着站起身来,向三僧礼拜,走下山去。
张无忌待他走远,正欲长身向三僧诉说,突觉身周气流
略有异状,这一下袭击事先竟无半点朕兆,一惊之下,立即
着地滚开,只觉两条长物从脸上横掠而过,相距不逾半尺,去
势奇急,却是绝无劲风,正是两条黑索。他只滚出丈余,又
是一条黑索向胸口点到,那黑索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
矛,如杆棒,疾刺而至,同时另外两条黑索也从身后缠来。
他先前见昆仑派四大高手转瞬间便命丧三条黑索之下,
便知这三件奇异兵刃厉害之极,此刻身当其难,更是心惊。他
左手一翻,抓住当胸点来的那条黑索,正想从旁甩去,突觉
那条长索一抖,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劲向胸口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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