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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山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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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也好,就没人跟自己抢生意了。秋传景静静地想着,一颗清澈的泪划过了他的脸庞。
  哎呦,我怎么还被熏出眼泪了?
  男子站在顾殛宇身边,望着那件绣花浅色袍子,泪如雨下。
  
  顾殛宇明白自己又在看故事了,就像看琴师的故事一样。在这个故事上演的时候,他只是旁观者。
  小小的男孩坐在树下哭,身上浅色的戏袍绣着精致的花,却由于过大而显得有些滑稽。
  袍子就是颜恃衣穿的那件,但在树下哭的小孩却似乎不是颜恃衣。
  的确,此时的颜恃衣趴在树枝上,他发着呆,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脚下有人在哭泣。颜恃衣还是像顾殛宇见到他时的那个样子,上挑的桃花眼慵懒地半闭着,小巧的瓜子脸,樱红的薄唇,眸子里全是朦胧的水雾。
  颜恃衣翻了个身,优雅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的确很优雅。他就像一片树叶一样,飘飘忽忽掉了下来,眼看就要砸中坐在树下的小男孩。
  顾殛宇认为这个时候小男孩应该刚好走开,或者颜恃衣恰好在半空稳住了身形,不然应该就无法往后发展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颜恃衣穿了过去,像个鬼魂一样,穿透小男孩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都仿佛浑然无觉。
  颜恃衣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小男孩哭了一会儿,仿佛是哭累了,他把衣服脱了下来。顾殛宇这才看到,衣服的后面,从腰一直到下摆,撕破了一条好长的口子。小男孩四下望了望,就好似看不到颜恃衣一般,然后他把衣服藏在了颜恃衣身边的树洞里,站起来观察了一会儿,又蹲下来往里塞了塞,接着便拍拍身上的灰,跑走了。
  
  “颜。”修长的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温文尔雅的声音叫醒了树下酣睡的颜恃衣,来人一袭白与普兰相间的素衣,清淡的微笑看得人不由地放下全部戒备。
  不过颜恃衣本来就在毫无戒备的睡觉。
  与人不同,妖本来就是生性淡泊的种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们一向的准则,所以也没有时刻保持警惕的必要。与颜恃衣不同,顾殛宇却是从每一根毛发一直到脚趾甲都不由地一颤。因为那个正温润如玉诚恳微笑的家伙,正是他每天必念的——陆大美人!
  顾殛宇突然有一种抓到奸情的郁卒。
  “唔,阿壤。”颜恃衣揉着眼睛,冲陆子瞻乖乖地一笑。
  顾殛宇的脑子里闷雷滚滚。这是什么称谓!?这是什么娇笑!?顾殛宇全然忘了颜恃衣平时也是这样冲他笑的,此时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抓奸在床的火大。
  “嗯,最近好点没?”陆子瞻很温柔的问。顾殛宇骂着脏话,你大爷的陆子瞻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温柔过!?
  “大概,每天可以醒三到四个时辰了。”颜恃衣苦笑,虽然还是不长,但比原来清醒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要好多了。
  “嗯,我估计我也最多帮你撑五个时辰了。你继续服我上次给你的药,还有这个你也一起服,跟上次那个一样,每日一次就好。”陆子瞻递给颜恃衣一个小瓷瓶,颜恃衣起身来拿,露出了背后塞着衣服的树洞口。
  “咦?”陆子瞻看到了衣服。
  “有什么在那里么?”颜恃衣仿佛很习惯似的淡淡的问。
  “一件衣服。”
  “一件什么样的衣服呢?”
  陆子瞻看着颜恃衣迷蒙却闪烁着什么的眼神,他知道颜就是一个人呆的时间太长了,便对人类的世界有了兴趣。
  “很淡雅的戏袍,绣着些花,背后破了个口子。”陆子瞻描述道,他拿起树洞里的衣服,摊开来。
  “唔。”颜恃衣还是淡淡地回答,仿佛已经要支持不住睡着了。
  陆子瞻以为他又要睡了,便准备离开了,轻轻提醒道:“颜,先吃药。”
  “嗯……阿壤,”他又勉强撑开眼睛,“把袍子给我吧。”
  陆子瞻叹了口气。
  经由陆子瞻的手,浅色的袍子被注入淡淡土的灵气,有质感地落在颜恃衣手里。
  “真是漂亮的袍子。”最后几个字已近呢喃。
  
  其实要成为妖,并不一定非要经过修炼。与世间万种生命一出生就属于某个种族相同,有些生命是一出生就是妖的。大多数天生的妖是生性淡漠的,他们和人类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但却又是两个完全互相不相交的世界,颜看不到人类,触碰不到人类,也看不到触碰不到人类制造的东西。
  但与单独安静生活的妖不同,人类的群居和对环境巨大的改变使妖能很明确的知道身边有另一种他们无法看到的生命存在。
  当然,他们也是可以选择修炼的,如果修炼到仙的境界当然也是可以同时看到两个世界。
  有些妖也会修炼成人,但就像人修炼成妖一样,同属于一种投机取巧的做法。
  人能感受到妖力,但很少时候能够看到他们,因为要两界相通,必须有什么东西作为“通道”,比如阴气很重的月圆之夜,某个地理位置奇巧的水塘,一个有着链接能力的宝物,或者只是时间巧合,地点恰当,妖碰巧拿到沾着浓厚人气的物品。
  就像某个路口总可以看到妖精开的卖年糕的小店。
  其实并不很难,却很少有妖有这个影响修炼的“雅兴”。
  
  以后陆子瞻来送药,就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看到颜了。即算看到了,也是颜已经熟睡的样子。
  看起来他在醒着的时候都去了想去的地方。
  陆子瞻只能把东西都放进树洞里,附上纸条说明药的服用方法。
  就算换了这么多种药,也只能勉强维持让颜五个时辰不陷入沉睡,但即使不陷入沉睡,他的思维也有些迷迷糊糊,发呆占据了很长的时间。
  陆子瞻只能叹气。
  颜恃衣只要醒着,就去人类的某个院子看一个小男孩学戏,他是顺着衣服的味道过去的,因为自己并非嗅觉的妖,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衣服真正的主人。
  颜恃衣对人类感兴趣,对这个男孩感兴趣,也渐渐对戏曲感兴趣了。只可惜他清醒的时间太短,往往只是一个愣神就看到夕阳又一次落了下去。他很懊恼,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习惯。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颜”的妖怪,却不觉得有什么用——反正也没有人看的到他。但与其说他的媚术没用,不如说他从来不知道要怎么用,从出生起直到遇见陆子瞻,他一直就没有睡醒过。
  又一次趴在房顶上看那个男生唱戏——彼时秋传景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颜还未意识到,就已经看了他几千个日子。看着看着,颜就不知不觉睡着了,然后一个不注意,翻身从屋顶上掉了下去。
  顾殛宇觉得这应该是颜恃衣最好用的本领之一,因为接下来颜恃衣就在秋传景目瞪口呆中,轻飘飘地“噗”一声落进了灌木丛,难怪他不论怎么睡从来不担心摔倒。颜恃衣此时穿着已经被他勉强补好的淡色袍子,他落下的时候身体和袍子一样悠悠地飘着,衣袂飞舞,优雅轻盈,好像不小心坠落凡间的仙子。
  院中的秋传景愣了一愣,正当顾殛宇认为他会转身就跑或大喊出声时,男生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拨开草丛,就看到了颜那安静熟睡的脸。
  少了慵懒的神色显得分外安详,眼睛闭着,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晶莹细嫩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少年秋传景伸出手碰了碰他,颜并没有醒。
  秋传景用手抚上颜的整个脸颊,光滑细腻的皮肤好似凉凉的丝绸,颜还是没有醒。
  秋传景露出微微有些担忧的表情,毕竟这个家伙刚刚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的。秋传景开始翻看颜,似乎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处理着受伤的兔子。
  直到颜似乎终于被翻醒了,轻哼了一声,秋传景才放下心来,收回手,安安静静看着这个“失足仙子”。
  秋传景蹲在草丛边看了好久,直到天都快黑了,顾殛宇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也睡着了,他突然俯□去,亲了一下颜的额头,然后站起来,揉揉酸痛的腿,转身向屋内走去。
  顾殛宇突然有一种感觉,秋传景其实是一直知道颜在屋顶上看着自己的。
  不仅知道,或许还有意无意地增加了在院里练习的次数。
  又或许,他也再看他……
  
  这天之后,颜消失了。
  颜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就不敢来了。
  




☆、妖颜(中)

  后面的故事顾殛宇不看也可以猜到了:颜离开秋传景,自己看了各家戏,然后又找到了秋传景所在的戏班,以颜恃衣的名字,加入了进去。
  
  颜恃衣,就是仗着有这件衣服,颜才能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顾殛宇原以为颜恃衣只是普通的戏子,因着成妖的衣服才有看得见妖界的本领,但原来他完全猜反了,衣服就只是普通的衣服而已,颜恃衣才是妖,而且是天生的应该生活在与人类毫不相干的妖界的妖,这只妖因了秋传景衣服的气息才看到了人的世界。
  颜恃衣说“因为穿上这件衣服,我才看得到那些。”不是指看得到大街上来往的妖精,而是指街上的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顾殛宇就在心里想,这小子果然是跟陆子瞻交好,装得这么天然,其实聪明得不得了,他没说一句谎,却把顾殛宇搞的晕头转向,这实在比说一个完美的谎要高明太多。
  
  颜是被窗外吊嗓子的声音吵醒的。
  看来阿壤的新药起了作用,他现在可以被“声音”惊醒了。颜在床上坐了半晌,直到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窗下的人已经开始练唱段。
  颜爬起来,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脑袋,秋传景的背影便映入眼眸。
  颜很习惯发呆的感觉,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自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原来望着秋传景的背影发呆,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却也可以感觉满心温暖。这也许是为什么他会愿意花费上千个好不容易可以不陷入沉睡的日子,来看一个少年一遍遍练习枯燥的唱段的原因。
  他搬来把椅子,靠着窗台,单手支着下巴,微微眯着眼睛,惬意得好像午后晒太阳的猫咪。
  戏班里的生活其实应该是很规律的,清晨大家便陆续起来练基本功,一个时辰后用早餐,然后便开始排练和准备下午及晚上的两场演出。颜一般不参加上午的一切活动安排,当初他进戏班的时候就跟班长说明,自己有嗜睡症,如果不睡饱一个早晨便无法坚持两场演出。
  虽然班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有这回事,但对于嗜睡症一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受,当上午的准备工作多的时候,这种怀疑便越发强烈——什么嗜睡症!不就是懒么!
  颜从来不解释。
  大家先是对他好言相劝,待明说暗喻都失败后,便开始嘲讽指责,颜收到这种话里九曲十八弯的讽刺,往往只能一脸茫然地嘲对方笑笑,对方便又恼又羞地红了脸,再说不出一个字。
  发觉不论是肚子里多大的火,只要见到颜恃衣那张脸就绝对发不出来半分后,所有不满的人便都偃旗息鼓不再找颜恃衣的茬而是换做不再理他。
  秋传景属于这中间的异类。
  在颜恃衣刚进班子所有人都对这个大美人大献殷勤的时候,秋传景就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后来,大家开始每天骂颜偷懒的时候,秋传景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最后大家都开始孤立颜恃衣了,秋传景还是该说就说不该说的就不说。
  颜恃衣只是觉得,既然那个是秋传景,那无视了自己也是应该的。在他眼里,自己跟其他人应该也没什么区别吧。
  
  颜恃衣不爱说话,秋传景是个冷脸。
  两个人都是对人客客气气透着生分的态度,让戏班里的人自动与他们划开了界限。秋传景还好,说话清雅,虽是京戏大师的徒弟却仍旧每天刻苦练习不骄不傲,受到的自然是尊敬和爱戴,与颜恃衣被孤立的情况大不相同。
  虽然两个人遭受的待遇不同,却都因为与戏班里其他人的距离感,习惯了一演完自己的戏份便自行回房卸妆休息。
  这个时候晚场的戏尚未结束,颜恃衣被何员外堵在回廊里,自然没有一个戏班的人发现。
  
  阿壤给的药在前几天就吃完了,自己这两天的戏太多,还没有抽出时间去老地方拿药。颜恃衣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眼里全是雾气,甚至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只听到有声音似乎一直在对他表达着自己的倾慕之情。
  颜恃衣勉强地笑了笑,轻轻用那酥糯的声音有礼地回了一声谢。
  面前的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颜恃衣有点纳闷,揉了揉眼睛,眼前出现何员外红扑扑的脸,不出众,微胖,那张脸上冒着桃心的双眼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某些道不清的暧昧因素。
  颜恃衣郁闷。
  
  作为睡了几百年的妖,他根本不会控制自己本能散发的媚术。
  显然眼前这位中招了。
  虽然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发生之后他只好彻底施展媚术把对方弄晕乎了,再叫人送回去,但这次似乎有点力不从心。颜恃衣忍着呵欠,视线立即又朦胧了起来。
  
  何员外走上前一步,颤着声问:“恃衣公子哪里不舒服么?”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恃衣没有不舒服,谢员外关心。”颜恃衣见了个礼,开始想着怎样才能摆脱眼前的人。
  “恃衣公子不用客气,如果不舒服,告诉我就好了。”何员外走上来,伸手搭上了颜恃衣的肩膀。
  颜恃衣不动声色地往后让了一步,微微点头:“恃衣的确身体微恙,先告辞回房了。”
  何员外挡在颜恃衣回房间的路上,看起来丝毫没有让开的打算。
  “何员外?”颜恃衣叹口气,他明白自己的媚术就如春药一般,不是那么容易打发得了的。
  “恃衣公子不如去我府上,我请北阳最好的大夫帮你看看。”何员外突然拉住他的手。
  “恃衣不敢。”颜恃衣想抽出自己的手,无奈困得没有力气。他思维混乱,已经想不清楚要接些什么话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帮你跟班长说!”何员外加大手上的力气。
  “痛。”颜恃衣皱眉。
  “啊,对不起!”何员外松开抓住他手腕的手,马上顺势搂住了颜恃衣的腰。
  颜恃衣伸手去掰锁住他腰的手指,倦意席卷脑海,他知道这样下去会出事:“我要回房间。”他勉强说道。
  “好好,我送你回去。”
  颜恃衣只觉得揽着他腰的手越收越紧,似乎想把他揉进身体里。他模糊地觉得不能让这个人送自己回房,脑子里组织语言的系统已经渐渐失去控制:“我……自己走。”
  “我送你!你是住厢房的一号吧?”这句显然不是问句,何员外揽着颜恃衣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往厢房的尽头走去。
  颜恃衣身体疲软,脚下好像踩着一团团棉花,脑子警铃大震,他挣扎了半天,见何员外丝毫没有放松的打算,只得开口生气地喊他:“何员外,请您放开我。”
  何员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放开我!”
  颜恃衣拼命一挣,终于脱离了魔爪,却脚下不稳,倒在院子里。
  “恃衣公子!何某是真的喜欢你!”何员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
  颜恃衣别过脸,挣扎着想起身,这才发现刚刚一挣已经耗光了全部力气。
  “既然这样!”何员外看着颜恃衣别过去的脸,狠狠地接到,“我们可以先在一起,再慢慢培养感情!”何员外终于露出凶狠的表情,眼神像饿狼捕食搬盯着颜恃衣,一步步走上前来。
  颜恃衣的脑袋已经接近停摆,前厅的戏还在上演,大家都还没回房,秋传景似乎先自己一步回了房间。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关于这些的判断力,他只知道,如果被脱掉衣服,自己妖的身份便暴露无疑,他还不能暴露,他不想让秋传景知道……妖颜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不过凭着妖的本能,他仍旧找到了此时唯一可行的求救办法。
  颜恃衣把手按在院中的泥土上,无奈地用尽力气喊道:“阿壤!”
  “这个时候,你喊谁都没用了!”何员外淫邪地笑着,扑了上来。
  颜恃衣在昏睡过去之前,只来得及听到一句“住手!”脑海中甚至无力辨别是谁的声音……
  
  颜恃衣醒了过来,随即抬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还好,都在。
  他舒了口气,随即听到对话声。
  “你是他什么人?”秋传景清雅的声音里依旧不带感情。
  “我是他的大夫。”阿壤?他怎么在这?
  “只是大夫他昏过去前怎么会喊你的名字?你又为何这么着急的赶来?”
  “他醒了。你不如去问他?”陆子瞻微微笑,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秋传景转过头,果然看到颜恃衣睁开的眼睛。他似乎还未彻底清醒,朝这边呆呆地眨了眨眼,氤氲的大眼睛分外可爱。
  陆子瞻责备地瞪了颜恃衣一眼,后者立马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般耷拉下脑袋。
  “阿壤……”颜幽幽地叫子瞻,在秋传景听来分明是万分依赖的语气,他不知为何突然心中冒火,不禁后悔刚刚帮他拦住那个准备揩油的员外。秋传景捏紧的拳头松了又握,猛然转身,摔门走出了房间。
  “你直到要出事了才告诉我你在哪么?”陆子瞻生气道,“药也敢不吃了就在这人群里晃荡,你不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火刑柱上么!”
  “我错了……”颜恃衣摆出拿手的小兔子表情。
  “……”陆子瞻抚额,“以后记得吃药!”
  “嗯!”颜恃衣乖乖地笑了。
  他看向秋传景走出去的方向,无奈地低了头。
  我不能叫你啊!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我只想要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只是怕让你知道,那些会让你离我越来越远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颜恃衣不算扮猪吃老虎啦,他虽然很聪明,不属于少根筋的小白,但由于每天清醒的时间过短,每次醒来都有点没有搞清楚状况。
颜是那种典型的妖的性格,由于生命太长,习惯了一个人,便对很多人很多事不太在乎,所以常常处于晃神状态。但是本身是个很让人疼的小兔子般可爱的家伙呦!
好了,我以后会让秋传景好好疼他的!嘿嘿……




☆、妖颜(下)

  秋传景怒了。
  但是他还没弄清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的确,自己跟颜恃衣还不是那么熟,他有危险的时候也理所应当不会想到自己。但是你宁愿叫那么遥不可及的人也不向身边的人求救么?
  好吧好吧,秋传景说服自己那时是颜恃衣的应激反应。人在情急之下当然会叫自己最亲的人了,就像小孩子一着急就叫妈妈一样。
  最亲的人……
  该死,怎么越来越不爽了呢!
  
  第二天,颜恃衣由于前晚的事得以停戏一天,说是要他好好休息。
  秋传景隔了一晚终于平静下来,下午便来找颜恃衣合一出《楚汉争》,彼时颜刚刚送走子瞻,秋传景见陆子瞻走了,心情霎时轻快了许多。
  “他是大夫?”
  “嗯。”颜恃衣很认真地答道。
  “只是大夫?”秋传景装作不经意。
  “唔……不只。”颜恃衣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表情好像回答夫子问题的学生。阿壤应该是土属性的源吧,当然不仅仅是大夫。
  “……”秋传景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又春风吹又生了。
  “怎么?”颜恃衣发现秋传景不说话了。
  “没什么。”秋传景冷冰冰地回答。
  由于两人的对戏主要在《霸王别姬》的选段,秋传景准备跟颜恃衣和一下霸王和虞姬的走位,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唱曲,声音悠长清亮,比有配乐有观众时更多了一分凄凉。
  秋传景看颜恃衣一个扬袖,从台左细步走到台右,心里只觉得越来越烦躁,颜恃衣停下来,等着秋传景唱下面的词,却半晌没有等到他开口。
  正当颜恃衣觉得不对劲的时候,秋传景开唱了:“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姬退后,让出前台给霸王。
  秋传景走上前来,单手一扬,霸王的悲愤慷慨尽在不言:“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唱到后句,秋传景退至桌旁,牵起虞姬的手,望着对方的眼,原本应该悲歌而出,接着举起桌上之杯一饮而尽,秋传景却愣在了当场。
  那浓密睫毛下的眸子里透着股慵懒和迷蒙,似是刚刚睡醒,眼里清澈得像一弧月下的泉,泉里映着月,潋滟波光中满是影影绰绰,像是要溢出来。
  颜恃衣等了半晌,只得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
  这双清澈的眸子里装的是他,但心里装的又是谁呢?
  秋传景突然很火大,他猛地松手低头,抿住嘴唇。
  “怎么了?”颜恃衣茫然地问。
  “我不舒服,今天就练到这里吧。”秋传景急匆匆说完,立马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颜恃衣幽幽地想,他大概是看到我就不大舒服吧……
  
  下午没有演出,秋传景准备上街买点东西。出门的时候却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颜恃衣。
  鬼使神差地,秋传景就开始跟踪了。
  颜恃衣没有逛街,悠闲地穿过一条条街道,直接出了北城门,出城门不远便是北阳最大的竹林,一条小路从满目的绿色中探出来,像通往一个伏藏的神址。颜恃衣四下望了望,发现似乎没有别的入口,便走上了小路。
  秋传景一边自问“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一边却脚步不停跟了上去。
  越往竹林深处走,空气里泥土的芬芳与花的馨香便越是浓厚,那种香味酝酿得悠长而沉淀,却并不刺鼻,不似庸脂俗粉压迫得人呼吸困难,反而使闻者一扫心中抑郁,只觉全身放松,心灵安逸。
  秋传景忍不住开始深呼吸,只觉得全身细胞都仿佛沐浴在这悠然香馨中。
  走了大约一刻钟,竹屋终于进入了眼帘。
  秋传景正在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就听颜恃衣高喊了一声:“阿壤,我来了!”
  秋传景当场愣住,有被雷劈过的感觉,斑驳竹林立马变得阴森鬼气,竹林涛声就像呼啸的鬼夜哭,他缓缓地转身,撒腿就跑。
  身后远远传来陆子瞻温和的声音:“自己进来。”
  秋传景跑得更快了。
  等到跑回清云坊,他终于气喘吁吁地回过神,我为什么要跑呢?……
  
  颜恃衣去干什么的呢?
  秋传景绞尽脑汁想了一晚上,最后得出结论——约会。
  因为颜恃衣神色如常,他怎么想都不觉得他只是去看大夫的——这个理由太虚伪了!
  得到了结论,秋传景反而更不开心了。这种郁卒一直延续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内只要不是配戏,秋传景看到颜恃衣都是一副对方欠了自己几万两银子的表情。
  颜恃衣为此很是落寞,睡觉和发呆的时间大幅度上升,害得他几乎要把一周见一次陆子瞻的频率提高到两次。
  一个星期终于在两个人的别别扭扭中艰难的过去了,颜恃衣“照常”出了城门,往陆子瞻的竹屋走去。
  秋传景一边暗骂自己,一边还是按捺不住地跟了过去。
  竹林的路很长,斑斑驳驳的路有着说不出的诗意,秋传景却无心流连景色。走到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喊得什么听不太清楚,只是很焦急的样子。
  他望了望前面不远处即将拐弯消失的背影,突然有些怅然。
  自己是准备干什么呢?
  又要亲眼确定他是去约会才死心回去么?……
  这一愣神,颜恃衣的背影便已消失在了视线里。秋传景叹了口气,发现呼喊的声音更大了。
  他抬头四望,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一条小小的岔路,通往竹林不知名的深处。
  大概是什么小动物受伤了。
  秋传景这么想着,脑海中浮现的是他瞪颜恃衣时,对方委屈得像小兔子般的可爱神情。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迈上了小路。
  好吧,我承认我对小动物没有免疫力。
  
  秋传景走了很久,投在路上的光越来越稀疏,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的路程,只觉得那声音就在不远的前方。
  正当他在考虑是否要放弃折返时,可以看到小路到了尽头。
  路的尽头是茂密的竹林,墨绿色的背景映衬得那个小小的身影分外的惹人怜爱。那是个不过两三岁的孩子,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瘪着嘴巴一副就要哭出来叫妈妈的样子。
  秋传景霎时爱心泛滥。
  小孩子向着秋传景的方向伸出了手。他便不知不觉地迈步向前走,似乎有什么在前方牵引。孩童漆黑的眼眸闪着诡异的亮光。
  离小孩子还有三步之遥,秋传景伸手要握住小孩子伸出的手,就在快要碰到的那一秒,他听到身后急促的喊声:“传景!”
  还未来得及回头,另一只手就被人牵住,拉着他往来的路上飞速地跑去。
  “跟我走,不要回头。”颜恃衣低声说。
  秋传景仿佛是被惊醒。
  颜恃衣?我刚刚在干什么?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
  他想回头看看那个诡异的小孩还在不在,颜恃衣就着急的吼了他一声:“不许回头!”
  这是秋传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中气十足的说话,应该也是第一次听他吼人。他不由得有些高兴,小孩子什么的立即抛到了天边。刚刚他叫自己什么?似乎是——传景?
  秋传景更开心了。
  只是不等他开心完,就发现他们走的方向不对——这似乎是往竹屋的方向!难道这家伙要拉自己去当电灯泡?!他下意识挣扎。
  颜恃衣会错了意,开始解释:“你别动。那个是傒囊,貌似人类小孩,见到人就伸手牵引,但人一到它住的地方就会立刻死去。他现在盯上你了,希望进了阿壤的地盘能挡得住!”
  秋传景现在没心思研究颜恃衣怎么知道这么多,因为是用跑的,他们很快就看见了陆子瞻的竹屋。颜恃衣拉着他一路跑了进去。
  
  陆子瞻正在作画,听到声响头也不抬:“来了啊。”
  原来颜恃衣还没约会就忙着找自己了!秋传景在心里窃喜。
  但是被画的模特显然没有这么淡定,他听到声音便转过头来看,见到冲进来的两人长相都不错干脆转过来大声问:“你们是来看病的?”桀骜不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活力,让人一扫刚才奔跑的疲累。
  “顾殛宇……这是第十五次了……”陆子瞻一笔画花,咬着牙抬起头,微笑的表情说不出的阴森。
  他边说边动作优雅地撂下笔,走过来温柔地捏住了对方的下巴,把他扭回原位。顾殛宇很配合地回头重新坐好,正以为子瞻大人又要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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