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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簿初卷 云来客栈的帐房先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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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一寒,我就着幽暗的光芒低头一看,再度看到一只手,但那只手不像昨天一样腐烂恶心,而是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白皙柔软,抓着我的脚踝,有种凉凉的感觉。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游进屋子了!可是马上发现不对。

  那只手的手背竟然隐隐的反光,我弯下腰想看个仔细,但是下一秒,从水里冒出一颗人头来。

  这实在够吓人的,何况我胆子一向不大。

  那是个漂亮的女人,除此之外,我真的找不出形容词了,若我说她妩媚,又对不起她清纯的容貌。

  在幽蓝的光芒下,她的眼睛像是覆上了一层墨蓝色泪膜,头发微鬈,湿漉漉的散在水里。

  「你是……」话才起了个头,我蓦地注意到她下颔两边的颈部皮肤有几道深深的黑色印子,只是在这么点光亮的情况下不太清楚。

  「你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女人朝我笑了笑。她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只是……她张开嘴时,我看到了细小的尖牙……

  我猛地向后退,想把脚从她手里抽回来,但是她的反应非常快,一下子狠狠攥住我的脚踝,我这才发现她的手指之间也有薄薄的膜,就像鸭子的蹼。

  我下意识地拉住墙壁上的铁链,被抓住的脚更是使劲地踹,想要把她的手踹开,可她的力气很大,用一只手就快把我拉到水里,那条铁链被我拉得哗啦哗啦响,却一点也帮不上我的忙。

  水鬼是这个样子的吗?靠,跟野蛮人差不多!

  因为另一只脚昨天就受了伤,加上她又死命地拉,我的力气很快就用尽,手里的铁链一脱手,一下子便被拉进水里。

  一入水,冰冷的海水瞬间把我淹没。

  现在是夏天,照理说水温也有十几二十度,但是这里,却像个冰库。

  我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睁开,只知道海水拚命地涌进鼻孔和耳朵,我死命憋气,因为一旦呼吸就完了。

  脚踝处传来阵阵的痛楚,手臂在下沉的过程中大概撞到了岩石,伤口被海水一刺激,疼得厉害。

  尽管入水只有十几秒或者二十几秒的时间,但是对我的肺部来说,已经够致命的了。

  那个女人彷佛要把我带到海洋深处,抓着我不断下沉,周围冷得刺骨,耳边只剩嗡嗡的回响。

  我知道,这次死定了,就算有人及时把我拉上去,肺里的空气也不够我支撑到水面上。

  在失去意识前,我忽然想起谢以安,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他了,脑中的最后一个影像,他还是一脸可恶的笑容……

  我以为自己死了,但是睁开眼睛后,便发现自己幸运地还活着,只是眼皮很重,太阳照在身上,让我觉得头很晕。

  谢以安坐在我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一度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怪物。

  即使浑身酸软,我还是逼自己使力坐起身,果然,一坐起来就觉得好多了。

  扶着额头,感觉眼前金星乱冒。「我、我还活着……」

  谢以安看着我,缓缓地吐了口气。「差点就挂了。」

  我楞了楞,下意识地问:「那我……会去云来客栈吗?」

  他轻轻地摇摇头。「这里海气充盈,很容易被困住的。」

  我抹了把脸,虽然喉咙有点痛,但除了浑身酸痛及有点晕眩外,并没有其它不适。

  「我记得自己被拉下去了,怎么……」我迅速转向谢以安,一脸崇拜。「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谢谢你救了我。」

  我是真的感谢他,没有他我可是会淹死,而且照他的说法,很可能还会无法转生,被困在这里当水鬼。

  只见谢以安笑得像只狐狸。「不是我救你的,先别这样感谢我。」

  我不解地看着他。不是他会是谁?

  「看看你手里的东西。」他神神秘秘地指了指我的手。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东西,摊开手,是一块骨头。

  我吓得手一抖,骨头安静地躺在沙滩上。

  谢以安把它捡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你知道这是什么骨头吗?」

  我立刻转开视线。「反正不会是鱼骨头。」

  他笑了起来,把骨头在手中抛了抛。「这里困住了很多死去的灵魂,灵魂出不去,就会附在骨头上。」

  「你是说……」我的脸一下子刷白,「这骨头上有灵魂?」

  「她想要出去。」

  「谁?」我背脊开始发凉,「对了!在那间屋子前,有人推了我一把……」

  「你去那里干么?」他一步一步地问。

  「有个小萝莉……呃、小女孩,」我慎重选择用词,「她说有东西掉在那里,要我过去帮她找……」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声音紧绷的说:「你去过屋子里吗?」

  「没有,那里锁着。」谢以安看向远处的大海,「我过来的时候,你就躺在沙滩上了。」

  「……那是谁救了我?」我看了看周围,可是除了谢以安,四周根本没有别人——

  蓦地,我想起那个小女孩,不过随即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她怎么有办法救我呢?

  「我虽然没进屋子里,」谢以安又出声,「但是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起先以为是谁游进去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谢以安摇摇头。「王志强抓了一条鲛人在养珠。」

  「鲛人?」我惊讶的眨眨眼,「真的有鲛人?」

  「有啊,」他转向我,眯起眼睛。「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没看清楚……」

  他倏地笑出声,伸出手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划了几下。「鲛人的脸颊下有鳃,」说着手指又滑到我的唇上。「嘴里有尖尖的牙齿,因为鲛人是肉食性动物……」

  他的语气很轻柔,就像拂过沙滩的轻柔海风,令我有一瞬间失神,只能呆呆看着他。

  他似乎察觉到了,微笑着收回手,又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到海面上。「鲛人喜欢吃人,牠们很贪婪,连死人都吃。」

  「恶……」我实在想不出那张漂亮的脸是怎么吃死尸的,但下一秒就想起老太太跟我说的海边传说——台风过后,尸体都会离奇消失。

  「王志强……难道以死人喂牠?」忍着反胃的感觉,我虚弱地问。虽然和王志强不太熟,但是我也不觉得他有胆子养这种东西。「这种妖怪,他敢养吗?」

  「鲛人不算妖怪,而是……精怪吧。」

  「反正都不是好东西。」我下了一个简单的结论,「牠们和美人鱼长得很像吧?」

  谢以安点点头。「差不多。」

  「如果做成标本让人参观的话,也许能赚不少钱……」即使现在不应该想这种事,我还是把突然浮现在脑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话果然得到谢以安没好气的一瞪。「鲛人已经很少了!」

  沉默了一会,我才回到正题。「王志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谁知道呢?」他不在意地耸耸肩。「鲛人通常出没在南方,不过这边因为地理特殊,也许有一小群落脚在此也不一定。」想了想,他站起身,「牠一定是想把你拉下去淹死,然后再吃你。」

  「牠在水里力气好大,」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我仍旧心有余悸,但也有些后悔,怎么没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鲛人长啥样。

  「我说——」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后,我有些鸵鸟地说,「反正鲛人也不是保育类动物,养了就养了,只要王志强好好把牠关着就行了……」

  「我们再去看看。」谢以安忽然伸手把我拉起来。

  下一秒,我的脚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两只脚都有点肿,谢以安只好扶着我。

  离开前,我蓦地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刚才有看到一个小女孩吗?」

  谢以安扶着我,缓缓点了点头。

  「她说有东西掉在那间屋子里了,但现在这样恐怕没办法再帮她找了——」

  「你现在应该知道那小女孩不是人了吧?」他猛地打断我的话。

  怔怔的住了口,好半晌我才明白自己又遇上了什么,低下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碰上谢以安,所以那些诡异的事情就那么发生,而我,似乎还渐渐习惯了……

  第九章 月黑风高必定是杀人良机!

  谢以安抬起手,把我的左眼蒙住,我的右眼因为弱视的关系,只看得见朦朦胧胧的影子。

  正想把他的手拉开,我却忽然发现海里出现了黑影,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片,在海浪中起起伏伏,就像一层黑雾笼罩在海面上。

  我连忙把谢以安的手拨开,但是视力恢复以后,海还是海,沙滩还是沙滩,什么也没有。

  「我看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阵黑雾。

  谢以安看着海,幽幽地说:「那是没办法升天而在海里游荡的灵魂。」

  我惊讶地掩住嘴。「……那么多?」

  他淡淡地回答,「有些是人的灵魂,有些不是,大海是很复杂的地方,蕴含的生命比陆地上多很多。这个地方很好,但是大多数灵魂也没办法离开。」

  「……我看得见?」我迷茫地看着他,「这是传说的……阴阳眼?」

  摇摇头,他没有给我解释。「走吧,我们去那里看看。」

  我觉得谢以安知道的事很多,但是不会主动说出来,大部分都是我问了才说,但也有不说搞神秘的时候。

  即使如此,我还是认为,如果是爷爷的朋友,爷爷又那么放心地把我交给他,那么他应该是值得信赖的人吧。

  他拉着我重回屋子的那扇铁门前,只见锁还好好地锁在那里。

  我对这里仍旧有些恐惧,所以一直跟在他身后。

  谢以安看了看那把锁,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翻了翻,最后取下一把钥匙上的小环。

  把那个小环扳直了,插进锁孔里,转了几下,锁就开了。

  看着他宛若小偷般的利落身手,我不禁赞叹。

  谢以安若无其事地推开了门,我就听见了哭声。

  很小很小的呜咽声,在幽暗的光芒下,显得有些缥缈诡异,我马上拉住谢以安的袖子,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屋内那一圈竹道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一看她衣服的颜色,我就认出是沙滩上的那个小女孩。

  察觉我们来了,她立刻止住哭声,抬头看向我们,然后猛地尖叫起来,虽然是童声,尖叫起来竟然也十分刺耳。她一边叫一边后退,最后跳进了水里。

  奇怪的是,水面上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只是哭声消失了,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海水拍在墙壁上的声音。

  「她怎么了?」我吞了口口水问。

  「别管她。」谢以安冷着脸,指着天花板上的珠子。「那是鬼珠,用来吸引鲛人,让牠没办法离开。」

  「为什么叫鬼珠?」

  「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海里有一种人鱼,我们称牠们为『海语者』,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海族,」谢以安想了很久才说:「牠们有种鬼珠,是专门用来寻找鲛人的,不知道王志强怎么会有。」

  「……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我小声咕哝。

  他一笑。「其实鬼珠可以买得到,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看看。」

  「在哪里?」

  谢以安想了想。「那可说不准……海市蜃楼知道吗?那其实是海族的市集,谁想买海里的珍品,只要去那里就能买到,只是出现的地方不一定。」

  「连这你都知道……」我惊讶地看着他。

  「其实我也只知道一点,毕竟海里的事是龙王的事情——」

  刚说到这里,安静的屋子里忽然出现轻轻的笑声。

  银铃似的笑声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声音的,我没听过那么好听的笑,一点也没感觉到恐怖,只是觉得好听。

  突然,水中冒出个女人,看着我们笑,一看到她,我就怕了,毕竟我差点死在她手里。

  她在水中一动也不动,就像是一幅画一样,墨蓝色的眼睛风情十足的看着我们。

  谢以安回视着她,也不说话,她又笑了,露出牙齿,粉色的唇下是细细密密的牙。

  「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什么?」不解他为何念起这段历史,我困惑地问。

  谢以安随即叹了口气。「以前鲛人大量被人猎捕,到最后近海几乎都没有人鱼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牠们迷上了人肉的味道。」

  「牠们以前不吃人?」想到他方才说的最后一段话,我恍然大悟,「是因为人类捕捉牠们做灯,所以才吃人的?」

  谢以安拉着我走出屋子,重新上锁,推着我往回走。「我不知道是不是如此,总之人肉的味道很特别,一上瘾,牠们就不喜欢吃别的东西。」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胃部翻腾,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个鲛人的脸,实在没办法接受那张漂亮的脸也会吃人。

  「对了,那个小女孩……」我刚想回头,谢以安便拉住我。

  「别回头,往前走。」

  心一凛,我赶紧跟着他走。

  直到珍珠养殖场映入眼帘,看到了几个工人,我才松了一口气,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只是一放松下来,我便发现自己没穿鞋,谢以安只是说「穿着拖鞋将就一下吧」。

  回到别墅的时候,就见王志强有些着急,看到我们回来才露出笑脸。

  天很快就暗了,他已经准备好晚餐,只是现在我真的没什么胃口,于是找了个借口就溜回房间去了。

  躺在床上,瞥了眼自己的脚,我很无力的叹了口气。现在一只脚一个手印,实在不怎么美观,好在手印很浅,不仔细看便会忽略。

  过了一会儿,谢以安也走了进来,看到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好心的倒了杯水给我,可是我摇头拒绝了。都喝了一肚子海水,一点也不想喝水了。

  「真的是那个小女孩救了我吗?」我忽然问。

  「应该是。」

  「她到底掉了什么?」

  谢以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要去问问王志强吗?养鲛人的事。」我想到什么问什么。

  沉默了一会。「我刚才看了看那条鲛人,牠已经怀孕了。」

  「什么?!」我惊讶地坐起身。

  谢以安坐到我身边。「鲛人和人类的孩子存活率很低,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

  「……那是王志强的吗?」我小声问。

  「应该是。」

  「怎么会这样……」

  「鲛人有孩子后会变得十分挑剔,」谢以安轻声说:「我担心的是,王志强需要喂牠活饵。」

  「什么?」

  「活人。」

  话音刚落,窗外突地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楞了楞,和谢以安一起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门口站了许多人,正在争论着什么。

  因为他们说的是方言,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只晓得好像是一位大婶来找儿子,说儿子前几天来这里上班后就没回去了的样子。

  王志强激烈地辩解着,大婶则是扯着他的衣服哭,周围的人不停地劝着两人。

  我和谢以安对看了一眼,谢以安把窗户关上,抹了一把脸。「……已经开始了。」

  「那……怎么办好?」听见这话,我不由得抓着他的袖子急问。

  「……只有报警了,要不然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议报警,我本来还以为他有更好的方法,所以一时间只能沉默。

  最后气氛实在太闷了,我干脆打开计算机逃避,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上网。

  在网上搜寻鲛人,发现在《洽闻记》里有相关的记载。

  我把谢以安叫过来,念给他听。

  「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啥意思?」

  谢以安暧昧的笑起来。「这是说,临海的鳏夫寡妇常会捉鲛人回家,在池中养育 …们交合时,与人没什么两样。」

  我脸一红。「怎么这样?」

  「大海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渔民出海常常出事,所以鳏夫寡妇也特别多,所以鲛人以前也很受欢迎啊。」

  「可是这里不是说牠们不吃人吗?」我指着屏幕上另外一段说明。

  谢以安弯下腰,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不是说在交合的时候吗?」

  他的声音很低,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耳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我一把推开他,耳朵莫名的有些热。「你不是说要报警,还不快点打电话?」

  有些无奈地耸耸肩,他拿出手机试了半天,一脸无辜地对我摇头,「没有讯号。」

  我楞了楞。「要不要去警察局?」

  他抬头看向窗外,没有回答,只是皱眉说:「……天已经黑了。」

  我这才注意到外头的天色。照理说,夏天较晚才会天黑,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里的天色暗得很快。

  我和他对望一眼,转头看计算机,再想开网页,已经出现错误页面的提示,看起来网络已经断线了。

  房间里很安静,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于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画面上正在播放天气预报,说是台风马上就要到这里了,原来不是天色暗,而是乌云层层迭迭地遮住了阳光。

  「有台风耶……」我皱起一张脸。

  谢以安无所谓地说:「看起来我们要在这里多住几天了。」

  「我一点也不想!」我的心情很郁闷。

  外面风很大,即使在房间里依然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昨天晚上我们听到声音……」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我才恍然大悟地看向谢以安,「那是王志强和——」

  他轻轻点了点头。

  「鲛人吃了人会哭,泪滴凝结成珍珠后,可是价值万金的。」谢以安推测道:「我想王志强应该不敢光明正大的拿出去卖,肯定是卖到黑市了。」

  「那种珠子,送我我都不要。」我满脸不敢苟同。

  谢以安一笑。「那种珠子可以避邪,戴上会保平安。」

  「那么邪门的东西,怎么保平安?」我白了他一眼。

  但他却一脸认真。「不是所有鲛人的泪都能成为珍珠的,只有以人为饵,在农历的十五产的泪滴养出的珍珠才价值连城,功效也不同凡响。」

  「那么,这里的珍珠养殖场只是个幌子吗?」

  「也不尽然,这里地势非常好,的确适合养珠。」谢以安轻声说。

  我沉默了一会又问:「如果我们报警的话……警方会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

  「那条美人鱼怀了宝宝——如果要作为物证的话,肯定会很辛苦吧?」

  「为什么是物证?」谢以安楞了楞。

  我理所当然地说:「美人鱼算凶器吧,那不是物证吗?」

  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谢以安竟然有些错愕,最后也没回答,而是站在窗边,朝我招了招手。

  我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只见外面风很大,还没有下雨,工人们正在加强养殖场的防台措施。

  谢以安忽然把我的左眼遮住,视力模糊的右眼顿时分辨不出那几个工人的身影。

  但是我仍然注意到,海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我又眯起眼细看,是模糊的黑影。

  它们似乎慢慢在风中蜕变成人形,但是很模糊,有时候像,有时候不像,而且好像正挣扎着要上岸……

  「那是什么?!」我惊讶地抓住谢以安的手。

  「死在海里的人。」他说得云淡风轻,「借着台风的力量上来了。」

  「上来干么?」我的神经顿时绷紧,「它们……没办法逃出海水的吸引力吧?」我随口胡说,只希望自己的恐怖预感不会成真。

  「台风的力量太强了,」完全没接收到我的心音,谢以安很冷静的粉碎了我的希望。「它乱了海洋和大陆的界限。」

  看着那些模糊的影子,以诡异的姿态往海滩上「走」,我吞了口口水。「……会很危险吗?」

  「很难说,总之不要走出这间房子就是了。」收回目光,谢以安叮咛道。

  「这些东西……和王志强没有关系吧?」我抱着一点希望问,可他却沉默着没说话。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把我们吓了一跳。

  敲门声停了一会又响起,拦住正要开门的我,谢以安自己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王志强,手里拎着一袋啤酒,还有三个杯子。

  发生了这种事,我不太敢看他,但是又不能把话挑明,所以只好勉强应付着。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他很殷勤地帮我们倒酒。老实说,以前在学校他根本没那么好相处,今天却完全不同。

  「我一直觉得很遗憾,毕业聚餐那天没能赶回去。」王志强一边说一边喝,语气很诚恳。「不过今天我们痛快的喝一场,算补了那一顿了。」

  我听了心里只觉一酸,毕竟同窗四年,一下子就要把他绳之以法,心里十分不好受;但是他为了养珠,竟然把活人喂给鲛人吃,也太残忍了。

  矛盾的心情让我难过得说不出话,只好一口气把一杯啤酒喝光。

  他拿的是淡啤,十分爽口,又是冰的,加上我心里烦闷,便多喝了几杯。

  谢以安仍旧端着无害的笑容和王志强谈笑风生,对他来说,王志强大概只是不熟的校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拿着杯子走到窗边,我悄悄眯起左眼,只见那些暗影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我不知道自己的右眼是怎么了,但现在我真的很想是个普通的弱视患者就好。原本我左眼的视力非常好,但是长期靠它支撑,渐渐的也有些吃不消,只是因为好动,不喜欢戴眼镜。

  而隐形眼镜又因为过敏而无缘,所以就这么迷蒙的过到现在。

  我不知道为什么谢以安挡住我的左眼后,右眼便开始会看到那些东西,可我看了看沙发上笑成一团的两个人,现在明显不是谈论眼睛的好时机。

  不过望着王志强难得的笑容,我又对之后要做的事犹豫了起来。

  天气预报说台风明天晚上登陆,这几天可能出不了门,或许可以再拖一阵子,到台风过后再找警察好了……

  又喝了几杯,照理说这点酒精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我开始感到天旋地转,直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我才勉强回过神,原来是我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摔碎了。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捶打着玻璃窗的声音。

  我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依稀看到谢以安已经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喂喂……谢以安?」我想站起来,但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王志强忽然一直说「对不起」,我困惑地看向他,可是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即使意识还非常清醒,但是身体变得很重,这让我顿时领悟到酒里肯定掺了什么,老谢比我喝的更多,肯定已经昏过去了。

  看到王志强要去拉谢以安,我虚弱地制止。「住手……你想做什么……」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办法啊,深月,今天已经是十五,小美饿好几天了。」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小美」是不是从美人鱼而来的,但是我知道他说的肯定是鲛人,所以即便开口讲话十分勉强,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还是努力挤出话来,因为若不说点什么,老谢绝对马上就会被他带去喂鲛人。

  「志强……你听我说……那种鲛人……不要养了,」我的声音很轻,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你……放过谢以安吧……」

  「你、你都知道了?!」王志强显然听清楚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面对他。

  老实说,好在我看不清楚,不然他本来就长得难看,现在脸扭曲后一定更加丑陋,他使劲地摇晃我。

  「你知道什么了?!」

  我被他摇得骨头都要散了,好不容易才勉强回答,「你养的珍珠是……鲛人的眼泪,那种东西……虽然值钱……但是要用人来喂啊……」

  「你怎么知道的!」他抓着我的肩膀大声质问,但是他的药下得太重,让我脑子昏昏沉沉的,说不出话来。

  「……我真的是没办法……」吼完后,他又哭了起来,要不是我意识还清醒,肯定没办法明白他的意思。

  「我……我从爷爷的手里继承了这个珍珠养殖场,也是在他临死前才去那个房子的……第一次看到小美……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很自卑,因为长得很难看,不像你到哪里都那么显眼,跟谢以安更没得比……」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只希望谢以安快点醒过来,只不过他完全辜负了我的希望。

  我不知道王志强是不是因为自卑而在鲛人身上找到了自信,只是在心里拚命祈祷他别真的把谢以安拉去「喂鱼」。

  「她给了我财富,现在还要给我孩子……」说到这里,王志强忽然放开我,我登时软倒在沙发上。

  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什么,我只感觉意识越来越远,眼皮也越来越重,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志强背起谢以安,走出房间。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一阵钝痛猛然把我从昏迷中唤醒。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电视机发出微弱的光线。

  我的头还很痛,脑袋也嗡嗡作响,可下一秒,手上又再次传来一阵剧痛,我艰难地转过头,只看见那个在海边遇见的小女孩,手里正拿着碎玻璃划我的手臂。

  手臂上被她划了好几道血痕,血顺着手往下流,看到我醒了,她才住手。

  她还是穿着喜羊羊的黄色T恤,电视机的光照在她身上,直接把她穿透,我不禁奇怪自己那时候怎么没发现。

  放下碎片,她站起来,一转身跑出房间。

  我挣扎地坐起身,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窗外的风很大,似乎还下起了暴雨,雨水劈哩啪啦地撞在窗户上。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浴室,虚弱地拿了条毛巾包住伤口,但血仍旧很快就把毛巾的下半部染红了。

  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吓人,不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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