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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色生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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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死了,看来只有好好休息让伤口尽快复原了。现在虽说还是大白天,她也躺在床上不动,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发怔,不知道此刻的诗染是在干什么呢?他是否有想起她来呢?

一只白鸽从京城一路飞到西京,然后落在了邪一阁的屋角上,站在屋檐下的南宫雨轻声念了句,“你终于来了!”她话刚说完就一个飞跃而起,一把将屋角上的白鸽抓在了手中。

她从白鸽脚上拆下信筒,然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麦撒在地上,又把白鸽放在地面上,说,“辛苦你了,快吃吧。”

直到看见白鸽埋头啄麦南宫雨才起身离开,她一直西行,终于来到一座水榭里,水榭中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男子身穿盔甲,双手交叠在身前,手下面是一把大剑,剑鞘直抵地面,他微眯的眼睛若有所思的望着湖面,似有重重心事。

南宫雨轻声道,“二公子,睿王爷的信来了。”

男子猛然转身,他把大剑丢给南宫雨接住,然后拿过南宫雨递给他的信筒,赶紧心急火燎的拆开来看,小小的信筒里放着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他修长细腻的手把卷起来的纸条打开,目光略过,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凝眉望着湖面发怔。

南宫雨问,“二公子,兰曦那边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男子摇摇头,“一切很顺利。”

南宫雨更加不解,“那二公子为何叹气?”

男子随手将手中的纸条丢入湖中,“据睿王爷安置在兰曦身边的贴身侍女回报,皇上非常喜欢她,还亲手提笔为她画了肖像。”

南宫雨面带凝色,“二公子是在担心什么?”

是的,他的内心非常不安,他深知自己和玉兰曦的感情刚刚确立不久,他害怕再见玉兰曦时,她的人和她的心他已经握不住了,他曾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折磨,他的人生里怎么还能承受第二次这样的折磨?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玉兰曦身边,紧紧地抱住她,不许任何男人靠近她,可是他没有翅膀,所以他不能随心所欲。

没错,男子正是诗染,他一直伏在暗地里布下的网现在终于可以收了,所以他不必再伪装成女子。

第097章 其一

南宫雨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担心玉兰曦,便道,“二公子不如让丞相找其他人做领将,这次剿灭魔宫各个据点的计划二公子已是功不可没,二公子如果坚持不愿,丞相一定会同意的。”

诗染摇摇头,他目光放远,“雨儿,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和铜铃分开吗?”

南宫雨颔首,每次提起铜铃她的心也很痛,因为铜铃正是她的亲妹妹啊。

“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诗染眼神发光,继续道,“当初他亲手拆散了我和铜铃,正是因为他拥有皇上都害怕的无上权力,如果我要保护兰曦,我手上一定要有比他还大的权力,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从我身边夺走我的女人!”诗染说的这个他无疑就是指当今丞相蓝水涵。

南宫雨从侧面看着他,见他目光中闪耀着坚定不移的精神,“无论如何,我都会追随二公子的!”

诗染望着她,淡淡一笑。

南宫雨目光流转道,“二公子,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兰曦送进宫里?我当然知道二公子是害怕剿灭魔宫的消息被兰曦知道,可是我们也可以找一个秘密的地方先让兰曦藏起来,然后再派人严加保护,这样一来,二公子也能无后顾之忧了。“

诗染却摇了摇头,“没用的,公孙羡一样可以找到她,不要忘了,公孙羡是天下第一捕头,他对追踪线索天生就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可是,皇宫却不一样。先不说后宫本就是个权力的角斗场,而公孙羡身为朝廷命官又怎么敢轻易踏进后宫这片是非之地?就算他有心为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整个后宫的人到处都是太后和丞相的眼线。他公孙羡就算转个身都被盯得一清二楚。所以,皇宫不仅是保护兰曦的最好地方,也是阻绝任何消息的地方。”

听了诗染的分析后南宫雨连连点头,可是她又非常担忧,“二公子,虽然说这次我们的行动兰曦她被蒙在鼓里。可是终有一天她还是会知道的…”南宫雨不敢想象玉兰曦的反应,她甚至把自己换位成是玉兰曦,如果她是玉兰曦,她能原谅诗染吗?还能再接受诗染吗?无疑,这是非常困难的。

诗染叹了口气,望着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湖面,“有得必有失,如果要想从他手上接过最高的权力,唯有拿下魔宫,这样一来。我才有可能代替他,成为第二个蓝水涵…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玉兰曦逃离我的身边,一生一世,宁可用链子绑住她,也绝不会让她离开!”

南宫雨不寒而栗。她跟随诗染已有多年,非常清楚诗染有时候会很霸道,却不曾想诗染骨子里的霸道竟然和蓝水涵如出一辙,难道这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吗?南宫雨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她似乎已经预感到玉兰曦和诗染之间的生死纠葛,她不禁有些同情玉兰曦,无论是爱上还是被爱上,这么一个腹黑霸道的美男子,好像并不是那么好吞下的。

此刻躺在床榻上轻声呻吟的玉兰曦忽然打了个大喷嚏,她不由揉揉鼻子。摸摸左眉尾,“打从进宫那天起,这左眉就一直跳个不停,莫非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忽然联想到自己左肩的伤口,咬牙道。“原来如此!这预示我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剑,真是疼死人了~”她蜷缩成一团,盖着厚厚的被子,打个哈欠,“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不过能窝在这样温暖的被窝里真是惬意,好想睡觉啊…”困意来袭,她慢慢地合上眼帘,然后沉睡过去。

醒来时屋子里点着昏暗的烛火,慕允带着微笑的面庞映入她眼睛,她愣了一刻,忍着左肩地痛楚坐起来就要行礼,慕允却笑着制止,还特别为她提了提棉被,“朕见你睡得沉,所以不想吵醒你。”

玉兰曦面无表情,垂下眼帘久久没有说话。

慕允看着她这样不禁有些心疼,双手轻捏住她两边手臂,皱眉道,“兰曦,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她抬眼与他四目相对,其实她好想说,皇上,我想出宫,我想去找他!她之前是打算等完成慕允拜托她的事后才走的,可是刚才她梦见诗染不要她了,虽然是梦,但她现在想起来都有种化不开的悲伤感。

玉兰曦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不要太感情用事吧,她把悲伤的情绪抛去一边,正色道,“皇上,我今天见到平齐王了。”

“真的吗?”慕允的脸上和眼睛里都绽放光芒道,“皇兄他还好吗?”

玉兰曦长舒口气,望着烛火,“依我看,平齐王比皇上过得还要好!”因为慕烨比慕允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身体也很健硕的样子。

慕允欣然一笑,玉兰曦有些看不过眼,便道,“皇上也莫要高兴得太早,他简直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我怎么说,他始终不肯见皇上。”

慕允的表情不禁有些难过,但他还是笑着道,“没关系,给他一些时间吧…对了,你是怎么能见到他的呢?”

玉兰曦呵呵一笑,她实在不想告诉慕允她是翻墙进去的,她把话锋一转道,“诶,皇上,你用膳了吗?”

慕允精芒闪烁的看着她,“朕岂能独食?”

玉兰曦咯咯一笑,然后下床穿鞋,刚欲站起又马上痛得坐下了,她捂住伤口处,眉头都皱到了一块。

慕允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么冷的天,她额头上竟然还有细密的汗珠溢出,慕允扶着她,“兰曦,你受伤了?”

玉兰曦摇头,“没有,刚才只是有些不适。”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好像自己真的没事一样。

慕允不信,见她紧紧捂住左肩,便拿住她的手腕,强行拿开要看被挡住的秘密,玉兰曦挣扎无用,还是被他扯下了衣领,血肉模糊的伤口呈现在他眼前,他惊讶得气都不会喘了。

玉兰曦理了理衣口道,“过两天就会好了,无大碍。”

慕允紧皱眉头,嗄声问,“是谁伤的你?是慕烨吗?”

玉兰曦望着别处不敢看他的眼睛,“误伤而已。”

慕允心里十分难受,他明明知道慕烨的性格已经变得非常暴烈,可他还要拜托她去给自己当说客,看见玉兰曦的伤口,他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原谅。

“朕这就传太医来。”说完,慕允就起身要走,玉兰曦却一下拉住他,他回头不解的望她。

玉兰曦摇头,“皇上怎么可以为了我而自乱阵脚呢?太医来了,乾元宫那边肯定会马上派人来问,我们该怎么回答呢?”

慕允凝色沉思片刻,点头道,“好的,朕知道了。”他忽然朝屋外叫一声,“柴音,进来。”

一直候在门外的柴音听见慕允的呼唤便赶紧推门而入,来到慕允跟前行礼道,“皇上,有何吩咐?”

慕允示意他凑近前来,然后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柴音连连点头,说完后,柴音又赶紧带门下去了。

玉兰曦疑惑的看着慕允,“皇上对柴音说了什么?”

慕允笑了笑,“没什么,朕只是叫他去我寝宫把我私藏的药品拿过来。”

她轻哦一声,又道,“皇上可以信赖柴音吗?”

慕允顿了顿,释然一笑,“朕虽然不知道他是何人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但据朕这么多年的观察他绝不是太后和丞相那边的人。”

玉兰曦也松了口气,暗想这后宫的奸细真是无孔不入啊!做皇上做得这么憋屈,难怪慕允不想做皇上的。联想起慕烨对慕允还不依不饶的样子,她就莫名火大不已,她觉得慕允这完全是替慕烨受了罪过,慕烨不仅不感谢,还无知地对慕允拒之千里!实在是可憎可恶!

过了一会,柴音就回来了,他把药品交给慕允后就带门出去了,慕允把三瓶药放在玉兰曦身边,温柔的看着她,“把衣服拉下来些,朕亲自为你上药。”

玉兰曦僵着笑容,呵呵道,“皇上,不必了,我想我能自食其力!”

慕允摇头,“朕觉得朕能比你自己做得更好。”

呵,好吧,反正让他多看点她的香肩也不会少块肉,于是她默默地把衣服拉下一些,将整个左肩都裸露出来,细腻光滑的肌肤在烛光下蒙了一层淡淡的晶莹之光。

慕允的目光一直望着那伤口根本没在意其他的地方,他拿着药瓶小心翼翼地倒了些粉末上去,玉兰曦疼得嘶嘶地猛吸冷气,他便赶紧对着伤口一阵哈气,希望以此来缓解她的疼痛。

不过,不得不说,这果然还是有那么丁点效果的。

上完药后,慕允和她近在咫尺,面对面的看着对方,慕允微微侧脸,然后温唇吻在了她的脸颊处,玉兰曦一下石化。

等到慕允的唇离开后她也没能解开石化状态,直到慕允轻笑出声,她才慢慢恢复知觉,扯了扯嘴角,一边挠腮,一边望着烛火说,“那个…皇上,请你不要和我太过亲密…那个,我其实…”她好想哭啊,她其实只是想直截了当的告诉慕允,她心里早已藏了一个男人,她很喜欢他,所以她不想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来。

慕允见她结结巴巴的说不清,就问,“其实什么?朕太心急了是吗?”

玉兰曦欲哭无泪,一想到慕允如果知道自己心有所属,那还不得又倒回像她第一次见他时以前那样?好不容易融化的冰心又要结霜了!所以为了保护慕允脆弱的小心脏她只能咬牙忍住不说。

第098章 其二

为了保护慕允脆弱的小心脏玉兰曦只能咬牙忍住不说。

她装作被慕允说中了一样,点头道,“皇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吗?”

慕允被她这句话一下逗乐了,“可是,朕刚才吃你这块热豆腐,却并不觉得烫嘴。”

玉兰曦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她长长吐口气,“皇上,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

慕允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皱眉道,“朕要怎么做?”

她目光流转一圈道,“也许皇上觉得我很残忍,明明知道令贵妃是皇上未好的伤,可我就是忍不住好奇心想去揭那道伤疤。”当然,她对令贵妃之所以有忍不住的好奇,完全是因为令贵妃是诗染念念不忘的铜铃。所以,就算会令慕允难受,她还是想问,凡是和诗染沾边的,她都忍不住想去了解。

慕允沉默一阵,道,“兰妃还想知道什么?”

玉兰曦垂眸想了想,“皇上为什么会和令贵妃闹翻了?我看得出来,皇上并不是不爱令贵妃了。”

她还记得仪妃不久前对她说过,“自从发生那件事后皇上就没有再画过令贵妃。”仪妃说的那件事到底是指什么事呢?会不会和诗染有关呢?

慕允愁容满面,令贵妃的确是他的未好的伤,他本不想再提,但是问他的人却又偏偏是玉兰曦,他觉得他既决定日后要与她相知相爱,他如果不坦然对她的话,又如何能虏获她的芳心呢?

所以慕允还是把事情始末详细的告诉了玉兰曦。玉兰曦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轻易地就留在了宫中。

事情还要追溯至几个月前,令贵妃忽然出现呕吐,后经太医把脉竟确定是怀孕了,无疑。这在皇室里是天大的喜事。

其实这么多年来,慕允虽然宠幸了很多妃子,也曾有很多妃子怀孕过,可是她们却最终都逃不掉同样的命运,那就是莫名其妙的流产了,这也是为什么至今后宫还没有皇嗣。

慕允在得知令贵妃怀孕后高兴坏了。太后那边也对太医千叮万嘱,一定要让令贵妃平安诞下皇子,本以为令贵妃这次一定可以为皇室诞下龙种的,但就在两个月前,令贵妃最终还是流产了,宫中一度传言说是诅咒,每位怀胎的娘娘都不满三个月就会流产。

可是,慕允却深知这根本不是什么诅咒,因为令贵妃亲口告诉他,是她亲手把孩子打掉了。为了拿掉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惜让肚子使劲去撞桌角,她甚至还说,“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有的,因为每次皇上来储秀宫,臣妾都会喝下一碗汤药。可是臣妾却万万没有想到汤药被人调了包,臣妾也知道,皇上和太后,还有丞相大人,都不会给臣妾堕胎药的,所以臣妾只能出此下策,让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其实令贵妃每次服用的避孕汤药都是丞相蓝水涵秘密叫人给她送去的,在令贵妃进宫成妃之前她就曾和蓝水涵约定过,她可以做皇上的妃子,但她绝不会为皇上生孩子。直到这次令贵妃怀孕了。她才知道蓝水涵一直拿假的汤药在敷衍她,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所以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想方设法的把孩子流掉,她心甘情愿的做了蓝水涵这么多年的棋子,可是蓝水涵却如此戏弄她。她恨,她悔,她不甘心,她不求自己好,但求蓝水涵美计落空。

慕允在听完令贵妃的话心痛难忍,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深爱的女子其实与自己同床异梦,她不屑与他睡在一张榻上,更不想为他繁衍子嗣,真是对他这个天子莫大的讽刺!他不禁在心里反问,难道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惩罚他对其他妃嫔的残忍,他对其他孩子的冷酷,因为没有人能猜到除了令贵妃外,其他嫔妃之所以会流产,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就是慕允自己,他太自责是因为自己而夺了慕烨的皇位,所以从他登上皇位那天开始,他就在心底深深地种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子绝孙。所以他不允许任何女人生下他的孩子,可是当他得知令贵妃怀孕时,他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即将做父亲的开心,他不忍心放弃自己和令贵妃的孩子。可是天道有报,不想令贵妃却放弃了他们的孩子,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他毁了别人想要的,所以他想要的也注定无法得到。

玉兰曦听完她的讲述后恍然明白初次见太后时,太后说的那句“哀家希望你能为皇室早日诞下龙种,开枝散叶,明白吗?”

慕允见她表情沉重,握住她双手道,“兰曦,朕对你绝无半句虚言假语,朕只愿能与你以诚相待,以真心相惜。”

玉兰曦紧皱眉头地看着他,“皇上,那些怀了皇上骨肉的妃子们,真的是皇上做的手脚吗?”

慕允从她的眼睛中看得到寒心,他很想给她一个温暖的答案,可是他怎么能用谎言去欺骗她?所以他点头说,“这些的确是朕做的。”

玉兰曦倒吸口凉气,她的双手忽地从慕允手里抽出,慕允失声叫了句“兰曦”,然后倾身向她靠近。

可是她却忽然起身离开得很远,侧面对着慕允,颔首道,“皇上,今晚请您回宣和殿休息吧。”

什么?她竟然叫他回自己的寝宫?她可知道她在说什么?慕允猛然起身向她走过去,她连忙慌张地后退几步,慕允知道他们之间已然生出间隙,望着她脸上的表情他很是心痛。

玉兰曦当然也看出了慕允的难受,她心一软终是不忍,只道,“皇上,我知道你也一样难受,只是,同样身为女子的我真的一时无法接受,还请皇上能给我一点时间。”

慕允心疼的看着她,终是点头,然后默然转身,望着他清瘦的背影玉兰曦的泪水一下上来了,其实她早已把慕允看成了自己的朋友,看见朋友黯然神伤她怎么能不难过?可平心而论她真的一下子无法接受慕允是导致所有妃嫔流产的凶手,所以她紧咬下唇,硬生生地把想叫住他的冲动忍住。

慕允走到房门前,忽然顿了顿,说,“记得每日按时上药,吃好,睡好,你一切安好,我的世界里才有晴天。”

含在眼眶中的泪水一下夺眶而出,她缓缓闭上眼不去看他,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

慕允轻叹口气,然后吱呀一声拉门而去。

不一会儿青梅匆匆跑进来,她本是想问皇上为什么突然走了,但看见玉兰曦站在书案前不停地流泪,她好像明白换身为何离开了。

青梅也不敢打扰她,默默地行了一礼,然后带门出去了。

玉兰曦失魂落魄地坐回床上,脑海里还是不停地想着刚才那件事,无论她怎么想,她还是不能理解慕允为什么能如此狠心,他就算想把皇位还给慕烨,可嫔妃们和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该把这些痛楚蔓延到别人身上。

直到天亮玉兰曦才躺下,一觉直接睡到了午时,起来后又随便吃了些糕点,她就拿着一个包袱出了提香轩,这次宫女们非常识趣,没有得到她的吩咐就都没有跟上去。

玉兰曦回头瞧了瞧没有一个人影,挑眉暗道,孺子可教!

她本是打算去北行宫的,可是却绕到了御花园。在这样一个奸细无孔不入的后宫里,玉兰曦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这样放几个烟雾弹。

闲逛御花园时她还遇见了几个嫔妃,而妃嫔们话里话外都在套玉兰曦的话,想弄明白昨晚她和皇上到底怎么了?女人一扎堆就喜欢探听别人的是非。

玉兰曦还没听完这个嫔妃的问话呢,另一个嫔妃又接着问了,她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好吧,实在没办法,她只能躲了,她忽然紧紧捂住肚子,痛苦地叫起来,“哎哟,哎哟,哎哟~~~哟哟哟~~~”

所有的嫔妃都被吓坏了,惊慌失措的问她,“兰妃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玉兰曦脸都皱在一块,望一眼她们,“我可能吃坏肚子了,各位姐姐,我先去内急一下。”说完,她直接冲出她们的包围,然后没命一样地狂奔。

跑了好长一段路她才慢慢停下来,一边拍着剧烈起伏的胸膛,一边回头看向后面,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太坏了?刚才她们还那样关心我,而我却是在欺骗她们,唉~”她长叹口气,刚回过身来,不想身子正好撞上一个人。

玉兰曦还没看见自己撞见的是何人,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女声呵斥道,“你是哪个宫的人?如此莽撞,撞坏了令贵妃娘娘你该当何罪?”

诶?!令贵妃?玉兰曦猛然抬头看去,只见一张紧皱眉头的瓜子小脸映入瞳孔,水灵灵的眸子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痛楚,樱唇微咬,两边脸颊飘着淡淡的晕红,啧啧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啊!

令贵妃的近身丫鬟见不仅不赔礼,还目不转睛地直盯着令贵妃看,不由更加来气,“大胆!信不信我让人挖了你的眼珠子!”

“龙儿,算了。”南宫铜铃本就娇弱,刚才那一撞撞得她的确有些痛劲,但她觉得既然没有什么大碍,息事宁人就好了,何必为难一个小宫女呢?

第099章 我王

而这时,后面的一个宫女走上前来附在那个叫龙儿的耳畔边说了几句话,龙儿不敢置信的望了望玉兰曦,然后压低声音对南宫铜铃说,“娘娘,她就是新进宫的兰妃。”

显然南宫铜铃得知后也十分惊讶,也用新奇的目光望着玉兰曦,玉兰曦却满脸忧愁,心想难怪诗染和慕允都对南宫铜铃念念不忘的,这么娇滴滴,美艳艳的女子,一旦进入心里又如何叫人忘记?再拿自己和南宫铜铃一比,那不就是鸭子和天鹅的对比吗?而她自己就是那只鸭子。

玉兰曦的心里不由直泛苦,看来这美貌才是上天赐给女子的最佳奖赏,所以,她吃醋了,也嫉妒了。

南宫铜铃却对她欣然一笑,柔声道,“你就是兰妃妹妹吗?”

玉兰曦瞪着她,也不回答,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就跑走了。

她不管南宫铜铃怎么想的,但她就是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难受,她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和诗染定情的,其实有些东西在无形之中已经伤害了她,所以她想逃避,逃得远远地。

南宫铜铃望着玉兰曦越奔越远的身影,一片云里雾里。

玉兰曦跑了一阵后,起伏不定的心情也慢慢得以缓解,但还是止不住的想唉声叹气,一想起诗染对南宫铜铃的念念不忘,她心底就很不平坦,如果有一天她和南宫铜铃同时掉进水里,诗染会首先救谁呢?

玉兰曦很希望诗染能第一个在乎的人是她,可是。她却没有这份自信心,她觉得诗染第一个在乎的人绝不可能会是自己,果然她又沦为备胎了,难道说她的命格就注定要是这样的命运吗?

她开始自怜自艾。忽然想起公孙羡,心里不由生出一阵怀念,也许只有他才不是把她视作备胎,他为了成全她的自由,不惜用他自己的自由来换取。

这样的深情她应该以身相许的,只是。当公孙羡向她伸出来手她却拒绝了,玉兰曦长叹口气,头摇的像拨浪鼓,真是越想这些事情她的心越乱。

不知不觉玉兰曦已经来到北行宫墙下,她望了望四周,觉得并没有人跟踪后才纵身一跃,翻进了墙。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一下子就在一片花丛林木中找到了平齐王慕烨。

眼下寒气已是沁人肌肤,慕烨却只穿着一件单衣,正在院子里练剑。玉兰曦瞥一眼旁边的水池,池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雾霜,她已经在边上站了很久了,她相信慕烨肯定也看见她了,可是慕烨却就是没有搭理她,依然嘿咻嘿咻的练着他的剑。

玉兰曦长吐口气。空气中迅速凝结出一道白雾,她二话不说,把手上的包袱轻轻地放好在一边,然后转身就走。

走在鹅卵石铺就的甬道上,两边栽着含苞待放的梅树,她一时好奇,便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棵梅树下,出神地望着那些小花苞,花朵虽然还没有绽放。可是她已经隐隐闻到了阵阵幽香,那种味道清新怡人,竟能将她刚才烦躁不安的心情慢慢平抚了下来。

这时,忽然一只手出现,捏住一朵花苞。“这朵花究竟有什么吸引你的,你竟看得如此出神?”

玉兰曦愕然回眸,身后一拳之隔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抬眸向上望,正对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庞,她皱眉,“王爷刚才练剑时不也是忘我境界吗?”

慕烨眼睛微眯,狭长的眼睛犹如狐狸媚眼,但脸上的表情却若腊月酷寒,冷声道,“阿离难道没有告诉你,不要再踏进北行宫半步吗?”

阿离?玉兰曦恍然大悟样,想来那个伺候慕烨的奶油小生原来叫阿离。她眨眨眼,一副被逼无奈的表情道,“你以为我想吗?只是,昨天把你的衣裳穿走了,所以今天给你送回来,免得你没衣服过冬!”说话间,她的目光就在他单薄的衣裳间流转。

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都会有一丝笑意,哪怕是冷笑,因为她竟然以为当今王爷被软禁在这里遭到虐待,不仅只有一个仆人使唤,就连御寒的冬衣也没有。

可是慕烨却是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一丝起伏,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冷淡与拒绝之意。

玉兰曦觉得自讨没趣,瘪瘪嘴,“好了,你的衣服我已经放好在那了,不过事先申明一下,我没洗的,你记得叫阿离为你洗一下。”不是她懒,而是在皇宫里身不由己。

慕烨非常冷淡的嗯了一声,可就在她转身走出几步后,他又忽然出声叫住她,“玉兰曦。”

听见慕烨叫她的名字,她回眸有些受宠若惊的望着他,他锐利的鹰眼绽放寒芒,向她走近两步,“你真的是玉大人的千金?”

玉兰曦顿感无力吐槽,原来他刚才忽然那一叫是故意要试探她的反应,他兴许看见自己毫不犹豫的回头了,所以才又问了这样一句。她都把陈年往事说出来了,他居然始终不曾相信过。

慕烨见她久久不作答,微微挑起剑眉,“嗯?”

玉兰曦长叹口气,无所谓道,“你想我怎么证明?”

慕烨眼帘半垂,望着地面,忽然转身而去,“跟我来。”

她不明所以,他这是要带她去哪儿?又是去做什么?玉兰曦楞在原地几秒后,终还是跟了上去。

慕烨带着她来到一间屋里,他背对着她,忽然道,“玉兰曦,玉氏一门早在十二年前就不复存在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她长长吐了口气,果然如她所料,慕烨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不过她却不打算解释了,爱信不信了。反正慕烨知道她对他并无恶意就可以了。

慕烨转过身望着她,微蹙眉头,“哦?可是觉得自己的谎言漏洞百出,所以说不去了?”

玉兰曦冷笑一声,她咬唇瞪他一眼,“王爷,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他叫自己跟他来就为了问一个她根本不想回答的问题,她真心后悔跟来。

“慢着!”慕烨叫住她,“难道你不想知道关于玉氏惨案的一些信息吗?”

玉兰曦一下停在原地,回眸望着他,“王爷知道什么?”

慕烨双手背在身后,凝眉正色的看着她,“早在十二年前玉氏惨案发生的第二天,我就让六扇门的前捕头皇甫隆秘密去追查了。”

六扇门?皇甫隆?玉兰曦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她联想起公孙羡也是六扇门的,想着想着她又猛然记起在邪一阁时,丑祈曾对她说的一句话,“花魁大赛后你来找我,我会一一解答你心中的疑惑。”花魁大赛后她的确去暗香阁找过丑祈,只是那时丑祈的身份在邪一阁已然暴露,所以她没有见到他,这样说来,其实丑祈和公孙羡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的?

慕烨眼睛微眯,看她脸色不断转换,皱眉道,“莫非你已经知道了?”

玉兰曦愕然抬眸与他相视,茫然的摇摇头。

慕烨目光微转,开始若有所思的在屋子里踱步,玉兰曦的目光则一直跟着他,望着他修长的背影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悲伤感。

她终是忍不住出声道,“王爷,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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