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倚天屠龙记-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兵既能掌伤俞莲舟,自己便算追上了,也决非他的敌手,心
中只是一个念头道:“便是性命不保,也要将无忌夺回。”
俞莲舟低声道:“快叫弟妹回来,从长……从长计议。”张
翠山挺起长矛,刺死了身前的两名元兵,问道:“伤得怎样?”
俞莲舟道:“不碍事,先……先将弟妹叫回来要紧。”张翠山
生怕剩下来的元兵之中尚有好手在内,自己一走开,他们便
过来向俞莲舟下手,当下四下里追逐,一个个的尽数搠死,这
才拉住一匹马来,上马向西追去。
赶出数里,只见殷素素兀自狂奔,但脚步蹒跚,显已筋
疲力尽,张翠山俯身将她抱上马鞍。殷素素手指前面,哭道:
“不见了,追不到啦,追不到啦。”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张翠山终是挂念俞莲舟的安危,心道:“该当先顾二哥,
再顾无忌。“勒转马头,奔了回来,见俞莲舟正闭目打坐,调
匀气息。
过了一会,殷素素悠悠醒转,叫道:“无忌,无忌!”俞
莲舟惨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睁开眼来,低声道:“好厉害的
掌力!”
张翠山听师兄开口说话,知道生命已然无碍,这才放心,
但仍是不敢跟他言语。俞莲舟缓缓站起身来,低声道:“无影
无踪了罢?”殷素素哭道:“二伯,怎……怎么是好?”俞莲舟
道:“你放心,无忌没事。这人武功高得很,决不会伤害小孩。”
殷素素道:“可是……可是他掳了无忌去啦。”
俞莲舟点了点头,左手扶着张翠山肩头,闭目沉思,隔
了好一会,睁眼说道:“我想不出那人是何门派,咱们上山去
问师父。”殷素素大急,说道:“二伯,怎生想个法儿,先行
夺回无忌才是。那人是何门派,不妨日后再问。”俞莲舟摇了
摇头。
张翠山道:“素素,眼下二哥身受重伤,那人武功又如此
高强,咱们便寻到了他,也是无可奈何。”殷素素急道:“难
道便……便罢了不成?”张翠山道:“不用咱们去寻他,他自
会来寻咱们。”
殷素素原甚聪明,只因爱子被掳这才惊惶失措,这时一
怔之下,已然明白。那元兵武功如此了得,连俞莲舟也给他
一掌震伤,自然是假扮的。他打伤俞莲舟后,若要取他夫妇
二人性命绝非难事,但只将无忌掳去,用意自在逼问谢逊的
下落。当时张翠山长矛随手一撞,那人便假装昏晕,其时三
人谁也没留心他的身形相貌,此刻回想起来,那人依稀是满
腮虬须,和寻常的元兵也没甚么分别。
当下张翠山将师兄抱上马背,自己拉着马缰,三骑马缓
缓而行。到了安陆,找一家小客店歇了。张翠山吩咐店伴送
来饭菜后,就此闭门不出,生怕遇上元兵,又生事端。
他三人在途中杀死了这十余名元兵后,料知大队元兵过
得数日便会来大举残杀劫掠,报复泄忿,附近百姓不知将有
多少遭殃。但当时遇到这等不平之事,在势又不能袖手不顾。
这正是亡国之惨,莽莽神州,人人均在劫难之中。
俞莲舟潜运内力,在周身六道流转疗伤。张翠山坐在一
旁守护。殷素素倚在椅上,却又怎睡得着?到得中夜,俞莲
舟站起身来,在室中缓缓走了三转,舒展筋骨,说道:“五弟,
我一生之中,除了恩师之外,从未遇到过如此高手。”
殷素素终是记挂爱儿,说道:“他掳去无忌,定是要逼问
义兄的下落,不知无忌肯不肯说。”张翠山昂然道:“无忌倘
若说了出来,还能是我们的孩儿么?”殷素素道:“对!他一
定不会说的。”突然之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张翠山忙问:
“怎么啦?”殷素素哽咽道:“无忌不说,那恶贼……那恶贼定
会逼他打他,说不定还会用……用毒刑。”
俞莲舟叹了口气。张翠山道:“玉不琢,不成器,让这孩
子经历些艰难困苦,未必没有好处。”他话是这么说,但想到
爱子此时不免宛转呻吟,正在忍受极大的痛楚,又是不胜悲
愤怜惜。然而倘若他这时正平平安安的睡着呢?那定已将谢
逊的下落说了出来,如此忘恩负义,却比挨受毒刑又坏得多。
张翠山心想:“宁可他即刻死了,也胜于做无义小人。”转眼
望了妻子一眼,只见她目光中流露出哀苦乞怜的神色,蓦地
一惊:“那恶贼倘若赶来,以无忌的性命相胁,说不定素素便
要屈服。”说道:“二哥,你好些了么?”
他师兄弟自幼同门学艺,一句话一个眼色之间,往往便
可心意相通。俞莲舟一瞧他夫妇二人的神色,已明白张翠山
的用意,说道:“好,咱们连夜赶路。”
三人乘黑绕道,尽拣荒僻小路而行。三人最害怕的,倒
不是那人追来下手杀了自己,而是怕他在自己眼前,将诸般
惨酷手段加于无忌之身。
如此朝宿宵行,差幸一路无事。但殷素素心悬爱子,山
中夜骑,又受了风露,忽然生起病来。张翠山雇了两辆骡车,
让俞莲舟和殷素素分别乘坐,自己骑马在旁护送。这日过了
襄阳,到太平店镇上一家客店投宿。
张翠山安顿好了师兄,正要回自己房去,忽然一条汉子
掀开门帘,闯进房来。这汉子身穿青布短衫裤,手提马鞭,打
扮似是个赶脚的车夫。他向俞张二人瞪了一眼,冷笑一声,转
身便走。张翠山知他不怀好意,心下恼他无礼,眼见那汉子
摔下门帘荡向身前,左手抓住门帘,暗运内劲,向外送出。门
帘的下摆飞了起来,拍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他背心。
那汉子身子一晃,跌了个狗吃屎,爬起身来,喝道:“武
当派的小贼,死到临头,还逞凶!”口中这般说,脚下却不敢
有丝毫停留,径往外走,但步履踉跄,适才吃门帘这么一击,
受创竟是不轻。
俞莲舟瞧在眼里,并不说话。到得傍晚,张翠山道:“二
哥,咱们动身罢!”俞莲舟道:“不,今晚不走,明天一早再
走。”张翠山微一转念,已明白了他的心意,登时豪气勃发,
说道:“不错!此处离本山已不过两日之程,咱师兄弟再不济,
也不能堕了师门的威风。在武当山脚下,兀自朝宿晚行的赶
路避人,那算甚么话?”
俞莲舟微笑道:“反正行藏已露,且瞧瞧武当派的弟子如
何死到临头。”
当下两人一起走到张翠山房中,并肩坐在炕上,闭目打
坐。这一晚纸窗之外,屋顶之上,总有七八人来来去去的窥
伺,但再也不敢进房滋扰了。殷素素昏昏沉沉的睡着。俞张
二人也不去理会屋外敌人。
次日用过早饭后动身。俞莲舟坐在骡车之中,叫车夫去
了车厢的四壁,四边空荡荡的,便于观看。
只走出太平店镇甸数里,便有三乘马自东追了上来,跟
在骡车之后,相距十余丈,不即不离的蹑着。再走数里,只
见前面四名骑者候在道旁,待俞莲舟一行过去,四乘马便跟
在后面。数里之后,又有四乘马加入,前后已共有十一人。赶
车的惊慌起来,悄声对张翠山道:“客官,这些人路道不正,
遮莫是强人?须得小心在意。”张翠山点了点头。
在中午打尖之处,又多了六人,这些人打扮各不相同,有
的衣饰富丽,有的却似贩夫走卒,但人人身上均带兵刃。一
干人只声不出,听不出口音,但大都身材瘦小、肤色黝黑,似
乎来自南方。到得午后,已增到二十一人。有几个大胆的纵
马逼近,到距骡车两三丈处这才勒马不前。俞莲舟在车中只
管闭目养神,正眼也不瞧他们一下。
傍晚时分,迎面两乘马奔了下来。当先乘者是个长须老
者,空着双手。第二骑的乘者却是个艳装少妇,左手提着一
对双刀。两骑马停在大道正中,挡住了去路。
张翠山强抑怒气,在马背上抱拳说道:“武当山俞二、张
五这厢有礼,请问老爷子尊姓大名。”那老者皮笑肉不笑的说
道:“金毛狮王谢逊在哪里?你只须说了出来,我们决不跟武
当弟子为难。”张翠山道:“此事在下不敢作主,须得先向师
尊请示。
那老者道:“俞二受伤,张五落单。你孤身一人,不是我
们这许多人的敌手。”说着伸手腰间,取出一对判官笔来。判
官笔的笔尖铸作蛇头之形。
张翠山外号“银钩铁划”,右手使判官笔,于武林中使判
官笔的点穴名家无一不知,一见这对蛇头双笔,心中一凛。他
当年曾听师父说过,高丽有一派使判官笔的,笔头铸作蛇形,
其招数和点穴手法和中土大不相同,大抵是取蛇毒的阴柔毒
辣之性,招术滑溜狠恶,这一派叫做“青龙派”,派中出名的
高手只记得姓泉,名字叫甚么却连师父也不知道,于是抱拳
说道:“前辈是高丽青龙派的么?不知跟泉老爷子如何称呼?”
那老者微微一惊,心想:“瞧你也不过三十来岁年纪,却
恁地见识广博,竟知道我的来历。”这老者便是高丽青龙派的
掌门人,名叫泉建男,是岭南“三江帮”帮主卑词厚礼的从
高丽聘请而来。他到中土未久,从未出过手,想不到一露面
便给张翠山识破,当下蛇头双笔一摆,说道:“老夫便是泉建
男。”
张翠山道:“高丽青龙派跟中土武林向无交往,不知武当
派如何得罪了泉老英雄,还请明示。”泉建男又是皮笑肉不笑
的脸上肌肉一动,说道:“老夫跟阁下无冤无仇,我们高丽人
也知道中原有个武当派,武当七侠是行侠仗义的好男子。老
夫只请问阁下一句话:金毛狮王谢逊躲在哪里?”
他这番话虽不算无礼,但词锋咄咄逼人,同时判官笔这
么一摆,跟在骡车之后的人众便四下分散,团团围了上来,显
是若不明言谢逊的下落,便只有动武之一途。
张翠山道:“倘若在下不愿说呢?”泉建男道:“张五侠武
艺了得,我们人数虽多,自量也留你不住。但俞二侠身上负
伤,尊夫人正在病中,我们有此良机,只好乘人之危,要将
两位留下。张五侠自己就请便罢。”他说中国话咬字不准,声
音尖锐,听来倍加刺耳。
张五侠听他说得这般无耻,“乘人之危”四个字自己先说
了出来,说道:“好,既是如此,在下便领教领教高丽武学的
高招。倘若泉老英雄让得在下一招半式,那便如何?”
泉建男笑道:“如果我输了,大伙儿便一拥而上,我们可
不讲究甚么单打独斗那一套。倘若武当派人多,你们也可倚
多为胜啊。从前中国隋炀帝、唐太宗、唐高宗侵我高丽,哪
次不是以数十万大军攻我数万兵马?自来相斗,总是人多的
占便宜。”
张翠山心知今日之事多说无益,若能将他擒住作为要胁,
当可逼得他手下人众不敢侵犯二哥和素素,于是身形一起,轻
飘飘的落下马背,左足着地,左手已握住烂银虎头钩,右手
握着镔铁判官笔,说道:“你是客人,请进招罢!”他原来的
判官笔十年前失落于大海之中,现在手中这枝在兵器铺中新
购未久,尺寸分量虽不甚就手,却也可将就用得。
泉建男也跃下马来,双笔互击,铮的一声,右笔虚点,左
笔尚未递出,身子已绕到张翠山侧方。张翠山寻思:“今日我
是为义兄的安危而战,素素跟我夫妇一体,她和义兄也有金
兰之谊,为他丧命,那也罢了。但二哥跟义兄不相识,若为
了义兄而使二哥蒙受耻辱,那可万万不该。”见泉建男右手蛇
头笔点到,伸钩一格,手上只使了二成力。钩笔相交,他身
子微微一晃。
泉建男大喜,心想:“三江帮那批人把武当七侠吹上了天
去,却也不过如此。想是中原武人要面子,将本国人士说得
加倍厉害些。”当下左手笔跟着三招递出。张翠山左支右绌,
勉力挡架,便还得一钩一笔,也是虚软乏劲。泉建男心想今
日将武当七侠中的张五侠收拾下来,这番来到中土可说一战
成名,当下双笔飞舞,招招向张翠山的要害点去。
张翠山将门户守得极是严密,凝神细看对方的招数,但
见他出招轻灵,笔上颇有韧力,所点穴道偏重下三路及背心,
和中土各派点穴名手的武功果然大不相同。再斗一阵,见他
左手判官笔所点,都是背心自“灵台穴”以下的各穴,自灵
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命门、阳关、腰俞、以
至尾闾骨处的长强穴;右手判官笔所点,则是腰腿上各穴,自
五枢、维道、环跳、风市、中渎以至小腿上的阳陵穴。张翠
山心下了然,他左手笔专点“督脉诸穴”,右手笔专点“足少
阳胆经诸穴”,看似繁复,其实大有理路可寻,暗想:“当年
师父曾说,高丽青龙派的点穴功夫专走偏门,虽然狠辣,并
不足畏。今日一见,果是如此。”他一摸清对方招式,银钩铁
笔虽然上下挥舞,其实装模作样,只须护住督脉诸穴及足少
阳胆经诸穴,其余身上穴道,不必理会。
泉建男愈斗精神愈长,大声吆喝,威风凛凛。张翠山心
道:“凭着这点儿武功,居然也到武当山脚下来撒野!”突然
间左手银钩使招“龙”字诀中的一钩,嗤的一响,钩中了泉
建男右腿的风市穴。泉建男“啊”的一声,右腿跪地。张翠
山右手笔电光石火般连连颤动,自他灵台穴一路顺势直下,使
的是“锋”字诀中最后一笔的一直,便如书法中的颤笔,至
阳、筋缩、中枢、脊中……至长强、在他“督脉”的每一处
穴道上都点了一下。
这一笔下来,疾如星火,气吞牛斗,泉建男哪里还能动
弹?这一笔所点各穴,正是他毕生所钻研的诸处穴道,暗想:
“罢了,罢了!对方纵是泥塑木雕,我也不能一口气连点他十
处穴道。我便要做他徒弟也差得远了。”
张翠山银钩钩尖指住泉建男咽喉,喝道:“各位且请退开!
在下请泉老英雄送到武当山脚下,便解他穴道放还!”心想这
些人看来都是他的属下,定当心有所忌,就此退开。
岂知那艳装少妇举起双刀,叫道:“并肩子齐上,把骡车
扣了。”张翠山喝道:“谁敢上来,我先将这人毙了!”那少妇
冷笑一声,叫道:“大伙儿上啊!”纵马舞刀冲上,竟丝毫没
将泉建男放在心上。原来这少妇是三江帮中的一名舵主,他
们这次大举出动,用意在劫持俞莲舟和殷素素,逼问谢逊的
下落。泉建男不过是三江帮的客卿,既不能为本帮效力,则
死于敌手,也无足惜。
张翠山吃了一惊,看来便是杀了泉建男仍是无济于事,只
见六七名汉子抢到殷素素车前,六七名汉子抢到俞莲舟车前,
只有少数几人和那少妇围住了自己,正没做理会处,俞莲舟
忽然朗声道:“六弟,出来把这些人收拾了罢!”
张翠山一愕:“二哥摆空城计么?”忽听得半空中一声清
啸,一人叫道:“是!五哥,你好啊,想煞小弟了。”数丈外
的一株大树上纵落一条人影,长剑颤动,走向前来,正是六
侠殷梨亭到了。张翠山喜出望外,大叫:“六弟,你好!”
三江帮中早分出数人上前截拦,只听得啊哟啊哟、叮叮
当当之声不绝,每人手腕的“神门”穴上一一中剑,一一撒
下兵刃。这“神门穴”在手掌后锐骨之端,中剑之后,手掌
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殷梨亭不疾不徐的漫步扬长而来,遇
有敌人上前阻挡,他长剑一颤,呛啷一声,便有一件兵刃落
地。那少妇回身喝道:“你是武当……”呛啷、呛啷两声,她
双手各执一刀,双刀落地时便有两下声响。
张翠山大喜,说道:“师父的‘神门十三剑’创制成功了。”
原来这“神十三剑”共有一十三记招数,每记招式各不相同,
但所刺之处,全是敌人手腕的“神门穴”。张翠山十年前离武
当之时,张三丰甫有此意,和弟子们商量过几次,但许多艰
难之处并未想通。此时殷梨亭使将出来,三江帮的硬手竟没
人能抵挡得一招。张翠山只看得心旷神怡,但见殷梨亭每一
剑剌出,无不精妙绝论,只使了五六记招式,“神门十三剑”
尚未使到一半,三江帮帮众已有十余人手腕中剑,撤下了兵
刃。
那少妇叫道:“散水,散水!松人啊!”帮众有的骑马逃
走,有的不及上马,便此转身急奔。张翠山拍开泉建男身上
穴道,拾起蛇头双笔,插在他腰间。泉建男满面羞惭,落荒
而去,竟不和三江帮帮众同行。
殷梨亭还剑入鞘,紧紧握住了张翠山的手,喜道:“五哥,
我想得你好苦!”张翠山笑道:“六弟,你长高了。”他二人分
别之时,殷梨亭还只十八岁,十年不见,已自瘦瘦小小的少
年变为长身玉立的青年。当下张翠山携着殷梨亭的手,去和
妻子相见。
殷素素病得沉重,点头笑了笑,低声叫了声:“六弟!”殷
梨亭笑道:“五嫂也姓殷,那好极了,不但是我嫂子,还是我
姊姊。”
张翠山道:“究是二哥了得。你躲在那大树之上,我一直
不知,二哥却早瞧见了。”
殷梨亭当下说起赶来应援的情由。
原来四侠张松溪下山采办师父百岁大寿应用的物事,见
到两名江湖人物鬼鬼祟祟,路道不正,心下起疑:“我武当派
威震天下,难道还有甚么大胆之徒到我武当山来捋虎须?”于
是暗中蹑着,偷听两人说话,才知张翠山从海外归来,已和
二哥俞莲舟会合,“三江帮”和“五凤刀”都想截拦,逼问谢
逊的下落。张松溪大喜过望,匆匆回山,其时山上只殷梨亭
一人,两人便分头赴援,均想:有俞二、张五在一起,那些
小小的帮会门派徒然自取其辱,怎能奈何得他二人。只是他
们急于和张翠山相会,早见一刻好一刻,这才迎接出来。至
于俞莲舟已然受伤之事,那两个江湖人物并未说起,是以张
殷二人并没知晓。张松溪去打发“五凤刀”门中派来的两个
好手。这三江帮一路,便由殷梨亭逐走。
俞莲舟叹道:“若非四弟机警,今日咱武当派说不定要丢
个大人。”张翠山愧道:“单凭小弟一人之力,保护不了二哥。
唉,离师十年,小弟和各位兄弟实在差得太远了。”殷梨亭笑
道:“五哥说哪里话来?小弟就是不出手,三江帮那些家伙,
五哥打发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只不过你定然先顾二哥,说
不定五嫂会受点儿惊吓。你适才打败那高丽老头儿的功夫,师
父就没传授第二个。你这次回山,师父他老人家一欢喜,不
知会有多少精妙的功夫传你,只怕你学也学不及呢。这‘神
门十三剑’的招术,我便说给你听如何?”
他师兄弟情深,久别重逢,殷梨亭恨不得将十年所学的
功夫,顷刻之间便尽数说给张翠山知道。两人并肩而行,殷
梨亭又比又划,说个不停。
当晚四人在仙人渡客店中歇宿,殷梨亭便要和张翠山同
榻而卧。张翠山也真喜欢这个小师弟,见他虽是又高又大,还
是跟从前一般对己依恋。武当七侠中虽是莫声谷年纪最小,但
自幼便少年老成,反而殷梨亭显得远比师弟稚弱。张翠山年
纪跟他相差不远,一向对他也是照顾特多。
俞莲舟笑道:“五弟有了嫂子,你还道是十年之前么?五
弟,你回来得正好,咱们喝了师父的寿酒之后,跟着便喝六
弟的喜酒了。”张翠山大喜,鼓掌笑道:“妙极,妙极!新娘
子是哪一位名门之女?”殷梨亭脸一红,忸怩着不说。
俞莲舟道:“便是汉阳金鞭纪老英雄的掌上明珠。”张翠
山伸了伸舌头,笑道:“六弟若是顽皮,这金鞭当头砸将下来,
可不是玩的。”俞莲舟微微一笑,说道:“纪姑娘是使剑的。幸
好那日江边蒙面的诸女之中,没纪姑娘在内。”张翠山一惊,
道:“纪姑娘是峨嵋门下?”俞莲舟点了点头,道:“咱们在江
边的峨嵋诸女的武功平平,不会有纪姑娘在内。否则为了五
弟妹,却得罪了六弟妹,人家可要怪我这二伯偏心了。咱们
这位未过门的六弟妹人品既好,武功又佳,名门弟子,毕竟
不凡,和六弟当真天生一对……”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殷素素是邪教教主的女儿,自己
这么称赞纪姑娘,只怕张翠山心有感触,正想乱以他语,忽
听得一人走到房门口,说道:“俞爷,有几位爷们来拜访你老
人家,说是你的朋友。”却是店小二的声音。
俞莲舟道:“谁啊?”店小二道:“一共六个人,说甚么
‘五凤刀’门下的。”师兄弟三人都是一凛,心想张松溪去打
发“五凤刀”一路的人马,怎地敌人反而找上门来了,难道
张松溪有甚失闪?张翠山道:“我去瞧瞧。”他怕二哥受伤未
愈,在店中跟敌人动手不甚妥善。俞莲舟却道:“请他们进来
罢。”
一会儿进来了五个汉子、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妇。张翠山
和殷梨亭空着双手,站在俞莲舟身侧戒备。却见这六人垂头
丧气,脸有愧色,身上也没带兵刃,浑不像是前来生事的模
样。领头一人头发花白,四十来岁年纪,恭恭敬敬地抱拳行
礼,说道:“三位是武当俞二侠、张五侠、殷六侠?在下五凤
刀门下弟子孟正鸿,请问三位安好。”
俞莲舟等三人拱手还礼,心下都暗自奇怪。俞莲舟道:
“孟老师好,各位请坐。”
孟正鸿却不就坐,说道:“敝门向在山西河东,门派窄小,
久仰武当山张真人和七侠的威名,当真是如雷贯耳,只是无
缘拜见。今日到得武当山下,原该上山去叩见张真人,但听
闻张真人百岁高龄,清居静修,我们粗鲁武人,也不敢冒昧
去打扰他老人家的清神。三位回山后还请代为请安,便说山
西五凤刀门下弟子,祝他老人家千秋康宁,福寿无疆。”
俞莲舟本因受伤未愈,坐在炕上,听他说到师父,忙扶
着殷梨亭的肩头下炕,恭敬站立,说道:“不敢,不敢,在下
这里谢过。”
孟正鸿又道:“我们僻处山西乡下,真如井底之蛙,见识
浅陋,也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大胆妄为,擅自来到贵地。今
蒙武当诸侠宽宏大量,反而解救我们的危难,在下感激不尽,
今日特地赶来,一来谢恩,二来赔罪,万望三位大人不记小
人过。”说着躬身下拜。
张翠山伸手扶住,说道:“孟老师不必多礼。”
孟正鸿嗫嗫嚅嚅,想说又不敢说。俞莲舟道:“孟老师有
何吩咐,但说不妨。”孟正鸿道:“在下求俞二爷赏一句话,便
说武当派不再见怪,我们回去好向师父交代。”俞莲舟微微一
笑,道:“各位远自晋来鄂,想必是为了打听金毛狮王谢逊的
下落,不知那金毛狮王跟贵门有何过节?”孟正鸿惨然道:
“家兄孟正鹏惨死于谢逊的掌下。”
俞莲舟心中一震,说道:“我们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
奉告那金毛狮王的下落,还须请孟老师和各位原谅。至于见
怪云云,那是不必提起,见到尊师乌老爷子时,便说俞二、张
五、殷六问好。”
孟正鸿道:“如此在下告辞。日后武当派如有差遣,只须
传个信来,五凤刀门下虽然能力低微,但奔走之劳,决不敢
辞。”说着和其余五人一齐抱拳行礼,转身出门。
那少妇突然回转,跪倒在地,低声道:“小妇人得保名节,
全出武当诸侠之赐。小妇人有生之年,不敢忘了诸侠的大恩
大德。”俞莲舟等三人不知其中原因,但听她说的是妇人名节
之事,也不便多问,只得含糊谦逊了几句。那少妇拜了几拜,
出门而去。
“五凤刀”六人刚走,门帘一掀,闪进一个人来,扑上来
一把抱住了张翠山。
张翠山喜极而呼:“四哥!”进房之人正是张松溪。师兄
弟相见,均是欢喜之极。张翠山道:“四哥,你足智多谋,竟
能将五凤刀门下化敌为友,实是不易。”张松溪笑道:“那是
机缘凑巧,你四哥也说不上有甚么功劳。”当下将经过情由说
了出来。
原来那美貌少妇娘家姓乌,是五凤刀掌门人的第二女儿,
她丈夫便是那孟正鸿。这一次六人同下湖北,访查谢逊的下
落,途中遇上三江帮的舵主,说起武当派张翠山知晓谢逊的
所在。那乌氏自幼娇生惯养,主张设计擒获张翠山逼问。孟
正鸿向来畏妻如虎,但这一次却决计不从,他说武当子弟极
是了得,不如依礼相求,对方如若不允,再想法子。那乌氏
言道:“时机可遇不可求,若是放得张翠山上了武当,他们师
兄弟一会合,又有张三丰庇护,如何再能逼问?”两人言语不
合,吵嘴起来。其余四人都是师弟师侄,也不敢作左右袒。
那乌氏怒道:“你这胆小鬼,是给你兄长报仇,又不是给
我兄长报仇。哼,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却没有半分担当,便
是那张翠山将谢逊的下落跟你说了,你有胆子去找他么?嫁
了你这胆小鬼,算是我一辈子倒霉。”孟正鸿对娇妻忍让惯了,
不敢再说,但要依乌氏之见,在途中客店暗下蒙汗药迷倒张
翠山夫妇,却是坚决不肯。乌氏一怒之下,半夜里乘丈夫睡
着,就此悄悄离去。
她是想独自下手,探到谢逊的下落,好臊一臊丈夫,哪
知道这一切全给三江帮一名舵主瞧在眼中。他见乌氏美貌,起
了歹心,暗中跟随其后,乌氏想使蒙汗药,反给他先下了迷
药。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松溪一直在监视五凤刀六
人的动静,等到乌氏情势危急,这才出手相救,将那三江帮
的舵主惩戒了一番逐走。张松溪也不说自己姓名,只说是武
当派门下弟子。乌氏又惊又羞,回去和丈夫相见,说明情由。
这一来,武当派成了本门的大恩人,夫妇俩齐来向俞莲舟等
叩谢相救之德。张松溪待那六人去后这才现身,以免乌氏羞
惭。
张翠山听罢这番经过,叹道:“打发三江帮这行止不端之
徒,虽非难事,但四哥行事处处给人留下余地,化敌为友,最
合师父的心意。”
张松溪笑道:“十年不见,一见面就给四哥一顶高帽子戴
戴。”
这一晚师兄弟四人联床夜话,长谈了一宵。张松溪虽然
多智,但对那个假扮元兵掳去无忌、击伤俞莲舟的高手来历,
也猜不出半点端倪。
次晨张松溪和殷素素会见了。五人缓缓而行,途中又宿
了一晚,才上武当。
张翠山十年重来,回到自幼生长之地,想起即刻便可拜
见师父,和大师哥、三师哥、七师弟相会,虽然妻病子散,却
也是欢喜多于哀愁。
到得山上,只见观外系着八头健马,鞍辔鲜明,并非山
上之物,张松溪道:“观中到了客人,咱们不忙相见,从边门
进去罢。”当下张翠山扶着妻子,从边门进观。观中道人和侍
役见张翠山无恙归来,无不欢天喜地。张翠山念着要去拜见
师父,但服侍张三丰的道童说真人尚未开关,张翠山只得到
师父坐关的门外磕头,然后去见俞岱岩。
服侍俞岱岩的道童轻声道:“三师伯睡着了,要不要叫醒
他?”张翠山摇了摇手,轻手轻脚走到房中。只见俞岱岩正自
闭目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