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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同人]天下大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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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笑了笑:“如你这般年纪,本该开朗活泼一些的。你能与人说笑,我便放心了。走,我们就去船尾‘鬼哭狼嚎’一番。”
林平之心道:家仇未报,我如何活泼得起来?只是在你面前,我无需顾虑太多罢了……
当真教了对方,林平之才知道令狐冲那句“风雅之事非我所长”的确是大实话。即便他对令狐冲心存爱意、觉得对方的一切都是最好,此刻听对方吹箫,心中也不自觉地生出些嫌弃之意来。终于,林平之再忍不住,抬手接过令狐冲手中的洞箫,笑道:“大师兄还是歇歇罢,你再吹下去,说不得师父师娘要将我二人赶下船去了。”
嘴唇触到吹口,林平之觉得那里仿佛还留着对方的温度,不由得脸一红,忙偷眼去瞥对方;幸而令狐冲还在自我埋怨中,并未注意林平之的反应。看着对方窘迫的模样,林平之只觉得这样的令狐冲很可爱,不由得笑了笑……
看着并肩坐在船尾的二人,岳灵珊将手中提着的一壶凉茶换了手,嘟了嘟嘴:小林子天天和大师兄在一处,都没有时间搭理我了……哎呀,难不成正是六猴儿那小坏蛋拜托大师兄多多占用小林子的时间,让我不能和小林子一起玩耍?
想到这里,岳灵珊便想叫林平之过来;然而她看着那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面上皆是平日少见的笑容,终究只张了张口,不曾喊出声来。
算了,大师兄这些日子不痛快、小林子又天天心事重重,他二人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我怎能去打扰他们?更何况来日方长,我和小林子总有机会独处的……岳灵珊是少女心性,此刻想到爱恋之人,便是面颊微红、嘴角含笑。正想着,便听一人道:“小师妹,这么大的太阳,你在外面站着做甚么?快进船舱里去罢!”
岳灵珊见是陆大有,想到先前的猜测,顿时气道:“你这死猴子真是一肚子坏水,以为把小林子支开,我就会每天来陪你了?哼,我再也不理你了。”一跺脚,转身进了船舱。
陆大有被这话弄得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一肚子坏水了?林师弟爱去哪里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有甚么干系?但他见岳灵珊当真生气了,忙连声唤着“小师妹”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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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王攻VS腹黑攻啊……╮(╯△╰)╭
P。S。作者要去排毕业晚会的节目了~~回头我录一首歌来馈赠读者吧(我去谁要听啊!!!)
离心
开封虽是大都,却乏有武林豪杰。唯一一位名扬江湖的,只有“杀人名医”平一指了。
此人脾气古怪,但凡救一人、必定要对方再杀一人予以还报。有时他一时兴起,竟要伤者去杀好友同门甚至骨肉至亲,那便让对方为难得很了。然而此人手到病除、妙手回春,数十年来救活无数人性命,从来不曾失手。因此,他提出的要求虽是过于刁钻,武林中人却不敢去得罪他——行走江湖难免出些意外,若开罪了此人,需要相求救命之时岂不欲哭无泪?
此时,平一指才刚替一人接了断腿,正坐在茶寮之中歇息饮茶。一碗凉茶下了肚,忽听有人唤道:“平大夫。”话音才落,已有个青年坐到了平一指对面。
平一指冷冷看着对方,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那青年等不到回应,便继续说了下去:“你是平一指。晚辈来时在路上遇到一人,那人面上悲喜交加、口中念叨着要取了甚么人的首级来这茶寮——除了杀人名医平一指,再无人会定这‘医一人、杀一人’的规矩。茶寮之中,唯独前辈你身上血腥味儿甚重、却没有杀戮之气,不是你又是谁?”
平一指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承认道:“正是老夫。你要医病?”那青年笑了笑:“若不是求医问药,又怎么会来叨扰平大夫?”随即抱拳道:“在下华山大弟子令狐冲。”
平一指“咦”了一声,在对方面上仔细打量。五岳剑派少有打架斗狠之人,他这个医者与五岳弟子也少有交集。令狐冲“华山派大弟子”的名号他自然听过,但他确实没想到令狐冲此人长相缺乏英气不说,竟然也丝毫没有岳不群那般正派的气度。“看你面色,是受了内伤罢?你们华山派气宗有门‘紫霞神功’,要治你简直轻而易举,如何会求到老夫门下?若我要你去杀人,你这名门正派的弟子能办到?”
令狐冲收了笑容,说道:“晚辈与师父因一些误会生了嫌隙,等师父救我是不可能了。若前辈要我去杀的是素不相识之人,总归双方各不相干,杀了倒也没甚么。倘若前辈要我去杀同门师兄弟……那这伤我就不医了。反正晚辈内伤不致危及性命,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令狐冲本不曾做过向平一指求医的打算;他与岳不群已经离心,若为平一指杀人,就会再生事端。然而机缘巧合间碰上了这奇人,倒也有些心动——至于这“心动”,是因为想早些医好内伤、抑或是杀戮之心被那日破庙之事勾起亟需发泄,就只有令狐冲自己才清楚了。
平一指摇摇头:“你这小子说话可真不像岳不群的徒弟。”伸手将令狐冲搁在桌上的手腕拉过、一根食指搭上对方脉搏,忽然面露讶异,问道:“你这伤倒也没甚么了不起。可是你的内力怎会呈冷阴之相?你们华山派主修正气,你这脉象之中却是邪气压过了正气,这可真是古怪得很。”令狐冲耸了下肩,没有回答,只道:“您只管治伤便是。”
平一指冷哼一声:“这点小伤哪里难得到老夫?岳老儿也真小气,舍不得那一丁点内力,竟让自己的大弟子带伤行路……”平一指正说着话,无意间瞥到令狐冲腰间悬着的洞箫,瞬间面色大变:“你!你这管箫是从何处得来?”令狐冲猜不透平一指为何面色突变,心生警觉,便只模糊地回答了:“是一位前辈赠与我的。”
平一指直勾勾盯着令狐冲腰间,面上恐惧有之、崇敬亦有之,一时间脸色精彩十分。沉默了半晌,才严肃道:“你走罢。你的伤我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敢救。”
令狐冲走出茶寮时依旧是一头雾水:这平一指也太奇怪了,不过是一管洞箫而已,怎么他一见此物就怕成那样,甚至发话说“不敢”医自己了?
日月神教这些年来之所以能迅速壮大,与东方不败招揽、庇护三教九流之内各类高手不无关系。平一指行为古怪,绝非正派人士;既如此,他定是要买日月神教面子的。莫非……
脑中冒出了一个猜想,令狐冲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先前东方他要我一定将此物带在身上,难不成他……不希望我这内伤给人医好?”
这的确是真相。在绿竹巷之时,令狐冲便将华山派接下来的行程全盘告知;他是出于坦诚相待的心思,哪里知道东方不败心中还念着前世种种怨仇纠葛?如今各地的奇人怪才,或多或少都与日月神教有所牵扯;东方不败若下了命令,谁敢不从?他既不愿令狐冲快些伤愈,便一早传令下去,让令狐冲在开封求医不得。
令狐冲不知其中曲折,只觉得此事以二人交浅言深的关系来说实在匪夷所思了些,多半是自己想岔了。
***
当晚,华山众人一如既往地宿在船上。令狐冲没甚么睡意,于是暗自默诵《独孤九剑》的口诀,同时在脑中演练各招各式中的变化。忽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冲儿,为师有话与你说。”令狐冲一惊,猛地睁开双眼——师父?
甫一上岸,岳不群便率先开口:“冲儿,你的伤可好些了?”岳不群已经好几日不曾与令狐冲说话;如今得岳不群关心,令狐冲觉得奇怪之余,倒也存了些希冀:毕竟二人师徒一场,整日被自己的师父防贼一般提防着,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若二人能解开误会,自然是最好。“劳师父挂念了。弟子不才,无力自行疗伤,幸而这内伤亦不曾恶化。”
岳不群握上他手腕探察脉象,知道对方依旧身受内伤之苦,面上终于出现了关切之意:“怎得不和师父说?昔日华山派处于覆灭的危机之中,师父自然不能耗费内力救你;如今剑宗叛徒已然败北,我华山派再无忧患,师父怎么会不救你?”
兴许是被冷待了太久,此刻得对方关怀,令狐冲反倒有些惶恐:“弟子得师父厚爱,即便伤重身死亦是无憾。”
“你是我华山大弟子,师父怎能不多加关照?只是……在你入门时师父就说过,习武之人需得按部就班,切忌求成、涉猎太广。唉,冲儿你内功误入歧途在先,如今外功也向邪戾之道发展。我与你师娘对你期望甚高,见你如此,实在令为师痛心。”岳不群说这话时,的确是忧心忡忡、痛心疾首的模样。令狐冲固然不喜对方这番话,但也不忍见师父如此表情,于是垂首道:“弟子知错了。”
岳不群声音中透出几分欣慰:“人生在世,孰能无过?只要知错能改就善莫大焉。”继而话锋一转:“你教训剑宗后人、在破庙杀害黑衣人所使的,到底是甚么剑法?”
果然,说白了还是怀疑我。这些日子我并无异动,师父怕是沉不住气了,因而叫了我出来……想到这一点,令狐冲只觉心中燃起的师徒之情再度被浇熄:“师父怀疑甚么,直接问就是了,弟子定然据实以告。”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方再度发问:“你老实告诉师父,师父不会怪你……你是不是偷学了辟邪剑法?”
令狐冲没想到过了这么些日子、自己在洛阳城也洗清过冤屈,岳不群竟依旧疑心自己,瞬间心中一片冰冷。心中愤恨之极,头脑中反倒愈发清明起来。深吸一口气,令狐冲居然笑了:“师父您……当真是一点不了解弟子。只说紫霞秘笈失窃一事,弟子想要习得更加高明的内功心法,这的确不假;但弟子对师父师娘的尊敬,亦是不曾有半点虚假。您不相授于我,我绝不会生出偷学之念。师父定然记得弟子是带艺入门,轻功一直不差。若真想行窃,又何须等到现在?”
岳不群心不在焉地赞同道:“是。你入门之时轻功便已极好,我与你师娘还夸过你脚程甚快,落地如蜻蜒点水。”
令狐冲点了点头,复道:“至于林家的辟邪剑法……弟子剑术突飞猛进固然可疑,然而师父认为我偷学辟邪剑谱,这便毫无道理了。林师弟虽然单纯了些、却也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哪里会给人轻易哄骗了去?若我当真偷了,他对我绝不会一如既往;若我二人一同修习,他剑法便不会输我一大截。其中道理甚是简单,师父怎会想不到这一层?弟子只想问上一句……您可有信过我半分!”
火气与委屈一同涌上心头,令狐冲竟然觉得站立不稳。定了定心神,方续道:“林家既然轻而易举为青城派所灭,那所谓的《辟邪剑谱》怕也没甚么高明之处,这等剑法弟子还看不上眼。我与林师弟交好,只是因为我想待他好罢了,绝非出于算计、虚与委蛇。”
“说起来,弟子尚有一事不明……紫霞秘笈是华山派气宗典籍,师父紧张此物乃是情理之中。然而辟邪剑谱却是林家之物,林师弟自己都不曾焦急,师父替他着急却是为何?”仿佛是不曾看见岳不群面上有如实质的怒火,令狐冲双手抱于胸前、靠在了树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弟子曾听人讲过一句话——只有自己做贼的人,才会觉得旁人看起来像贼。师父您说,有没有道理?”
此话一出口,他与岳不群师徒之义必然从此断绝。令狐冲虽是清楚这一点,但他却再不想忍下去。有了东方不败收他入门的承诺,华山派的功夫对他便再无甚么吸引力可言;如今师徒之间已然形同陌路,华山派多待无益。说出来这句话,令狐冲只觉得心中浊气全然消失,继而生出些报复的快意来。
只是——正如东方不败昔日所言,令狐冲有时行事的确太过孩子气,只顾一时快活,却将其后一切厉害旁置不理。
虽然令狐冲对岳不群人品已经有所怀疑,然而对方翩翩君子的形象实在太过深刻;因此,当他看见岳不群面上倏然紫气大盛、劈掌而来时,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全然忘记了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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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我知道卡在这里很不厚道……更抱歉的是明天作者休息一天不更新……不过请期待下章和下下章吧,放大招和情敌正面交锋神马的~~
嗜血
这天早上开封城内下了很大的雾,看着有些阴沉。以往皆是岳灵珊母女去岸上为华山派众人买早点,这日岳夫人微染风寒、略感头痛,岳灵珊便拉了林平之一同上岸。此时还早,大街上除了几个挑夫、一个粥棚,便再无他人。
与恋慕之人一路同行,岳灵珊自然欣喜不已,路上嘴巴便没停过:“昨天晚上爹爹妈妈带我去了州桥看月色,那皎月映在水波之中,实在是好看得很;可惜小林子你没能和我一起去,不然也可以见识一下‘州桥明月’……妈妈昨晚受了风,幸亏我们出来时带了不少药材,等下到了粥棚,我可得借一下人家的厨房……对了,大师哥昨天也有些咳嗽,我应该再给他捎上一碗药汤的。”
听到这里,林平之终于说了句话:“师姐说的是。大师兄伤还没好,若感了风寒,怕是会更加难过。”
虽然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岳灵珊还是嘟起了嘴唇:“小林子,你怎么只想着大师哥。难道只有他待你好、值得你关心,我待你就不好啦?”林平之认真道:“怎么会?师姐你自然是很好的。”
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岳灵珊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小林子你对大师兄多加关注也是对的。大师兄他对你,和对待其他同门师弟也是不同的嘛。”林平之脚步一顿:“当真?”
岳灵珊笑道:“当然是真的。大师兄少有主动关心旁人的时候,脸上又不常有笑容,我平时看着他都有点害怕;可是他对小林子你呢,却是比对所有人都亲切。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大师兄是真把你当成年幼的亲兄弟一般照料?”
林平之轻声道:“我还就怕他只把我当兄弟。”岳灵珊不解其意,正要相问,二人已到了粥棚前面。接下来岳灵珊忙着买早点、借厨房煮药,也就把先前的疑惑忘到脑后了。
二人返回渡口,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头——华山这一行竟然少了个人。
岳灵珊藏不住疑问,径直走到了岳不群身边问道:“爹,大师兄呢?”岳不群冷哼一声,严厉道:“此人天性顽劣、残忍乖戾,屡教不改,已然步入魔道。我已将此孽徒逐出师门,从今往后,他再不是你们的大师兄了。”
华山派众人醒来之时,也注意到了令狐冲不在船上;但这些日子他们眼见岳不群对令狐冲脸色不善,即便心有疑惑,也不敢相问。此刻岳不群这番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已有些弟子小声议论起来。
林平之内心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只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大师兄怎会一声不吭就走了?即便大师兄他当真要走,也必然要知会自己一声的。难不成是出了意外……这样想着,林平之便拿眼偷看岳不群面色,只见岳不群站在众弟子之间、一脸的愤怒与痛心,似乎令狐冲的叛逃对他打击不小。
林平之怔怔地站着,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岳夫人递了个包袱过来,轻声道:“平之,你大师兄赌气离去,你愿不愿意去追他回来?我们今日还要在开封呆上一天,时间充裕得很。”
林平之自然是愿意,但对这包袱他却是有疑问的:“师娘,这包里装的是甚么?”岳夫人面上有些尴尬,压低声音道:“是伤药。你大师兄和你师父昨夜起了些冲突,你师父他可能一时气急、下了重手……”林平之心中一凛,应道:“我知道了。”
去往开封城外就只有一条官道,林平之自然不怕走岔。出了城才行了几里地,便看见令狐冲趴伏在路边、已然昏迷。
林平之跪坐在地,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翻过身来,让对方躺在自己腿上。看见对方嘴唇动了动,林平之便将耳凑了过去;只听令狐冲喃喃道:“水……”这可让林平之为难了:自己出来得太急,没将水袋携在身边;这附近又是荒地,去哪里找水?
低眼看见对方惨白的面容,林平之为对方心痛的同时,心中却也有些莫名的东西蠢蠢欲动。终于,仿佛是被对方虚弱的模样蛊惑了一般,林平之俯身下去,在对方上唇上轻轻舔过,润湿了令狐冲有些干裂的唇瓣。
这个动作本是无意之举,然而林平之的眼睛却是瞬间亮了起来——他有办法了。
***
修紫霞神功者,内力积蓄浓厚,使出外功招式亦是后劲极强。岳不群挥出的那一掌势不可当,令狐冲虽说一身轻功以“快”、“轻”见长,那时逃得也是狼狈至极。
待他确认了岳不群并未追来,便放慢了脚步,走进暗巷中查看自己的伤势。解开衣服,胸前并无明显的外伤,只有一大片淤血。见状,令狐冲却是更加焦虑了——心口的疼痛极深,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绝非好兆头。对方以雄厚内力击出的一掌,怕是表面上安然无恙,内里却不知被伤到了何种地步。
靠在墙上喘息了片刻,令狐冲低声骂了句:“他娘的……‘君子剑’岳掌门,你对自己的徒弟可是切切实实地动了杀心啊。”
毕竟是师徒一场,令狐冲从来没想过岳不群会对自己下杀手。但是,对方使出紫霞神功一掌劈来并非错觉,自己凭着上佳的轻功躲开第二掌并非错觉,如今心口的剧痛亦非错觉。此刻,他捂着心口扶墙快步行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北。一路向北。只需北行到了黑木崖,东方不败定会如约接纳自己,那么自己就安全了。
行至城外,天已经蒙蒙亮,令狐冲可以听见远处农家传来的鸡鸣之声。天色是愈发亮了起来,但看在令狐冲眼里,却是觉得视线所及之处愈来愈暗。尽管他求生意念极强,到底也抵不过重创与疲累;很快,他便人事不知了。
过去几天里,令狐冲白日随华山派众人赶路,晚间又因为不习惯被人监视而睡得不安稳。这一昏倒,于他来说本是件好事——至少能好好地歇息片刻。不幸的是,即便已经昏死过去,也依旧有惹人生厌的场景入梦,让令狐冲昏迷之中亦不得安宁。
雪夜,那个少年杀手用双手捧着钱袋在林中行路。纵然饥饿寒冷交加,少年的面上却洋溢着喜悦,看着那钱袋的眼神几乎称得上虔诚。
这场景并非无端冒出,而是隶属令狐冲前世的记忆。那时的他还是初出茅庐,没甚么杀人的经验。纵然亲手将旁人头颅斩下让他心中觉得不舒服,但只要一见到银子,令狐冲便将所有负面情绪都抛诸脑后了。
因为拿到佣金过于兴奋,本该警觉的他直到面前出现了几双幽绿的眼睛,才发现自己竟被狼群盯上了。
大雪下了两天两夜,山林中的野兽捕猎困难,定然是饿了好久。即是说,若不将这些野狼全部斩杀,他便难以活着走出这片树林。因此,当群狼目中暴着精光扑来时,令狐冲也拔了剑迎上去,又一场厮杀开始了。
与野兽相搏,其困难程度更甚于与人相斗。野兽不尝到血肉的味道,就一定不会撤退;若是爪牙沾染了猎物的鲜血,凶性更会暴涨数倍。令狐冲最终还是将群狼屠戮殆尽,虽然衣服被利爪划破数十处、甚至有的地方被抓破了皮肉。
战斗结束,令狐冲却并未立刻继续赶路。他实在太饿,也太累了。兴许是体内那一部分兽性被激发,令狐冲挥剑将狼王的头颅斩了下来;而后,将嘴唇凑近狼尸脖颈处的伤口吸饮狼血。那味道实在遭糕得很,令他几欲呕吐,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将那温热的液体咽入腹中……
梦中,令狐冲不禁皱了皱眉。那个雪夜绝非甚么美好的回忆,自此事发生起,他便努力要将其忘记。前世今生加起来已过了二十几年,如今梦见此事,却仿佛再度亲身经历一般,连口中的铅味也觉得十分真切。
迷蒙之中,令狐冲将头转向了另一边,以期避开鲜血的味道。然而不过片刻,那令人讨厌的感觉又来了。意识逐渐恢复,令狐冲终于意识到这血的味道并不是来自于梦境。那鲜血绝非梦中的自己以求生意识咽下,而是有人强迫他饮之。
那个人,将唇覆在了自己唇上……那人正在喂自己血!?
令狐冲猛地坐起身来,伏向一旁不住地干呕,试图将自己先前无意识饮下的血液咳出。尽管他手上染了不少鲜血,但当真要饮血下肚也让他觉得十分恶心。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这里并无河溪,大师兄你又说口渴,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声音让令狐冲心神一震,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上半身□着,胸口已被人敷了药、又以绷带悉心环绕包扎;自己方才是躺在对方怀里,对方的手腕还在流血……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令狐冲更是觉得难以置信:“林师弟,你……你把手腕割伤,用自己的血代替水来喂我?”林平之答得却仿佛理所当然:“正是。”
是该笑对方太傻,抑或是觉得感动?以他本性,有这两种心情才是常理;可是此刻令狐冲心里,却全然没有这两种感觉。他看见对方点头,只觉得心里尖锐的疼了一下——这疼痛来得太突然、太狠,他又不曾有过类似的感受,这一疼竟然没来由地让令狐冲害怕起来!
令狐冲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只化为一句柔声轻叹:“唉,林师弟,你不该对我这么好。”
“我不该对你好?”林平之看着对方,将这话重复了一遍。虽然面上依旧是如常平静的模样,但令狐冲直觉极度敏锐,只觉得林平之周身瞬间冷了下来。
令狐冲不知道林平之在想甚么;甚至自己为甚么要那样讲,他也不知道。令狐冲只知道,若林平之再继续这样全心全意地待自己,就要大事不好了;至于是哪里不好,他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来。
默默地取过对方用剩的绷带,将对方腕处的切伤止血、包好。林平之切自己的这一刀着实不浅,想来是一时情急,没有把握好力道。令狐冲抬眼看着对方沾染血色的嘴唇,终于抬起手来,以拇指将对方唇角的血迹轻轻拭去:“谢谢。我就知道,如果有人心中还挂念我、会特意赶来救我,那就只可能是你一人。”
即使以二人如同兄弟般的亲密交情而言,这个动作也实在是有些暧昧了。令狐冲是激于感动,并不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甚么不对;但林平之存了旁的心思,被对方手指抚过嘴唇便是身子一颤,继而猛地握住了对方搁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
“林师弟?”看着对方不明所以的模样,林平之有些尴尬;他是不小心流露真情,但当下绝不是表明心意的时机。于是正色道:“大师兄,我是奉师娘之命来接你回去的。十几年的师徒之情不能割舍,你怎能因为一时气不过就离开华山派?你这一走成了华山派的叛徒不说,你一身的伤,又能去向哪里?和我回去罢。等师父消了气,他定会原谅你的。”
“他不会对我消气的,更加不会原谅我。你可知昨夜我与师父二人交谈之时,他对我做了甚么?我这伤根本就是……罢了,只当我自己不小心为人暗算。”令狐冲叹了口气,并未将手从对方交握的双手中抽出,而是用力回握:“林师弟,你若想继续留在华山派,需得听我一句劝,千万勿要太相信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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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洒狗血的桥段我早就想好了……终于到这里了,感动得眼泪汪汪啊。都到这个地步了,冲哥要是没有一点点动心那就真的是铁石心肠了╮(╯_╰)╭这是林师弟最后一次忠犬,下次再见面就要黑化了
P。S。下一章情敌见面,作者老喜欢这情节了←贱银脸
濒死
“……千万勿要太相信师父了。至于报仇之事,你对敌经验不足、又不够狠,想要杀余沧海怕还要多下些功夫。思过崖山洞中的剑法你已学得差不多,日后自己修习时只要别太死板、力求融会贯通,定能小有所成。至于旁的,你为人正直本非坏事;但在这江湖之中,太‘正’了,也不是甚么好事!”
林平之听了这临别赠言一般的话语,手上的力道不禁一松:“大师兄这话是甚么意思?”令狐冲微微一笑,将手抽回:“你我相识一年有余,交情却已胜似亲兄弟。今日一别,此后定然形如陌路;我这做兄长的,自然要给你提个醒。”
林平之脸色沉了下来:“大师兄,你一定要走?”令狐冲默然,一双深邃的眸子看向远方,良久才道:“我早就有了想去的地方。如今,师父却是推了我一把……”
令狐冲在前、林平之在后,二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地在林间小路上走了好久。
其实令狐冲心里并不像面上这般平静。他自己本就倔强非常,既已离了华山派,就断然不会折回;偏偏林平之倔的程度分毫不亚于他,也是铁了心要劝他一同回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令狐冲不由寻思道:林师弟他太善良,就算没有师娘之托,也绝对不会抛下重伤的我不管。唯今之计,我只有说狠话气他一气,才能激他回去了。
见令狐冲停了脚步,林平之本以为对方改变了心意、想要随自己回去,不由喜道:“大师兄……”却听令狐冲冷冷道:“我说了不回去,你还跟着我干甚么?我已被重创至此,你是要我被师父杀了才甘心?”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无声地冷笑:“我也不许你可怜我。虽然我令狐冲不是甚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也不需要旁人的同情。林平之,你别再跟着我。”
自相识以来,令狐冲对林平之几乎不曾说过一句重话。这一通冷嘲热讽于林平之来说,着实是一记重击。待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脑中似乎还响着对方的讥讽之语。看着面前那个脚下不稳却依旧强撑着前行的背影,林平之缓缓握紧了拳,眸中似有怒火升腾。
林平之清楚令狐冲的为人,对其傲气和口是心非不仅了解,亦能够理解。只是如今对方在生死关头也依旧固执到极点,这让人如何不气?咬咬牙,林平之悄悄地举起了自己的配剑。
要令狐冲心甘情愿与自己回去,此事实属不易;既然如此,倒不如连剑带鞘猛击下去将人打昏,然后要把人带走也容易得多。就算令狐冲醒来着恼,总归人已经回去了,再气也只能认了。
这个计划自然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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