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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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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红血已不忍再看,他闭上了双眼,耳边只听“铿”的一声轻响,所有的声音便一起停止了。
大地一时寂寂无声,雾红血手心里全是汗水,他咬了咬牙,缓缓睁开眼睛!
李笑天却好端端地与祖码圣使相向而立,两人俱是默默无语。
雾红血又惊又喜,他虽然不知李笑天如何能够逃过祖码圣使必杀的一击,但重要的是李笑天仍好端端地活着,他已挡住了祖码圣使的第六招!
祖码圣使看了看手中兵刃,面无表情地道:“我输了。”
李笑天慢慢道:“若非圣使心存慈悲,在下也绝不能坚持到六招。”
祖码圣使淡淡道:“输了便是输了,又有什么好说?你走吧。”
李笑天道:“在下事情一了,便立刻到祖码神殿向教主请罪。”
祖码圣使缓缓道:“好!一月后,你可到此等候,我自会安排人来接你。”
李笑天道:“在下绝不食言,请圣使放心。”
祖码圣使挥了挥手,闭上眼睛在湖畔盘膝而坐,竟不再说话。
李笑天看了看祖码圣使,微笑着向雾红血做了个手势,雾红血这才醒过神来,蹑手蹑脚地与李笑天一起离开。
“你究竟是如何挡住祖码圣使最后一招的?祖码圣使有没有手下留情?”
走出了很久之后雾红血问。
李笑天微笑道:“在我挡住了祖码圣使的第五招后,我故意将自己置于绝险之地。祖码圣使只需要一刀便可斩下我的头颅,但他与我并无深仇大恨,所以,在那一刻心中难免迟疑。”
雾红血眼睛发出了光,他似乎已有点明白什么了。他道:“祖码圣使出刀的时候既有所迟疑,这一招他必不会全力攻出,所以,你就有了机会?”
“不错,”李笑天承认道:“所以祖码圣使这一刀的力量已不知不觉间减弱很多,才能被我一刀挡格。”
“但祖码圣使的功力实在太可怕,他的刀光仍是将我的钢刀轻易地削断,他手中的刀最近的时候离我也许仅有一根发丝那么远,当时我的脖颈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一丝透骨的寒意。”
说到这里,李笑天眼中竟也似有了一丝深深的恐惧,适才,他已无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若不在最后一瞬间,借力在空中翻了个筋斗,也许现在已是一个死人。
雾红血紧紧地盯着李笑天,他当然也知道那一刻的危险,他慢慢道:“适才祖码圣使若真的接受你的建议,以十招为限,你会怎么办?”
李笑天笑了,他淡淡地道:“祖码圣使绝不会以十招为限。”
雾红血道:“你有把握?你若赌错了,付出的代价便会是你的生命!”
李笑天微笑道:“象祖码圣使这样的人,将自己的声名看得比生命还重,而且,他对自己的判断也有绝对的信心,所以,他绝不会以十招为限的!”
雾红血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少年那份超常的胆识和定力实在令人佩服不已,雾红血微笑道:“祖码圣使也许没有想到,原来他也会料错。”
李笑天微笑道:“只要是人,就会犯错误,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从不会犯错的人,就算是祖码圣使也不例外。”
雾红血不禁也会心微笑,李笑天的智计与定力,无疑比他的武功更可宝贵。
李笑天忽地收了笑容,他的脸上慢慢浮现一丝忧色,他道:“雾兄,大浪帮什么时候再与我们联系?”
雾红血慢慢也笑不出来了,想到林茗青不知在受何种苦楚,他的心里也难受得很。
雾红血缓缓道:“大浪帮的人要我们五日之后的午时,在沙城内聚香楼见面,到时,大浪帮会将刺杀凌云的计划告诉我们。”
李笑天道:“既如此,咱们便快快赶往沙城吧。”
他脸上的神情虽然还很镇定,他的声音却隐隐透着一丝焦灼。
虽然大浪帮的人五日后才会出现,就算现在赶到沙城也毫无用处,但李笑天的心情雾红血却能体会,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心中感情复杂得很,他对林茗青的感情并不比李笑天对她的少,但林茗青选择的却是李笑天,任何一个男人想到这一点都不会太好受。
雾红血禁止自己再想下去,他抬起头,大声道:“李公子,你说得不错,咱们速速赶到沙城,也好早做准备!”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时间会悄悄溜走,但在你等待的时候,时间却为变得慢得很,慢得你会觉得每一秒都象一个时辰那么长。
李笑天和雾红血也不知这五天是怎么过来的。飞云会见过李笑天的人很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这五天中在客栈中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只觉日子长得像凝固了一样。
幸好无论多长的时间,总会有到来的那一天。
第五天终于来了。
所以李笑天和雾红血也准时坐到了聚香楼二楼靠窗的座位上。
聚香楼的生意并不太好,虽已近午时,却没有多少食客,看来大浪帮也是精心选择过地点。
人多难免眼杂,计划就难免有泄密的危险。
李笑天不得不承认大浪帮做事实在是谨慎得很。
雾红血和李笑天默默饮酒等待,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就等到了要等的人。
一个李笑天很熟悉的人。
杨邪。
这个人居然便是杨邪,李笑天不得不佩服杨邪的胆识,他若被飞云会的人发觉,只怕很难活着走出沙城。
杨邪身上穿着酒保的衣服,前胸上沾满了油腻,脸上的胡子只怕也有好几天没剃了,所以杨邪给李笑天上酒的时候,李笑天差点竟没有认出杨邪来。
但杨邪却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色也没有使,他只留下了一壶酒,便板着脸退开了。
李笑天沉吟了一阵,提起了酒壶,伸手在壶底摸了摸。
壶底果然粘着一张纸条,李笑天轻轻将纸条撕下,向雾红血打了个手势,雾红血会意,两人付了帐便径回客栈而去。
那张纸条,果然列着详细的计划。
雾红血翻完纸条,苦笑道:“看来凌云倒是艳福不浅。”
李笑天微笑道:“象他那样的男人,本就不可能与一个女子共渡终生,所以凌云再娶个小妾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雾红血道:“大浪帮计策倒是安排得好,凌云也只有在拜天地的时候才不会将麒麟带在身边护身,咱们才有机会,麒麟其毒无比,他若带在身边,咱们休想近得了他身。”
李笑天道:“杨邪一会儿就会把婚礼的请柬送来。”
以大浪帮的神通,弄一张婚礼的请柬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雾红血缓缓道:“咱们在婚礼上若一击不中,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笑天沉声道:“不错,所以咱们绝不能失手,大浪帮的人若见不到凌云的人头,茗青便会有性命之忧。”
雾红血沉吟道:“李公子,到时我们如何动手?”
李笑天道:“以凌云的精明,就算在婚礼上有所松懈,也必会有所防备,我们必须把握好唯一的机会,一起出手。得手之后,我挡住飞会会的人,你去向大浪帮的人报讯。”
雾红血面色沉重,他一字字地道:“你的轻功比我好,得手之后,你快离开现场去救回青妹!”
李笑天坚决地摇摇头,慢慢道:“不,由我断后!”
雾红血声音忽地变得冷酷,他冷冷地道:“这件事情不必再争,我绝不是为你着想。”他顿了一顿,声音竟然有了一丝痛苦:
“你若不能活在这个世上,青妹又怎能开开心心的生活?她也许一辈子都会生活在痛苦之中!”
李笑天说不出话来,这一刻,他只觉热血沸腾,他已无法再说什么。这时候,任何道谢感激的话都会显得虚伪,矫情。
雾红血忽地笑了笑,他的眼睛轻轻发亮,他慢慢道:“你实在不必替我担心,我算过命,我的命好得很,绝对不会把命送在沙城里。”
李笑天也勉强笑了笑,道:“我想他一定算得很准,下次有机会能不能把这个先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要知道我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个算命先生骗了钱了,每次被骗之后我都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要找个算得准的。”
雾红血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大声道:“明天过了我便可带你去找他,我保证,你这次绝不会再被骗钱。”
李笑天大笑,但他的眼睛却慢慢有些湿润了,明天之后,他俩还能不能活着出来,也许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凌云一生之中也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对于女人也许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
但这个女人却实在太美,美得他决定一定要占有她。
这对凌云来说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他不能得到的女人并不太多。
但对这个女人他却不愿用强,这个女人本是沙城红羽阁的老鸨献给凌云的姑娘,但这个女人却比天底下最贞洁的女子还要坚决。
老鸨把她送到凌云那里的那一晚,她却抵死不从凌云。
她告诉凌云,若不能明媒正娶,她情愿一死也不会让凌云碰她一根头发。
凌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开心。这也难怪,男人岂非都希望自己的女人都是天底下最贞洁的女人,男人虽然也很喜欢荡妇,却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妻子也是个荡妇,这本是天下男人的通病。
所以,才会有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李笑天和雾红血穿着宽大的喜气洋洋的衣服,将兵刃藏在袍内,凭着请柬进了举行婚礼的大厅。
婚礼盛大而豪华,沙城城主的婚礼气派难免要大些。
凌云气势非凡地站在大厅前面,含笑接受着各大武林英豪的祝贺,他的脸上洋盈着喜气,新娘子却迟迟不出来见客。
雾红血只觉手心里微微沁出汗来,所有人都在等待新娘子出来的那一刻,那也会是现场最混乱的一刻,所以,那便是动手最好的时机。
他本已和李笑天约定在那一刻动手,但现在情况却有了变化,他们本以为,凌云绝不会在婚礼上也把神兽带在身边,但现在,麒麟目光炯炯,正静静地蹲在凌云的身边!
雾红血和李笑天对视一眼,两人竟都有些束手无策。
眼看宾客已在起哄让新娘子快快出来,李笑天咬咬牙,他靠近雾红血,轻声道:“雾兄,呆会儿我缠住麒麟,刺杀凌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雾红血咬咬牙,低声道:“不错,而今我们只有放手一搏!”
两人缓缓握紧袍内钢刀,有麒麟护身,两人机会极为渺茫,甚至可以说是全无机会,但若今日不出手,大浪帮心狠手黑,林茗青断然活不过今日,他们只有赌上一赌,希望凌云有疏忽的一刻。
这时,四下里宾客一起起哄,新娘子蒙着面,已娉娉婷婷地缓缓自内堂走出。
李笑天和雾红血嘴里起着哄,慢慢地向前挤去,到离凌云已不远的地方时,李笑天见凌云正微笑着伸手去搀新娘子,他的钢刀葛然出手,烈焰暴长,向凌云斩去!
但李笑天的钢刀刚一出手,麒麟威猛的身影犹如闪电似地出现在李笑天身边,张嘴一口雾气便向李笑天喷来,李笑天长叹一声,只得回身闪避,他没想到麒麟反应竟是如此迅速。
雾红血眼睛瞬也不瞬紧盯着凌云,一看到神兽被李笑天引开,他一声长啸,身子向凌云猛扑,手中钢刀也已全力斩出。
这一招他已尽了全力,这一击若不中,飞云会的武士围了上来,他便已完全没有机会!
凌云没有动,他甚至连一丝动的意思都没有,雾红血不禁大喜,这一刀已堪堪得手!
但在这时,站在凌云旁边的两个飞云会武士已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雾红血耳边传来刀砍入血肉的声音,他的心中骤然一凉,他知道,他已再没有机会。
当他的刀嵌入那两个武士的血肉之躯时,凌云却忽然动了,他轻飘飘地脚步一侧,便滑到了雾红血的身后,伸指急点,重重地戳在了雾红血的神道穴上,雾红血只觉背心一麻,长叹一声,便再也不能动弹。
神兽如影随形,紧逼李笑天,它皮粗肉厚,口中所喷雾气又是奇毒无比,李笑天束手束脚,竟不知如何是好。
凌云更不停留,一声清啸,伸指径向李笑天点去,其时李笑天正左跃避开神兽攻击,正好将身子凑到凌云指下,凌云轻轻易易便点个正着,李笑天应声跌倒,凌云不由长笑道:“李公子,想不到你竟以这种方式参加凌某婚礼。更想不到你竟能从祖码圣使手中逃得性命。”
他显然已从李笑天的身法认出了李笑天。
李笑天眨了眨眼睛,微笑道:“想不到凌城主竟是这样对待前来观礼的客人。”
凌云眼珠转了转,大笑道:“说得不错,李公子这样的贵宾请都请不来,老夫自当以礼相待。”
他大声吩咐道:“左右,还不给李公子和这位公子看座?要最佳的座位让两位观礼。”
早有飞云会的人抬了两张椅来放在最前面的位置,又将李笑天、和雾红血放在椅上端坐。”
雾工血气得牙也咬紧了,李笑天却偏偏若无其事,仍是含笑看着四周。
凌云又看了看堂前为他赴死的两个武士,皱眉道:“还不快快收拾干净了?”
柳随风忙令人上前打扫,凌云又上前拍拍神兽脑袋,大笑道:“兽儿兽儿,你为我立了一功,只怕也累了。”
凌云转头道:“柳兄弟,你叫兽奴来把神兽牵去休息吧,记住让兽奴多喂它两条蛇儿。”
柳随风答应出去,不一会兽奴便来牵了神兽出去进食,神兽摇头摆尾跟兽奴去了。
司仪战战栗栗地上前问道:“城主,吉时已到,请拜天地。”
凌云大笑道:“正是,吉时却不可耽搁,李公子,你说是不是?”
李笑天眨眨眼睛,含笑道:“城主此言不错,只可惜在下无此艳福。”
雾红血铁青着脸,心中已急得如热锅上蚂蚁,不明白李笑天已成阶下囚为何还如此镇定。
凌云微笑不语,走到堂前与新人相对而立。
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新娘盈盈万福,凌云也带着微笑长揖了下去。
但凌云脸上的微笑尚未完全展开他便已笑不出来了,他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凌厉的杀气。
背后的空气也似突然变得灼热!
但李笑天岂非已给他用重手法点了穴道?他对自己的点穴法有绝对的信心!李笑天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开穴道!
但背后那道凌厉的杀气不是烈火刀法却又是什么?
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掌反身向后推出。
“怦”地一声闷响,凌云浑厚的内力发出,竟与李笑天双掌胶在一起,谁也无法撤开!
雾红血本已觉得希望全无,谁知竟见李笑天奇迹般地向凌云扑去,他的心中虽然疑惑,但却燃起了希望。
岂知凌云不愧为沙城之主,竟在最后一刻挡住了李笑天雷霆般的进击!
李笑天的心也沉了下去,这本已是他的最后机会,但现在这个机会已错过,这大厅上的任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走上前来,也只需轻轻一刀便可将他毙于刀下!
这时候,新娘子还面对凌云站着,看着她盈盈柔弱的身姿,本该已被堂上这肃杀之气吓倒,本该瘫软在地上才是。
但谁也没想到,新娘子不但没有吓倒,反而从怀中摸出一柄精光四射的短剑来,她连丝毫也没有犹豫,便将这柄短剑插在了凌云的胸口,直没至柄!
凌云忽觉胸口一空,李笑天的掌力已排山倒海般扑来,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凌云睁大了双眼,惊异地看着新娘子,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了新娘子的蒙头红纱,然后便倒了下去。
这一代枭雄临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永远想不通为何今天会把命送在这里,也想不通李笑天为什么能解开穴道。
李笑天也呆住了,他看着新娘子清丽绝伦的面容,似乎也想不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大厅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柳随风突地发出撕心裂肺地一声惨叫,他大叫道:“大哥!”
然后他的人就向李笑天扑了过来,所有的飞云会的武士都已醒悟过来,怒吼着猛扑向李笑天等人,似已恨不得将他们三人撕成碎片!
李笑天竟仍是傻傻地站在凌云尸身前,紧紧盯着新娘子,竟似对周围的飞云会武士视而不见一般!
他看到了什么?!
新娘子却似急得脸都快白了,她一边扑向雾红血,伸指解了他的穴道,一边大喊道:“还不快逃?”
李笑天身子一颤,这才猛然惊觉,抬掌将柳随风的掌力隔开。新娘子忽地将什么东西向下一掷,“怦”的一声暴响,大厅里立时白烟弥漫,所有人的视线都已被完全挡住。
李笑天只觉迷迷糊糊中有一只柔软的小手伸了过来,带着他的身子飞身掠去。


正文 第十五章 权力
雾红血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们已逃离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居然在刺杀沙城城主之后活着走出了沙城,雾红血只觉心里兴奋得很,他本以为,这一次已是必死无疑!
但他忽然发觉李笑天紧紧地盯着新娘子,李笑天的脸色已经惨白。
雾红血心情本来还开心得很,但他的一颗心突地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李笑天的脸色为这么难看。
他勉强笑了笑:“李公子……”
但李笑天却不等他开口,已铁青着脸冷冷道:“我现在只想听一个人的解释。”
雾红血尴尬地收口,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个新娘子。
这本是他们两人都认识的人。
这个人,就是被大浪帮绑架用来要胁李笑天的林茗青!
林茗青为什么会成为凌云的新娘?她为什么又要刺杀凌云?
林茗青咬着唇,柔声道:“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惑,我……虽然骗了你,但却绝不是想要害你……”
李笑天忽地冷笑道:“在下真的傻得很,林女侠武功了得,又怎么会被人抓住当作人质?天底下只怕再也没有比我更傻的人了!”
林茗青脸色苍白,身子颤了颤,她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火气很大,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李笑天冷冷道:“也许我已猜到什么。”
李笑天紧紧地盯着林茗青,一字字地道:“令尊林泉就是大浪帮的帮主天琴老人对不对?”
林茗青默默点头,在李笑天的盛怒面前,她忽地觉得自己很羞愧,她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李笑天一字字地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对不对?你是不是都是为的今天?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令尊计划的一部分?”
李笑天的三个是不是像一条鞭子似的抽在林茗青身上,也抽在了自己的心上,林茗青浑身颤抖,颤声道:“我,我……是我对不起你……”
李笑天打断她的话,冷冷道:“令尊的计划已经完成,指日便可成为沙城之主,林女侠转眼也可贵为城主之女,嘿嘿,当真是可喜可贺。在下现在对林女侠已全无用处,这便告辞。”
林茗青抬起一双泪眼,哽咽道:“你……不再理我了么?”
她的模样犹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李笑天心中不由一软,但一想起她竟利用自己的感情行事,心中却又斗复刚硬。
他转身不答,大踏步地离林茗青和雾红血而去。
雾红血看着林茗青伤心欲绝的模样,再也忍耐不住,冲着李笑天背影大喝道:“姓李的,我们虽利用你杀了凌云,但青妹对你的感情却是真心真意的,你怎可如此绝情?!”
李笑天充耳不闻,仍自行去。雾红血大怒,身形掠起,“呼”地一掌便向李笑天击去,要迫他留下来说个清楚。
李笑天仍是绝不回头,待到掌力快拍到背上的时候,他的脚下忽地加力,前行的速度刹那间快得不可思议,雾红血一掌拍空,李笑天展开身法,已自去得远了。
雾红血知道追之不及,只得停步,走近林茗青,柔声道:“青妹,那傻小子硬要冤枉你,辜负你一片苦心,咱们不用理他。”
林茗青心中凄苦,李笑天这一离去,只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了,她再也忍耐不住,伏在雾红血肩头,“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雾红血心中痛惜,大手轻轻拍她肩头,一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身畔这个小师妹受到任何伤害!
李笑天运足脚力,犹似发狂般奔跑,也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疲累,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她并不爱我!”
痛苦慢慢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与林茗青朝夕相处的几个日夜又在脑海中慢慢涌现,林茗青的一颦一笑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一想到林茗青竟利用自己去刺杀凌云时,他的心里又似扎进了一根长长的坚刺,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
他虽然没有流泪,但他的心里却装满了痛苦,他甚至没有留神避开路上突起的一块石头,然后他的身子就凌空飞出,结结实实地跌在地上。
李笑天痛苦地弓起身子,把身子弯得像一只龙虾,他任自己的脸贴在冰冷的地上,也许只有这样,他的痛苦才能稍稍减轻!
他保持这个姿势也不知呆了多久,月光爱怜地照着这个痛苦而孤单的人,这个人似乎已永远不会起来!
但李笑天咬了咬牙,他忽地挺起了身子,慢慢站了起来,他喃喃道:“李笑天,你绝不能被击倒,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很多……”
楼兰京城,繁华似锦。
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少年郁郁寡欢地步上醉八仙酒楼二楼,要了一个临窗的座头。
他独自喝着闷酒,神情落寞,似乎眼前唯一能吸引他的事情就只有喝酒,别的人别的事都好像跟他全无关系一般。
他虽不想管别的事情,但却不能禁止别人饮酒谈话的声音清清楚楚钻入他的耳朵,他想不听也没有办法。
酒楼本就是一个非常嘈杂热闹的地方。
邻桌那桌客人饮酒谈天的声音便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邻桌看样子是两个本地人,只要了几个简单的下酒菜消磨时间,偏偏谈兴却很浓。
这两个人最初谈的也无非是些街头巷尾的琐事,什么张三只买了几文钱的字花便中了大奖,或者什么李四的女儿被选入宫中侍候公主之类,总之都是老百姓津津乐道的本城奇闻趣事。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谈兴更浓,就好象楼兰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天下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一半一样,其中一个年龄稍大,长着两撇老鼠须的,眼中醉意醺然,他也着眼对同伴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叫玄奘的和尚?”
他的同伴——一个身材稍有些胖的中年人拍了拍桌子,瞪着眼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天天躲在家里陪老婆孩子的人么?楼兰王开的孟兰法会是最近京城里最轰动的事情,这个玄奘是现在楼兰王御前最红的人,这只怕三岁小孩都知道,我又怎么会不知?”
有老鼠须的那个人也瞪起了眼睛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道:“我当然知道你知道孟兰法会的事情,但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玄奘和尚已给楼兰王软禁在了王宫内,只怕转眼间便有杀身之祸,这件事只怕你不知道罢?”
老鼠须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同伴。这句话他说得甚是大声,清清楚楚地便钻入了青衫少年的耳朵,青衫少年葛地一震,手中酒杯一下子停住不饮,当下凝神细听二人谈话。
同伴大惊,脸上忽地有了惊惶之色,他用力在老鼠须身上拍了一掌,低喝道:“你不要命了么?说话口无遮拦,快快低声些。”
老鼠须也不过是多灌了几两黄汤,此时经同伴提醒,酒也醒了好几分,心中也不由好生后悔。
但环视四周,似乎没有人注意他说话,这才略略放心,他压低声音轻笑道:“老弟说得不错,我当真糊涂该死,险起惹祸上身。”
同伴那人拍拍他肩,微笑道:“咱们谈天归谈天,说话可当真得注意。”但他忽地将身子倾近老鼠须,压低声音道:“老兄,玄奘法师这事倒底是怎么回事?做兄弟的这回可是全无耳闻——你会不会道听途说些小道消息?否则玄奘妙解经律,孟兰法会上舌辩群僧,说得楼兰王欢喜赞叹,怎地突然便成了阶下之囚?”
老鼠须恐惧之心尽去,脸上又现得色,他也压低声音道:“做哥哥的怎会胡说八道?这事可是千真万确,嘿嘿,你道做哥哥的怎么知晓的?”
老鼠须说到这里,故意要卖关子,同伴常常和他一块饮酒,知他脾气,此时须得出言求教,以助他谈兴,否则便不肯爽爽快快说出来。无奈只得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老鼠笑道:“我不是给你说过李四的女儿被选入公主作侍女了么?李四去探亲的时候他女儿亲口告诉他的,这事在宫中只怕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胖子笑道:“老兄,人家李四知道倒也罢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鼠须得意地捋捋下颌稀疏的几根胡子,悠然道:“李四恰恰是我多年的老邻居,她女儿虽然嘱咐李四不要到处乱说,但李四又怎忍得住不把此事告诉我?”
胖子微笑道:“说得也是,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秘密能真正守得住,何况对李四这种人来说,又是这么有面子的秘密。”
老鼠须和胖子又干了一杯,笑道:“老弟说得是。”
胖子忽道:“老哥,楼兰王怎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玄奘法师是大唐高僧,他不是对玄奘法师甚为礼敬吗?又怎地将玄奘关了起来?”
这两人虽压低了声音说话,青衫少年内力却甚好,虽隔了张桌子,两人的话却是一字不漏地落入耳朵。
老鼠须叹道:“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情天下帝王做得还少了么?怪只怪玄奘法师是个又老实又执拗的好和尚。”
胖子道:“哦?倒底是怎么回事?老兄你关子可也卖得够了。”
老鼠须叹道:“玄奘法师竟上表向楼兰王请求废了沙城争夺的敕令!这可触了楼兰王的大忌了。一次上表也倒罢了,他竟再三再四上表,说什么有道明君当为天下苍生解此不仁之酷令,竟在表中力陈君上的种种不是,那还有不惹得楼兰王大发脾气的道理吗?”
胖子一拍桌子道:“楼兰王最恨有人提起此事,数十年来,为了此事也不知有多少大臣掉了脑袋,近年来已无人敢提此事,玄奘法师不愧是道高僧,竟敢力谏君上!唉……可惜可惜!”
胖子说道这里神情甚是婉惜。
老鼠须也压低声音叹了口气道:“玄奘倒是个好和尚,只可惜太迂了一些,你想,若真是废了攻城的敕令,那可不断了楼兰王的财路吗?”
听到这里,那青衫少年眼中已是渐有怒火,沙城中亲历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却听胖子又问道:“不知楼兰王想把法师怎么样?”
老鼠须叹道:“这个就看法师造化了罢,你我二人又怎能得知?”
两人唏嘘一会儿,又互相劝酒,转了话题不再谈此事。
青衫少年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唤小二过来结帐去。他心里暗想:“这两人说的那玄奘法师想必就是我见到的那个说话做事都很有趣的和尚,嘿嘿,这么有趣的和尚世上本已不多,李笑天啊李笑天,你既遇上此事,又怎可撒手不管?”
这个面容落寞的少年,自然便是乍逢伤心情事的李笑天。
这几天他意气消沉,整日借酒浇愁,这时打定主意要救玄奘性命,不由精神一振。
已近三更了,大多数人都已进入了梦乡。
但这世上却还有很多人不能睡,也还有一些人睡不着。
楼兰王的寝宫外有很多侍卫来回巡查,他们便是属于不能够入睡的人。保障楼兰王的安全远比睡觉更为重要,楼兰王若有什么闪失,他们也许便会永远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他们的职责便是保证楼兰王能安安静静地入睡。有了这么多人的护卫,楼兰王本该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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