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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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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晋道:“既是如此,这锭银子,就算是赏给你们的吧!”

龟奴道:“多谢杨爷。”

杨晋站起身子,道:“我们该走了。”

周大光、曹长青都有了七分以上的酒意,二凤、三凤在陪着两人,殷殷劝酒,极尽娇柔。

四个凤姑娘确然娇美,那股甜腻的劲儿,更是撩人绮念。

曹长青与周大光两人固然是酒助色心,有些难以自持,就是杨晋也有些怦然动心。

只有岳秀,仍然保持着适当的冷静,未为所惑。也许因为他喝酒不多,保持清醒之故。

曹长青口中应着道:“是啊!该走了。”

人却始终没有站起来。

绿衣大凤,盈盈起身,低声道:“杨爷四凤肪中有室留宿。”

杨晋哈哈一笑道:“谢谢你了,凤姑娘,可惜我公事忙,过几天吧,公事闲一些,再来访晤,和你风姑娘再好好喝一盅。”

绿衣大凤笑笑,道:“杨爷,希望你再来。……”

周大光、曹长青虽然是一百个不愿意走,但眼看杨晋和岳秀都站了起来,他只好跟着站起了身子。

杨晋快行一步,跨出舱门,五花刀王胜立时迎了上来,道:“总捕头,没有动静。”

岳秀紧随出了舱门,一抱拳,道:“晚进告别,今日之事,晚进当转告家舅父,由其裁夺。”

杨晋道:“多劳岳兄。”

曹长青、周大光、刚出舱门,小舟已向前驰去。

河心距岸边,也就不过七八丈的距离,片刻间,小舟已靠岸。

岳秀笑一笑,道:“大人,四凤航中的四凤姑娘,享名很久了吧!”

杨晋道:“在下也是初度来此,听说四风之名,好像两年多了吧!”

岳秀举步而行,远离了小舟之后,才缓缓说道:“大人,觉着四凤如何?”

杨晋道:“很妖艳,不愧是风尘的尤物。”

岳秀道:“训练这四位凤姑娘时,老鸨儿,也确然花了不少心血、银子,听她们谈吐,似乎是都读了不少的诗书,今夜里,她们很含蓄,也都保留了很多。”

一怔神,杨晋的酒意醒了一半,道:“岳世兄是说——”

岳秀道:“我是说四凤不像风尘中人。”

杨晋道:“哦!所以,她们才能红冠群芳。”

杨晋望着岳秀远去的背影,在呆呆地出神。

王胜低声说道:“总捕头,这小子是不是有些可疑。”

杨晋道:“处处留心皆学问,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王胜道:“我去逮住他……”

杨晋听得一怔,接道:“为什么?”

王胜道:“总捕头不是说他不简单吗?免得夜长梦多,被他溜了。”

杨晋挥挥手,接道:“王兄弟,不可胡来……”

轻轻叹口气,接道:“你回衙门去,张晃一有消息就尽快通知我。”

王胜一欠身,道:“我这就去,总捕头是否回家里?”

杨晋点点头,道:“我回家去,丐帮的动作,一向快速,也许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王胜一抱拳,转身而去。

借一抹昏黄的月光,杨晋带几分醉意,回到家中。

杨夫人笑一笑,道:“刚才有人来找你,……”

杨晋急急接道:“什么人?”

杨玉燕道:“是个叫化子,好像是丐帮中人吧!”

杨晋目光转到杨夫人的脸上,道:“那叫化子可留下了什么东西?”

杨夫人道:“是燕儿和他谈的,他说你约好了,下人们拦不住他,先吵醒了玉燕……”

不待杨夫人的话说完,杨晋目光已转到了杨玉燕的脸上,道:“燕儿,那叫化子怎么说?”

杨玉燕道:“那叫化子说爹既然不在,他明天上午再来。”

杨晋道:“他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杨玉燕摇摇头,道:“没有。”

杨晋道:“好!你们休息去吧!”

夜已经很深了,杨夫人早有倦意,伸个懒腰道:“你们父女谈谈吧!我去睡了。”

站起身子,转入内宅。

杨晋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挥挥手,正待令玉燕退下,那玉燕姑娘已抢先说道:

“爹,你喝不少酒吧!我去给你拿壶茶去。”

急急转身退去。

快手快脚的杨姑娘,不过是片刻的工夫,就提了一把茶壶,捧着茶杯而来。

替杨晋倒了一杯茶,以手捧上,笑道:“爹喝下去,解解酒意。”

杨晋确有些渴,接过茶杯喝一口,道:“燕儿,先去睡吧!”

杨玉燕微微一笑,道:“爹!查出点眉目没有?”

杨晋道:“这是大案子,哪能这么快查出眉目,小孩子,不用替大人操心,快些去睡吧!”

杨玉燕缓缓向前行了两步,笑道:“爹,女儿觉得这件案,有一处很重要的关键?”

杨晋失声说道:“什么关键?”

杨玉燕道:“这件案子,既然发生在王府中,应该在王府中找?”

杨晋道:“王府中去找?”

杨玉燕道:“是,如是那作案人,真的是计划精密,无迹可寻,唯一可能留上的线索,就是在王府之中!”

杨晋忽然间发觉女儿确实大了,而且精明聪慧,见识独特,不觉怔了一怔,道:

“孩子,亲王府中,都是金枝玉叶,为父如何能在王府中仔细查案。”

杨玉燕笑一笑,道:“爹爹,我可以进入王府中为婢,暗中侦察。”

杨晋摇摇头,道:“不行,燕儿,我这作父亲的怎么能让女儿屈身王府为婢,帮我查案?”

杨玉燕道:“这也是作女儿的一番孝心啊!再说三月限期,转眼就满,如若届时破不了这件案子……”

杨晋道:“再等几天,如若仍然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再想法子从王府着手。”

杨玉燕道:“爹,不能拖延,再过几日,王府中留下的踪迹,也被人毁去,女儿岂不白做了人家的丫头。”

杨晋似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大事似的,哈哈一笑,道:“不通不通,燕儿,王府中那夜里当值的一十八名府卫,全都被送入应天府,为父的无法到王府中查,但可以到府中监牢里间他们个明白。”

杨玉燕默默思索了一阵,道:“爹爹,如若方便,女儿想跟着爹爹去问他们些情况……”

杨晋接道:“不行,女孩子家,怎么能往牢里跑。”

杨玉燕笑道:“如是女儿穿着男装,谁又晓得我是女儿之身。”

杨晋道:“胡闹,胡闹,睡觉去吧!”

杨玉燕嫣然一笑,转身而去。

这时,天色已经到了四更左右,杨晋的酒意也醒了很多。

细想那玉燕姑娘之言,杨晋忽然觉着她的话很有道理。

如若金陵城中的眼线无法找出线索,王府中是唯一可以找出线索的地方了。

但怎么去呢?又派什么人去,才能在王府中停留,暗作搜查。

只有一个丫头身份的弱女子,才不会引起人的疑心。

想了一阵,杨晋决定天明后,先见见丐帮中人,再去衙里问问收押的玉府护卫、当值。也许威迫之下,能够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想好了天亮的工作,杨晋心中定了不少。

半宵易过。天色一亮,杨晋就爬了起来。刚刚洗过脸,门房已通报进来,一个叫化子求见。

杨晋心中暗暗赞道:“丐帮不愧天下第一大帮,耳目灵敏,行动迅快,实是叫人敬服。”

心中念转,口里连连说道:“快些请进来。”

房门看主人对一个叫化子,似乎是极为敬重,心中大感奇怪,但也不敢多间,转身出厅。

片刻之后,带来了一个年约三旬左右的灰衣叫化,身上打了三个蓝色的补丁。

杨晋抢上两步,拱手说道:“有劳大驾……”

灰衣叫化一欠身,道:“不敢当,大人言重了。”

杨晋亲自奉上了一杯茶,缓缓说道:“兄台怎样称呼?”

灰衣叫化子道:“兄弟金陵分舵彭亮。”

杨晋道:“原来是彭兄。”

彭亮道:“兄弟奉舵主之命,晋见杨大人,有事奉告。”

杨晋道:“杨某人洗耳恭听。”

彭亮道:“骆舵主经过了一番分析之后,觉着近日到金陵的武林人物有三个人较为重要,提请杨总捕头,参。”

杨晋啊了一一声,道:“彭兄请说。”

彭亮道:“湘西谭家寨,谭二公子谭云,五日前,到了金陵,昨天日落时分,离开了此地。”

杨晋道:”谭二公子之名,在下也听到过,还有两位是一—”

彭亮道:“江南浪子欧阳俊,岭甫双龙的老二,墨龙王召。”

杨晋道:“果然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唉!看来应天府的眼线,实是没有作用,这等人物,到了金陵,我竟然一无所知。”

彭亮微微一笑道:“杨大人,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三人进入时,行踪很隐秘,江湖浪子欧阳俊,以喜赌爱嫖,扬名四海,这一次他竟然未到四凤航,也未进过赌场。”

杨晋道:“他们三个人可是走在一起吗?”

彭亮道:“三个人,住了三处不同的客栈,据敝帮侦察所得他们彼此未见过面。”

杨晋道:“如若能够知晓前天夜晚中他们行踪何处,那就大大的方便了。”

彭亮道:“这个,骆舵主没有提过,不过,除了那位谭二公子之外,江湖浪子欧阳俊和墨龙王召,都仍留在金陵。”

杨晋道:“尊舵主的意思……”

杨晋沉吟了一阵,道:“他们现在何处?”

彭亮道:“江湖浪子欧阳俊,住在迎宾客栈,第三进一座跨院中,墨龙王召,住在南大街吉祥栈房。”

杨晋道:“多谢指教。”

彭亮一笑道:“骆舵主言说敝帮和他们素无过节,而且,目下还不知对方是不是凶手,不便和他们结怨——”

杨晋道:“我明白,在下决不会莽撞从事,也不会泄漏出贵帮说出了他们的行踪。”

彭亮微微一笑道:“多谢总捕头,在下告辞。”

送走了彭亮,杨晋立时换了一件长衫,暗藏兵刃,和一袋金钱镖,出了大门,直奔迎宾客栈。

这时,也不过是日上三竿的时刻,迎宾客栈,还正洗刷桌椅。

一个身着青衣小童,突然由杨晋身后窜出来,低声叫道:“爹,我也来啦。”

杨晋停下脚步,瞧了一阵,才看清那是杨玉燕,穿了一件布衣衫,装扮成随行小厮的模样,不禁一皱眉头。

杨玉燕咧嘴一笑,道:“别骂我,一骂就露了底啦。”

杨玉燕紧随在父亲身后,倒是很像跟班的童子。

迎宾客栈的伙计们,眼看府里总捕头一大早赶到,都不禁为之一呆。

领班的大伙计,哈着腰迎上来,道:“杨爷,你早啊!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杨晋摇摇手,接道:“不用惊动掌柜,我找一位客人。”

店伙计道:“什么样的客人?”

杨晋道:“住在第三进一座跨院的一位欧阳先生。”

店伙计应道:“不错,有这么一位客人,小的带路。”

行到跨院门口,店伙计还想提高嗓子叫过去,却被杨晋拦住,道:“你退下去,欧阳先生,是我多年的朋友,我自己叩门求见。”

杨晋叩动门环,木门立时大开。

敢情开门入,早已站在门后等着。

这位名动江南的浪子,年不过三旬,身材适中,不肥不瘦,秀眉朗目,看上去很潇洒。

杨晋一抱拳,道:“惊扰早课。”

欧阳俊微微一笑,道:“杨大人请进。”

一面抱拳肃客。

杨晋举步进了跨院,玉燕姑娘也跟着进了木门。

欧阳俊把杨晋引入上房,笑道:“杨大人好灵的耳目?”

杨晋淡淡一笑,道;“像你欧阳兄这等江湖大豪,到了金陵后,杨某人如不能得到消息,还能当应天府的总捕头。”

欧阳俊道:“兄弟来的很严密,而且一直在客栈中,足未出店。”

杨晋道:“杨某人也正是为此而来。”

欧阳俊微微一怔,道:“怎么兄弟哪里不对了?”

杨晋道:“我只是觉着奇怪?”

欧阳俊道:“愿问其详?”

杨晋道:“欧阳兄往常,一直在金陵,不是豪赌就是访艳,这一次却守在客栈中不出去,岂不是一桩大为奇怪的事?”

欧阳俊笑道:“江湖浪子,忽然安静下来,难道使你杨大人怀疑,对吗?”

杨晋道:“好!欧阳兄这次到金陵城来,有何贵干?”

欧阳俊道:“这个,恕难奉告,但决不会替你杨大人找麻烦!”

杨晋道:“欧阳兄,我要详明的解说?”

欧阳俊摇摇头,道:“这件事和你无关,在下用不着说,也不想说。”

杨晋道:“欧阳兄如是执意不说,那就只好委屈一下了。”

欧阳俊奇道:“委屈什么?”

杨晋道:“请你到衙门里去一趟。”

欧阳俊摇摇头,道:“杨大人,我不会去。”

杨晋道:“非去不可。”

欧阳俊道:“难道你要捕人?”

杨晋道:“如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那也只好如此了。”

欧阳俊道:“杨大人,我犯了什么法,你要逮我到衙门里去?”

杨晋笑一笑,道:“你也许没有犯法,但我杨某身为应天府中总捕头,觉着你欧阳兄,可能会杀人放火,就有权先逮捕于你。”

欧阳俊突然仰脸大笑一阵,道:“杨大人,在江湖地面上的江湖朋友,都敬重你是一个人物,所以,大家都不在金陵城作案……”

杨晋冷笑一声道:“江湖朋友们,很给我杨某人的面子,不作案子则罢,一旦下手,必将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欧阳俊怔了一怔,道:“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晋道:“看起来,欧阳兄是真的不知道了?”

欧阳俊道:“弟兄若是知晓,怎还会明知故问?”

杨晋道:“欧阳兄真的不知道?”

欧阳俊道:“杨大人,希望你相信我,在下在江湖上,也算是稍有名气的人,我江湖浪子,爱赌、爱嫖,但我从没有说过一句谎言。”

杨晋道:“欧阳兄来过金陵数次,秦淮河,四凤航,常有欧阳兄的奇%^書*(网!&*收集整理踪迹,但我杨某人从来未打扰过。”

欧阳俊道:“彼此,彼此,咱们也未在金陵闹过事情?”

杨晋道:“这一次,你欧阳兄一反常态,不但不嫖,而且不赌,这一点,自然要引起兄弟的怀疑了。”

欧阳俊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来,一个浪子想回头,也是一桩十分麻烦的事了?”

杨晋道:“欧阳兄,如若你这句话是由衷之言,不知你自己是否相信?”

欧阳俊道:“杨大人如果肯见告金陵城中发生了什么重大案件,兄弟也考虑应否奉告兄弟此来金陵的用心?”

杨晋冷笑一声,道:“七王爷,欧阳兄听说过吧?”

欧阳俊点点头,道:“兄弟知道。”

杨晋道:“七王爷府中发生了案子,算不算大案子?”

欧阳俊道:“大案子,不知王府中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

杨晋道:“杀了人……”

欧阳俊啊了一声,道:“命案?”

杨晋道:“不错,血淋淋的命案!”

欧阳俊显然有些吃惊,轻轻咳了一声,道:“伤的什么人?”

杨晋道:“七王爷的爱妃。”

欧阳俊道:“果然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杨晋一面和欧阳俊交谈,一面暗中观察那欧阳俊的神色,见他确有着大感惊讶之感,心中暗道:“看他这样子,确然和他无关了?”

当下轻轻咳了一声,道:“欧阳兄,现在可否告诉在下,你到金陵的用心?”

欧阳俊点点头,道:“杨大人,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案子,兄弟自然是不能再有隐瞒了……”

一抱拳,道:“杨兄请坐,咱们慢慢地谈。”

杨晋缓缓坐了下去,道:“杨某人洗耳恭听。”

杨玉燕横移两步,站在那杨晋的身后,微微垂首。

欧阳俊目光一掠玉燕姑娘,道:“杨大人,这位是大人的亲信吧!”

杨晋回顾了玉燕姑娘一眼,点点头,道:“不错,欧阳兄有话,但说不妨了。”

欧阳俊轻轻咳了一声,道:“兄弟此番到金陵来,找一件很名贵的东西……”

杨晋道:“什么东西?”

欧阳俊道“一个玉蝉?”

杨晋道:“什么样的玉蝉?”

欧阳俊苦笑道:“白玉蝉?”

杨晋道:“白玉雕刻的一个蝉,是吗?”

欧阳俊道:“对对对……是白玉雕刻的蝉!”

杨晋道;“那玉蝉现在何人手中?”

欧阳俊:“这个,恕兄弟无法奉告,不过,那玉蝉在一位大商人的手中。”

杨晋道:“欧阳兄是准备抢呢?还是准备偷?”

欧阳俊道:“在下准备买,如若是买不到手中,或抢或偷,那就很难说了。”

杨晋淡淡一笑,道:“湘西谭家寨的谭二公子,也是为这玉蝉来了?”

欧阳俊吃了一惊,道:“怎么?谭云也来了?”

杨晋道:“除了谭云之外,岭南二龙的老二墨龙王召到了金陵。”

哦了一声,欧阳俊惊异地道:“看来这是一场很热闹的大会了。”

杨晋道:“那谭云已在天未全黑的时间,离开了此地。”

欧阳俊道:“墨龙王召呢?是否也已经离去。”

杨晋道:“墨龙王召,还留在此地……”

欧阳俊道:“他现在何处?”

杨晋道:“这个,恕在下不便奉告。”

欧阳俊叹口气,道:“杨大人不见告,兄弟也不便勉强,不过,兄弟这次来此,还是迟了一步。”

杨晋道:“为什么?”

欧阳俊道:“因为,那持有玉蝉的人,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把玉蝉交给了长江镖局。”

杨晋啊了一声,道:“那玉蝉很名贵吗?”

欧阳俊道:“大概是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杨玉燕,突然开口说道:“你既不知玉蝉的用处,为什么要来取那玉蝉?”

杨晋暗暗一皱眉头,忍下未言。

欧阳俊道:“因为,有人出了大价钱,希望能取到玉蝉。”

杨晋道:“什么人?出多少钱?”

欧阳俊沉吟了一阵,道:“兄弟拿到玉蝉,可以卖到十万两银子。”

杨晋道:“果然是一笔很惊人的数字。”

欧阳俊轻轻咳了一声,道:“兄弟话已经说完了,不知杨大人是否相信?”

杨晋微微一笑,道:“不论兄弟是否相信,但我对欧阳兄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欧阳俊道:“杨总捕头吩咐?”

杨晋道:“兄弟想请欧阳兄在金陵多留几天?不知欧阳兄的意下如何?”

欧阳俊道:“怎么一个留法?”

杨晋道:“欧阳兄请留在迎宾客栈,兄弟有事相询时,希望你欧阳俊在这里。”

欧阳俊沉吟了一阵,道:“如若兄弟不答应,杨大人是否要准备逮人?”

杨晋道:“就兄弟观察,王府血案,似乎是和欧阳兄无关,至于你准备下手窃取玉蝉一事,一则,你没有下手;二则,还无人报案,再说,这是江湖道上的事,如若无人报案,兄弟实也不愿找一个麻烦。”

欧阳俊笑一笑,道:“好吧!杨大人,这么给兄弟我的面子,兄弟再不答应,那就是不知抬举了,但不知杨大人要兄弟留此几天?”

杨晋道:“由今天算起,欧阳兄留此三天,后天太阳下山之后,如若兄弟还未来打扰,欧阳兄就可以离开金陵了。”

欧阳俊道:“咱们就此一言为定,兄弟留此三天,这三天内,我不离迎宾客栈,三日后,兄弟离此。”

杨晋一抱拳,道:“欧阳兄成全。”

欧阳俊也抱拳还了一礼,道:“杨大人确有苦衷,又承明白见告,兄弟理当如此。”

杨晋脸色突然间转变的十分严肃,道:“欧阳兄,照兄弟的看法,你确和王府中的血案无关,无论如何,希望你留在这里,……”

欧阳俊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兄弟如不守信约一走,你杨大人就把王府血案,栽在我兄弟的头上,是吗?”

杨晋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王府血案,关系应天府尹大人的前途,也关系着我杨某人的身家性命,这案子非破不可。我杨某人,干了近二十年的总捕头,得江湖上的朋友们抬爱,并非无因,个中详情,我不便说明,欧阳兄是个聪明人,不难想得明白。”

欧阳俊道:“这个兄弟知道。”

杨晋哈哈一笑,道:“打扰了,在下告辞了。”

欧阳俊:“恕兄弟不送。”

杨晋转过身子,大步而去。

离开了迎宾客栈,杨玉燕低声对杨晋道:“爹,你怎么那样相信江湖浪子?”

杨晋道:“欧阳俊在江南道上的名气不小,而且王府血案,他涉嫌不大,他如真敢逃走,这件案子,就套在他头上,权衡轻重利害,我想他不敢不守约言。”

杨晋轻轻咳了一声,道:“你那点武功,真能帮爹的忙吗?”

杨玉燕道:“等一会,咱们回家之后,爹可以考考女儿,如是爹觉女儿不成,女儿也愿退回深闺。”

杨晋啊了一声,未再多言。

杨玉燕笑一笑,低声道:“爹,咱们现在到哪里去?”

杨晋道:“现在么?到长江镖局去。”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孩子,那长江镖局的总镖头方一舟,阅历、经验、武功、耳目,都非常人能及,等一会,你最好别开口说话,免得被人瞧破你是女扮男装。”

杨玉燕道:“女儿记下了。”

绕过一条街,到了长江镖局的门前。

杨晋紧行一步,叩动门上铜环。

木门呀然而开,一个穿着劲装的大汉,当门而立。

那大汉上下打量了杨晋父女一阵,道:“客官是……”

竟然识不出应天府的总捕,这人定然是新来不久的守门人了。

杨晋笑了一笑,道:“烦请通报贵局的方总镖头一声,就说应天府总捕头杨晋求见。”

劲装大汉啊了一声,转身疾奔而去。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身着青绸子长衫胸前飘洒着花白髯的老者大步迎了出来,道:

“贵客啊!贵客,杨大人快请里面坐。”

杨晋一抱拳,道:“方兄,一早打扰实在是抱歉得很!”

方一舟道:“哪里哪里,兄弟昨天失礼。”

杨晋暗中打量了方一舟一眼,只见面颊清瘦,果然抱恙初愈的样子,微笑道:“方兄染病,兄弟未来探望,方兄多多恕罪了。”

方一舟道:“杨大人,折杀兄弟了,快请入厅里待茶,兄弟给大人带路。”

穿过了两重起院,才到正庭。

杨玉燕暗中打量这长江镖局,只见庭院重重,一进四大院子,足足有近百间房子,规模很大。

进入正厅,立时有一青衣童子,奉上香茗,方一舟把杨晋让入首座,自己在主位上相陪。

杨姑娘倒是装的很像,紧站在父亲的身边。

杨晋喝了一口茶,道:“方兄,兄弟想求教一事。”

方一舟道:“大人吩咐,一舟知道的,无不尽言。”

杨晋道:“长江镖局近两天内,是否接了一票主意?”

方一舟道:“接了一趟镖,前天已起镖走路。”

杨晋啊了一声,道:“方兄,那是趟什么镖?”

方一舟道:“是一批珠宝,红货,也是最惹眼的镖,兄弟小恙初愈没有同行,但镖行中能够数得出的人都跟着去了。”

杨晋道:“方兄在金陵,没有别的事吗?”

方一舟道:“没有,杨大人的意思是……”

杨晋道:“在下之意是,方兄留在金陵,可能会保一次坐镖。”

方一舟微微一笑:“有这一回事,两天之前,大顺当铺的东家,送来一个小箱,言明在敝局保管十日,每日付白银十两——”

笑一笑,接道:“杨大人,好灵的耳目,这等微小之事,竟然能见不遗。”

杨晋道:“兄弟也是听人说起……”

轻轻咳了一声,接道:“方兄可曾问过那是件什么东西?”

杨晋笑一笑,道:“是一个玉蝉。”

方一舟道:“这个,方某确实不知,他送来的,是一个很坚牢的铁箱子,钥匙也未留下,只告诉我,箱子里是一件玉器。”

杨晋话题一转,道:“方兄,令甥岳世兄说过了吧?”

方一舟道:“是的,秀儿告诉我,七王爷府中出了宗血案?”

杨晋道:“不错,兄弟被这桩血案牵连,受命限期破获。”

方一舟道:“大人,如有用得着方某的地方,但请吩咐一声,方某无不从命。”

杨晋笑一笑道:“多谢方兄,目下就有一件,请求方兄帮忙了。”

方一舟道:“什么事?”

杨晋道:“兄弟想见识一下那件玉器,不知是否可以。”

方一舟道:“怎么?杨兄可是怀疑那玉器是件宝物?”

杨晋道:“是与不是,瞧过才能知道。”方一舟沉吟道:“哪一个在?”

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大汉,应声而入,道:“见过总镖头?”

方一舟道:“你去通知杜镖头一声,要他带两个人,到大顺当铺去一趟,请那位钱东主过来一趟。”

蓝衣人应了一声,回头走了两步。

方一舟又接道:“记着,要那钱东主只带开铁箱的钥匙。”

杨晋道:“麻烦方兄,杨某人心中甚是不安。”

方一舟道:“大人查案,兄弟理应从命。”

杨晋话题已转,道:“方兄,王府血案,已得令甥的详细奉告了吧?”

方一舟道:“秀儿曾和兄弟仔细谈过。”

杨晋想起岳秀的精明,说道:“令甥不在镖局里应事了!”

方一舟道:“他初到金陵,又遇上了这样大的案子,兄弟不让他随便乱跑。”

杨晋道:“可否请岳世兄出来见见?”

方一舟道:“可以,可以。”

招过送茶童子,道:“请岳少爷出来。”

那童子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带着岳秀行了出来。

岳秀仍然是一件白色的长衫,潇潇洒洒的行了出来。

目光一掠杨晋,立时抱拳说道:“大人,岳秀见礼。”

岳秀似有着一种很特殊的气度,使人不敢轻视,杨晋欠身而起,道:“岳世兄请坐。”

杨玉燕眼光微转,发觉岳秀俊美中,另有男子的刚挺味道,和一般秀而近柔的男人不大相同,当真是一个无美不具的男人。

没来由,杨姑娘突觉着脸上一热,心头乱跳,垂下头去,不敢多看那岳秀一眼。

岳秀目光一掠杨晋身侧玉燕姑娘,欠身说道:“大人,查出一点头绪吗?”

杨晋道:“头绪有一点,但都距离案情很远。”

岳秀道:“大人能在短短一两天内,把一件无头血案,理出一点头绪来,已是足见高明了。”

杨晋笑一笑,道:“还不是靠诸位朋友们帮忙。”

目光转到方一舟的身上,接道:“方兄,江湖浪子欧阳俊,这个人怎么样?”

方一舟沉吟了一阵,道:“一身武功,可当得第一流高手之称,喜赌、爱嫖,只不过用作掩人耳目,以为他真是一位江湖浪子,那就错了。”

杨晋道:“这么说来,他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人物了。”

方一舟道:“兄弟的看法,确实如此。”

杨晋道:“多谢指教。”

谈话之间,一个劲装大汉,带着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行了进来。

方一舟站起身子,道:“钱掌柜,打扰了。”

钱掌柜道:“不敢当,不敢当……”

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道:“方大镖头,有什么事,要我带钥匙来?”

方一舟道:“来,钱掌柜,见过咱们应天府的总捕头杨大人。”

一听说是总捕头,钱掌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急急抱拳,道:“草民钱旺,给杨大人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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