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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炽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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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和之前他们遇见的巡逻队村民不太相像,但也不像普通的匪徒,说不清哪里奇怪,但叶隼就是感觉古怪,他们的行动应当是听命于上级,但这个上级一直掩藏在暗处,直到他们被抓也没有出来过。
叶隼低着头,试着动了动手指,惊喜地发现绳结不是真的死扣。
他不动声色地思考着要不要找机会松开绳索,蓦的,耳朵里嘶嘶一响。
起先,他以为是何狡在尝试联络自己,但几个摩斯密码传来,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悸动起来。
摩斯密码——“稳住,不要轻举妄动……我是东方。”
71、卢大老板
接收到这句话之后;东方再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然而这就足够了;叶隼不知不觉地沉静了下来;周身的焦躁与忧闷悄然消失在阴冷的夜风之中。
他们已经被抓住;眼下要做的是尽最大努力保存自己和所有人的性命;而不是冲动莽撞和他们硬拼。根据对方目前的行动来看;对方并不会马上杀死他们,或许要押送他们去见什么人;也可能要把他们关押起来进行拷问。
不管对方目的为何;他们只有冷静自持,才能找到出路。
不知道又往前走了多久;叶隼感觉脚下土地的质感发生了变化;柔软的泥土变成水泥地;他们应该走出了那片矿区。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叶隼他们终于看见了光亮。
那是一排建造在山坡上的青瓦平房,很普通的民房式样,但从院子到里屋都十分干净整洁,可见经常有人打扫。屋外整整齐齐树立有一整圈的篱笆,篱笆上统一攀爬着同一种类的带刺枯藤,估计种植着月季或蔷薇,现在才刚刚开春还没有发芽,这里的主人倒是很有生活情调,将乡村田园风结合的浪漫而清新。
叶隼在心里暗暗嗤笑,他们这回遇到的莫不是一个外表小清新、内心闷骚变态的犯罪头头?
被推搡到灯光下的一瞬,叶隼眨了眨眼,很快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睁开眼睛开始观察四周。房间里的摆设相当简洁,红木的茶几、沙发,一个储物柜,几张圆凳散落在角落。有一扇对开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是绿底白花,看花样很像是素馨花,淡雅而纯洁。房间还有两个门,一扇通向厨房,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不锈钢灶台;另一扇门好像上了锁,有可能是通向卧室或厕所。
这伙人对他们还算客气,仅仅只是把他们压坐在了沙发上,但松绑就不用想了,随后有人端上来几杯香味浓郁的咖啡,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还礼貌地说了声“请”。
尼玛,能不能不要这么讽刺?!他们能看不能喝!
“既然不杀我们,就请你们的话事人出来聊一聊吧……”叶隼喉咙干渴的厉害,被缭绕的雾气一刺激,舌根分泌出唾沫出来,感觉稍微好受了点,对着块头最大的男人说道。
像是早料想到他会说什么,大块头闷声不吭地转身出去,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神色倨傲的不得了。他的杯子格外大一些,是他专用的杯子,看来是这里的常客,或者他本来就住在这里。
五六分钟过后,门口果真进来了一个人。
叶隼一与这人对上视线,便不由得挑起了眉梢——此人长得极好,不是那种五官精细的令人惊艳的好,而是一种奇妙的温润感,恰到好处的突显了他眉眼鼻梁之间流畅的曲线,糅合了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美与气质美,额头饱满圆润,耳垂也宽厚,非常经看,还是老人家特别喜欢的福气面相。
以年轻人的审美观看,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单论眼睛眉毛嘴巴可能说不出有多么出众,可就是莫名会让人感觉优雅,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多看几眼。一双眼眸瞳孔颜色很深,黑的很正,不似普通亚洲人那样略有些偏黄,比较类似于缩放了的林中夜色,认真看下去,会有种他的瞳孔里有一片紫色森林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是个迷人的男人。
叶隼却看不出他的年纪,乍一看觉得他非常年轻,但他两鬓的几根白发又彰显出他岁月的沧桑,眼角有不容忽视的细纹,而略微翘起的嘴角居然给他儒雅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内敛的性感。
此人仿佛生来带笑,对谁都先露三分笑,绝非什么善类。
“贵客到访,卢某真是有失远迎。”他轻轻一抬手,身边就有人立刻端过来一把椅子,不是这个房间里原本就有的,而是一把靠背官帽椅,看着年代有些久远了,颇有明清家具的风韵。
叶隼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惊讶,恰到好处地张张嘴,莞尔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卢镇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太让人意外了……”
“是各位的到来让卢某意外才对。”卢寅生说话有点儿打官腔的习惯,语速比较慢,但音调舒缓,一点也不令人感觉拖沓,反而能听出七八分的尊重和亲切,“聚宝镇只是小庙,供不起大佛,这位贸然来访也不事先知会一声,着实让卢某有些措手不及啊。”
叶隼轻笑道:“卢镇长真是太谦虚了,您这几手可是漂亮极了,我们拍马也望尘莫及……表面文章就不要做了,没那个必要,您请我们出来相见,又不避讳和我们接触,想来是早有打算,说说吧,决定怎么处置我们?”
卢寅生微笑着伸手,一个纯白的茶盏立时递送到他的掌上。抿了口茶,神色轻慢却又深刻地扫视了他们几个一眼,才道:“言重了,我一向对客人礼待有加,就如上一次的几位特警先生,尽管他们一再对我出言不逊,我也不曾对他们动粗,还一直规劝他们稍安勿躁。无奈秀才遇上了兵,他们的脾气太冲了,不怎么合我的心意,这不打磨打磨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一直忍耐的曾伟腾地蹦了起来,忍耐不住了。
卢寅生宽容地笑了笑,示意他身后的大块头放下拳头,“阿贵,别紧张别紧张,人和人之间总会有一些冲突与误解,这是正常的,我们要正视这种差异,用百纳海川的心态对待他们,就像我曾经对待你那样……”
说来也是诡异,他一开口,满身戾气的阿贵瞬间就和缓了下来,变成一只无害的大型犬,继续安静地站立在一边。
“你猜得到我们的身份,也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叶隼用眼神安抚下曾伟,主动担负起与敌人谈判交涉的重担,“那么,至少让我们输的明白。”
“输?难得,骄傲如你们也会承认自己的失败……”卢寅生的笑意未达眼底,眼眸中的嘲讽与不屑一闪即逝,“在你们下矿之前,他们还活的很好,能骂能叫,但现在嘛……”
叶隼的眸子骤然一寒,“现在如何?”
卢寅生对身边的一人勾勾手指,像是做出了什么暗示,侧目对叶隼笑了笑:“年轻人,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的愤怒和恨意是不对的。你们的教官难道没有告诫过你们,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情况下,也不要让敌人看到自己真实的内心?”
东方确实告诫过他们,但这种事岂是想到就能做到的。
“不过最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就算最敌对的双方,在某些事情上也能具有同样的认知与看法,包括对金钱、欲望、权利、尊严这些深奥的人生哲学。”卢寅生的语言使人摸不到头脑,无端地加重了叶隼他们内心的忧虑,“你刚才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对吗?这就是人在精神上的同一性。你相不相信,只要给我时间,你们与我一起生活几个月,你们可以彻底地忘记过去所尊崇的一切,包括信仰?”
叶隼好笑地凝视着他,“大言不惭,臭屁我闻的多了,可像你这么臭屁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不敢吗?”卢寅生对于他的冒犯好似完全不介意,语调依旧平静淡泊,“你们在没有见过我之前或许视我为洪水猛兽,但这世界上没什么是真正可怕的。基督教异教徒曾经被人视作邪恶的异端,中世纪的巫女被愚昧的民众当做魔鬼烧死,酷刑看似残忍却也有必然存在的理由,海洛因可以致人死命却也能够救人,没有什么是真正可怕的……只要我们学会操纵它们,把它们牢牢握在自己的手心,促使它们向好的一面转化……罪恶也能最终成为救赎,黑暗与光明也能并存!”
这种煽动力极强的言辞他们是第一次听说,客观而论,这个人真的很有做神棍的潜质。
“歪门邪说,无耻论调。”叶隼并不想花费精力反驳他,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掌控力极强的对手面前,他们的口才简直是九牛一毛,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越是较真地想要驳倒他就越是进一步陷入了他的思想圈套。
喘了口气,叶隼冷声道:“麻烦你直接一点,那七个特警队员是死是活你给句话!还有,你抓我们目的是什么?”
卢寅生要紧不慢地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白檀佛珠,直到手下人拿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才道:“你们要的答案就在这几个视频里……我这个人最看重人才,不管你们过去是做什么的,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也好,是功勋卓著的国家英雄也罢,只要对我有用,愿意跟着我干,我都诚心接纳,并承诺给予最好的礼遇,以及你们所有想要的东西……时间还有很多,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你们不妨认真地想一想……”
说完,他悠然起身,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从他们面前踱步离开。
其余的人也鱼贯而出,灯被他们熄灭,只余下他们四个人像粽子一样坐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
“这个卢寅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再与这人共处一室,曾伟莫名松了口气。
这时,叶隼挣脱开身后的绳结,几个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快快,也帮我解开,老子的手臂都麻痹了!”端穆尔焦急地轻呼。
叶隼看了看他们三人的绳结,却拒绝帮他们解开,“你们的绳结全部是死结,先不说解开需要很长时间,我的绳结系成活结很值得怀疑……他们可能是故意的,想要试探我们。”
“故意?故意给你系给活结让你有机会逃跑不成?”陈坎坎理解不能。
叶隼摇摇头,“我也说不好,或许只是试探我们的胆量和能力,但直觉告诉我这不安全。这样,我们先看了视频再说……”说着,指尖点开触摸屏,不用他们找,桌面上中央位置就摆放着一个醒目的视频文件。卢大老板让他们看的,应该就是这个。
“要不要深呼吸一下?”叶隼询问道。
三个人纷纷默然摇头。心理准备么?他们早就做过无数遍了。
叶隼将食指放在视频上,一咬牙,用力点击了下去。
72、精神摧毁
当事情脱离了人们的预料与最大程度的想象时;一切的心理建设都是徒劳。
曾伟从未想过;三天前还与自己并肩战斗的战友;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心口上的钝痛不仅仅意味着伤心、悲痛与遗憾;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剖析的愧疚与痛悔。
哪怕他们是死在敌人的枪下;哪怕他们禁受不住酷刑而闭上眼睛,他都不会有如此强烈的自责;不会这般痛恨自己当初、曾经与过去的决定!
“曾伟;曾伟!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叶隼比陈坎坎和端穆尔更加快速地觉察到了他恍惚的神色;双手摁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和他们一起下去……为什么……”曾伟无疑是铁打的汉子,中越战争的贻害没能将他击垮,眼前这一幕比起那个年代的惨烈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他坚强内心下一直小心呵护的最柔软的地带却头一次遭到了倾覆。
“这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就算没有你!就算你三天前和他们一起待在地下,也不能挽救什么!”叶隼看不得他这副似乎否定自己的样子,双目怒睁,一巴掌拍在他的下巴上,“你留在了地面,才有了为他们报仇的可能!但你如果和他们困在一起,今天死在镜头前面的也会有你一个!”
曾伟摸着发麻的嘴角,这才呐呐地回过神来,不再看屏幕,“你骂的对,如果我因为自责而丧失了与他们对抗的信念,是正中他们的下怀……想必,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对!”叶隼果决地关闭视频,看着他们道:“卢寅生的手段我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能想出这种精神摧毁法恰恰证明聚宝镇有鬼,还是很大的鬼,很多的魔!然而这里的群魔众鬼在接受他的洗脑之前都是正常人,并不是我们的敌人,是卢寅生将他们引入了歧途,培养他们成为了自己的帮凶。他对付我们最大的砝码,是知道我们不可能对着无辜百姓的痛下杀手,不单单是于心不忍,还因为在我们看来他们不属于真正的坏人。对于受到蛊惑的百姓,我们首选的当然是说服教育,可惜……这个视频告诉我们,这是行不通的,反而会遭到更大的敌视。”
三天内,卢寅生让村民看管他们,让他们在一次次的失败中体会到永无止境的沮丧与愤懑,品尝对“人性本善”这句话的反复否定。这里村民的自私程度超乎想象,对政府的不信任堪比大#法#轮,他们不敬仰所有聚宝镇以外的生命,只在乎自己和认可自己的家人,心中的是非曲直全来自于卢寅生的灌输,来自于他们心底深处的欲望渴求。
卢寅生在他治理聚宝镇的这些年,是所有村民的精神领袖,更是他们灵魂的统治者!
他之所以能成功给这些人洗脑,抓住人性的弱点是一方面,更狡黠的一点在于,他利用了聚宝镇几代人对于政府官员的失望、憎恶,放大了他们心底的恶念,加重了他们对于金钱与物质享受的追求,并适当地加以满足,给予安慰和理所应当的思想清洗——你们想要的就是你们本该所得,谁剥夺我带领你们创造的这一切,谁就是你们的敌人!
如此,无怪乎聚宝镇村民具有极端的排外情绪,对外来人竖起盾牌般的防备心,唯恐有人夺走他们现在所拥有的!因为卢寅生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乖乖听话,就能一辈子在这里偏安一隅,衣食无忧,他们必须为此担负起保卫聚宝镇的责任,誓死维护自己的利益,即使对方站着的是政府,是军队,也不能把步子移动分毫!
曾经,政府为他们勾勒的幸福蓝图几十年都未有实现,但卢寅生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财富、尊严,以及令人仰视的身份地位!那么,在卢寅生有可能领导他们对抗外来人,阻止那些想要剥夺他们切身利益的所谓正义者时,政府又有什么可怕的?
卢寅生聪明之极,选择了这么一群对政府极度缺乏归属的农民!
在某些少数民族地区,为何会出现反政府暴动分子,也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享受过政府给他们带来的真正利益,自由和平等或许并非他们想要的,在认知和生活水平都相当地下的情况下,只有实实在在的钱与粮食才能获得他们的信服。
很可惜,聚宝镇的村民在卢寅生之前没有等到一个踏踏实实为人民做实事的好官。
“他们没有受过刑,我们或许该庆幸这一点……”叶隼知道自己此刻的安慰有多么贫乏无力,但他不得不想方设法说一点什么,“卢寅生想在精神上摧毁他们,三天的时间显然还不够长,他低估了中国军人坚韧的神经,与他们心中强大的信仰……曾伟,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死。回想一下,这个视频给他们的误导很大,给我们的误导也很大。他将我们在矿道口被袭击的景象播放给他们看,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战友因为救他们而丧命,不过……我们没死不是吗?这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看见我们真的咽气,而我们没有也没有在这个视频里看见他们断气!”
“你是说,视频是故意在那里断掉的?”压在曾伟头顶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没有落下来,他气息不稳道:“他们没有死!”
叶隼一边轻声分析一边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对,他们肯定没有死,不然……卢寅生给我们看的一定是他们饮弹自杀,死不瞑目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陈坎坎含在喉咙口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刚才真的差点被吓死!这个姓卢的也太狡诈了,我靠,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他就是想在精神上击溃我们!”端穆尔也领悟过来,“这人可能有精神虐待癖,喜欢看着正常人在他面前崩溃,说真的,这比直接杀了我更让我害怕……”
“是啊,现在我倒是羡慕起你的粗神经来了……”叶隼自嘲地一笑,忽闻门外远远传来的脚步声,从容不迫地将绳索给自己快速系了回去,继续装成没有解开的样子,“他的这一招被我们识破了,也顶住了,就是不知道下面他还会出什么招……”
“管他的,不管他说啥,我们别当真也别往心里去就是了!”端穆尔是个一根筋的人,面对卢寅生这种人反而显示出了优势。
叶隼点了点下巴,勾起一抹自信笃定的笑容。
他的思维方式稍微复杂了点,有时还有些迂回,但要切换到简单单一的频道也不是不可能……就让他看看,这个卢寅生还有什么高招能往他们身上招呼!
推开门进来的人应当是算准了他们看完视频的时间,一进门看到他们四个煞白的脸,眉宇间便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来,低头拿走了平板电脑,态度高昂地撂下一句话:“卢哥说了,你们如果想通了,随时可以见他……不过,再此之前,也得试试看你们能不能适应我们这里的生活。先提个醒,如果你们不能被村民们接受,即便才华再高,来头再大,卢哥也不会对你们另眼相待的,未来的三天真的值得期待啊,哼!”
随后,进来四五个人,将叶隼他们拎起来,押送到距离这排平房不远的一幢小楼里。里头漆黑黑一片什么也没有,除了空荡荡的几张木板床,单薄的被褥,以及钉上了木条和焊死了铁栏杆的几扇窗户。
有一扇窗户留有一个可开合的口子,估计是用来送饭的。
曾伟用极强的夜视眼辨认了一下,倒吸一口寒气道:“这里……这里就是关押他们的那个地方。”
“哈?”陈坎坎背脊发凉道:“卢寅生是打算把对付他们的法子,在我们身上全部重新来一遍?然后,看看实验效果有什么不同?”
叶隼在心里暗暗冷笑一声,说不准啊,有可能真是这么回事。
端穆尔不想那么多,找到一张床就躺了上去,“管他什么目的,先睡一觉再说,有力气了才能想办法逃走嘛!我建议,不要做他们七个人做过的事情,比如口干舌燥说服村民放了我们之类的事……千万别干!对了小叶子,快帮我们松开绳子!”
都被关押起来了,以他们的本事弄开绳子也就不稀奇了,叶隼不必再做什么掩饰。
叶隼双手一挣,立刻给他们一一解开绳子。
“嗯,是这个道理。”曾伟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和手臂,在端穆尔身边的一张床上也躺了下来,“我们不能让卢寅生如愿,他以为我们会做的那一套,我们偏偏都不做……说不定会有意外的生机。还有,我们其实可以……”
叶隼“嘘”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他们几个检查一遍身上有没有被黏上窃听器,确认没有,并检查了一遍屋子里也没有监视器和窃听器之后,说道:“蓝牙还能用,我还收到了东方的摩斯密码,但现在没有讯息了,我想他们也不敢和我们贸然联系导致我们的蓝牙暴露……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试一试……”
四个人统一发送了一段摩斯密码过去:暂时无恙,伤亡零。
只过了两秒,几人都收到了回复:勿动,具体方位?我们正打算潜入。
叶隼忙回道:不!恐有陷阱,待查明。
想了想他又发送道:东方?
这一次,十分钟之后那边再次传来回复:不,东方已潜入卢寅生身边……
还特意用密码打了一串省略号,可见那头果然不是东方,只可能是何狡或者周一。
“什么?”叶隼被惊得原地一蹦,“艹他祖宗,谁TM批准的?!”
73、东方的布局
东方想做什么;没人能拦住他。
这一直是蒋家人想要打破的定律;他们尚且不能做到;更何况是叶隼或者其他人。纵容有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无奈有之;疼惜有之;莫名的信任与认可有之,因为愧疚而产生的妥协有之……叶隼却从中找不到一种合理的理由用来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
理智上他不希望东方参与这次行动;情感上东方的存在是自己坚定立场与信念的最大支柱。矛盾的情绪不断纠结拉扯;让叶隼心绪不宁。
但很快他的大脑被更大的疑问所占据:潜入到卢寅生身边,他是怎么办到的?这有多么危险;东方到底知不知道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照道理他托大的可能性不大;可是……
在床上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宿;叶隼望着窗外朦胧晨曦终于轻叹了口气,自己除了相信他又能怎么样?
他暗示自己,应当暂时忘记东方有晞病人的身份。
四个人都醒得早,太阳光照进房间时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在仅有的活动范围内开始伸展四肢,打了几趟拳。叶隼和陈坎坎还对练了几把,越是深陷困境越是要保证身体的活力,不能被幽闭的环境所影响。
早饭大约七点钟被人送来,是农家人喜欢的白粥和馒头,味道超乎意料的好,还搭配有三碟小菜,酸黄瓜、豆瓣酱和五香干萝卜。外头的人说了,粥和馒头随便他们吃,管够!
端穆尔舔舔嘴,舒服地哈气道:“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么合胃口的早餐了,真不错。你们说,那个卢镇长早上也是吃这样的东西吗?他那么有钱,为的是过上上等人的生活,还是其他的什么?”
陈坎坎啃着第五个馒头,随口道:“谁知道呢,如果只是为了钱,其实也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将聚宝镇建设成现在这个样子吧?蛊惑人心的本事谁也不是天生的,他定然下了很大的功夫,这个人……我觉着说不定还是个高学历,钱财不会是他最主要的目标。”
“说的好像这人还挺高尚似的,”曾伟没敢喝太多粥,这房子的厕所在二楼,如果喝的太多他就得不停地往二楼跑,几个人分散开了不太好。习惯使然,他的警惕心一向是最高的。消灭掉最后一个馒头,他站起来消食,“卢寅生表面上看来是真心为村民谋幸福,但村民对他言听计从,很显然最终获利最大的是他自己!光面堂皇的话在他口中被包装成上帝的恩赐,他把自己的私欲打造成无私的馈赠,偏偏那些思想狭隘的村民相信他这一套……”
叶隼淡淡地应了声:“因为他给了他们最想要的……”
“真该把这些村民拉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许多乡镇也很富裕,但那里的村民没有一个会有他们这样的思想……”陈坎坎无奈道,“但这很不现实,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他们认为聚宝镇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这就是症结所在,所以卢寅生这么才肆无忌惮……他知道就算自己的阴谋被人知道了,政府也没有办法找个人来替代掉他在聚宝镇人心目中的地位,如此一来,整个聚宝镇的人都成了他手中的人质,还是心甘情愿与他共进退的人质,我们能拿他们怎么办?”叶隼慢悠悠地喝着粥,闲适淡然的模样倒像是在自己家里。
端穆尔气鼓鼓地在原地绕圈,“那就一点办法没有了?”
叶隼劳神在在地晃动了一下脑袋,“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有时候没有办法是因为我们不够狠心,顾虑太多,又或者是我们不敢面对改变的代价……”
而就目前而言,他们确实什么也不能做。
趁着送饭吃饭的机会,四个人和负责送饭的村民交谈了几句,但都浅尝则止,没有把话题深入下去。他们有前车之鉴,宁可多套的一点信息,而不是贸贸然策反村民。
“他们七个人在我们之前被转移了,听那人的口气,像是转移到了更好的地方……”叶隼揣测着卢寅生的用意,“精神打击结束了,改用糖衣炮弹?”强大的心理落差有可能击溃一个人赖以生存的精神信仰,不过,卢寅生有必要花费这样大的精力对特警进行洗脑吗?
叶隼的身体迎来一阵战栗,有必要,对他来说当然有必要!他的野心不止于此,对于自己的掌控力也还没有满足!征服他们这些为国效忠的军人,凌驾于普遍意义的正义之上,在他而言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不过我觉得这些村民对于外来人也是很好奇的。”不久,陈坎坎的一句话让叶隼的眸子豁然一亮。
“没错,我们为什么不反其道而为之?不让村民的眼光只停留在聚宝镇,我们可以将更美好的世界描绘给他们听!”叶隼将思路整理了一下,认为这个办法值得一试,“从现在开始我们也和村民聊天,不过不要说任何聚宝镇和卢寅生的坏话,不要否定他们的看法,不去反驳他们的极端言论,我们只需要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加入一些适当的描述即可。”
“可是,可是我不晓得有什么乡镇政府比这里更好……”端穆尔挠挠头发,为难道。
“不一定非要说那些,我们可以谈日新月日的科技、新兴职业,我们曾见过的所有让人感觉美好幸福的事物。”叶隼指着脑门示意道,“挖掘幸福更深一层的含义,不要以为这是心理学家才会做的事。点滴小事都能打动人心,我们要相信即使是杀人犯心里也有对幸福的向往,无论如何试试看吧……简简单单成功是不可能的。”
曾伟不大有自信地凝眉道:“聊这些真的有用吗?”
“至少可以最大程度降低他们的防备心和敌对意识,这是我能想到最安全也最可行的方法了。”叶隼斗志高昂地仰起头来,对他们一笑:“不要太看低我们自己,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退一万步说,失败了也没什么,这不会加重他们对我们的排斥心理。”
又商量了几分钟,四个人敲定了这个计划。
不过他们能找到的说话对象实在很少,四个人分别趴在窗口做孤独寂寞状,一上午加一中午也只“勾搭”上五六个村民,其中还包含有送饭小弟。
叶隼却丝毫不气馁,“和敌人斗争的方式是多样的,我们放下武器动动嘴皮子而已,就当是一种全新的考验……”他并不擅长给队友打气,但这两天他将这份职责完成的不错。
在前进的道路上,总会有那么些人妄图阻止你成功,却没有人能阻止你的成长。
——这是东方有晞在训教他们时说过的一句话。
聚宝镇,卢寅生的办公室。
作为卢寅生的秘书之一,张环早已习惯了卢寅生这种在批改文件时偶尔沉默不语的情况。他笔直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脖子微微向前弯曲,确保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听见卢寅生的口头批示。
通常,卢寅生不会让他们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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